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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错币-第76部分

小说: 错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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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站起身,惊天动地地哭号着向卫生间奔去。 
“莉莉,莉莉。你,冷静点儿。你和阮大头的时间毕竟不长,一纸婚约也说明不了什么。你完全可以重新开始、重新选择……”左忠堂不知所措地起身,随在江莉莉身后,一边喊着一边追过去。 
就在谭白虎腰里别着那把五四式手枪,借到至大投资公司找材料的机会准备再溜进野鸭湖试试枪,出一出近来蓄积已久的恶气时,手机上的《欢乐颂》却奏响了。 
就像长成了的果子终究要瓜熟蒂落一样,谭白虎早已经预感到的噩运终于降临了。为了找到谭白虎,五一银行分行人事处竟把电话追到了野鸭湖畔,并且毫不留情地发来了几乎与任博雅相同的通知:“携带学历证书,到分行人事处报到。”   
45 山雨欲来风满楼(5)   
“为啥子?”谭白虎阴郁着脸,幻想着恶果不会砸到自己的脑袋上。 
原来,谭白虎假学历问题的败露是齐美丽和任博雅两口子的合谋之作。现在的齐美丽,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辉煌,她所领导下的梦幻支公司的经营业绩也已经是每况愈下。该蒙卖保险的亲戚朋友,她齐美丽已经蒙遍了;该通过招聘骗卖的保险,她齐美丽也已经骗光了。她只有得逞于一时之辙,却想不出能得益于一世之法。她对继续维持梦幻支公司高增长的发展势头已经是黔驴技穷、无能为力了。见老公因使用假学历问题被速发银行开除了公职,本来就心情阴郁的齐美丽立刻把自己变成了一条恶毒的蛇,顺理成章地把谭白虎当成了她发泄郁闷的泄洪口。她毫不犹豫地唆使任博雅,对自己的老乡来了个鱼死网破的损招,以谭白虎之道还治谭白虎之身,也把谭白虎买假大专文凭的事情到五一银行北京分行揭发了。 
五一银行怎么会因为谭白虎这样一个小职员而败坏了自己的名誉?于是,一接举报,马上就对谭白虎进行毫不迟疑的追查了。 
谭白虎比任博雅的高明之处在于他还会抵赖,为了自己曾经获得的一切的一切,还要进行顽强的斗争。他耍赖道:“我的学历证书丢了。” 
“丢了?”分行人事处的同志也不好糊弄,“那就带上复印件来。” 
“没有复印件。”谭白虎依然负隅顽抗。 
“那就尽快报上毕业学校、学历证号码。”人事处的同志冷笑两声,“如果这两条最起码儿的东西还不能提供,我们可要对你按照使用假文凭论处啦。” 
谭白虎一想到自己将失去曾经拥有的一切的一切,同时也要失去身边那一对秀美杏眼的注视,他的心乱了。人有欲则不刚,他在马行长面前的大义凛然之气就像被摔瘪的瓜一样,现在已经无形无影了。他不知不觉地开始心惊肉跳起来:“对我……是不是要开除呀?” 
人事处的同志直截了当地告诉谭白虎:“中央银行是这么要求的,但是分行领导考虑你曾经为五一银行做出过贡献,拟对你从轻处理。提前解除劳动合同。” 
谭白虎听了这义正词严的通知,原来的那一点儿精气神儿,随着大口呼出的冷气,消失得不见了半点踪影。他连骑自行车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把车停住,勉强地用一条瘦腿支住了自行车,一歪身溜下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来不及支撑住的红旗牌加重型自行车也随着他的身体歪倒在了路边。 
突然,远处传来了呜哇呜哇的警笛声。一连五六辆警车呼啸着往至大投资公司的方向风驰电掣一般地疾驶而去。 
有气无力的谭白虎,一颗疲惫不堪的心依然被揪动了一下,已经混沌成糨糊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了一点儿火花:“莫非阮大头出了啥子事情?这世界真狗日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吗?” 
他的心被这强烈的念头一刺激,立刻又找回来几许力气。他勉强起身,慢慢上车,一摇一晃地向五一支行骑去。 
在保险公司豪华办公室里端坐着的老康,心里从来没这么乱过。胸膛里像跑进来一只精气神儿十足、上蹿下跳的野兔子,搞得他抓心挠肝、坐卧不宁。自打陌生人提起曾经向人出卖过一张百元错币,老康就总把大胡子送给自己的那张错币翻来覆去地摆弄。 
手里的错币也的的确确是一张百元错币。错币上也的的确确并排印着两行阿拉伯数字“100”。错币本来就是稀有的东西,难道这世界上还真会出现两张一模一样的百元错币吗?老康咋样琢磨咋样觉得自己手里的这张错币就是陌生人的那张百元错币。这样一来,只要自己找错币的原主人阮大头问一问卖主,这个真相就可以大白于天下,陌生人也就可以乖乖地束手就擒。但是,他迟疑着,没有立刻行动。他思考着,通过阮大头找到这个大学生之后,应该怎样做。 
老康的耳畔总是回响着这个大学生的声音:   
45 山雨欲来风满楼(6)   
“最近俺要干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儿。” 
“等俺的大事儿一干成,五一支行也出名了。这也算俺帮助您教训一下您老婆吧。” 
老康的脑海里总是飞动着一个一个的大问号:这个大学生要干啥大事儿?他的大事儿与五一支行有啥关系?当然,老康左思右想也始终不能把马苦苦的怪异言行与银行抢劫联系到一起。在老康的心目中,抢劫银行与大学生压根儿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儿。 
焦躁的老康,想起大胡子的五万元提成费由于陌生人的搅和自己还没来得及付给他,就赶紧坐在计算机旁,通过网络银行一卡通,划到了大胡子的账上。只是这次他划过去的,不是五万元,而是连带欠江莉莉在梦幻支公司的提成费一万元,一同划了过去。 
等计算机的液晶显示屏上一出现“成交”字样,老康立刻拨通了大胡子的电话:“老哥儿,钱我已经给你划卡上啦。” 
“吗玩意儿?”大胡子现在没有一点儿仙气,他像个普通人一样,只是感觉老康有一点儿不对劲儿,“你这么快就踅摸到抢劫的主儿了?” 
“没影儿的事儿。”老康吭吭哧哧地撒了谎,“我不是说,这个损失我自个儿认嘛。” 
大胡子爽朗地笑了:“行,既然是你我的劳动所得、公平交易,我就谢了。”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你原来送我的那张错币,后来我才知道,忒值钱,弄不好能卖个二十万哪。不当得利的事儿,我可不干。我得找个时候,把那错币还给你。” 
大胡子认真起来:“有一件事儿,你可能忘了。” 
“啥事儿?” 
“我没钱那阵儿,也是我最难的时候,我昧着良心从你那儿诓了五百块钱。我送你那张错币,就算还那五百块钱了。” 
老康没想到大胡子还记着自己被讹去的那五百块钱摊位费,便赶紧推辞:“那都是猴年马月的皇历啦。” 
大胡子拿出了从未有过的较真劲儿:“我早就琢磨好了,直接给你钱不合适,那张错币就算我连本带利外加良心债,一起还你啦。你记着得了,没有你那五百块钱,就没有我的现在。我是拿了你那五百块钱之后,喝醉了酒,被惠总经理开车撞翻,而后才到保险公司当上培训师的。” 
想起那个大学生也曾经提到那张错币,老康便做出漫不经心的语气实则异常认真的认证:“阮大头是从谁哪儿淘换来这张错币的?” 
“说是老马头儿。” 
“老马头儿咋会有这种错币?”老康赶紧追问。 
“说是老马头儿的儿子,在云南淘换来的。他们不知道这东西值钱,就找阮大头这个大头套俩钱儿花。我想,阮大头知道这东西值钱,但也想不到它能值二十万人民币。” 
“老马头儿的儿子是个大学生,好像叫马苦苦呀。”老康心里始终不敢确定的判断在大胡子这里终于得到了印证。 
“吗玩意儿?你不是怀疑老马头儿的儿子就是那个抢劫犯吧?”大胡子惊诧了。 
老康在心里坚定地确认:“没错。”可嘴上却赶紧和稀泥:“没影儿的事儿。” 
现在的老康已经没心思和大胡子多纠缠这钱的事儿了,赶紧说:“我原来还欠江莉莉一万块,你见到她,一块帮我还了吧。” 
大胡子感觉意外了:“你今儿这是为嘛?办‘后事’一样嘛。可不能出嘛岔子,你提出的《人寿保险诚信赔付计划》,惠总经理可是非常重视,而且马上就要报总公司批去啦。” 
此时的老康,已经把陌生人、大学生和老马头儿的儿子马苦苦连成了一条确凿无疑的线,他的心里也暗暗地下了决心。他不想向公安局报案,更不希望公安局对老马头儿的儿子进行逮捕,他依然想通过自己的言行去拯救一颗因苦难、虚荣而变得畸形的灵魂。于是,老康叹口气,用一副无可奈何的口气对着话筒说:“心里闹得慌。”见大胡子还有再说钱的意思,就赶紧说:“得了,我还有事儿,再见了。”说着,不等大胡子再吱声,就自己先把电话挂断了。   
46 自卑的扭曲(1)   
生于、长于云雾山下云雾镇的马苦苦,是一个天生不想平庸,却一直在悲惨境遇里挣扎,不但平庸甚至连平庸都难于达到的年轻人。这种反差,使他的灵魂一直受着炼狱一般的煎熬。 
由于自打马苦苦降临人世,就面临饥寒交迫的生存危机,所以他的身体在南方人里依然算是瘦小枯干的。由于还在娘胎里那阵儿,母亲就无钱乱吃便宜药,致使他一生下来就是一个像兔子一样有着三瓣嘴的豁子。因此,苦难深重的他不但总受着不想平庸想法的折磨,还要面对周围人群的各种歧视。这种歧视在他考入京城大学之后,越来越烈,几乎把他压迫、煎熬成了疯子。 
面对同样的分数,当全须全尾的正常人甭交钱就能够上学时,马苦苦不得不多交三万元人民币,才能够跨进大学的门槛儿,而这一切的一切,就因为他是个豁子。对此,校方的理由是:马苦苦属于残疾人,他的入校名额是占用了计划外指标的。其实,他心里门清儿极了,京城大学是怕招了他这么个豁子,影响了学校的校容,有意通过经济的杠杆欲将他拒之门外。 
拥有同样的年龄,当全须全尾的同学们在大学校园里都成双成对地谈恋爱时,马苦苦却永远是一个无人搭理的丑小鸭,就因为他是个豁子,而且还一贫如洗。 
最受刺激的,是周末的夜晚。马苦苦寝室里的四张上下床,八个床位内,经常偎依了七对爱侣。听着男女同学做爱的低吟,难受的不光是他,还有被压在男生身下的女生。平日里看似面如桃花、心慈面软的小美女们,此时此刻都变成了白骨精。 
有的喊:“马苦苦,你躲着偷听,恶心不恶心呀。” 
有的说:“马苦苦,你给我们一丁点儿心灵的宁静好不好。” 
“马苦苦,我家有一个农村来的小保姆,我介绍给你如何?” 
马苦苦原本正常的对美女的好感和爱慕,在这一声声刁钻的喊声里慢慢地消失了;对美女的仇视却随着对美女好感与爱慕的消失,像一个丑陋的爬虫,慢慢地吞噬了他的心,扭曲了他的灵魂。 
对马苦苦来说,像往伤口上撒盐一样的事情,无异于每学期必须交齐的学费。面对数千元的学费,总像面对着巍峨耸立的喜马拉雅山,他总是无法翻越,无法按时足额交齐。因为,他的母亲和姥姥有病,不但不挣钱,还要大把大把地花钱。而全家唯一的经济来源便是在至大投资公司看门的老马头儿那一点点微薄的工资。校方为了抵制不交学费的穷学生越来越多的现实,索性做了一刀切的硬性规定:不交齐学费,不准考试。 
而不准考试,就不能毕业。不能毕业就无法谋生。这一规定,无异于要了马苦苦的命。这样一来,对于他来说,不要说不甘平庸了,就是能做到平庸毕业,也不容易,也有如登天了。 
马苦苦当然想到了勤工俭学。在某一个时段里,他是个幸运儿。因为他遇上了一个大款,大款的儿子也是个豁嘴。于是,大款便为豁嘴儿子特地请了一个豁嘴老师。那是一段让他最永生难忘的好日子。 
大款为了不让儿子自卑,就对豁嘴老师格外尊重。那时的马苦苦,不但每月可以拿到一千元的家教费,而且还在寒假期间跟着自己学生的一家去了一趟云南。那次,他还第一次尽了自己的孝心,把从来没旅游过的老马头儿带到了云南边境,一睹了祖国的大好河山。 
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有多少棵碧绿欲滴的奇树异草,马苦苦就有多少次心花怒放的快乐;蜿蜒、开阔的依洛瓦底江,有多少次蜿蜒的回转,马苦苦就有多少次的欢笑。但是,他快乐的高潮也就是他生命开始走向地狱的起点。 
在云南与缅甸的边境公路上,在一个树多、人稀、路险的地段,单独外出的大款一家乘坐的小车,却遭到了持枪者的枪击。本来可以扭转马苦苦一生命运的豁嘴学生,还有他的父母,在这次打劫中,全部中弹身亡了。 
后来,马苦苦听当地的人说起抢劫者的枪时,才如听天方夜谭的故事一般的知道了,在云南与越南的边境上,手枪就像丛林里的地雷一样多。   
46 自卑的扭曲(2)   
通过豁嘴学生一家的死亡,马苦苦似乎感悟了人生。其实,人的生命像花一样的脆弱,人的生命也像流水一样的短暂。自己为什么不在有限的生命里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可以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大事业来呢?于是,他背着老马头儿,拿着大款给他的和遗留的钱,偷偷到中越边境上买手枪去了。马苦苦明白,豁嘴学生一家三口能够因为手枪而覆灭,自然就有人会因为这同样的手枪而一举发财。手枪无疑是某些人,包括他自己,从快、从速改变命运的最好利器。 
让马苦苦想不到的是,越南小贩卖手枪,就像卖青菜一样坦然。小贩拿起一把五四式手枪,先向他伸出两根指头,而后再比划出三个零。 
“两千?”马苦苦没想到,这一扣扳机就可以要人命的东西,原来这么便宜。但是,他自然知道做生意的诀窍,他拿起手枪,对小贩子伸出一个手指,再比划了三个零。 
小贩子摇摇头,用生硬的中国话说:“货少了。如果赶上越战刚结束那阵儿,一支枪二百元就可以的。”小贩子见马苦苦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便从草席里又摸出一只同样型号的手枪,把两只手枪都塞在他的手里,伸出三个指头,再比划了三个零。马苦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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