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寨女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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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就在他的卧室旁边,有扇小门直通,他喜欢西餐,厨房里有冰柜、电炉、微波炉、烤面包箱,洗碗机、消毒柜等现代化设备,饮食也很简单,火腿、香肠、各类肉食蔬果罐头应有尽有。取之不尽。我除了一日三餐以外就跟他聊天,记笔记、读书,翻阅虎师总部留下来的一些文件资料。他见我寂寞,就把钥匙交给我,让我代他巡视各房间仓库里的东西,有无异样变化。我就按照他的吩咐。打开一百二十多个房间,但其陈设多是古玩,名人书画,虽然价值连城,可我却毫无兴趣,因为我身置迷宫,心却在西狱李一帆身上,他命悬一线,如果我拿不出有份量的证据推倒纵火案的话,他就没命了。因此我没有耐心,没有心情来欣赏这些虽很珍贵,却无助救人于水火的东西。
“您都看过了?”他从我手上接过钥匙。
“看过了。但我以前未见过,很难参照有什么变化。”
“你如果喜欢这些东西,就随意拿,反正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你的。”
“干爹,这些都是你一生心血代价所得,还是按原样保存吧。我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我也害怕清贫,但我绝不奢求。一个人精神上富有远比物质的富有有价值,我想干爹也不喜欢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吧?再说我现在重任在肩,我要收集与市委大楼爆炸有关资料,为几十个无故生灵及有牵连的人洗冤昭雪。”
柒老九不吭声了,但他那双隐藏着苦涩眸子溢出无奈的泪水。
门铃响了,碗大的传递洞里飞来一张领料单,原来采石场爆破工来领炸药和雷管。干爹在我传给他的领料单上签了字,拿出一串钥匙交给我:“女儿呀我已经起不了床,你去代我去后山打开两个炸药库,按单付货,叫领料人登记签字。你要把东西送到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库,这是公安部门明文规定。”
我开了院门,前来领料的正是我的学生:“哎呀,洪斌,多年不见你已经长成大后生了。”
“梅老师,你怎么会也在这里?”
“是呀,不是冤家不聚头,我本来上山来找你的,没想到被龙卷风吹到河里,我救了你们场长,他举目无亲,我只得留下照顾他几天。”
“还说呢,那次龙卷风把躲在草棚里二十多人都掀到河里淹死了,才找到十五具尸体,轰动了全城,你和场长没事就好。”
“你妈已到西狱做厨师了,你知道吗?”
“我去看过她了,王大爷也在那里打杂,他们都很想念你呢……”
师生一见如故,我早把柒老九的吩咐丢在一边,两人来到后院一个极隐蔽的山坞,一幢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平房。打开铁门,按亮电灯,就进了地下深库,又推开几重铁门,才进了库房,里面炸药排得整整齐齐,让他自己搬了五公斤炸药,再打开另一个地下室,拿出相应的雷管。来到门卫办公室,履行了登记手续,叫他签了字,并吩咐他先到大门外等我,我又返回内库门卫办公室,从柜里翻出一大堆陈年资料,我抽出六七年六月至七月的领料登记本,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先后领取四次,每次都五百公斤炸药,共计两顿,上面注明虎师司令部用料,领料人是小红。我如获珍宝,激动得几呼连心都要跳出来了,就把这本帐本放进口袋……
洪斌在大门外等了很长时间才见我出来:“梅老师还有事吗?”
“有事。”我拿出七百元钱交给他:“这五百元交给你妈,另外二百你作路弗,把我妈叫来。最近我有件案子要办,请你把我的行踪和这里的情况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请你放心,正因为我口紧,柒场长才指定我领料,你叫办的事,我一定照办,误不了大事。”
“这个小红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这……”洪斌面有难色,因为老头已经封过口,所有场里职工不许透露这里情况,否则就要滚蛋。由于柒老头按照外国企业家经营模式,把场里的一切都纳入商业秘密,谁都不准过问自己职责以外的事……
“你放心讲吧,我现在已经协助柒大伯处理一些事务了。”
“梅老师,其实告诉你也无妨,那个小红是场长亲生女儿,六年前,联合阵线火烧大楼时被压死,至今尸体还未挖出来呢。”
“我从六七年工资表上看到,当时有十八个爆破工,他们名字能记得起来吗?”
“那年我刚十五岁,在环形凹复习了一年,就考上五都初中,不久就文化大革命开始,因为我家里穷,就经人介绍来到这个采石场打工,当一名跟班的学徒,给他们记记工,打杂什么的。这十八人都是虎师的敢死队,跟着鲁司令进住市委大楼,他们都是都场长亲自训练的老爆破手。都记在我小本上呢。”
“你那个本子拿给我看看好吗?”我忽然想起他可能成为这场灾难的历史见证人,真是天助我也。
“我放在采石场,你能跟我去取吗?”
“我正想看看打炮眼,装药、点火线哩,你稍等一会,我把门关好。”
我进去服侍干爹睡下,关了门出来,两人一道来到一公里路外采石场。这里有半个山头劈开了,二十多个采石工人打眼,叮叮当当忙成一片,山脚还有几部拖拉机装片石,这深山冷坞采石场生活极为平淡,见有位年龄相仿亮丽女子跟着洪斌进来,大家都停了手中的活观看,猜测我是洪斌的什么人,洪斌也顾不了许多,就领我到草铺里,从床下稻草堆里掏出记录本,我把名字一一对照:“洪斌,你记的只有十七个名字,还有一位呢?”
“那就是章队长没有记?”
“他也是敢死队员么?”
“岂是队员,是队长!”
我怀了比性命重要的本子,出了草铺,他送到路口,我告别时再三叮嘱他:“如有人问你,你只说是我的姨娘,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
老九接连昏迷了三天,今天才悠悠醒来。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用那迟钝浑浊的双眼热切地望着我:“女儿呀,我可能不行了,你服侍我这么多天,我没法子起来陪你办理财产过继手续,我这里有些存单给你,只要拿我的印鉴去就可以取的,咯咯……”
干爹已经病得不轻,我把他扶起来,让他靠近我的胸前,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药,由于他呛过水,肺部受伤,咳嗽得利害,一口喷出来,全部喷在事先垫好的手巾上,那黄褐色的药从嘴角鼻孔流挂出来,我那里见过这种场面,就一阵恶心,自己几呼吐出来了。为了不让他介意,忙用手帕捂住。
“干爹,你快把这些存款单和印章收起来吧。”我下床,把他这些票据等东西包好,放在他的席底下说:“眼下我不缺钱化,你是摔坏了身子,又喝了河水,引发了肠炎和肺炎,体温高达四十摄氏度,昏迷了三天三夜,我已请来名医周成运和中医专家泰福来会过诊,给你用了最好的药,输了液,现在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那是他们安慰我的,我心里有数,只拖几天日子而已。不过我没有看错人,你再一次挽救了我!”他喘着气:“你是否马上请王文广律师来,他是我的法律顾问,又是好友,我已写好遗嘱,把我留下来的国内外全部遗产总计三千多万美金,还有八百万美元存在花旗银行的存款移交给你,待我魂归黄泉,你披麻戴孝,把我当父亲安葬了,每逢清明冬至到我坟上烧三柱清香,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爹,你别这样说了,我全部答应你。”我从小就失去了父亲,没有过父爱,在坎坷人生际遇中好不容易认了这位志趣相投学者为父亲,现在就要弃我而去,想起来好不凄苦,心里一酸,就流了热泪,竟泣不成声:“我不让你走,也不希罕你的财产,财产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能真心相扶相持,亲情是无价的。我此生除了照顾你安度晚年,以尽人子之责外,我最大的心愿是救出我心上人……”
“李一帆!我已经……知道你的心病,这些天来,我们彼此都谈了身世,交换了心得,我完全了解你的心事,也完全理解你的处境。有些生前死后荣辱相关的秘事本来不想说的。但你对我太好了,比亲生女儿还好,我只得对你一人透露。反正我快过世的人啦,法绳也系不到我,对你说了无妨,也许还为未来的女婿助一臂之力。”他干咳了一会,就我手上喝口水,喘嘘嘘地说:“鲁司令看中这幢深山密林里的别墅,就决意在此建立百万虎师的据点,说前有婺江天堑可守,后有万山可退,天险要津,大事必成。我死活不同意,说这是私人别墅,有侨胞政策保护。他就叫如狼似虎的手下铁干保镖绑架了我,吊到你住的房子天花板的挂勾上,身上绕了紫铜线,接上电源,一拉闸门我就会被烧成焦炭。接着又把我女儿拉进来,反手绑子。鲁司令一打手势,就把敢死们支走,关死了门,放下窗帘,把我女儿撕得一丝不挂,当着我面强暴了她,气得我肺都快炸了,恨不得一口咬死了他,但我和女儿都是他砧上的肉,又有什么法子……”
他喘着气,老泪横流,已经不能自持,我只得给他按摩胸口,极力劝慰:“爹,慢慢讲,讲出来也许好受些,憋在心头反而对身体不利。”
“后来他就宣布,我女儿柒天婷就是他的还阳沟压寨夫人,还称我为‘丈人’,这是他的家……”
他干咳了一阵,断断续续地说:“我和女儿曾经多次想报复他,用了自制的一种炭氮化合物——氰和进参汤里,后来被手下人喝了,暴露了目标,我父女俩被怀疑,把我监视起来,我女儿则押进市府大楼看守。”
自从腐化坠落分子鲁冠方窃据了农民造反派组织百万虎师总司令后,到处招兵买马,把采石场里十八位爆破手强迫编入敢死队,他们用电焊割开仓库,先后四次征用共计二吨炸药,连夜秘密运进市委大楼地下室,靠大楼支撑柱钻洞埋下烈性炸药,他这样做为了炸掉市委书记和播音员。说是张广才和一位绝色播音员死守七楼在播音室大铁门里淫乐,还说那位全市绝无仅有的美人本来属于他的,她不但不依从,还污蔑强暴了她,她现在竟敢同全市最大的走派姘居,他咽不下这口气,要掀掉这个淫窝。要叫他们与大楼同归于尽。这十八位爆破工安装完毕,就在配电房里吃喝。其中有个老矿工章有则不肯喝酒,见工友们因喝了酒个个都倒了下去,口吐白沫,七吼流血就惊慌万分,知道上了当,说要拉肚子,冲出配电室,谁知门口早有全付武装人员层层把守,不让他出去,他因吃了点羊腥味,肚里翻腾,用手指一掏咽喉,哗啦一口喷出满身满地的污物,二个把守人员都捏着鼻子跟着他到厕所门口,见章有则好久没出来,就探头探脑进来寻找,其实他已躲到门后,从腰间抽出把钢丝钳,就这么一下击碎对方的脑壳,连嗯一下都来不及。像麻袋似的倒了下去,这位矿工急忙扒下他身上佩有特别记号的制服,穿在自己身上,戴上他的黄色保安帽,掮着步枪,叼了支香烟,大模大样走出厕所,把守门口那个高个子护卫正在悠闲地吸着烟,他立即凑了上去:“伙计,对个火!”
当对方把烟递过来时,他扬起钢丝钳,在太阳穴上给他一家伙,对方像一段木头似地倒了下去。他拔腿就跑,可整个市委大楼地下层所有出口都封死,无法跑出去,正在万分危急关头,他忽然发现一股烟雾从天花板一处缝隙灌进来,原来是一方被封死的天窗,他立即搬根杉木捅开,那浓浓烟雾突喷进来……
“把他抓住,上锋有令,绝不准有活着的出去!”一大帮敢死队护卫冲过来时,他已沿着杉木爬上天窗……
“开枪!”一声令下,那十几支步枪,冲锋枪朝他扫射,不幸他的右腿中了一枪,鲜血淋漓,可他根本不知道痛,钻进一楼,已经烟火斑斑,分不清东西南北,那火焰从四面八方窗户蹿进来,他感到末日来临,难逃此劫,拼命跑到二楼、三楼,同样烟雾弥漫,他当然知道那两顿炸药意味着什么,一种求生本能,立即从楼梯口大窗里蹿出去,落在正在熊熊燃烧的柴草堆上,衣服头发都烧着了,下意识地滚下去……
当他逃离大楼不足百米时,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巨大楼体彻底塌倒了……
“这个章有则现在还活着吗?”
“还活着,听说现在江西共大。当时他逃回大渊头,但不敢回家,与我相处多年,知道我的为人,我把他藏到密室,给他治好了腿,给他一些钱出去避风。”他虽然濒临死亡,回顾那段艰险历史依然兴奋无比,脸上绽开侥幸的容颜:“他在我家隐藏了三个月,虎师多次前来搜查,目的是灭口毁证。可我自有不为人所知的藏身之处,救了他一命。后来他们跨台了,主要头目都进了监牢,我才重见天日,但可恨我的女儿也被在这次大爆炸中丧生。后来我学会了喝酒,人生如梦,以酒当歌罢了,因此别人给我取了个绰号‘吃老酒’,柒老九是‘吃老酒’的谐音。”
“你为什么不去报案?”
“鲁冠方策划炸毁大楼时,全国大动乱连各级政府都瘫痪了,到那里去告?再说,这炸药和爆破手都是我场里的,我怎能脱离这宗大屠杀的关系?实际上等于我也参与这次大爆炸,虽然被迫的,但两手沾满了鲜血,我怎么可能去自投罗网,不过我现在快离开这个世界了,为了干女儿洗刷心上人的冤案,我原意去坦白作证。”
“尽管你揭出‘七、一三’纵火案事实真相,但口说无凭,恐怕远水救不了近火,于事无益了。”
“你不用担心,章有则临走前已写了一份揭发材料。”他摸摸索索从床底下抽出一个大牛皮纸信封:“我的好女儿,你拿去吧,救人要紧。”
我接过信封,忙向他跪下:“爹爹,受女儿一拜,这封信就是我的命根子,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报答你呢,我打算今天就回城去。这里我叫洪斌伺候你几天,他是我的外甥,靠得住的。不久我母亲就要来陪伴你了,你的晚年生活我一定会作出妥善的安排,我随时会打电话联系的。有什么事我会赶来处理的,你一定要挺住,挺到我们胜利的那一天,你也是受害者,法不及无辜,你揭了元凶滔天罪行,还为人民立功呢,放心吧!你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四十三
四十三
我做好一切准备以后,带着小都都游玩了三天,因为我这次人生抉择是被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