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垠-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嗯。”商问存点头。
“商云,你让少爷过去,别挡着道。”商信喝道。
“是是……”那叫商云的老门仆立刻退到一旁,让他们过去。
商问存带着商信朝大门走过去——
靳非垠在他们到达时眼睛就已放在商问存身上,没有离开过。
是他,那天救她的人的确是他!
门就要关上——
她痴愣地瞧着,动弹不得,心头转过千念万想,也理不出来。
“等等……”一脚已经跨进门槛的商问存突然停住,侧过身来,朝呆愣着的靳非垠瞧了眼,“商云,她是谁?”一身的破衣,面上无色,看得出来是饿极。
“回少爷,她只是个来要饭的乞丐,小的正要打发她走呢。”狠狠瞪着靳非垠,要是她害他在少爷面前出丑,可饶不了她。
“哦?”商问存以眼神指示商信,后者会意。
“小家伙,”商信晃到靳非垠跟前,打量了会,“你饿吗?”面色苍白,身体又瘦小,一定好几天没吃了。
没有人应他。
“小家伙,小家伙……”商信想要碰碰她,但是手里头的东西阻止了他的行动。不过这会儿靳非垠倒是回转过来。
她不过抬头瞅了商信一眼,就将带着淡淡眷恋的眸光瞥向那站在门边,静默看着他们的商问存。
很特别的一双眼,而且有点熟悉。
商问存的目光与她的相交,心中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样一双闪烁着生气的,充满灵气的眼眸。
“嘿,”商信不满意了,他就站在她面前,为什么她不看他却一直盯着少爷啊?是,他知道少爷是长得比较俊俏,也十分优雅,不过似乎过分了些哦。他将左手抬高了些,“小家伙,你饿吗?”他再问,发挥锲而不舍的精神。
靳非垠移动了下脚步。
商信也跟着移动,“要不要吃些东西?”少爷交代的事情,他可一定要完成,不然怎么能配称得上少爷的得力助手!
“吃?”靳非垠的耳中飘过这个字,她将视线略略收回。
“对!”商信十分有耐心。
“我无处可去。”靳非垠答非所问。
商信向商问存求教,后者没理他。
“府上缺不缺丫环?”
商云眼睛冒火了。她干啥啊?在少爷面前居然那么说!万一少爷收留了她,那么他岂不是在少爷面前做了回坏人?
“丫环?”商信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少爷?”他还是得征求主子的意见。
丫环嘛,商府是缺的,因为少爷要成亲了,府里缺少人手。不过瞧这个小姑娘,头发乱蓬蓬的,恐怕老太爷会骂人!
商问存简单点了下头。靳非垠的脸色立刻变得红润起来。至于那商信只是耸耸肩,没感觉。商云则立刻表现出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商信,你带她进来,让富叔安排。”富叔是商府的管家,也是商家的远房亲戚。
“是的,少爷!”
商问存再看了眼靳非垠,转个身,自顾自走了,但他心中的熟悉感却不曾退下过,眼里的深思也没断。
留下她,一来是因为这段时间府里的确需要人手;二来,也由于她那略微单薄的打扮和看来几天没进食的样子;三来嘛,恐怕就要说到她给他的感觉了。他的直觉从没出过错,他定然见过她,但一时记不得在哪里。现在他有机会探究明白。
如果她是有目的才来,或者是要对商府的人不利,这也是个好办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想要使坏,也没那么容易。
不管怎样,走着看吧。
※※※
他不认得她!
稍后,被商信带着转了好大一圈后,见过管家富叔,靳非垠被派做些简单的工作,比如:和另外一名年纪较长的名叫春暖的丫环,一起打扫偏厅。
靳非垠拿着块抹布一边擦拭着红木椅子,一边一心二用地回想着不久前发生在府门前的事。
从商问存不注意的一瞥中,她明白他并不认得她,他大概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救了一个人,而也不会晓得他所救下的人,此刻正在商府,并且心中在不时想着他。
想他啊。
从来没感受过,想念一个人是这样子的感觉:期待着他能多看自己一眼,期待着他能和自己说说话……
可是,为什么会想他呢?为什么急于了解他呢?
那几日在自个儿的家中,即使被爹娘与大哥逼着疗伤、休养,她也不忘记让人去查一查他的身世背景,好了解那位救了她的好人。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短短几个时辰的相处,竟然有让她想要好好了解一个人的冲动。
或许在他将她纳入怀中准备去客栈,对她温和一笑时,她已经将自己的心给送了出去?
以心相许!
以心相许,所以她急于了解他;所以她离开了家,来到商府;所以她宁愿卖身人府,只求能见到他,希冀他能给予回应。
可是他的面貌,她至今才见过两回。前一回因为伤得重,只依稀记得他发着光,也混合着兴味的眼眸,甚至,他的面貌如何,他的性子怎样,她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再来,她伪装成乞儿,他在她意料之中收留了她,也因为他要成亲,而府中缺少人手。她看到了他的样貌,清俊中透着淡淡温和的面貌,颀长的身材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重要的是,她亲身感受到了他的善良与好心,不然不会救她,更在她家人来了后立刻消失不见,速度之快,像是拥有绝顶轻功的人,自然也不会收留她。
即便如此笃定他的温良,可自小娘的教诲让她没有完全将自己的心给交出去。世上人心难测,富家之人心更是诡秘,何况——
她眼神暗淡,何况三日后他即将成亲!
商问存和魏兰心,他们的亲事在小小的晤面镇已经掀起不小的话题,魏家与商家同是富商之家,而据说那魏兰心更有闭月羞花之姿,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和她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人人口中都在赞叹着金童玉女的组合。
商问存啊……
为何,他要娶妻?在她才认识他之后!那要她的心如何甘愿,即使稍稍深陷,却也是她的初次。
依着娘与爹的性子来看,她必然也是如他们一般,今生心中只能留一人的那类人。
商问存,商问存,他会在她今后的生命中占据最重要的位置吗?
※※※
春暖光明正大地打量这位新来的小丫环好一会了。在她差不多将偏厅的其他摆饰尽数擦完时,她却还在原来的一张椅子上耗损抹布。
管家的命令是必须在申时将偏厅打扫完毕,因为在那之后少爷就要和管家,以及其他的一些管事在此处理府中事务。
如果她们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少不了挨骂。管家虽然平时好说话,但是他最最讨厌仆人们偷懒不做事。
按照她的速度,恐怕到了明日的这个时辰,也没有完成任务啊!
怎么回事啊,这个小丫环。看起来长得倒是十分的美丽,但是对人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好像别的人都与她无关似的。看她方才面对管家时不冷不热的样子,还真怕管家派她做些粗重的活呢。
最最出问题的是她的动作,是不是在想心事啊?怎么两只眼睛都不看椅子,一直注视着前方。大概是想家了吧?
春暖不免记起自己初到商府的那会儿,也时常心不在焉的,一到晚上就一个人躲在被窝中偷偷地哭。才十几岁的年纪,就被卖身为奴,心中又惦记着家中,难免要伤心落泪。
春暖摇头,算啦,她初来乍到,自己就多做些活吧。
正要将最后厅内一张椅子擦完,耳边却忽闻几个熟悉的字眼,她侧耳倾听——
“商问存……”
春暖喃喃念着,脑中转动,霎时想起,这商问存,不正是少爷的名字吗?这小丫环怎么……
她撇过头,却见她带着英气的眉正紧紧打了结,眼光也暗淡下来,心中不免想着,莫非她也……
脸不禁红了红。难怪了,这府中多的是怀春年纪的丫环,对长相好看的少爷自然存了一份念想,但大家心里头也都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敢高攀只能做梦。
现在,少爷马上要成亲,要娶妻了,她们的梦也要做到头了,她继续做事,将心中的遗憾留着,自己品尝。
须臾,她将椅子擦完,准备离开。
“喂……”她叫什么名来着?
靳非垠依旧那副样子。
“喂!”春暖走过去,拍上她的肩,“要走了。”还有其他的活要干,少爷的婚事老太爷可看重了,非要办得风风光光的,也因此加重她们的活计,好在府中又多了个小丫环,希望她不要总是这副样子。
靳非垠抬首,“……”
“我们该走了!”
她点点头,站起。
“喂,你叫什么名?”她的性子不就如此,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靳非垠。”她看她一眼。
“靳非垠?”春暖眼睛亮起来,“好听”不像她,爹爹是个没念过书的人,给她取了这么个名字,不过总比妹妹好听,她叫花开,哈!
“那么我叫你非垠,成吗?”
“嗯。”靳非垠点头,跟在她身侧走出厅门,而另外一拨人却正从外往里走,然后——
“呀!”稍不注意,靳非垠一头撞进来人的怀中,幸好那人及时扶住她的手臂,不然她也许会倒了下去。
“少……少爷……”春暖睁大了杏眼,瞧着脸色不好的商问存,心中暗暗替靳非垠担忧。
非垠可真是不小心,走路都不看前面的吗?居然撞到了少爷!哦,她都不敢看少爷脸上那不悦的表情了。
这下糟了。
“对不——”靳非垠自那人的怀中抬首,想要道歉,却在看到商问存的脸后住了嘴,张口吐不出话。
商问存将她扶正。
是她?那名他不久前刚允许入府的小乞儿?她见到他怎地如此惊讶,眼睛里尽是诧异与茫然,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少爷?”有人提醒。
心中微微一动,他将手自她的手臂上抽离,率先走进厅内,身后几名管事立刻跟进,但都忍不住回头望了她一眼。其中还有管家富叔的。
真的惨了!春暖在心中唉叫。
管家派她与非垠一同来打扫,自然是让她带着非垠,毕竟非垠才初来,可是现在她居然……
不敢想象,管家那一瞪眼代表什么意思。
“快走,快走。”春暖拉了靳非垠的手,拔腿就走。
跟着春暖往前赶,靳非垠仍然回过头,瞧向厅内,寻找那现在已经熟悉的身影。
不知为什么,方才自他身上发出的气息十分的冷,没了那若有似无的药草味,只是纯然的冷,好像他正在盛怒之中,但他却又不表现出来,只是从他没有几许温度的眼中可看出一二。
而厅内坐于首座的他,那紧皱的眉与有点紧绷的身子,证实了她刚才的感觉。
他遇到了什么问题?有人惹恼了他吗?或者他正为即将到来的成亲而忙得分身乏术?
酸意在心头泛滥,她撇过头,看前面的路。
到底她放了多少感情下去?心究竟有多少已经在他的身上?为何仅仅是短短一瞬的见面,也让她的心头如此的蠢动?
※※※
“听说,问存收了一名小丫环?”让商信忍不住要发抖的声音再一次成功地使他差点腿软。
“是……是……”真孬!商信在心中骂自己。可是同时也明白,那是没法子的事啊,府上的人,除了少爷和屋里正在整理书册的丫环,大家都对老太爷又敬又怕的。
“哦?”商老太爷眯起眼。
“是。”不敢看啊,光是老太爷的随意一瞥都能叫他的心都停止跳动。不明白少爷怎么都不怕,还时时将老太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也莫可奈何,佩服!
“是哪里来的姑娘?”
“这个……”老太爷不会将她赶了出去吧?曾经有那么一回,少爷养了只挺可爱的小鸟,老太爷不喜欢,说是打扰少爷念书,就偷偷叫人给放了,也没跟少爷说,少爷到现在都以为它是自己跑了。
“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商老太爷开始瞪眼了。
“是是是……”商信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这个,她其实是……”
“嗯?”
“是个乞儿!”一口气说完,生怕遭殃,他的小命还得留着哩。
“是个乞儿……”商老太爷喃喃自语。
“是的。”商信不自觉回话,却突遭一记白眼。
“我没问你!”要他多话!
“是。”商信眼垂下,纳纳吐语。
“商信?”就在他以为已经没事时,那声音又飘了过来。
“在!”他几乎惊跳起来,惹得那整理书的丫环掩嘴而笑,是在笑他的胆小吧。不过她也遭了一记瞪眼,然后不说了,却仍偷偷嗤笑。
“她叫什么名字?”身份不明的人是不能呆在商府里头的。
“名字?”商信傻眼,她叫什么名字?他都没问呀}糟糕!
“你不知道!”火星开始在他眼中蹿起。
“是。”这下死定了……
“哼!”商老太爷懒得看商信,回头对身边的丫环说道,“芳菲……”
“老爷!”
“去将管家叫来!”
“是!”丫环走出去叫人。
商信诧异。他人府少说也有好几年了,但从来不知道老太爷身边的丫环叫什么名字。也是啊,他从来都胆战心惊地站在这个屋子里,哪里会去注意一名丫环叫什么名啊。
“商信,你在看什么?”
“啊?”他霍然回头。
“哼!”凭着他一双老眼,有什么心思能逃得过y
商信暗撇嘴,不敢让他看见。
不一会,管家富叔急匆匆地过来。
“老爷子。”他总是这么叫,也是毕恭毕敬的。
“阿富,那个小乞儿,你知道了吗?”
“回老爷子,小的已经派她活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