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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部分

紫玉成烟-第220部分

小说: 紫玉成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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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里有着异常阴险的挑拨,锦云飞快瞥了天赐一眼,说:“那么在化生池中,是我的运气太好了罢?除了天赐,也不会有几个人肯冒生死之险。”

    “是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否总是这么走运。”南宫霖冷笑,猛地向重伤的女子一掌拍出,天赐义不容辞地冲上前去挡住他的招式,然而锦云失声叫起:“小心他的掌风!”

    天赐一愣,立即明白过来。南宫霖手掌赤红,挥出的掌风炙热如火,火药最怕高温,离他掌风最近的火药,似乎已在闪烁着危急的红光。剑光掠过,南宫霖嗷嗷大叫声中,一只断掌滚落在地,天赐跟着第二剑,刺入了对方胸膛,手腕扭动拉出长剑的同时,把南宫霖的尸体向闪起红光的地方准确抛掷,喷薄而出的鲜血浸湿了滋滋欲响的火药。

    天赐抱起锦云,朝着门的方向拚命地跑去,穿进一道狭长的冗道,随意地推开一扇门,进入某个房间。与此同时,凌烟阁整体震动,他立即伏倒在地,静静地听着,在他刚刚跑出的那个房间里,轰鸣不绝的炸响。

    这次爆炸的时间不如山洞里那次维持得久。

    天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道:“那个混蛋,伤了你哪里?”

    锦云皱了皱眉,推开他的手:“我没事,他走火入魔,功力最多只剩五成,没妨碍的。”

    天赐蹲下来,注视着她,有一瞬锦云感到他眼中有些很危险的东西,悚然一惊。――南宫霖死前每一句话,都会对这个少年形成影响。“让云泽深受一次失子之痛,哪怕也许那不是真正存在的关系,却终究是他花费一十五年心机培养出来的孩子。”“云天赐这个臭小子,运气不错,有个姐姐为他这样出生入死。”或许他不想提,但那些话,如同一根根的刺,会越扎越深,永植于心。

    天赐最终什么也没说。凌烟阁就那么大,除掉了那个绝对控制的人物之后,已不存在威胁。他轻易地找到了那间控制室。

    控制室内,能显示出来的不仅仅是这岛上的每一个防地、路口和枢纽,神秘岛周边那几十个零散小岛,也在全盘的控制和了然之下。他看到岛上仍有成群的豺狼虎豹在奔突冲撞,把有条不紊的警戒系统搞得乱糟糟的。天赐没理会这些,等了一天,海面上的水军浩浩荡荡而来,天赐给外围岛屿一连了几个错误讯息,使得水师不费一刀一枪的直接开进神秘岛。

    水师出现在神秘岛附近时终于引起家族军的重视,遇上了一些麻烦,先那些虎狼消失了,正如它们来时那么莫名其妙。天赐猜想这些猛兽原就是深居在这岛上峻岭之间的,只是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在那天晚上集体狂而已。水师和南宫家族次正面对决。南宫家族群龙无,本就风声鹤唳,再加上天赐随意操纵着南宫家族这方面的军队,使其指令混乱无章,相互之间联络中断,不到一天,水师便顺利攻占神秘岛。

    天赐方才现身,宣布南宫霖的死讯,尽管他没有那个人的头颅或任何表记,不过在五万水师以绝对数量占据主控权之后,南宫霖是否真的死亡也只是个意义而已了。

    这一战伤亡不多,家族军大抵是投降了朝廷。然而锦云在听见天赐的命令之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坑杀?……你说的是,坑杀?”

    “有什么不对吗?这种俘虏留着,始终是个不大不小的危险。”天赐以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王晨彤带着恶意的微笑,嘲讽而惬意地观赏着锦云的惊惶失措。

    锦云低低呻吟了一声:“天赐,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只写两个字,却有三万性命丧生于这两个字底下?”

    “这你就不用管了。”天赐打断她,“这是军中规矩,父亲一向是这么对待俘虏的,我认为没有必要去改变。”

    “那你是按着规矩行事??我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你父亲的好儿子!”锦云语气突然变得尖锐刻薄,“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始终是有些不一样的!你救我,关心身边的人,我以为,你有亲情,懂得温情!结果,你只是个残暴的魔鬼而已!”

    天赐有些生气了,他没想到按习惯行事的一纸命令,会引来锦云如此强烈的抗议:“这些人本就该死!他们妄图谋反,同朝廷作对,本就是必死之罪!你是公私不分!”

    “他们只是随从不是吗?而且你也听见南宫霖讲的,他其实一早就想收手?”锦云勉强忍耐着气,柔声道,“天赐,你可曾想过,你所要坑杀的,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姊妹,有朋友,他们都有欢笑与悲伤,有着自己血肉真实的感情――如果,如果你我的亲人,在这之列,你还会如此轻易的写下这两个字吗?”

    天赐嘴巴张了张,没有出声音。

    没错,他是以为这一切都是正常、毫无疑问的。那些追随自己的,有理由在需要的时候付出生命,正如大离遇险,他的侍卫队所做的一切;那么那些与他作对的,当然在失败之后就全部该死。他从未尝试过和这些“人”作朋友,他们只是“工具”而已,他的侍卫也好,俘虏也好,他甚至从未仔细去看过他们的面貌。但是,锦云却说这些“工具”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人……就象哑叔叔,甚而是那匹马,为什么在那生死分裂的瞬间他都曾经感到强烈不舍的痛楚?

    不过,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以后这个国家也是他的,他有可能,俯下高傲的额头,去感受每一卑微生命的存亡得失吗?

    “笃笃。”

    王晨彤弯起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懒洋洋地说,“现在仿佛不是争论是不是善心大的时机,世子你看――”

    控制台上绿光频显,神秘岛北面外围的一个小岛,由于水军进驻时不经过那条航路,所以那里还是南宫的天下。有迹象显示,无数从其他岛上逃走的家族军,集中在那里,意欲搏命一击了。

    紧接着,联络切断,意味着那个小岛,自动脱离了神秘岛的管辖和控制。

    “瞧瞧吧。”王晨彤脸上依旧带着慵懒的笑意,用无所谓的口吻说,“世子是打算让那些归降去攻打叛军呢,还是放那些俘虏回到他们的组织去呢?可以预见,这两个方法都够‘仁慈’的。”

正文 第十五章 翠屏幽梦恨谁知

    皇城琼海,整座城市宛如冰雪砌成,雄伟且瑰丽万端。

    马车缓缓行过街道,车窗打开一角,露出一对似乎盛满了星光的眸子,里面荡漾着陌生、欢喜、惊异以及感慨等无限复杂的光芒。

    “这里就是……”

    话未完,只余轻轻一声叹息。拥有清丽眼眸的人微微一侧脸,是女扮男装的华妍雪。

    她和南宫梦梅在极力逃脱数千名瑞芒水军追捕之后,料知事情的严重性,不再是家族内乱那么简单,预料到即将面对的重重危险,南宫梦梅拒绝华妍雪的帮忙,执意自行踏上神秘岛之归途。

    “你是来认亲的,不是和他们为难的。不管他们怎么对你,你总不能站在敌对场合吧?”那少女平素虽然腼腆宛转,一旦下定决心,华妍雪竟也说服不了她。何况,她说得也是事实,妍雪心中,实是不愿意和大公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朝堂起正面冲突。

    于是她一路调转,在途非止一日,终于来到目的地。

    这里是她的家乡……然而,果真是她的家乡么?她一出世即被抛弃,瑞芒这个国家也好,她的生身父亲也好,至今未曾对她表示过一点半点的欢迎势态。

    她原也不抱多大希望是受欢迎的,只不过,现实和幻想相差得也太远了。如果说最进瑞芒时遇险,她还存着一丝侥幸,如今满城的画影图形,可是推诿不得的残酷。她托着下巴,没事人儿似地瞧着那些图像,嘴角微晒,还画得真是有五六分象呢,只不过,也太老了点,起码有二十几岁了,她就有这么看老吗?

    其实那画也不是很看老,只不过素未谋面的画师怎画得出她满脸的灵动与调皮,收敛了那样脱佻的稚气,自然就不知不觉把气韵成熟了几分。

    辗转千百次,不禁又想起那人。那个银小子。

    本来她的身世,扑朔迷离也好,简单真实也好,她虽有不甘,却与她无关。一切转折只生在认识了那个银小子之后。那个,同冰雪神剑吴怡瑾长得一模一样,看到了就不会让人产生任何疑惑的银小子!

    贝齿轻咬,那个人,无论何时何地想起,总是带来不尽的惆怅,不尽的恍惚,不尽的……牵挂。

    她或许不肯承认那是一份牵挂,更不肯承认还有着一重模模糊糊的隐忧。

    “如今御茗帝老迈,固守君位,大公欲心似焚,已不能再容。而你,居然就在这个时刻,匆匆忙忙地赶到琼海去,你要把天赐是一颗棋子的真实公诸于众,亲手毁却这颗棋子的存在价值。”梦梅眼里闪动的冷光,这一瞬间,竟是如雪如霜,“当这颗棋子已然不能好好当他的世子以后,华姑娘,你可曾为他设身处地着想过,你把他逼至绝境,教他何去何从,择生择死?”

    梦梅很关心他啊……她在心内暗自叹了口气,还记得明明听见却故意被她忽略的那句话,“我要阻止你,不顾一切的阻止你!”若不是后来事变突成,也许那女孩子这会儿还在与她纠缠不清吧?

    想着那少女的坚决,妍雪心里流转过一丝惘然,最终走到这皇城脚下,大公眼前,她,走对了吗?

    “少爷。”车夫怯生生的探头,这个车夫一路给妍雪恶整恶治吓怕了的,“前面穿过两道街,就是大公府,民间车马不得靠近。你老人家……”

    妍华懒洋洋地一抬手,跃下了马车。

    天时已暗,大公府依然一片辉煌。正门五间,此时只有一扇侧门打开,两旁一色的水磨群墙下砌虎皮石蜿蜒引申而去。最吸引人的,莫过于门口两只大白玉狮,浑身绽放出雪白耀眼的光芒,一对红宝石镶嵌的眼珠熠熠生辉。

    华妍雪长于清云园,自幼以为那里已是天下少有的胜景幽地,万万想不到“富贵权势”这四个字,可以华贵靡烂到如此咄咄逼人的地步。

    大公府门口敝绝对安静,无论达官贵族车马俱停,一般人宁可绕道而行,更勿论似她这般长久的停留,立时有人喝问:“呔,干什么的?”

    妍雪微微一笑,手中折扇一收,笑容矜贵地悠然向前:“晚生特来拜访大公妃,有劳阁下代为通报。”

    “大公妃?”守门人倏然一惊。妍雪和南宫梦梅厮混了一月将近,又走了这程子的路,对于瑞芒的话也通熟了分,不过说起来未免有点颠三倒四,怪腔怪调,那守门人勉强听懂,为眼前少年的气势所慑,倒也不敢作,“大公妃从不见外客,公子爷从何而来?”

    妍雪自袖内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名帖,以及一小锭金子:“你对大公妃说,是大离十五年前的故人来访。我姓华。”精心准备的名帖之上,一个字也没有,只是画了一幅水墨山水,密密匝匝的森林,无边无际,泼天暗夜如同各人苍茫的心境,最清楚的一个近景,乃是一株大树,下若有物,可是什么也看不清楚。若是当年人,见到这幅画再不必听她解释;若是有意否认,多半会被原物退还。

    “十五年前?”守门人对她上上下下地打量,心里嘀咕,怎么看她最多也就是十五六岁,难道在襁褓之中就和大公妃攀上了交情?但那锭金子明晃晃地摇曳着令人打心底里生出欢喜的光来,他不愿细究,最多进去通报失实,挨一顿骂便了。

    打定主意,乐呵呵地说:“是是,公子稍待!”

    门前另有五六挺胸叠肚的守门大汉,对于那个捷足先登的小子既羡又妒,眼见那绝美少年纤长的身影在地下不住游移,在那明艳雪白的光影里竟似有几分孤寂,超凡脱俗得不似尘世中人。

    门里传出脚步声,除原先通报的人以外,还跟着一个中年汉子,肤色黝黑,瘦削的脸上一对阴沉沉眸子,手长过膝,五指如钩,脚步轻健几近无声。这人似极有地位,几个看门人见了他都齐齐肃立招呼:“康爷!”

    那康爷只微微颔,鹰隼般的眼睛于四下搜逻:“有请华公子。”

    华庭之前一片清静,光影如雪,哪里还有方才那个伫足徘徊的少年?众人惊奇瞠目:“刚才还在这里,怎么转眼不见?”

    康爷脸色顿时改变,跺足斥道:“一群蠢才!他才递的名帖,怎便容他走了?如今大公妃在候着,岂不糟了?”并不等回答,立即大蹋步返身回去。

    下一刻,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鱼贯而出,对大公府门口这片空地,乃至附近几条街巷进行地毯式搜索。

    妍雪这时所在之处,决计没人想得到。她躲在府内群墙上面,借着阴角,把这番情形尽收眼底。

    既要硬闯,又何必通报?既通报了,又何必急着走上这条路?然而妍雪只不过想借此探知一点此间主人的心意而已。试探的结果,决不能说是满意。

    只感有一把利刃,在心房间到处乱刺乱搅,却不觉得是否痛楚,只是揪心揪肺般的难受。

    夜风阵阵袭来,吹拂起柔丝万条,恰似她不堪纷乱的心绪。有泪光在眼底里一闪而逝,取而代之是一片坚毅决绝之色,年少的女孩募然掉头,轻悄悄落下,向着园中一条瘦削身影跟了上去。

    那人是“康爷”,他是毫无疑问的内家高手,可妍雪如片叶飞羽一般跟在后面,竟无所觉。

    他步履匆匆,心事也重重。径自朝内王府而去。跟在这个仿佛是大公府中掌握实权的人后面大有好处,所有人见他都远远地停下、致礼,甚至巡逻队伍亦不疑有他,妍雪只消调整好自己同他的距离,便安然无恙地躲开一切眼线。

    深入内园,人更稀少了。巍峨的崇阁楼台,在这里向小巧精致的趋势转化,琳宫合抱,玉栏绕砌,风过处青松拂檐,送来鸾铃轻响。大公妃居住之地清幽绝胜,一洗繁华俗艳,先给了妍雪几分好感,看这样子,大公妃雍容公主,应该是一个操守高尚、远离烦嚣世俗的人吧?――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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