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情正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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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我——」
「姓怎么能随便?」
「言语的言。伯母,其实我想说的是——」
「原来是言语的言。这个姓很少见喔!啊你几岁?和雪融交往多久了?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有没有稳定的经济基础?什么时候要结婚……」
真是够了!
言立冬决定不再试图挣扎。
「抱歉,伯母,这些我们改天再说,我和雪融还有事要谈。」
「记得叫雪融带你回来!」还不忘叮咛。
「再说了。伯母再见。」当机立断,马上挂掉电话,不让对方有机会再哈啦一句,免得更加没完没了。
吐出长长的一口气,目光下意识又飘向浴室门口。
她为什么不坦白告诉他?要不是这通电话,他还不知道她这几天是跑去相亲。
他们之间并没有那样的约束力,她该清楚的,就算知道她去和别的男人吃饭、看电影,甚至亲吻上床,他都不能怎样。
虽然……心里真有那么一点不舒坦。
「我刚才好像听到电话声?」沈雪融走出浴室,放掉包在头上的毛巾,长指拢了拢,抖散一头湿淋淋的长发。
「我来。」不知哪来的冲动,他接过吹风机,修长手指撩动发丝,感受它在指掌间翻飞的美感。
她放松身体,享受他的服务。
「你今天吃错药啦?」没事献殷勤,有问题哦!
「你妈刚才打电话来。」他冷不防冒出一句。
此话一出,她表情一僵,不自在地坐直身子。「她——对你说了什么?」
他随意瞥她一眼。「你应该要比较关心我对她说了什么吧?」
「呃……那你对她说了什么?」
「她误会我是你的男朋友了。」
误会?
「噢,没关系,我会解释。」她乾涩道,移开视线。「我妈这个人就是这样,有点自以为是,它——没对你扯一些有的没的,造成你的困扰吧?」
「请定义何谓「有的没的」?」
「啊,噢,没有,没事就好。」她轻吐了口气。
言立冬看在眼里,并没说破。
关了吹风机,齿梳一道又一道的滑过青丝。她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又黑又直,柔亮顺滑,直留到腰际。
「剪了好不好?」她突然说。
「为什么?」
「太长了,不方便整理。」
「别吧?你全身上下,就只剩头发能看了。」
这张坏嘴!她手肘不爽地顶了他一记。
他低笑,撩过她的发,倾下身贴著她的颊。「第一眼见到你,最先吸引我的,是这头长发,美得风情万种。」
这人也会说情话耶!她还以为他天生出口没好话。
「我曾经吸引过你?」她讶异地问。
「废话!」他白了她一眼。「你真以为我精虫过盛,和谁都能交配?」
是这么以为过。
她闷闷地忍著笑。
「你的表情严重羞辱了我。」他一脸不爽,惩罚性地啃咬她的耳垂。
「别闹——」她娇笑,怕痒的闪躲著。
在一起这么久了,言立冬相当清楚,她这一带有多敏感。
他轻呵著气,舔吮耳垂。「可以吗?今天。」
她一阵轻颤,无力地点头。
他伸手,将她抱上床,叠上柔软娇躯,将脸埋入馨柔发问,颊贴著颊厮磨了会儿。
「立冬?」他今天好怪,所有的举动,少了以往的狂肆激情,多了种……近似温存的感觉。
他仰眸,封住柔唇,浅浅吻著,印上彼此的气息、温度,才逐渐深入探吮。
「嗯……」她伸手圈住他的颈项,闭上眼全心回应,这般缱绻人心的缠绵,牵动她的心,醉了神魂。
结束了这一吻,他深深凝视著她,又吮了下在亲吻後显得更加水嫩诱人的红唇,转移阵地往下探索,顺口丢出一句:「你妈问你,对那位陈先生印象怎样。」
雪融一震。他知道了?
「立冬,我——」
「不需要对我解释。」他淡淡打断。「你知道不需要的。」
「我……我并没有……是我妈她……」发现根本不知从何说起,她闷闷的低语。「我要的是你。」
「你是什么样的个性,这么久了,我会摸不透几分?你不想做的事,天皇老子都勉强不了你。其实潜意识里,你还是有所渴望的,而那些,是我给不起的,再加上长辈施压,所以你去了。只不过因为你还放不下我,所以这一刻,你仍在我怀里。」
她哑口无言,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最震惊的,是他竟将她看得如此透彻,比她自己还透彻。
「其实,你不需要这样。你很清楚,我不是那个会陪你到最後的人,如果另一个人还可以,给得起你想要的,那就去吧!」一手探入温润香躯,寸寸抚吻。
「立冬!」她浑身一颤,搂紧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真的!立冬——」
他无所谓的摇头。「你有你的选择,我只是要告诉你,不管你最後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你曾经给过我很美好的回忆,这样就行了。」
这番话,近似道别。
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要说了!拜托你,这样就好!」意识到共行的路已走到绝境,她恐惧著,丝毫不敢松手。
「伟大的小鸵鸟。」他讽笑,带著一丝心怜。
「鸵鸟就鸵鸟。我不想放——」她委屈低喃,两颗清泪滚落。
言立冬不容她藏起自己,勾起埋在他胸壑的小脸,吮去泪珠,皱眉抱怨。「味道真怪,下次不要再抹什么晚霜了,我怕汞中毒。」
残泪未乾,她被逗出一丝笑意,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闷哼了声,一边清除两人之间的阻隔,一手探向床头柜——
她知道他在找什么,抬手阻止他。「别用,今天别用,好吗?」
他奇怪地瞥她一眼。「你想吃避孕药?」
「不,什么都不用。」
他停下动作。「你到底想说什么?」这几天并不是她的安全期。
「我想生个小孩,立冬,我想有个属於自己的小孩。」她知道,能拥有的已经不多了,但至少,让她留下些什么……
就算,最终还是要失去,她也能无怨。
他皱眉。「你知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已经什么都不求了,就为了和你在一起,身为一个女人的梦想,所有能为你割舍的,我全都舍掉了,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既然你什么都不能给,至少让我有机会感受孕育生命的喜悦和骄傲,让我知道自己不是一无所有……」
「然後呢?该担的责任谁来担?」她以为生小孩就像生颗蛋,生完煎来吃掉就算了?
「我并没有要求你担,如果哪天你要走,我——」
「有了束缚,我走得了吗?」他冷冷打断。她真以为他那么禽兽,可以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
「不结婚,不生小孩,更没有承诺,你要我永无止尽的陪你耗下去吗?立冬,女人的青春有限,我终究还是个传统女人,想有个自己的家,有个温暖的依靠,可是你却无法给我一丁点的安全感……」压抑许久的委屈,全在这一刻决堤。
问题早就存在了,她只是逃避,一再的逃,凭著痴恋他的心,执意忽略,委屈自己到底,直到压抑不了,一旦爆发开来,就再也无法收拾。
「这些一开始,你就知道的,不是吗?既然当初可以不在意,现在再来向我索求我根本没有的东西,这算什么?」
她一听,再也止不住的泪如雨下。「是啊,是我作茧自缚……」
她错在太高估自己,错在不该让自己陷得那么深,挖心掏肺的爱上他,再难回头……
「我说过,你有怨怼,大可以另寻出路。」他平静地下床,穿回衣物。「如果你已经没了当初那份心甘情愿的感觉,往後的怨怼会与日俱增,我不想要这样,若是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失去了最原始的快乐,再撑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他转身走得潇洒,好似结束对他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却苦了她……
「不结婚,不要束缚,更没有承诺,甚至连孩子都不给……」她太伤心,负气地脱口而出:「难道你想要我去找别人生吗?」
他步伐一顿,静默了许久,开门前低低送出一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无话可说。」
他没回头,步伐踩得决绝。
而她,怔住了。
这就是他的回答引
泪水决堤而落,淹没了脸庞。「言立冬,你是浑蛋——」
⊙⊙⊙⊙⊙
已经第七天了,他不曾再踏入这里一步。
看著屋子每一个他曾用过的东西,沈雪融心里明白,他再也不会出现,而这些东西,再也用不著——
毛巾、牙刷、茶杯、拖鞋、睡衣……每一项物品,都代表一段美好回忆,每每拿起它们,就是狠不下心丢弃,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留著、看著、心也痛著。
他曾说过,当他对一个女人失去感觉,或者,那样的关系无法维持下去时,他会默默的走开,让一切自然淡去。
他不会说再见,那太感伤。
但是他是否想过,那些被他遗留下来的人、事、物,要怎么面对乍然而来的空虚与惆怅?
他们之间,就这样结束,没有只字片语。最初,明明只是想有人陪她度过失去恋人的痛楚,不让自己面对被抛舍下来的悲屈与难堪,却没料到,这一次,她要面对的,是更深沈的苦痛。
而这一回,再也不会有人陪著她度过,因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言立冬,一个温柔在骨子里,却也残忍得很绝对的男人——
一个她还来不及准备,便莫名恋上,爱得深刻的男人。
第六章
如果再见太感伤,那么我不会说再见,但是我会永远记得你掌心的温度,还有——你给过的快乐。
很抱歉,我没有笑著让你走。
简讯里,只有寥寥数语,没有署名。
分开的第七天,手机收到这样一封讯息,几次想删掉,最後还是留了下来。
有种莫名的感觉在胸口翻腾,但是他没理会。
看著大哥追在叶初晴屁股後头跑,拚命道歉请求原谅;言仲夏和方歆又在拳打脚踢,已经由屋外打到屋里了,最後房内只剩一片激情的呻吟声;苏妍舞又赖在言季秋身边调情,以看他三哥脸红为乐……
这些画面,从以前就看到麻痹了,这些人很有肉麻当有趣的潜质。
他冷眼旁观,心里头空空的,好像少了什么。
像他这种人,是不该感到寂寞的,游戏人间是他们的最爱,只要他想,不怕没人陪,但是这阵子,他怎么也提不起劲去寻欢……
又过了半个月。
他想念那堆曾经让他羞愤得想死的卡通。
米老鼠漱口杯、Hellokitty牙刷、神奇宝贝的情人睡衣、大头狗拖鞋、趴趴熊茶杯、皮卡丘杯垫,唐老鸭钥匙圈……任何只要懂一点廉耻的男人都会活不下去!
那一身行头如果全弄到身上,言仲夏看了保证笑到脱肛。
直到某一天,不经意看到言仲夏手机上挂了串叮当作响的鬼东西,据说那玩意儿叫「噜噜米」,他当场一阵羞辱。「言仲夏,你是不是男人啊,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你敢拿著招摇过街?出门请和我保持十条街的距离,不必打招呼,就算打招呼,我也不会承认我认识你。」
「我高兴!你管我那么多。」言仲夏理都不理他,完全不为所动。
再然後,隔天他在方歆的手机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手机吊饰……
女人真是奇怪,为什么都爱那种丑不拉叽、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动物?还直说可爱?
不晓得哪来的冲动,他跑去那条街,莫名其妙的买回了上回没买、让她有点小失望的手机吊饰,看著人不像人、熊不像熊的东西发了大半天的呆。
一个月过去了。
他想念的,不再是那些可笑的卡通,而是卡通的主人。
脑子里开始会浮现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原以为,离开了,不再被她幽怨的眼神纠缠,逃开她以柔情所织就的茧,就能不被困缚,找回最原始的自由,但是日复一日,沈闷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海阔天空,反而脑海时时浮现她时嗔时喜,各式各样的表情。
她哭的时候,会像无尾熊一样抱著东西,而他无疑的就是那棵尤加利树。最受不了的是,她眼泪鼻涕喜欢在他身上乱擦,就这一点让他最嫌弃。
她笑的时候,也会像无尾熊一样抱著东西,而他还是那棵尤加利树,不过,她会抱著他乱亲一通就是,关於这一点……嗯,还可以接受。
她难过时、开心时,还是会抱著他,现在想想,她真是个很缠人的女人呢!
一直到现在,他才感到不可思议,以往,他不是最受不了这种黏腻得紧的女人吗?为什么——长久以来,他竟一点反感也没有?
现在才发现,原来她的喜怒哀乐都惯於与他分享,那么,他走了之後,她该怎么办?
从不曾在转身时,有这么多的牵挂,如果离去,并不能寻回真正的自由,那为什么坚持要离去?如果明明已经不自由了,为什么还坚持要自由?
他想念她。
很没出息的,就是想念。
於是,在又过了一个礼拜之後的下午,大哥再度找叶初晴吃特调的独门叶氏闭门羹;言仲夏和方歆又从客厅打进了厨房,说是要去切水果,他和言季秋早就见怪不怪,只要他们不切到拿刀互砍,基本上他们都会很习惯的当作没看见。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他们这盘水果,起码要等一个小时以上才吃得到。
但愿言仲夏能在厨房里速战速决就好,要再打回房里,恐怕等到太阳下山他们都吃不到。
这群人,唉——
「咦?」埋首杂志中的言季秋惊异地望向他。
「干么这么意外?我长得帅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懒懒地抛回话。
是啊,你这小孩很不可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我是意外你居然会叹气。」这和猫头鹰会抓老虎、木鱼会在水里游同样的不可思议。
「叹气?我有吗?」有吗?有吗?他刚刚有叹气?
言季秋慎重地点头。「立冬,你没事吧?」
「我为什么要有事?」
「你最近……很少出去。」
「嗯哼。」
「你最近……也没外宿。」
「还有呢?」
「你最近……很少和其他女人来往?」
「哦。」
哦?!就这样?
言季秋神情难掩忧心。「那个……立冬,你老实说,你那个……是不是……你说出来没关系,我们大家商量看看要怎么解决。」
「解决什么?」
「就是……你是不是……「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