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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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冰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可是他的直觉就是这样告诉他的,通常来讲他的直觉不会出错。
“公子这一走,我真是担心……老夫人对你……”管家的话锋突然一转,绕到了孟冰的身上。
“老管家不必担心,也许她还嫌我碍眼,才巴不得我赶的越远越好,这几日我要是乖乖呆在这里,不打照面老夫人也奈何不得我。只是……茶园里,这几日要采的茶我还得写一张单子,好让大家照着做,等到公子回来也不会手忙脚乱了。”
“是,是,我赶紧去拿笔墨来。”老管家忙不迭点头称是,刚转身却又回过头来望着孟冰。
“傅家的茶园多亏你在撑着,若是你不在了……真是不知道会变成什麽样子……”
说着,摇摇头走了。
只剩下孟冰还在那里,为他留下的话反复思量着什麽……
***
晌午用过了膳食,傅母正和林宣凝在大堂里品茶对弈,忽听得门外有马匹嘶鸣之声。
“来人,去看看什麽人在外头喧哗?!”
“是!”
家丁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前开了。探看了一下,突然其中一人转身匆忙的返了回来。
“启禀老夫人,好象是二公子回来了……”
“娘!!”
家丁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喊。
随着回声的渐渐消散,门口窜出一个人来。
只见他生的剑眉星眸,气概轩昂,身上的衣衫虽有些尘垢却难掩其高贵之质,外表的年纪不过二十,却没有一丝青涩的稚气,容貌气质方面和傅怀决有些神似,却又完全不同,并不是因为他的肤色较黑些,声音更醇厚些,而是他的表情,那是永远不会在傅怀决脸上看得到的,宛如豔阳般的璀璨微笑。
不错,他就是分别了多年的弟弟傅怀珑!
若要将他们两个来做一个比较的话,傅怀决是万年不化的冰峰,那傅怀珑就是炎炎盛夏的烈日。
“珑儿?!你不是说你明日才到的吗?”
傅母上前惊讶的问道,细细打量了一下傅怀珑满身的尘扑。
“难道茶庄里出了什麽事?”
“怎麽会,娘不要担心了,我是急性子嘛,刚放下手头的工作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也没有注意时候。我是太想念大哥,也想娘你啊……”
“尽胡说,娘才离开你不过几天,又不是三岁小娃娃。”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一边傻笑一边搔着头的可爱模样,傅母只有摇头的份。
“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没有个计划,你大哥十六岁就已经立足商界,可你呢,就快十九了还象个小孩子一样。我怎麽放心把你大哥的茶庄交给你!”
“哎,话不能这麽说,俗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虽然我还年轻可也算是傅家的人中之龙,大哥能做到的,我未必不能做到啊。娘你只顾著称赞大哥,也不晓得怀珑心里怎麽想……”
说罢,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好……看你的,到时候不要说的出做不到就是了。”
“怀珑!”
林宣凝紧跟着从后面出来,因为傅母只顾着说话,她也不好插嘴,这会见他们也说够了, 才眉开眼笑的拉住傅怀珑的手。
“凝姐姐!”
傅怀珑也喜滋滋的握紧林宣凝的柔荑,这个貌若仙女的表姐他光用看的就心满意足了。
“我这麽早赶过来其实还是另有目地的,我啊,急着讨表姐和大哥的喜酒呢。”
话音刚落,只见林宣凝露出为难的神色,傅母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怎麽了?”傅怀珑觉得有些不妥,凭他和傅怀决一样聪慧过人的头脑自然也能猜出一半来。
“是不是,大哥他……”
“你大哥说他不想离开这里回老家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姨母。”林宣凝娇嗔的勾住傅母的胳膊,“你又来了,怀决表哥是说他暂时还不想嘛,何况茶庄也不能没有他啊。”
“暂时,暂时……他的这个暂时不知道要到什麽时候才有个头,难不成要你等上三年五载的?!”
“娘!我们不如先不要谈这个,管家在哪里?让他带我去后园的茶园啊。”
“你说管家,我方才让他去办事了,不如一会儿我再叫人带你去,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的。”
“这样……那我自己找好了。我等不及……”
傅怀珑随手抛下肩上的包袱丢在地下,便风尘仆仆的又往后园的方向跑去了。
“怀珑,怀珑……这孩子!”
***
傅家茶庄的后园说大不大,却曲折迂回,傅怀珑走是走到了却看不到一千亩绿油油的茶园。
“真是怪事,难道不在这里?”
傅怀珑放眼张望着,除了离他五步之遥的那间上了锁的柴房,连一株盆景也没有。
“大白天的柴房上什麽锁啊?!”
他望着锁链子小声嘀咕一句,正打算回头等老管家带路,忽然听见象是有什麽人在柴房里窃窃细语的声音。因为这里鲜少有人来,安静的连夏虫鸣叫之声也显得刺耳。
“有人在里面……干什麽啊?”
傅怀珑走到窗户的前面,探头向里张望。
“哇~~~~~~”
突然从里面也出现一颗头颅,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回瞪他。
“你、你想吓死我啊!”
傅怀珑腾身而起,惊魂未甫的拍拍胸口。
“你才吓人呢!这里是傅家的后园,你是怎麽进来的?”
孟冰虽然也被吓的不清,脸上却没有丝毫显露出来。
“我?我从大门进来的啊……啊!你以为我傅怀珑是偷鸡摸狗的贼啊!”
太过分了吧!看你被关在柴房的样子,才象小偷好不好!
“傅怀珑……你是二公子!!”
“是!……你怎麽知道我?你到底是谁啊?!”
“回公子的话,小的叫孟冰,是管理茶园的奴役。”
“孟冰……孟……你就是那个孟冰?!”
傅怀珑上下打量了一阵这个被关在柴房却显得精神奕奕的小小奴仆。
深褐色的肌肤光洁的毫无一点瑕疵,挺直的鼻梁厚实的嘴唇,黑白分明的双眸在微弱的光线照射之下有些水光浮动,而浓密的眉宇间又透出一股忧郁却刚毅的气质。这样一个人,实在看不出他有什麽地方是邪恶的。
傅怀珑多年和母亲远居城外,自然是听到过许多有关孟家母子不良传闻,多是出自傅母之口,原来他并不置疑母亲的说辞,可现下他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些须的疑惑。
“孟冰……你怎麽被关起来了?茶园不是你在管?”
“这……”孟冰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敷衍了事,“二公子什麽时候到的,为何又到这里来了?”
“啊?我是想看一看茶园的,可是到了这边就迷路了,所以……我刚才听见柴房有说话声好奇才过来一看,怎麽你喜欢自言自语吗?”
“不是,孟冰只是在写贡茶的单子,再过不久就要送到京里去的。只是,怕写错了什麽的,所以就不由得念出声来。”
傅怀决点点头,表示认同。
“这倒是,写错了可不得了……那你把写完的单子拿给我瞧瞧。”
“是。”
孟冰转身拿来了写满茶名的宣纸。可是窗格狭小,纸上的墨迹又没有干,根本无法传递到傅怀珑的手上,见孟冰拿着纸却又手足无措的站在窗前的样子,傅怀珑敲了敲脑瓜,对着窗格内的孟冰傻笑起来。
而孟冰,也因为他的笑容受到了感染,曾经以为已经消逝的轻松和欢娱此时此刻竟莫名其妙的突然造访,令他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傅怀珑那爽朗的笑声一起笑了起来。
“算了,反正我只是凑个热闹罢了,看不看无所谓,倒是……我总觉得你面善。”
“回二公子的话,孟冰进傅家的时候,二公子还是个五岁的孩童。”
孟冰的记忆里除了一脸冷若冰霜的傅怀决,好象应该还有一个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只是,与傅怀决相比之下模糊了许多。现在回想起来,五岁天真的傅怀珑虽然也与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可是却完全及不上另一个让人影象深刻,为什麽偏偏要是最可恨的那一个……
“公子可能不记得孟冰了,可是孟冰也认不出公子来了,公子变了很多……”
个子自然不用说,相貌完全脱离了幼年的稚气和纯真,刚毅的面部线条,有些神似某人却又更多了一份宽容的气概来,这一点倒教孟冰不容易和另一个混淆起来。
“是吗?”傅怀珑摸着自己的下巴,好象在确定孟冰的话一般,“变的是讨人厌,还是讨人喜欢?!”
“自然是……好看了。”
“那……难不成我小时侯很丑?”
“啊?!”孟冰一楞,到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个……孟冰不是这个意思……”
傅怀珑还没等他解释,就边笑边挥手。
“算了算了,恕你无罪!”
说罢,又大声的笑了起来。
孟冰从来没有见过象傅怀珑这样这麽喜欢笑的人,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
清冷的后园此处,阳光竟因为他们两个的笑声变的和煦,暖洋洋的照在窗台上……
***
“你说什麽?拿什麽?”
傅母端着茶盅的手微微一顿,她表情肃然的望着眼前向他伸出手来的小儿子。
“钥匙啊,把孟冰关在后园柴房里的钥匙啊。给我。”
傅怀珑明显不知道自己正在惹母亲不高兴,犹自伸着手,继续说道。
“你要作什麽?”
“作什麽?……拿钥匙自然是放人啊。”
“不行!”傅母将手中的茶水喝了一口,根本不把怀珑说话的放在耳里。
“他是犯了错才被惩处的,而且是你大哥将他关进去的,你大哥没有回来之前他不能出去。”
“什麽错,要关他这麽久?”偷窃、放火、还是弑主啊??
“这我怎麽知道,反正是你大哥的奴才,我管不着。”
“娘,大哥是您的儿子,儿子的事情不都是娘说了算嘛,您就先放了孟冰,等大哥回来,我自己和他说就是了。”
“珑儿!”
傅母将茶盅往桌几上一放,眉头都快拧成一股了。
“我不知道那个孟冰对你说了些什麽,可是你一回来就忙着替他说话,到底是撞了什麽邪!”
“什麽撞邪,我只是想他是管茶园的,没有他茶园万一有什麽状况……”
“没有他还不是一样!”
傅母突然大声的说话,让傅怀珑有些意外。
“娘……”
“我知道珑儿你心地纯善,可是也要分清是非黑白,知道什麽人该帮什麽人不该,像那种不服管教的下人,有什麽值得你替他求情。”
傅怀珑知道母亲对姓孟的母子有看法,只是不知道她的成见这麽深。从来只听到她说孟三娘是个狐狸精,扫把星,克人的命,这样的说法一直到孟三娘死后才有缓和,可是对于整件事的起因,他是全然不知情的,也就自然不能理解母亲对孟冰的这番言论。
“娘,孩儿觉得孟冰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人,他对我很和善啊,而且也满规矩……娘,我倒是觉得您老人家有些过于苛责了。”
第五章
“反了反了!你也被那个狐狸精的儿子迷了心窍了!才见了他一面就反过来指责我的不是,是不是那小贱人教你的!让你们串通了一起来气我!”
傅母恨的直跺脚,将那桌几上的茶盅拍的岑岑响。
“娘!”
傅怀珑紧蹙眉头,只觉得母亲较之在老家的时候更显得暴躁无理起来。
正在此时,林宣凝恰巧从门口经过。发现他们母子起了争执,便进得门来询问。
“出什麽事了?怀珑,怎麽惹你娘不高兴了?!”
“凝姐姐……你来替我说两句吧。”
傅怀珑一见救星到了,不由分说的将林宣凝拉过身边。
“我要娘把看管茶园的孟冰放出来,可是娘她就是不同意。”
林宣凝虽不知道傅怀珑为什麽帮可以说是陌生人的孟冰如此出头,可是她的内心却也是对傅母将孟冰关在柴房中的这件事心存反意,一来她和傅怀珑一样都不认为孟冰是坏人,二来,她似乎隐约感到,傅怀珑并不希望孟冰遭受如此的待遇。到底这个奴才对于傅怀决来说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
“凝儿,你不要帮着这个小畜生,他们都合起伙来气我。”
“娘!”
“怀珑……”林宣凝止住了傅怀珑的急噪。
“姨娘,虽说这是傅家的家务事,可是凝儿觉得还是有不得不说出口来的必要。那孟冰并没有犯天大的错事,更何况怀决表兄已经关了他一夜,也算是惩罚过了,不如,放他出来……”
“不行!”
“姨母……”
“眼不见为净,我一看到他就生气。到时候气坏了看你们怎麽办!”
“姨母~~~”林宣凝见傅母别过头去,模样象极了耍性子的小孩,和站在一旁焦急的跺脚的傅怀珑简直一样的神情,不由得摇了摇头,偷笑起来。
“好好,眼不见为净是吧,那你将他放了出来,仍旧让他看管茶园不得踏出后园半步,而姨母在这三日之内不要再进后园,不就见不着面了吗?!既然见不着,又怎麽会生气气坏了身子?”
“哎!对对!”傅怀珑赞同的一击掌。
“娘你如果不想见他,就不要去后园了,我去找老管家放他出来。”
“站住!我什麽时候应允了!怀珑!……”
傅母急忙赶上前阻止儿子的行动,但终归慢了一步。
“凝儿!”她站在门口怨气载到,可是面对这个从小看她长大又疼爱有加,并视做准媳妇的林宣凝,有再多的气,也发不出来。
“姨母,你不要生气了,小心真气坏了身子。”林宣凝将她扶到椅边坐下,将桌上的茶递到她的手中。
“你们个个叫我不要生气,却总是拿事来气我。怀珑这个孩子,才回来这里就给我一个下马威。”
“怀珑还是个孩子……”
“孩子怎麽了,老爷继承家产的时候也不过象他那样的年纪,还有怀决……”
说道这里,傅母突然停顿了一下。
“怀决……倒是不小了……”
“姨母?你说什麽?”
“我是说你和怀决的婚事啊。”
傅母将手中的茶放下,转而握住林宣凝的手。
“之前他对此事推三阻四,声称怀珑没有来他没有闲暇顾及,现在怀珑也来了,我看……等他从京城回来之后,选个好日子帮你们办了吧。”
“姨母,这……”
“怎麽了 ?”
林宣凝知道傅怀决拒绝谈论婚嫁的事,那日她碰巧全部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