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恋天堂鸟-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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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沙发前,凝视着她,他知道她是故意不看他的。他脱下白色的开身毛衣,动作细腻的替她盖在身上。他蹲下来,看到她消瘦的脸庞,心像针扎似的痛。温热的大手忍不住轻抚她冷冰冰的脸颊。她的眉头不由得紧皱,感觉到他逐渐的靠近,他呼出的气和她的交融在一起。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将沉醉于甜蜜里的耿严毫不留情的敲醒了,陡然站起身,神情落寞的愣在原地,他竟然情不自禁的想吻她。他忘记了他们现在的关系了,他们不再是亲密的情侣,只是两个彼此“认识”的人而已。
他整理好情绪,打开房门,从秘书手中接过牛奶,并告诉秘书他今天不要接受任何人的来访。他将牛奶放到了茶几上,弯下腰,看着仍然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张子瑢,戏谑地说:“睡美人要是再不醒来话,王子就要把你吻醒喽!”
听到他的话,子瑢立即飞快的“弹坐”了起来,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他。
他坐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微微一笑说:“你终于肯醒过来?”
她面红耳赤的看着一脸得意洋洋的耿严,恼羞成怒的说:“你捉弄我!”
“是你在捉弄我吧?明明没有睡着,却在装睡。”
“我……”
他把热牛奶推到她面前,命令的口吻说:“喝了它。”
“你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提出了心中的疑问。那些记者整日追在她的身后,问东问西。殊不知,他们提出的那些问题,同样是她所想要知道的。
他口气强硬的说:“喝光它,我就告诉你。”
无奈之下,她只有乖乖地把杯中的牛奶全部喝光。一杯牛奶下肚,她觉得身体暖和了不少,额头上冒出了汗。他是关心她的,只是他对她的关怀,总是“深藏不露”。
“谢谢你。”她露出近日难得的笑靥。
刚刚他差一点儿被她吓了个半死,她怎么还能够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看到她在寒风中冻得浑身发抖,他的心脏简直就要麻痹了。
他坐到她身边,毫无预警的把她带入自己坚实的怀中,他的下巴埋在她的颈窝里,手指轻柔的滑过她如绸缎般黑亮的长发。“这就是你惩罚我、折磨我的方式吗?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会对自己好一点呢?我该拿你怎么办呀?”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对不起,我只是想来这里想清楚一些事情。”两个人拉开一点距离,子瑢垂下眼睑,说:“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只有天台是最安静,能够让我无所顾忌的释放自己的情绪。虽然那里很冷,但可以让我清醒。我家、茶楼、甚至连我爸爸的宠物医院,都成了记者的目标。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可以让我躲过他们的追问。”
耿严自责的说:“都是因为我,是我打破了你平静的生活。”
“不,不是这样的。”子瑢频摇头,娓娓道出了心里的话。“因为有你,我的生活才会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你的爱、你的恨,都是那么强烈,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火,虽然带给人温暖,但一不小心就会被高涨的火苗灼伤。过去我总认为,没有欺骗、没有抱怨、没有痛苦、没有遗憾的生活才是完美的。现在的我才知道,生活之所以会如此美妙,是因为生活里充满了许多的遗憾和无可奈何。”她双瞳剪水,目不转睛看着他,坚决的说:“耿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你。”
“子瑢——”他心中一阵悸动。
“你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我听吗?我想我有资格知道,你、我、潘凡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从香港回来后,就急于和我划清界限?为什么潘凡会拿着我送你的围巾来找我?上次我看到潘凡的时候,她的身体很健康,怎么会突然流产呢?究竟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你真的很想知道?”
她点头。“嗯。”
他长叹了口气,说:“有时候,太明白不是件好事。如果有选择,我宁愿一辈子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那样,会好过得多。”
耿严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对子瑢讲了一遍,包括赵远鹏处心积虑的报复潘家的经过。子瑢只是静静的听着,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忿忿。
耿严说:“赵家父子虽然是罪魁祸首,但他们也是弱者。他们知道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无法申诉自己的冤情,因此积怨太深,才会产生了报复的念头。从某方面讲,他们也是受害者。”
“细想一下,无论是你、你干爹、潘凡,还是赵家父子,你们都是每一个人都是受害者。虽然有些人是悲剧的制造者,但又何尝不是被害者。”
“你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对不起,是我把你牵扯进来,让你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遭受到的痛苦。”
她摇头说:“你别这么说,其实整个事件中,受伤最深的人是潘凡。她是为了你,才会遭受到一连串的不幸。潘凡……她还好吗?”上次见到潘凡,她还是神采奕奕沉浸在甜蜜幸福当中。她还清楚的记得,潘凡提到孩子时的兴奋表情。如今孩子死了,对潘凡的打击不言而喻。她一定非常的痛苦。
“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需要人细心的看护。身体上的创伤容易愈合,心里的创伤最难医治。心理医生说,这次的事情对她的精神打击很大,想要恢复之前的精神状态,至少要一到两年时间。现在干爹在医院里陪着她。”
“她现在最需要亲人的关怀和疼爱。”
“凡凡现在像个一碰就会碎掉的玻璃娃娃,看着她痛苦,我却无能为力。”他似乎在自言自语的说:“我连续伤害了两个,深爱我的女人。”他转过头深情的注视着她,声音暗哑的说:“我对你唯一能说的,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对不起!”在他的心里早已对她过一千次一万次的‘对不起’了,但对他来说即使说一千亿次,也无法弥补对她的亏欠。
“你的道歉我接受。可是,我还是要怪你。怪你宁愿一个人承受压力,也不愿让我和你共同承担。你的肩上背负了太多沉重的包袱。你干爹、潘凡、赵家父子,还有我都是的包袱,一个比一个沉重的包袱加在一起,一定把你压得透不过气来。”她有些温暖了的手,抚摸着他的左脸颊,娇嫩的手指划过他布满浓密胡须的下巴。端详着憔悴的脸庞,她的心一阵酸痛,泪水不争气的滑出了眼眶。她已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为眼前的男人掉眼泪了。
他宽厚的大手,捧起她的脸庞,温热的泪水滴在他的手上,几乎要灼伤他的手、他的心、他自认为坚固不可摧的意志。他的心因她的善解人意而澎湃,她独有的魔力就是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他哽咽的安慰着她。“不要哭——不要哭——不哭啦,好不好?”
他笨拙的安慰,使她哭得更加的厉害了。看着她泪如雨下,他心如刀绞,手足无措。
她抬起头,抽噎的说:“你能回答我三个问题吗?”
“你问吧,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会一五一十的回答你。”过了今天,我们不知何时才会再见面。
“第一,你胸前的刀疤,是为了救潘凡而留下的吗?
他眉头紧蹙,提高声调问:“她告诉你的?”
她醋味浓重的说:“她说那道伤疤,代表着你对她的爱。你爱她,才会奋不顾身的救她,为她受伤。你知道吗?我听到这些,真的好嫉妒她。嫉妒你为她所做的一切。”
“傻瓜,你知不知道,她对你说这些,就是想要你嫉妒。没错,我是因为她才会受伤,但我救她,绝对不是因为我爱她。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所以才会替她出头,没想到却遭到暗算,挨了一刀。”
“你打拳的时候,我看见过那道伤口,它好深好长,你当时一定流了好多血。难怪潘凡会对你动心?”
“怎么讲?”
“女人盼望得到的,不是金钱财富,也不是荣耀地位,而是一个肯为自己付出的男人。有什么付出比生命更可贵呢?”
“当时我连她的脸都没有看清,怎么可能会是因为爱而救她呢?”
“可是这让她深深地爱上了你。”听到他的答案,她的心里舒服了很多。“第二,你是在得知潘凡怀了赵东的孩子后,才决定和她结婚的吗?”
“这个重要吗?”
“重要,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请你认真的回答我。”
他躲避开她的目光,说:“是的。因为当时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和凡凡结婚,以丈夫的身份照顾她、照顾孩子、保护他们母子不受到外界的伤害,但纸始终包不住火,凡凡还是知道了孩子的父亲不是我。”如今他才知道,隐瞒不能解决问题,相反只会制造出更多的问题。“我在恩情和爱情之间左右为难、摇摆不定、难以取舍。我知道,无论我选择了忠于哪一方,都会不可避免的伤害到另一方。直到赵远鹏被捕的那一天,我才下定决心,选择了恩情。我告诉自己,从今以后要把对你的爱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只要在远方默默地为你祝福,看着你幸福快乐就好。”
“够了!真的够了!起码你让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没有变,这就够了。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你没有让我失望,我知道我爱对了人。”无论结果如何,对于他的回答,她已经很满足了。
“整件事情,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因为我,凡凡也就不会掉入赵家父子精心布置的陷阱,一切不幸全是因为我而起,我是点燃炸药的火苗。我欠潘家的收养之情,还没有还清,如今又欠下了新的账、新的情,我要怎么去偿还?只要能还清潘家的情债,就算用尽我的一生,我也心甘情愿。”干爹说让他勇敢的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对其他人来说,也许会放下包袱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选择和自己深爱的人长相厮守。可他做不到,他不能在潘家最需要他时候置身事外,独自逍遥,他要和潘家一起度过难关。
“而我欠你的情债,却一辈子也偿还不清。”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困难的发出声音。
她笑了,笑容里五味杂陈,凄楚、哀伤、心酸、无奈、宽容……统统包含其中,眼睛不曾离开过他略显沧桑憔悴的脸庞。
“爱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和你交往的日子里,我很快乐。你不必感到内疚,更不欠我什么。你的选择是对的,我尊重你的选择。现在只有你才能帮助潘凡走出阴影,只有你能够带给她勇气和希望。”
他低沉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开口留住我?”她的话让他震惊,她果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别的女人一定是哭着喊着,哀求爱人不要离开,而她却格外体谅他的苦处,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这样的善良、体贴、宽容的好女人,怎能让他不心动?怎能让他舍得放弃?
她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苦笑。“我不能,因为有人比我更需要你。”她痛苦的挣扎,他怎么会知道呢?尽管是那么渴望他留下来,但她的理智告诉她,他必须照顾潘凡,用他的爱带潘凡走出阴影,用他的爱唤醒潘凡对生活的信心,对潘凡来说耿严是她生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少了耿严的支持与鼓励,潘凡就不会用平和的心态,重新面对生活。
他凝神注视她,仿佛是想把她的容貌牢牢刻进脑海里永远不会忘记。他为自己能够得到张子瑢的爱而感到庆幸,也为自己不能拥有这份爱而感到遗憾。
“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我。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她迟疑了片刻,开口说:“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回香港?”最后想问他的问题是“你爱我吗?”可是她临时又改口了,现在提出这个问题,对她或耿严来说,太过沉重了。
“明天凡凡出院后,我们直接去机场。”
“这么急!”她充满渴望与期待的看着他,轻声说:“你能陪我再跳一支舞吗?”这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请求。
“嗯。”
“我想到天台上去,和你生日那天一样。”
“这……外面太冷了。还是在这里吧?”她的身子刚刚暖和不能再去外面吹冷风,否则会生病的。
子瑢依旧坚持。“我不怕。你愿意陪我吗?”
耿严清楚子瑢的个性,表面温顺的她内心十分的自我、固执。无奈之下,他只好答应她的请求。“好。你等一下。”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了那条他心爱的红色围巾。
子瑢不可思议的问:“你……你怎么会……这条围巾怎么会在你这儿?”那天,她明明把围巾挂在了雪人的身上。难道那天,他也去了那里?
“那天,我心情不好,所以到健身操场去坐了一下,我看到你来后,就躲了起来。你走后,我才发现你把围巾‘丢掉’了。”他轻描淡写的说。
“你看到我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就算要分手,也要当面把话说清楚,不是吗?”
“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我能对你说些什么?说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要和别的女人结婚,而那个女人怀了别人的孩子。真是太荒谬了!我宁愿让你相信,我是变了心。”
她哀伤的看着他。“今天你会对我吐露事情的真相,是因为你要走了,而我们不会再相见了,对吗?”
他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痛苦,有意躲避她的视线,一边替她戴围巾一边说:“我没有你洒脱,可以将它随意丢掉。因为这条围巾是你一针一线,用爱为我编织的,所以我视如珍宝的爱惜它。围巾和手帕,都是我一辈子无法丢弃的东西。”他轻柔的梳理着她的长发,享受着冰凉的发丝,穿过指尖的感觉,低喃道:“手帕我会一直戴在身上,围巾你留着,北京冬天很冷,我希望你围着它。因为这上面我有的温暖,我希望每当你戴上它,就会想起我。”他自嘲的冷笑,沙哑的说:“也许,我根本没有资格得到你的思念。”
“我会戴着它的。有它,再寒冷的天气,我都不怕了。”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他好想吻她,安慰她,疼惜她。他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触着她的面颊,缓慢地说:“我可以吻你吗?最后的Goodbye…kiss。”
她淡淡一笑,默许了他的请求。
耿严原打算“点到为止”,但在和她柔软的双唇接触的那一瞬间,深埋在心底的热情如滚滚的岩浆,一涌而出。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环着她的腰,炽热的唇瓣饥渴的吮吻着她的,狂野的探索着她口中的甜蜜。
子瑢第一次抛弃了矜持与羞涩,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