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砻江之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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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娜沫姑娘已经承诺了高德礼老人,她就一定要赶走他的儿子。虽然她知道要让高松柏离开峡谷,抛弃他的爱情,那很艰难,但既然答应了老人的请求,惟有的办法就是疏远高松柏,让他对她彻底失望。为了疏远高松柏,娜沫不敢住在寨子里,她带上干粮,赶着她的羊群,翻过峡谷,到了高原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周后,高松柏老师一路打探,最后还是在芒尕尔大草原上找到了她。
娜沫态度十分冷淡,陌生的表情让高松柏很吃惊,又很愤怒,但他不会放弃。一连半个月,娜沫姑娘都远远的躲避着高松柏老师。她的家人也关紧碉楼的大门,不再接见外族人高松柏的登门拜访。
高松柏却是铁了心要留在峡谷里。他每天都在松杰老人家的碉楼外守侯娜沫姑娘出门,娜沫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无论她怎么冷淡他、嘲笑他,甚至恶意侮辱、伤害他,却无法阻断高松柏的情思。
“神啊,我该怎么办?”娜沫姑娘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第33章、爱情破碎
第33章、爱情破碎
一个月后,高原学校的暑假就将结束。
那时,学校将会重新开课,已经结束了三年支教工作的高松柏老师要么选择离开大峡谷,或者留下来。要留在大峡谷里继续教书,自治州教育局是很欢迎的,他们马上就会办妥高松柏老师在峡谷安家落户的手续,而且还会把他作为有特殊贡献的人才给以特别的优待和照顾。
高原峡谷人才奇缺,物以稀为贵。
当娜沫得知高松柏暂时寄居在原来的学校里,正在县政府跑迁移户口的调动后,她的心里惶恐不安。为了实现在高松柏父亲面前许下的诺言,为了逼迫高松柏坚决地离开高原,娜沫姑娘不得已痛苦地选择了高松柏曾经最讨厌现在却作为朋友的驼背郎措做为她法律上的“丈夫”。她被即将过完的暑假逼得没有退路可走了,她知道惟有这样才能彻底打消高松柏老师留在峡谷的念头……
与驼背“结婚”,对娜沫姑娘而言,是一个残酷的选择和打击。
50年前高原和平解放后,刚成立不久的人民政府鼓励大峡谷的藏民实行“一夫一妻”,并像山外的汉族一样办理结婚证,可政府的法令根本不能改变峡谷千年形成的“走婚”风俗,即使有人到乡政府领了结婚证,那也完全是一纸空文,峡谷仍然是“一妻多夫”,两情相悦就夜里走婚,有了结婚证的仍然是夫妻分开住,将政府的法令置如罔闻,历届政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不问,其实,自60年代“文革”初期有几个汉人官员进入峡谷开展“革命”工作无功而被迫退出外,至今几乎再无州、县一级的政府官员到峡谷执行国家政策。何况在解放前的民国政府、甚至明、清王朝对峡谷的藏区实行封建农奴制统治时期,城里的土司、土官等藏族地方官员也很少到这块特殊的峡谷地区进行有效治理,这里也没有像其他高原牧区设置千户、百户地方头人进行统治,而完全是在族长的统治下自由、散漫地生活。
所以,木措村至今还保留着奇特而罕见的“一妻多夫”的走婚风俗。
雅砻江大峡谷,一个封闭、自由的女性王国。
从乡政府领到大红书纸的结婚证后,娜沫姑娘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两年前在高原赛马节上见到高松柏老师后,她就被他的气质吸引住了,并在后来的家访中逐渐喜欢上他,随着交往渐深,她已经把他看成自己最爱的情人,要一辈子和他走婚,白头偕老的呷益。可如今,爱他,却要放弃他,折磨他,赶走他,让他绝望后离开雅砻江大峡谷……
走出乡政府的大院,驼背朗措欣喜如狂。
驼背对娜沫姑娘恭敬从命,却又惊喜得手脚无措,他是一路机械地跟着娜沫到乡政府办理结婚证的。当他的断掌捧着大红喜字的结婚证时,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真的要和心中暗恋多年的女神娜沫姑娘走婚了。
娜沫姑娘心情却糟糕透了,她在半路上赶走了驼背。
一路上,她不停地在马背上偷看那张结婚证,泪水湿透了她的衣襟。她没有直接回家,她骑马先赶到高松柏的学校,想在学校门口向高松柏出示她的结婚证。然后,打马回寨,从此,与他永不相见。
暑假中的校园空荡荡的。
高松柏独守校园,他在寝室兼办公室里刚好写完迁移户口的申请书,正在草拟他的《关于在木措村切实开展“普九”义务教育的计划》。
娜沫心烦意乱地敲开了高松柏老师的木门。
见娜沫突然出现在门口,高松柏老师很惊喜,丢下手上的工作,把她拉进去,热情地倒茶送水。“天气那么热,你到外面跑什么啊?”他掏出手帕就要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不用……我想给你说件事……”娜沫姑娘侧开头,避开了高松柏的殷勤和火辣辣的眼睛,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她朝屋子里扫视了一眼,急忙拿出大红结婚证,扭开头,递到高松柏老师的跟前,惴惴不安地喃喃道,“我就要跟驼背结婚了……我们结婚……这是结婚证,请、请你今后不、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跟驼背结婚?”高松柏闻言大笑,他不相信娜沫会“嫁”给驼背,与他走婚。这是一个愚人节中的愚蠢故事。
“真的,这是结婚证——”
“那一定是到地摊上买的假证件吧?你想逗我开心吗?”高松柏老师笑得很开心,他把娜沫姑娘拉到他的身边,日夜的思念让他情愫满怀,想亲吻她迷人的红扑扑的脸蛋。
“是真的,我和驼背要结婚了,今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你回你的城市吧……你不能和我们这些没有文化的人永远呆在这里。你回城去吧。”娜沫姑娘表情认真,但她还是扭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哈哈,结婚?假证件哪里没有?现在省城还有专门制造假证的公司,一条龙服务呢。那些人私刻公章,伪造证件,几个在电脑上就可以制作出来。”高松柏老师捏着鲜红的证件,丢到书桌上,不屑一顾。
“真的,驼背在雪山上救了我,他是我的恩人,现在他是我的呷益了,我喜欢、喜欢他……就、就决定嫁给他了,和他走婚……这有什么不对吗?”娜沫姑娘的脸红透了,当面说谎,不是峡谷藏民的品行,她的脸庞因此惊慌、惭愧、胆怯。
“看,当面说谎了吧,你的脸都红了。”高松柏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嘲笑起来,他根本想不到,也想不通木措村最美丽最丰盈最甜蜜的女人会跟一个残缺得如同野兽一样的人“结婚”,平时光看一眼驼背那张脸恐怖的脸就差点吓得半死了,还走婚?还敢同床共枕相拥而卧? 怀孕生子?
“真的。”她低下头。
“娜沫姑娘啊,看你说谎都不会,你要是找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的照片贴在街头花十元钱买的假证件上,我或许会相信。你好天真哦,看,说谎脸都红了吧——”
这时,校门口有人叫喊,是牧民布赤约好时间来接高松柏老师,他家请客,随便叫高松柏老师给他家的小孩补习功课。
高松柏老师急忙往外走,“布赤牵着马来接我了,我要出去,不留你了,等从他家回来后,我就到自治县里正式办理户口迁移手续,然后,就来找你。回去吧,做好迎娶的准备……”
“你——”娜沫一把拉住了他。
“记住,美女啊,回寨子等我,我要永远住在峡谷里,我要和你结婚!” 高松柏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声喊叫。
“不!不!我要结婚的不是你呀——”娜沫姑娘急了,语无伦次。
高松柏回身,他停住了,“难道我不比驼背潇洒吗?难道你一点也不爱我?”他小声地说,却是调皮的笑语。
“是。”娜沫姑娘使劲点点头,侧过脸去。
“你傻了?”高松柏见状心头一沉,脸上惊过一丝失望的痛苦的表情,他赶忙跑回来,一把扭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他的小屋,关上门,让她的身子面对他的眼睛,他的脸上写满了被轻视的愤怒,“你不爱我?你真的要和驼背结婚?那么——请问,我的尼朵娜沫小姐,你什么时候和你的驼背新郎洞房花烛夜呢?”他的话中满含羞辱。
“今、今天夜里……”娜沫姑娘扭过头,背对着他,眼里噙满泪水。
“高老师,快点啊——”牧民布赤在校门口催促了。
高松柏重新跑到大门口,回头,恨恨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屋里,我给他说完话马上回来!”他想推辞掉牧民的邀请,他要和娜沫姑娘好好谈谈,因为他已经从娜沫严肃的表情中感觉到她与驼背“结婚”的话题不再是戏言了。他的表情马上急切起来。
十分钟后,高松柏匆忙赶回寝室,可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娜沫——”
“尼朵娜沫——”
高松柏不知道娜沫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溜走的。这时,他才感到事态严重,才相信娜沫的话是真的。他的内心恐慌不安,要是他心爱的娜沫姑娘和一身脏臭的驼背睡过觉后,他是绝对不敢再爱下去的。那时他的自尊和他的自信将受到严重的伤害和打击,那是一种莫大的耻辱。但他自负的心中还存在一丝侥幸,他要亲眼抓住娜沫和驼背走婚证据,他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才敢相信娜沫姑娘将终身托付的不是他,才相信这个无耻的女人根本不爱他这个异族男子,或者只是一时兴起对他感情的调戏。
偌大而冷清的学校,空旷寂寞。
高松柏反锁上学校的大门,独自坐在寝室的窗口边发愣……
空荡荡的学校让他重新感到了孤独。近半年来发生的事让他简直不知所措,百思不解。他此刻坐卧不安,心如蚁爬。他一遍遍回忆与娜沫想认识、相知、相爱的日子,那一幕幕情景至今让他砰然心动,让他感觉到幸福甜蜜,可突然间,娜沫完全变了一个人。难道她从雪山回来后山神已经改变了她的思想和神经?或许,驼背冒死相救的献身精神真正感动了女人善良的心灵?或许,她因为英雄猎人多呷葬身雪山而怪罪他憎恶他?每一个假设都合情合理,但又好象都不是……
高松柏想得头脑发烫,发麻。
太阳,慢慢西沉,余辉越来越弱。
温和的夕阳透过窗户,每移动一厘米,高松柏的心就紧缩一下,愈加惶恐。他想不通,但时间不等人了。他要赶下山去,亲眼证实娜沫编造的谎言。他赶到雅砻江阶地上的阿巴里寨子时,天已大黑。
村寨很平静,似乎没有人知道娜沫与驼背结婚的喜事。
峡谷藏民初次走婚,是要在寨子里隆重举行篝火晚会、大摆驼驼肉庆祝的。可今天晚上一切都显得很平静,好象全寨子的人都不知道今夜是驼背的“初婚”似的,都不愿意为他的喜事庆祝似的。离走婚需要的夜深人静的时刻还早,高松柏不敢懈怠,怕误了自己的大事。他悄悄躲在碉楼不远处的树丛里,那里可以看见碉楼下的一切。
子夜,没有月亮,但净洁的天空,繁星似锦。
阿巴里寨子安静祥和,最后一声零星的马嘶和狗吠也停止了。
劳累了一天的藏民渐渐进入梦乡。
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要是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共度良宵,将是一个甜蜜的夜晚啊……”
高松柏老师倚靠在斑驳粗大的冷杉树上,望着沟坎下的碉楼。他已经在学校布置好了“新房”,只等办好户口迁移后就与心爱的藏族姑娘洞房花烛夜。他幻想了无数遍与娜沫姑娘一起入梦的美景良晨,直到现在他仍然相信娜沫姑娘是爱他的,娜沫即将成为是他一个人的新娘。
夜色,悄悄流失。
高松柏的额头和肩膀已经挂满了夏夜温暖的露水。
突然,碉楼下冒出一个矮小如野兽爬行的身影,黑影四下张望,然后,小心地慢慢地向碉楼靠近。很快,伏在地上的黑影贴着墙壁聆听片刻,打出一声长长的口哨。那是走婚人约定的暗号。很快,娜沫紧闭的窗口打开了。
“老天,真的是在走婚?真的是驼背!”
高松柏老师的心紧紧缩在一起,绞在一起。他想扑过去,抓住驼背的脖子,把他摔到阶地下面的雅砻江去喂鱼。一个丑陋无比的废人,却要和一个天使般的姑娘走婚,正如太阳从西边升起,高原一夜夷为平地。高松柏老师郁闷、妒忌、愤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马上从隐身的树林里跳出去干涉驼背,因为他有特别强的自尊,因为他要进一步证实娜沫姑娘说的话不是谎言。就在他迟疑的瞬间,断掌、驼背、瘸腿、麻脸的野兽人已经徒手攀上笔直而平滑的墙壁,一直眨眼功夫就已经跃到高高的阁楼窗台上,然后,纵身钻进去……
窗口,燃起了昏黄的松油灯火。
“真的,驼背和她走婚……”高松柏奔向碉楼,站在下面,心如刀割。“该死的家伙!”夜色中,高松柏的面孔被失落的痛苦和郁闷的愤怒烧得扭曲。他呆呆望着窗口,眼睛定定的……
驼背朗措钻进窗户后,看见娜沫姑娘靠在床头,正默默地望着他,她冷冷的问候,“你来啦。”
“是啊。我按照你的使唤来了。”驼背望着呷益美丽而性感的面庞,受宠若惊。
三天前的夜晚。
娜沫姑娘突然造访驼背的陋室。说要和驼背走婚,并破例到乡政府办理结婚证。驼背不敢相信,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点头,一夜无眠。第二天,他机械地随娜沫骑马赶到乡政府,直到在大红喜字的结婚证上贴上自己的照片,驼背才真正相信这是真的。“神啊,你可怜我啊……”他激动得泪水长流……
驼背回到寨子后,关上门,一整天都躲在家里清洗自己多年没有洗过似乎已经发霉发臭的身子。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走婚,他以为这辈子对女人的梦已经完了。别说走婚,拥有女人洁白香甜的身子了,就是连触摸一下女人温柔的手指头也曾经是他最大的奢求。可转眼间,山神就将女人香喷喷的身子恩赐于他,而且是峡谷方圆几百公里最美丽最丰满最动人的女人,他曾经在做了千百遍美梦中要与这个天使般的姑娘走婚的女人。
这一切好似梦境,来得突然,让他难以置信。
他对这山神的恩赐,诚惶诚恐,恭敬小心,准备接受神的恩典。一整天,他一直压抑在心底同健康人一样骚动不安的情欲搅动着他,这种亢奋的情欲在全身的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