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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三楚雄风 --汉王陈友谅-第6部分

小说: 三楚雄风 --汉王陈友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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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种不平常的意思,便答道:“噢!我倒忘了告诉大哥了,自你上次离开羊楼洞之后,瑚儿父亲的病情已是越来越重。到了最近这两日,已是茶水难进了。我也帮着又请了医家先生看了,吃了几剂方子,也未见好转,恐怕是捱不过多日了。瑚儿更是束手无策,整天只好以泪洗面。”友谅听了,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又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些散碎的银两递到了陆扁担的手中。在陆扁担的印象中,这已是陈友谅在不长的时间里第三次给瑚儿银两了。他这样做,除了说明关心蒙冤屈死的贫困人家、体贴这鳏夫弱女之外,还能看出其它一些意思,说不准就是陈大哥看上瑚儿这小妮子了!于是言道:“我代瑚儿谢谢陈大哥了!”友谅又对他另外嘱咐了一些话,这才分手。
第三章 陈雷震庄园(上)
    1
这一日午后,友谅独自一人仰面朝天地躺在湖边柳树荫下停着的船上,手捧一本《孙子兵法》在津津有味地读着。忽见儿子陈理来告:“张定边张叔来了”,友谅答道:“你请张叔就到这儿来吧”。
片刻功夫,张定边到了,人还没跨上船,就已问起话来:“友谅你好悠闲,你可知道?苏先生家里出事了。”问完这句话,这才一步跨上船来,小船随之左右摇摆了一番。友谅答道:“我没听说什么,苏先生家出了什么事?你快给我说!”
原来,张定边提到的苏先生正是友谅和必先、定边等人读塾馆时的先生。苏先生早年中过秀才,学养很好,只是生性耿直,甘受清贫。虽然膝下无有儿女,但和老伴两人也得为生计操持。苏先生本人多年以来一直在家中开着个塾馆,而年近半百的老伴还得隔三叉五地下湖捕捕鱼,卖得两个钱以补贴家用。
友谅还记得,自己十岁之时,父亲便将他送进了苏先生的塾馆。小友谅的两个哥哥都曾到这里读过,只是友富、友直两人天生和书本不作交情,一看到书本头就疼。一段《三字经》先生讲上十遍,小哥俩也休想背上一点,两人四只眼睛只顾盯着先生直翻,直笑得先进塾馆的张必先、张定边等前磕后仰。洠魏危壬坏梅垂春统缕詹糯蛘泻簦骸扒胱鹞桃欢碓裣褪Γ悦獾⑽罅肆罾汕俺獭!背缕詹胖坏媒礁龃蠛⒆恿炝嘶丶摇R惶党缕詹诺娜矗壬制胍。碌氖钦馕恍±系芎退轿恍殖ひ桓鲅?傻鹊娇戳诵∮蚜轮螅壬獠欧⑾郑獬氯退牧礁龈绺绺静皇且换厥隆K障壬恍┪淖旨蚵灾甘冢∮蚜戮构勘阒⑷攵醇恰O壬厦髁胬獠攀障挛茏印U庖皇障戮褪橇⑵吣晔奔洌掠蚜乱呀沤裎淖滞ㄏ舜蟀搿O壬丛谘劾锵苍谛耐罚龅叫∮蚜虏环奖愕氖焙颍壬阒苯恿粜∮蚜略谒抑谐苑构蕖R虼耍蚜露运绽舷壬蚋臼怯懈星榈模压痔哦ū咚邓障壬页鍪潞笳獍阕偶薄�
定边言道:“苏老先生的老伴就是平时也只是隔三叉五地下湖捕捕鱼,并不是每日里下湖。去年入冬以后就病卧在床,直至今年开春以来,从未能下过湖。可湖霸陈雷震这个王八蛋硬性规定,渔民下湖,必须按月交纳二十贯的月规钱。陈雷震派出家丁一开始上门催缴之时,苏老先生还是以好言说明情况,以求减免。可陈雷震根本就不认这个帐,三番五次上门催逼之后,苏老先生急了,说出了‘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这样的话。今天一早,陈雷震就派家丁将苏老先生抓走了,现在已经关进了他庄园里面私设的土牢。苏老先生的夫人急得从床上滚落到地面。我刚才从她家经过,才将她扶上了床,暂时安慰了几句,便直接赶到你这里来了。”
一听张定边所说苏老先生被陈雷震抓走一事,友谅大惊,苏老先生被抓的原因和多年前自己的父亲被抓的原因一样啊!
原来陈雷震本是洪湖西南岸一带出了名的湖霸、渔霸,他依仗自己的财势买动了玉沙县衙门里的赃官,兼领了洪湖西南大片水面的渔业管理的差事。凭借勾结官府、欺行霸市,已挣下了一片偌大的家业,成了沔阳、玉沙一带方圆百里之内知名的乡绅。不仅有着占地近百亩的一处庄园,家中还豢养了数十名如狼似虎的家丁,一来用于强收渔税、二来用于看家护院。
大约十年之前,友谅当时还在苏先生塾馆里读书,父亲陈普才由于一直是“半农半渔”,平时总是一半时间在岸上种田、一半时间下湖捕鱼,加之照顾家小,一月之中下湖实际不足半月。因此对陈雷震的下湖月规钱的规定深感不平,故已拖欠了三个月未交。那一日,陈雷震亲自带着一帮家丁上门催讨。按陈普才的意思,如按每月实际下湖半月,月交十贯的话,马上把它交清,三个月交六十贯实在是不合理。陈雷震这一次是来者不善,焉肯听他吱唔?喝令家丁上前就要抢东西,惹得陈普才的倔强劲头起来就要和陈雷震拼命。陈雷震根本不买帐,当即命家丁将陈普才上了绑,押回了庄园里的土牢,还抢走了普才家的不少东西。
友谅回家以后,看着只顾抹眼泪的母亲和两个束手无策的哥哥以及两个火气冲天的弟弟,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涌上了心头。仗着肚子里已搁上了半下子墨水,也不顾母亲的劝阻,当即率领两名兄长前往陈雷震庄园论理并想探望父亲。
陈雷震的庄园就这么好进?一群看门的家丁根本洠О训苄秩朔旁谘劾铩D阋ィ瑳'门;你要讲理,洠瞬牵∫欢俟靼舸虻玫苄重硪桓龈霰乔嗔持住F糜蚜锣秽宦医校虬阄弈危坏寐省氨贝蟀芏亍8盖自谕晾卫锕亓硕嗵熘蟛疟环呕兀赡盖资懿涣苏庖环牛瑳'等丈夫从土牢中放回来便一命归阴。
痛定思痛,陈友谅的头脑里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即陈雷震为何会这般牛,还不是因为他有几个臭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能用得着哪门子理?想到这里,当时的陈友谅便暗下决心:有朝一日,待老子出了头,或是当上官、或是手下有了兵和将,第一个就先来砍陈雷震的脑袋、把他的狗蹆子杀得一个都不剩,最后再放一把火将他的庄园烧得干干净净,方将这坑父害母之仇一笔算清!
友谅正是从那时起,就不再去塾馆读书了,苏老先生曾经为他深感惋惜。只是由于父亲挨打被关之后,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友谅两个哥哥只好边打渔、边务农,先图个养家活口再说。只有友谅离开塾馆之后,既不肯打渔又不愿务农,整日里就在洪湖边上带着张定边、陈普文等一帮人操拳弄棍。按他自己的想法,在这样的世道里,既然无有讲理的地方,那只有练好一身本事以便今后有用了。数年之后,陈友谅碰上了一个机遇:邻县蒲圻县衙缺少文员,经一个远房亲戚介绍,这才去了蒲圻。
2
此刻,在问明了苏老先生的情况之后,友谅不禁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率领现有弟兄们一道杀进陈雷震的庄园,好歹先将他的恩师从陈雷震的土牢里救出来再说,然后再和陈雷震彻底结清前帐。
慢慢地,友谅冷静了下来。理智告诉自己:正式起义之前一定要学会克制,“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还不到和陈雷震结帐的最佳时机。想到这里,友谅对着定边言道:“定边,你现在就去把必先叫来,我们三人赶紧商量一下再说吧。”张定边答应后随即去了。
时间不长,张定边便将张必先找来了。大家交换了一下情况之后,张必先言道:“陈雷震这家伙是不停地往自己的罪恶帐上添加条目,像苏老先生这样的宿儒他都敢欺负,真是肆无忌惮到了极点,全不为自己留条后路。”张定边接了过来:“不这样,他就不是陈雷震了。友谅大哥只要带着我们一起事,我的想法是第一刀就开在陈雷震的身上!”友谅听着两人的话,不禁微微点头,随后问道:“为今之计,我们应该怎样才能将苏老先生救出来呢?”张必先答道:“既然硬的暂时不行,我们则来个软的,友谅你就不要出面了,让我和定边两人带点儿银两前往陈雷震庄园。陈雷震是认钱不认人,应该能将老先生赎出来。”友谅言道:“英雄所见略同,咱们想到一处了,就这么办吧!”随即在自己的身上摸了起来,可摸来摸去也没有摸出一点银子。张定边见状,马上言道:“我身边正好有着二两银子,想是够了,你们就不要再烦了吧!”友谅又想起一件事来,便对着两人言道:“你二人此番前往陈雷震庄园,顺便将庄园里面的情况留心看一看,做到心中有数。”两人会意,点头告辞而去。
次日一大早,张必先、张定边两人来到了友谅家中。张必先告诉友谅:“昨天傍晚,我二人去到陈雷震庄园之后,有道是钱到官司了,陈雷震见钱眼开,当时便答应将苏老先生放回,我二人随即将苏老先生接回了他自己的家中。苏老先生虽是回到了家,但心中仍是气愤难平,老人家说了,‘这大元朝还是趁早完蛋最好!’而在平日里,这样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出自苏老先生这样的人之口的。我二人好言对苏老先生夫妇安慰了一番,这才离开了苏家。”
两人还告诉友谅,陈雷震的庄园最近又经过了一番扩建,现在的范围和气势更大了。整个庄园外侧筑起了一圈一丈多高的土圩子,只有一座圩门和外面相通。近百名家丁就住在靠近圩门的一个大院内,陈雷震的家就在圩子的正中央,西侧不远便是陈雷震私设的土牢,北面的一大片房子看来像是陈雷震的私人库房。”友谅点了点头,对着两人言道:“这会也没什么事了,你俩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独处一会。”
两人告辞之后,友谅照例上了自家的小船,向着湖中划上一会之后,随即扔下了木桨。这一日太阳没有露面,天上奔涌着大片的乌云,看样子要下雨了,可又没有一丝风,湖面上也平静得很。放眼望去,天上的云儿怎么飘、湖面上倒映着的云儿也跟着怎么动。此情此景也搅动得友谅心潮难平,他索性在船头坐定了身子,巍然不动,远眺着那水天相接处,仰望着显得压抑而又变幻多端的天空……
如今朝廷荒淫无道,致使贪官污吏多如牛毛,加之官匪勾结、官霸勾结,百姓们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这些年以来,友谅的耳柪锞筒欢系靥礁鞯仄鹨宓南ⅲ缭谥猎暾拢戏郊从泄愣佬克竟阒萋分旃馇涫拙僖迤炱鸨丛恢猎哪炅拢钟薪餍惺≡萋分茏油⒔阈惺∧喜空闹萋防钪靖ο嗉唐鹨澹坏搅酥琳炅拢钟薪阈惺⊥≈萋仿尢祺肫鹨澹恢琳四辏允墙阈惺〉奶ㄖ萋坊蒲蚁匕傩辗焦湮俑疲绷酥菀⒕壑诤I希艅g掠朝廷海上漕运……
友谅在想,这些起义的队伍自起事算起,时间长的已有近十年、时间短的也有了两三年,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声势不大、发展不快。这不是我陈友谅的性格,我陈老三要么不干,要干就要干一场惊天的、动地的、一鸣惊人的!
至于陈雷震,在我眼里,他根本算不上个人物。必先和定边说得对,只要我一起义,第一个先拿他开刀,这一点毫无疑义。但是杀了陈雷震之后,又该怎么办呢?究竟怎样才能实现“惊天的、动地的、一鸣惊人的”呢?
想到这里,友谅不禁感到有点儿躁热——日子过得很快,时令已经进入初夏了,普文以及友仁、友贵三人外出也有些时日了,怎还不见动静呢?
3
七、八月往后,友谅派出打探各地消息的陈普文、陈友仁、陈友贵等人陆续回来了,带回了不少各地的最新消息。
先是陈普文讲述的淮南及江北行省中部颖州一带韩山童、刘福通起义的消息:
这几年,黄河连年决口,水患严重。今年又在白茅堤决口,接着又碰上老天接连下了二十多天的大雨,致使洪水泛滥,两岸百姓因此遭受严重水灾;造成无数灾民流离失所。年初,朝廷令贾鲁为工部尚书,征发汴梁、大名等黄河南北十三路的十五万民工及庐州等地的两万多兵勇到河上服役。河工们原来就是贫苦遭灾的难民,被强征为河工后,又被迫在军队监视下从事着当牛做马的劳役,就越发产生了不满的情绪。此时活动在永年、颍州一带的韩山童、刘福通等人便决定利用这一个时机发动起义。
韩山童的祖父原是个乡村塾馆的教书先生,曾经利用传教的形式,暗地里组织农民反抗朝庭,被官府发现后,关进了大狱,最终死在牢中。韩山童长大以后,继续了这方面的活动,并组织了白莲会。他对会众们宣传:现在民不聊生的情况上天已经知道了,佛祖将要派弥勒佛下凡、明王将要出世,来拯救普天之下的苍生。这些话对于受尽苦难的灾民和河工们来讲,无疑是个福音,他们都昐望着弥勒佛和明王能够早一点来到他们的身边。
韩山童派岀了数百个会徒参加到挑河民工中间,暗地里在工地上传播着一支既像民谣又像儿歌的词儿。由于好记易懂,朗朗上口,最后连孩童们在游戏时都能有板有眼地传唱开了——“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民工们不懂这民谣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里面有“天下反”三个字,就觉得好日子快要到来了。这一天,在黄陵冈河工工地,民工们挖呀挖呀,忽然真的挖出了一只石人,大家好奇地聚拢过来一瞧,只见石人脸上正是一只眼,再看石人的后背上果真有着民谣中传唱的那十二个字。大家不禁楞住了,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这件新鲜事就这样很快地在十几万民工中传开了。大家心里都在想,民谣中说的现在真的应验了,既然石人出来了,天下造反的日子自然也就要来到了。
韩山童、刘福通聚集了一批人,杀了一匹白马和一头黑牛以祭告天地。韩山童自称“明王”,和大家约好了日子决定在颍州颍上举行起义。正在歃血立誓的时候,有人走漏了消息,官府立即派人把韩山童抓去了,刘福通和韩山童的儿子则分别趁乱逃走,不久,韩山童即遇难。
刘福通逃出包围以后,于今年五月继续把约定起义的农民召集了起来,正式举起了反元大旗,并很快攻占了颍州等一些据点。原来在黄陵冈开河的民工得到消息之后,也杀了河官,纷纷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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