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之一梦十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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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兰闭上眼眸,深吸一口气“我虽然醒了过来,但是我发现那毒可真是缠人,我怕命也不会太长,与其这样,回府也是让他看着我等死,倒不如让他永远不知道。”
絮月有一丝动容“你不后悔?”
“不后悔。”
为絮月治脸进行的很顺利,中途祁兰将慕容瑾的喜好以及可能露出马脚的地方一一告知。
祁兰的医术很厉害,絮月和祁兰像照镜子一般,一模一样。
这么完美的作品,祁兰显然并不是很想看,背对着絮月,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可以回慕容府了,他在等你。”
分道扬镳。
絮月往东走,陈国慕容府的方向,带着祁兰的脸。
祁兰往西走,除了陈国,四海为家,带着絮月的面具。
时至秋季,叶落似雨,踩着泛黄的枯叶,带着面具的祁兰再也坚强不起来,望着渐渐远去的陈国的方向,蜷缩在一棵大树下失声痛哭。
往西走,意味着此生不复相见。
白灵和尽芳被这幅景象震惊,那个面具,那个痛哭的人。
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婆婆竟才是真正的祁兰,怪不得她死前唯一的心愿是取代祁兰,再回一趟慕容府。原来,那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家。
一个人在郊外生活,拖着病重的身体,饱受着思念的痛苦,她的激动,她的暴躁,现在想起来满满的都是心疼。
祁兰的这个选择,为了爱,为了不让慕容瑾痛苦,也为了让恩人絮月过上好的生活。善良的祁兰出发点一直没有错,但是结果,却错的太厉害。。。。。。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婆婆的幻幕讲述的是祁兰的故事,而她的幻幕讲述的絮月的故事。
其实从始至终幻幕都没有错,都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也正因为讲述的是自己的故事,所以故事必须以自己为出发点。
祁兰的另一头,带着祁兰脸的絮月也是一步一步缓慢挪动着脚步。
慕容府财大气粗,还没走到门口便能看到雄伟的大门。
絮月抬头看着“慕容府”三个字,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意“本想就这样算了,慕容家,看来是天意让我不能忘家亡之仇,慕容瑾,你就来为你们家族偿还我哥哥的命吧。”
祁兰的回归震惊了整个慕容府,慕容瑾整整半年都没有收到祁兰的书信,也是疯了一般派人寻找,但都了无音讯。
慕容瑾听闻祁兰回来,衣衫没穿戴的好便圾着鞋跑出来,看到祁兰满眼通红,颤抖着走过去,将双臂置于祁兰的肩上,声音嘶哑“这些日子,你可知我多担心。”
房间之内,慕容瑾将祁兰紧紧抱于怀中,不愿放手“你可知我有多想念。”
只是,慕容瑾是何许人,聪慧过人,能够将慕容家治理的井井有条,观察力和感知力更是非常人能比,还有更重要的,他对祁兰的爱,那么深。
仅仅是一张脸,一曲听来的故事,又怎么能逃得开他的双眼,他的心。
不足三日。
慕容瑾将剑架于絮月的脖子上“你不是兰儿。”
“我是不是祁兰又有何妨,我说我是祁兰,你说我是祁兰,那我就是祁兰。”祁兰两指将脖子旁的冷剑移开,侧着脸冲慕容瑾笑“重要的是,她希望我是,那不就行了吗。”
“你所知道的事情,是她告诉你的?”剑影斑驳,慕容瑾紧握着剑的手恨不得要将它握碎,向来不表露情绪的慕容瑾将声音抬高了八度“她现在在哪里!”
絮月垂下眼眸“死了。”声音轻轻的,像往湖面之中抛下一粒小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清脆的声音,是剑掉落在地。
“半年前误食毒草,我照顾了她半年才苏醒,却不想那毒药一直残留体内,她为了报我救她之恩便为我治好了损伤的脸,变成她的模样,一来生活无忧,二来,你不知道真相就不会伤心。”
絮月毕竟曾经救过祁兰的性命,纵使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对她如何,吃穿用度皆与祁兰无异,享受着慕容夫人应有的一切。
一切便如白灵尽芳知道的那样,冲破一切世俗障碍而在一起的慕容瑾和祁兰,在府内相敬如宾,彼此尊敬但从未在一个房间就寝过。
如一日的生活太过平常,幻幕也是一幕飘雪带过。
飘雪过后,幻幕由雪白继续形成慕容府的影像。
似曾相识的黑夜,似曾相识的黑夜中的两人。
慕容府东北角,几株树光怪陆离地立在那里,加上絮月和黑衣男子,画面很是诡异。
黑衣男子身材魁梧,和那晚白灵尽芳见到的没有什么差别。
“你是慕容府的夫人,要我怎么相信你可以帮助国主拿来慕容府的大权。”
絮月一笑,宛如盛开的血红色的玫瑰,美丽却不敢触碰。
“你不需要相信,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你需要做的只是禀明国主,答应我拿到兵器制造大权之后,慕容家包括慕容瑾如何,都交由我处理。
“还有”絮月话锋一转“把狱中的我哥哥可怜的孩子给放出来,同时恢复我哥哥应有的地位!”
黑衣人轻微叹气“孙将军勇猛不凡,但战场之上带头带士兵弃战而逃是大忌,按律例是该诛九族的,国主已经从轻处置了。”
“从轻处置?”絮月轻笑,上前一步“好一个从轻处置,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必败的战斗,只是因为慕容硕想证明自己新制造的兵器的威力便让我哥哥带着两千士兵去与数完铁骑抗争,身为主帅,难道要让自己的士兵白白送死?真是可笑,可笑至极!”絮月越说越激动。
“把我侄儿放出来,把慕容家交给我,我便帮你们收回慕容府的军器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以谈的条件。”
“你打算怎样做?”黑衣人问道。
絮月将手搭在树上“那就找个私通外敌的证据吧。”
幻幕在此处消弭。
白灵倒吸一口冷气“私通外敌,便是莫黎。”
絮月将手放在眉骨之上,声音缓缓的“本来是想如此,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怎么说毁了我家的是慕容硕而不是他慕容瑾,不到逼不得已,我也不想让他死后还身败名裂。莫黎不是说你可以让他一辈子在虚幻中吗,对我来说,身体没有了呼吸便是死了。”
“你想让他在虚幻中呆一辈子?”
“他在虚幻中和虚幻的祁兰一起,我拿慕容府的军器所换我侄儿,而莫黎也不会被披露出来让陈皇室知道,你也放心,不是吗。”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预期,扯出了太多的东西。
现在三国之中都没有传出关于莫黎的任何消息,以他的性格,必然是还没有达到万全的准备,若是此番被陈皇室之后,成败难料。
“都是后话,祁兰是无辜的,先让她在临死之前完成这个心愿吧。”白灵说完便推门而去,尽芳紧跟其后。
白灵去的是郊外婆婆的方向,现在该称呼她的祁兰了,那个可怜的女人,到现在还不知道絮月的真实想法。
“芳儿,我没有事,先帮祁兰达成心愿,再想后话吧。”
“小狐狸,絮月说的也没错,让慕容瑾进入幻境是最好的结果,届时莫黎也会保住。”
“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灵在慕容府内施展了大型虚幻之术。
婆婆在慕容府外还是带着面具的老者,步履蹒跚地走进魂牵梦绕的慕容府,这个大型虚幻之术,一秒变回中毒之前的样子。
感受到愈发挺直的身子,祁兰道旁边的水池边望着已经陌生了许久的脸良久。
“你回来了,听下人说早上没看见你。”慕容瑾对水池边发愣的祁兰道。
祁兰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我的瑾,成熟多了。
他们的距离只有几十步之隔,祁兰却好像走了一个世纪,往事历历在目,待走到慕容瑾身前时,已经泪眼婆娑。
祁兰慢慢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熟悉的触感让祁兰的心绞痛不已,若可以,多想日日在你身旁,兄妹又如何,乱伦又如何,凡尘俗世我大可不在乎,只要能看到你,就已然知足。
“瑾,我好想你。”祁兰想了好多年,若是见到面说什么,但真的见到,什么也说不出口,大脑早就被泪水灌满。
慕容瑾嘴巴动了两下,任由祁兰的手在他的脸上摸索,许久才将那双手握住,颤抖着“兰儿,是你吗。”
“是我,瑾,你永远都无法想象我对你的思念。”
“兰儿”慕容瑾一把将祁兰抱入怀中“她骗我你不在了,而我居然相信了。”
“而我居然相信了。”祁兰感受到来自后背的温热,轻轻环抱住他“我中了毒,一天比一天衰老,是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副模样才让她过来的,只是没想到一点都瞒不住你。”
“我不在乎,我们一起克服那么多困难,衰老又如何,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兰儿,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瑾故事完
“可是我要死了,瑾。”祁兰苦涩地说道“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解毒的方法,我走遍了天下,医术有了极大的精进,我救活了无数濒临死亡的人,数都数不过来,我每走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人让我来救命,可是瑾,我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救不了我自己。”祁兰趴在慕容瑾的身上失声痛哭,祁兰很少哭,如果没有猜错,在外的十年,无论多么思念,无论多么痛苦,她都很少哭。
“我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是救不了我自己。。。。。。”
祁兰再坚强内心也是个需要保护的女人,终于见到了慕容瑾,祁兰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再也挡住不满心的委屈。
这一切,是真实亦是虚幻,一切的一切,白灵和尽芳都看在眼里。
白灵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久别重逢还是回光返照。
幸福是短暂的,但慕容瑾和祁兰的幸福尤为短暂。
真实世界里的虚幻之术本就不能维持太久,不出两日祁兰便只能躺在床上。
祁兰拒绝了慕容瑾要倾尽全力寻医的作法,理由是世界上已然没有比自己更厉害的医者,请来也是徒增伤悲。
“这个毒我研究了整整十年,解毒的方子我早就写好,作为医者我已经没有了遗憾,但作为女人,中毒的是自己,错过了那么多,说不难过是假的。”祁兰现在一句话都要停顿喘息才能完成。
“既然方子已经写好,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治疗。”慕容瑾紧握住祁兰的手。
祁兰看着慕容瑾浅笑,苍白而美丽“药方太过复杂,每一味都是难寻的奇药,我寻了那么久,栽种那么多,却始终没有遇到赤蛟莲,千年难得一遇,我终是没有那般幸运。”
慕容瑾顿了好久才支吾道“赤蛟莲,我们府中就有一株。。。。。”
祁兰缓缓闭上眼睛“晚了,我现在身体早就虚透,就算解了毒,身体也没有气力吸收。看来是上天惩罚我离开你吧。”
通过紧闭的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要么永世不知,现在才知道赤蛟莲的下落,怎能不恼。
命不久矣,频临死亡的气息白灵和尽芳还是第一次嗅到。
当他们进入屋子,看到躺着的祁兰和坐在床边的慕容瑾,那种气氛让他们不敢说一句话。
不过还好,祁兰还是那样的容貌,相对于死,祁兰最怕的应该还是慕容瑾看到她变丑的时候吧,女人都希望心爱的男子看到自己的永远是最美的一面,要不然她也不会宁愿忍受相思也要选择离开。
祁兰如是,汉武帝的李夫人也是,这大概就是女人吧。
白灵想,若是换做自己,是不是,也许也会做同样的选择,若是提前便老变丑,甚至是变成狐狸,会怎么做。
想归想,不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没有办法有所结论。
慕容瑾发现了他们“你们到雁荡山,告诉莫黎我同意了,让他现在就过来。”
“你不需要答应他,就算他同意了,最后也还是得经过我。”
慕容瑾这才回头仔细看了白灵,她并没有穿府中的衣服“你是谁?”
“祁兰出现,你现在就在幻境之中你没感觉到吗,你想让他过来不就是为了见我吗。现在我就在这里,告诉我你想做的决定。”
慕容瑾并没有马上说话。
“咳咳。”祁兰望向白灵“能够再见到他一面,我的心愿已经达成,但为何我还有执念,还有贪念想要和他不分离。”
“本就想就算是假的,我也愿意在有兰儿的地方生活,虚幻又怎样,现在兰儿真真实实地在我面前,你有没有办法将我们一起带到那个地方。”
平常的虚幻之境,是一人进入,里面的景色人物都是自己最想要但得不到的,现在慕容瑾想要两人一同进入,虽然困难些,但以前不是没有先例,这对于他们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虚幻,一梦十年。决定了就再也无法反悔,你的家业,你的名气,十年后若你回来,家道中落,泯为众人,天翻地覆的变化你可以承受的了吗。”
慕容瑾一笑“浮云,不要也罢。”
狐狸毛轻捻,幻幕浮现,巨大的漩涡好似有吞噬时空的能力,将慕容瑾和祁兰吸入,在那里他们不是兄妹,在那里没有中毒,在世间的一切苦难,便过去了吧,在那里展开新的人生,一切重新开始。
这是慕容瑾想要的结局,祁兰想要的结局,絮月想要的结局,白灵想要的结局。
对于慕容瑾,白灵是尊敬的,他对于爱情有一颗赤子之心。
慕容瑾是聪明的,在没人告知的情况下已经安排好一切。对于絮月的想法,他也许并不是不知,但那张祁兰的脸,那个也算救了祁兰的人,慕容瑾狠不下心。
慕容瑾是痴情的,即便知道絮月想害他,但依旧将她留在身边,当做最后的念想。
絮月家族的没落和慕容家有极大的关系,所以慕容瑾并没有怪她,走之前交代将慕容府的军器所给她掌管,自己接手还是送给陈国他也不愿理会,身外之物,不过尘土。
尽芳将属于慕容瑾和祁兰的全身画像封印收好,和江月的放在一起。絮月来的时候连遗体都没有看到,絮月嘴上在笑,但眼神的飘忽不定却瞒不过旁人。
错在慕容硕,慕容瑾一点都没有错,絮月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要想亲自处理慕容家和慕容瑾,这些年的相处,絮月对慕容瑾也许已经有了感情,但因为家族的执念,永远也不敢承认。
絮月用军器所换回了哥哥唯一的骨肉,带回慕容府,辞退了不必要的下人和守卫,守着慕容府,开了一家药馆,重新开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有了军器所慕容府也是大户,絮月按照他们平日的价码给了白灵尽芳一万金。
慕容瑾祁兰得到了彼此,絮月得到了慕容府和侄子,白灵尽芳得到了一万金,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的只有莫黎,慕容瑾知道他的野心,一件军器都没有留。
慕容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