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法 完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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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个男婴,龙入海当时已有两个儿子,但龙入海对这孩子十分喜爱,并且更加爱惜于她了,孩子长到一岁左右,呀呀而语,蹒跚学步,最是惹人疼爱之时,此时我母亲觉得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可是便在此时,龙入海突然一声不响的将孩子带走了,命人将我母亲痛打了一顿之后赶出了这个城市,永远不许她回来,他对她说,既然她令他将已到手的东西失去,他也要让她尝到得到再失去的滋味,他不杀她,他要她永远都生活在痛苦里。”
宇文若龙只讲到这里便停住了,小傲静静的看着他,一时沉默无语,原本只是好奇他上次说的“我们都有坎坷的过去,不欲人知的身世,不同寻常的经历,和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却原来宇文若龙的身世果真与他有几分相似。他无需去追问他是如何成长的,也无需了解他是如何得知了这一切,龙入海既然有如此的用心,宇文若龙从前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他自幼在此种环境下成长,养成的心机手段也自与常人不同,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对父亲的那种心情想必也与自己当日之心一般无二吧?而与自己相比,他的痛苦是他选择了帮助父亲,而又因为这样的原故觉得愧对母亲。他与自己同样的矛盾,同样的纠结,同样的无法摆脱过去。
正文 卷六 输家
输家
直升机乘着夜色在近郊降落,由于中途遇到了强气流,飞机比预计时间迟到了一个小时,秦朗归心似箭,一下飞机就强撑着一路的疲惫伤累坐上前来接应的汽车,以尽量快的速度奔向骆府。
骆府内外安静得不同寻常,隔着紧闭的豪华自动化遥控铁艺大门,却看不见往日四处巡察的值班弟兄,秦朗与萧让对视一眼,两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进得院门,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穿过客厅,地上触目惊心的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卧着,萧让立即一个箭步窜了出去,秦朗也顾不得牵动伤处的剧痛,在冯杰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奔向花厅。
一切都已过去,地上只留下一具具尸体和触目惊心的片片血迹,一小群被迫弃械的叛乱帮众被围在了墙角处,洪帮各堂堂主云集在老爷子身旁,四爷龙入海被他自己的近身欧阳用枪指住,秦朗和萧让冲入的那一刻,尘埃已落定。
“阿公……”秦朗虚弱的声音中充满着惊喜,老爷子微微一笑向他点了点头,目光在他鲜血缓慢却不断渗出的胸前不经意的扫过。
龙入海一脸惨然的坐在椅中,眼中满是恨怨的看着骆老爷子,他苦心筹划了多年,想不到对方却是早有准备,就在他正为自己的胜利在望而欢喜欲狂之时,却发现原来他身边最信任的手下却是对方的卧槽之马,不但如此,大半随他叛乱的帮众原也都只是在装样而已,在老爷子一声轻笑之后纷纷阵前倒戈:“骆一清,你狠!”
老爷子冷冷的看着他:“我狠?有你狠?你以为我真的相信十五年前世杰的死是个意外?”
龙入海一震,看了他好半晌,咬牙切齿的道:“你这老狐狸!”
老爷子看着他淡淡微笑:“彼此彼此。”转过头冷冷扫了眼一脸讶异的秦朗“哼”了一声:“你怪我逼你接位,看见了吧?你不稀罕这个龙头,有得是人稀罕呢!你是愿意看着我落到这样的下场吗?”
秦朗心中惭愧:“阿公……”
老爷子看了一眼龙入海,长叹了一声,对五爷道:“先请四爷去歇了吧,”转头又对众人轻轻摆了摆手,“今晚我累了,都下去吧。”
五爷应了声:“是!”领着手下人将龙入海与一众叛乱的帮众带了出去,各堂主带着手下人打扫战场,抬出尸体,然后也纷纷告退,秦朗见龙入海出门时回过头来一脸的怨毒的看了眼老爷子,心内徒然觉得一阵发寒,目光不由得转向老爷子看去,见老爷子眼神也是极为复杂,心中十分困惑不解。冯杰乖巧,知老大刚刚回来,老爷子也许有话要说,这是洪帮的内事,外人不便与闻,忙回了秦朗拉着明威退到了外面。
室内除了三爷,便只秦朗和萧让留了下来。
秦朗不敢正眼去看老爷子,向前走了两步,矮身在厅上跪了下来,低声叫了一声:“阿公。”他当家不久,便出了这样的大事,知道老爷子绝不会轻饶了他这场责罚的。
老爷子低头看了他良久,不动声色的道:“小傲那边也该差不多了,你先去医院看看他吧,顺便把伤口再包一下。”
秦朗愕然抬头,小傲在医院?那他……
“老三,你陪他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回来再说。”
“是。”三爷点了点头,老爷子疲惫的起身回入后堂去了。
警察冲入的时候宇文若龙似是毫不意外,他十分斯文地扔下了枪,脸上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临出门时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迎面走来的苏维扬,回过头给了小傲一个优雅的、只有小傲能够明白的略带着得意的微笑,然后他带着那种从所未有过的轻松心情和他那优雅的笑容潇洒的任警察将他押走了。
“傲哥……”骆天宇迟疑的看着小傲,见小傲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心下稍安,站起了身,苏维扬在小傲床前稍坐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小傲淡淡而笑,并不多言,苏维扬也笑了笑,起身带了骆天宇出门去了,今晚得将他送回里面去,等着明天宇文若龙的口供录完后,和舒同一起再放出来。
小傲看着一众人在他眼前关上了门,房间内徒然陷入一片死寂,小傲将头埋入枕中,极轻极轻的叹了口气,对于宇文若龙来说,这应该是一种较好的解脱方式吧,虽然他不肯姓龙,但小傲毫不怀疑这所有的事他都会一肩担承下来,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还清了父亲养育他的债务,然后在他所剩不多的余生里尽情的去恨他。而他之所以可以在小傲面前拥有如此得意的笑容,是因为他知道,小傲永远无法象他一样获得解脱,他此生永远不再有机会脱去背负在身上的沉沉的罪恶感。这一阵,是小傲胜了,但是,真正的输家却不是他宇文若龙。
枕畔一阵轻微的“嗡嗡”声打破午夜的沉寂,该是老爷子那边的事了了吧,小傲拿起电话轻轻按下按键,三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边的事完了,我和阿朗现在去看你。”
宽厚的大手颤抖着推动虚掩的门,秦朗的心疯狂的跳到窒息,冰冷的理石地面上是早已摇摇晃晃的跪得一头冷汗的小傲,“老大……”血痕斑驳的唇间轻颤着吐出这两个字,因剧痛而略略抽搐的唇角淡淡的溢出一丝温润的浅笑。
这一声叫得秦朗的心如被绞碎了一般,愣愣的站在门边一步也挪不动了。
“对不起,老大……”小傲费力的开启颤抖的唇,轻轻的仰起头笑看着秦朗:“老大说过,不要小傲入帮…来趟这浑水的,对不起,小傲没听你的话;……老大不许小傲向…警方人员行贿的,对不起,小傲也没听你的话;……小傲在老大不希望小傲离开…的时候离开了,对不起,是小傲不该算计老大;……小傲在老大不希望小傲回…来的时候跑了回来,对不起,是小傲不该欺瞒老大……”
秦朗傻傻的听着小傲说的每一句对不起,拖着沉重得如被胶粘住了一般的脚步迟缓的走到他身前,看着他面上一如继往的温润的笑,“……小傲千错万错,打死无怨;……老大千恨万恨,小傲只求老大一句话,……让小傲……回家吧!”
一瞬间秦朗只觉万箭攒心一般的痛直逼了上来,再也不能忍耐,扬起手来重重的一掌掴在他脸上,小傲本就不停摇晃的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爬不起身来,秦朗在他身前跪了下来,不顾小傲重伤在身动弹不得,伸手一把从地上拽起他直拉入自己的怀中,一言不发的紧紧抱住。
胸前本就有些挣开了的伤口在大力拉扯下崩裂开来,温热的鲜血立即大量涌出,然而他不去理会,只是将怀中疼的阵阵轻颤的小傲紧紧的抱着,任凭那伤处用疯狂的剧痛来抗议所遭受的致命的挤压,他只是将小傲越拥越紧,天知道,就是要这样的痛来提醒,才能让他明白他对小傲的亏欠究竟有多深。
正文 卷六 团聚
团聚
秦朗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天已微明,自己睡在病房内的床上,小傲不知是昏是睡的在另一张床上伏着。
小傲?!秦朗一跃而起,刚包扎好的伤处牵起一阵剧痛,令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啊…”的一声骤然跌回了床上。
“不要动!”刚进门的路医生急忙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脸担心的三爷。
“三爷……小傲……”秦朗忍着胸口的剧痛喘息着慢慢坐了起来,口中焦急的问。
“他没事,是路医生怕他再牵动伤处,给他输了镇定剂,”三爷摇了摇头,“你这孩子,真是!不顾着自己的伤不说,小傲伤成这样禁得住你折腾的?”
秦朗赫然松了口气,那种强烈到莫可名状的心痛又清晰的涌了上来,方想起昨夜自己只顾拼命的抱住小傲,把伤口挣裂了,可能是连日的疲惫伤累,大量失血加上见了小傲后急痛攻心竟然晕了过去。从来不曾有过这样一种感觉,这样一种渴望,当你抱着一个人的时候,你只想将他抱得紧,再紧,更紧,拼命的想将他挤压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融到一起,他所有的伤、所有的痛,让自己来一同承受,那种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感觉让秦朗相信:人的心是真的可以将你疼到死掉的。那种让人窒息的心疼远远超过了身上的枪伤带来的剧烈痛楚,那一刻,天地仿佛都不存在了,他只想那样拥着小傲一直、一直、永远也不要再放手,永远也不要再分开……
小傲啊……他心酸的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孔,“路医生,他的伤要不要紧?”他久跟在老爷子身边,认得路医生是老爷子的私人医生。
路医生看了眼三爷,没出声,三爷叹了口气:“阿朗,路医生会尽力的,你先别担心了。”秦朗心下一惊,难道小傲……“告诉我,我要知道!”路医生见三爷无奈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仍在昏睡中的小傲,便向秦朗微点了下头,转身向外走了出去。
医生办公室内,路医生手指着灯箱上的几张X光片无可奈何的对着秦朗:“大部分肌肉都已坏死脱落,还有一些虽未脱落但却已糜烂,为怕感染严重造成败血症,也只能都割除了,另外骨皮质、纤维性结缔组织、关节处的软骨都严重受损,你是知道红棍的威力的,他能保住条命就不错了。”
路医生越说声音越低,秦朗跌坐在沙发上,将面孔埋在掌中,三爷难过的看着他,半晌,秦朗方抬起头来,努力控制着声音中的颤抖:“你是说他会有残疾?”
“老爷子已经在欧洲联系最好的骨科医师,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的。”
秦朗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又轻轻的转回身来:“他有支气管扩张的老病,会不会复发?”
“伤势控制的极时,还没有出现高烧,但是如果持续像现在这样低烧的话……你知道的肺病是最怕出现长时间低烧的,这几日又累到了,所以情况还不好说……”秦朗不等他说完就匆匆出门而去。
明威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小傲的一只手,一手用毛巾轻轻为他擦着额上不住渗出的细汗,小傲伏在床上,苍白的面容上神态安详,伤痕斑斑的唇角微有一丝笑意,冯杰坐在床的另一侧的椅子上,将小傲的另一只手臂紧紧的抱着,已经伏在床边睡着了,数月来他苦盼小傲回来,日夜煎熬,在美国最后这段时间更是几天几夜不曾合眼,猛鬼的死,他自己的伤,秦朗的命悬一线,终于见到小傲后的悲喜交集,这一切令他心力交瘁,一场痛哭之后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明威见秦朗走过来,轻轻放开小傲站了起来,秦朗走过来从他手下接过毛巾,坐下来握住小傲的手:“你留下来吧,小傲醒了我会和他说的。”
“老大!”明威喜极而泣,昨夜秦朗突然晕厥,小傲伤痛加上慌乱之后又乍见他脸上带着伤回来,可着实吓了一跳,路医生赶来后怕小傲情绪波动过大再加重伤势,便强行给他输了镇定剂,所以明威一直在担心小傲醒来后会赶他走。
护士媛媛手拿盛药的托盘从外面进来,语气生硬对秦朗道:“请回到你自己的病床上去。”
秦朗只得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小傲的手,明威忙过来扶住他起身回到他自己的病床上,媛媛回头瞪了他一眼,又将冯杰叫醒,将他和明威一道赶了出去,然后拉上病床周围的围幔,开始替小傲换药,小傲的伤经过夜里的一番折腾明显恶化了不少,媛媛不禁回过头隔着围幔向秦朗的方向又瞪了一眼,这个野蛮人!
“嗯……”镇定剂的效力虽未完全消失,但药物的强烈蜇疼仍是将小傲刺激得醒了过来,秦朗忙起身欲走近前来,又被媛媛拉开围幔的一角用严厉的目光的警告着停在了不远处。
终于结束了,小傲从那死去活来的酷刑中又一次熬挺了过来,围幔开处,他颤抖着抬起头看着秦朗,秦朗缓缓走过来,坐在床边,两张同样苍白的面孔相对无言。媛媛替小傲擦去头颈上的冷汗,轻轻扯下刚才上药时塞在他口中的手帕,拿出一方新帕放在他枕边,转头又瞪了秦朗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老大……”那忍着痛淡笑着的秀雅男子,虚虚的叫了一声,秦朗怔怔的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小傲颤抖着向他伸出手,“大哥……别…生我的…气了,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依旧是那样笑中带泪的顽皮目光,就连语句和语气也与半年前毫无二致,这几句话数月来曾日夜不停的萦绕在他的脑中,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