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魂舞-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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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怪树先生终于对我说了真相,我才知道一直以来……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蒙在鼓里的那个,还傻瓜一样以为拥有一个真心相对的长辈……怪树先生,他……咳咳咳……他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任务,一个可怜可笑的被人利用的棋子……”
梓墨……看着他这样强撑着,霁云真的很难受。虽然今天是梓墨主动要求他配合来演一出戏给沁香看,但是他听到梓墨的想法时还是觉得正中自己下怀。如果让沁香对梓墨彻底死心,那么沁香在生活的压力下就不得不向自己投降了吧!这个念头多卑鄙啊!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是这么自私的人,会生出这样不择手段夺取心爱之物的心情。
“你,就是因为怪树老翁的背叛而杀了他?这怎么可以,就算你再气、再恨也不应该做犯法的事情!”霁云不敢再看梓墨的眼神,头一侧,阳光洒入他的眼,他觉得自己眼眶湿湿的。
梓墨反而抓住了霁云的手臂,霁云感到他的手虽然很凉,但是却很有力。看来这家伙这次是铁了心了啊!
“我的亲生母亲被父亲抛弃后,发现身怀有孕。可是当时她并未出嫁,只得在这期间前搬去与我的养母住在一起,诈称重病,避不见客。在严大哥的帮助下,他们制造成好像养母怀孕的假象。再后来我顺利出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养母的儿子。可是母亲一直心怀仇恨,从没有想过放弃报复的念头……”
“所以怪树老翁就是她故意在临死前安插在你身边的人,为的就是等你长大告诉你真正的身世,然后……”霁云有些懂了,这些梓墨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一次虽然他还是隐瞒了一些细节,又故意不提皇家,但是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起来还是可以摸出一些端倪的。原来是这样,梓墨啊梓墨,把这些埋在心里的滋味只有你自己最明白吧!
“当时他拿着刀对我说……咳咳咳……说……”
“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像你母亲说的那样,完成她的遗愿!哼,永远不要想着敷衍我,如果你不去,我可以帮你,只怕那个时候受到牵连的人会更多!要么,你就拿起这把刀,杀了我!因为我只要活着,就不会背叛你母亲的嘱托!但是假如我死了,一切就都不同了。”
苏沐清向着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梓墨步步逼近……
“你不要过来!”可怜的孩子歇斯底里的叫着,他把头紧紧的埋在双臂中,恨不得可以同这个荒谬的世界一并消失掉。
可是苏沐清偏偏像个恶魔一样,完全不理会他的感受。这个恶魔用一只手扒开他僵硬的手臂,然后托住他的下巴。刀光一闪,梓墨看到了他另一只手上的匕首。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你到底是要去完成你的使命,还是简简单单一刀杀了我,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能……我、不、能!”眼泪没骨气的一串串滑落,梓墨的心也被蹂躏成了碎末。
如果不杀眼前这个人,他就要背负上沉重的命运,他实在不敢想象,十几年来一直对自己那么好的人们都要因此而遭殃,甚至有杀身之祸!母妃、严大哥、唱箫、咏琴……不知有多少知情的、不知情的无辜人要蒙难!可是真的要杀了他吗?他怎么能杀人,何况是杀他!
哪个选择他都不要!
“这样可不行,墨儿,心肠可不能这么软。”恶魔阴冷冷的笑,“杀了我吧,这样就可以解决。你可以解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再没有这个诅咒了!”
苏沐清将梓墨的手扒开,把匕首塞了进去:“来吧,很简单的,就像这样!”
梓墨觉得这个恶魔渐渐向刀口靠来,他想逃,却根本动不了!
噗嗤,鲜血溅了他一身一脸,抬起头,他看到苏沐清嘴角显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那之后,我就没有知觉了。很多天过去后,我才渐渐苏醒,当时严大哥看着我的表情很怪,大概他是不幸见到了那一幕吧!呵,当时我就躺在怪树先生的床上,屋角的血迹都已经擦干净,而尸体早就被严大哥焚烧,只留给我一坛子骨灰……
那段时间,我大概是崩溃了吧,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都一片模糊……”
“后来,我莫名其妙的一个人在山里走,碰到一个攻玉的老伯,他的玉石让我猛然想起怪树先生对我说过的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这也是我唯一能够弥补他的事情。”
“所以以四年里扮作怪树老翁,一方面继续照顾水涟漪,使别人以为怪树老翁尚在人世,一方面……我记得你说过,要找到一个可以感动石头的人,就是沁香是吗?你一开始就是在利用她,你接近她只是觉得她可以成为了却怪树老翁心愿的人!!你竟然骗取别人的真心,只为了为自己赎罪?!”
“可是,我还是错了,不管我用什么办法,事实都说明,她没有哪个能力……”梓墨淡淡叹道。
“你!!”霁云气不打一处来,“有你这么混账的吗!”
第三十九章 宿命
“啪”一声,霁云重重的给了梓墨一记耳光,可是后者却一声没吭。
梓墨,你,对不起……霁云看着梓墨唇边一股股血缓缓淌着,没有表情的脸上显得特别空洞。该死,我怎么能出手这么重?忘记了他的身体上和心灵上都已经伤痕累累!
没事……梓墨向他动了动嘴唇,可是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她,该走了吧?
霁云走到窗边,小心的向外张望,天井里空无一人,只有午后的阳光,独自灿烂着。
“她走了……梓墨!!”霁云惊呼,那个刚刚还倔强的强撑着的人像是失掉了重心,一下子就向地上瘫倒下去,然后趴在地上痛苦的痉挛。
“梓墨,你不要吓唬我!你回答我!!”霁云冲上前去,将渐渐失去知觉的好友抱起来。
这个家伙,竟然这么轻!霁云的心痛极了,不觉变成了怒气:“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你这小子不舍得别人伤心,却对我这么残忍!要是你喜欢沁香,我就退出好了,干吗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要我后悔一辈子吗?说什么最好的朋友,到头来你还不是甩甩手就要丢开?”
不可以啊,梓墨你不能就这样离开,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撒手人寰!!
对不起了,梓墨,我不能就这样任你胡闹了!
霁云下定决心,无论将来梓墨会有多恨自己,也要把他交给严不珲!在这个倾香河上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是时候送他回到应该属于的生活中去了。
水涟漪恋恋不舍的看着少斌,鼓着嘴问:“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
少斌摇摇头:“北凉国还有一些残余势力,我要留下来作收尾的工作,况且边疆这段时间不太平,我留守会好一些。”
“可是此去一别,真的不会再见了吗?”
少斌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真的不见了吗?难道说自己的生命中注定都是这般匆匆即逝的缘分?
“不要忘记照我说的路线去寻找,你的母亲在那里等着你呢!苏沐清生前告诉你到薛家村去,大概就是想让你们母女团聚,远离倾香河,过些平静的生活,千万不要辜负了他。”
“可是……”
走吧!少斌将她冰冷的打断。
远处随着太子班师的部队已经开始出发,水涟漪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像要把他的样子牢牢刻在脑子中一样,然后翻身上马……
就在几个时辰前,少斌已经决定不再离开,因为那个世界实在是太复杂,太黑暗,让他几乎窒息……
“怎么想通了?”这是崇新临行前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话,“关于北凉国,应该没什么疑问了吧!”
“你干吗这么看着我?”半晌,崇新听不到少斌答复,却发觉他冷冷的盯着自己,奇怪道。
“宁馨临走的那天晚上,你也听到了一切,是不是?然后你就猜到那个所谓的天可汗其实就是已经亡故的礼部尚书苏荃,你用苏沐清来要挟他和你合作,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仅搞得倾香河不得安宁,还把整个军队作为赌注!是不是?”
“瞧瞧,说的有多难听啊!”崇新无所谓的笑起来,“苏家的事,我在那之前就在留意了,因为实在是有太多疑点!那天晚上,要怪就怪宁馨太过不自然,偷偷摸摸的钻进你的房间,我可是为了保护你才一直跟着的!听到她说的那番话纯属是巧合,但是确实是天助我也!苏荃是条狡猾的狐狸,苏沐清也决不逊色!想要毫无声息的潜藏在我天朝,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再大摇大摆的被我们当成座上宾款待,怎么可能有这等美事?”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天可汗就是苏荃的?”少斌问道。
“因为,这个天可汗易了容!你记不记得那天在晚宴上,有个宫女将酒洒在天可汗的身上?”崇新颇为骄傲的解释,“当时我就怀疑,这个天可汗就算天生感情不丰富,也不会这样不管我说什么都是一副表情吧!除非那只是一张人皮面具而已!我记得他当时一直把手缩在衣袖中,不肯拿出,也不喝酒,一个劲推说自己不胜酒力。我就让小宫女故意将酒泼在他的身上,他不注意下露出了手,果然被我看到他的手和脸并不是一个肤质啊!他就是怕被明眼人看出来,才一直不敢伸出手的!
试想想有哪个可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后来听到宁馨的话,我才恍然。设计出陵王的人是她的伯父,可是把澹台雪嫁给出陵王的却是苏荃!这种机密的事情不可能假手二人,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苏荃实际上就是宁馨的伯父。苏荃被贬出京后暴卒,可能就是回到了北凉国,这次来,害怕被揭穿,所以改头换面。
如果这么说解释得通的话,他就不可能是天可汗,因为他只是宁馨的伯父!真正的天可汗在几年前与出陵王同归于尽了!奇怪,这件事竟然从没有公开过!他们弄出个假天可汗,让我们还都一直以为天可汗好好的活着!这其间一定有古怪!但北凉国真正的掌权人又在哪里呢?这在当时,我还并不十分肯定。
总之,在他们临走前,我去找了这位天可汗和他挑明了一切!外面是御林军重兵把守,他占不得一点便宜。不过想想当时,我确实有些鲁莽,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能够以神石来换取他的合作! 当时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答应他替他北凉国寻回镇国之宝并保证它北凉国在域外能够生存和崛起,条件是只要他成为我的人,配合我的一切行动,向我提供域外一切情报。没有想到他竟爽快地答应,弄得我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直到交易谈成,我要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对我说‘请你保证不要牵连到苏家其他的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才知道原来他是怕这个,害怕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会光明正大的去对付留在中土的苏沐清!
真是天生贱骨头的父亲,明明儿子都背叛你了,还这么在乎他的生死!”
“不过,后来你还是去找苏沐清了,不是吗?苏沐清说一辈子不能犯两次错,这一次是把澹台雪介绍给出陵王,而导致他的悲剧,另外一个大概就和你有关了吧!”
崇新道:“神石是在那个神秘的人引发共鸣后失踪的,所以要想寻回,关键就是找出那个神秘人。我查过当年的纪录,出陵王与北凉国交手的时候,苏荃一直告病在家,而各种晚宴到场名单上也没有苏沐清的名字!巧合吗?假苏荃显然是趁此机会遣返回国,由于方便与澹台雪联系的原因,出任北凉主帅,而苏沐清紧随其后,战场鸣琴。如此一来,苏荃到很可能是因为不忍伤害儿子,所以借着神石发声之际撤退。又因为害怕被指责因小失大而向天可汗隐瞒了神秘人的身份。而苏沐清则为了打击北凉国军心,暗中带走了他们的震国之宝!
这一次,我又赌赢了!后来苏木清确实承认了我的猜想!
不过找苏沐清我倒是花了一番功夫,这位倾香公子很懂得找藏身之所,寄身倾香河,又从不现身河上!我派了很多人暗中查访,得到的仅仅是河上关于他和月芙蓉的故事。就这样过了大约两年,若不是他的好朋友严大太医的引路,我恐怕还要继续没有方向的寻找呢。”
严不珲么?少斌暗叫不好,看来崇新对于梓墨的事也是知道的了,这可不是什么幸事!
“严太医也是你的人?”他泄气的问。
崇新摇头:“不,他是个自作主张的家伙。谁都知道苏沐清、严不珲和出陵王在当年是莫逆之交。当时我只是想改变寻找方向,看看他会不会同旧日朋友联系,终于被我发现,严太医每个月都在不当值的几天里悄悄出宫,有时和他相伴而行的还有梓墨……”
见到少斌脸色乍变,崇新露出个鬼笑:“就这样我找到了苏沐清啊!”
“苏沐清编出个月芙蓉的爱情故事,以此为借口逃婚,从而毁掉整个苏家。实际上是抱着把罪名独自承担的心态,而换苏家的清白名声。他最不愿意的就是真相被揭穿,苏家变为千夫所指的那一天!于是你看准他的弱点来要挟他……可是,你当时就想的到这么多?”少斌重新审视着这位天朝的太子殿下,脑海里回响着水涟漪的话……
……就是这一点决定了你们不同的命运啊!……
“与人相处就像打仗一样,只是换成的玩心理战术而已!所发生的事情都说明了苏沐清和苏荃有着不同的立场,可是他从没有大义凛然的站出来说任何话,只是悄无声息的结束苏家的一切。虽然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不清楚,但结果就是阴谋结束了,真相也被掩盖。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么他一定不希望有人重新将事实揭露出来!所以我以这个作为威胁,让他交出神石,不过……”
“不过,他没有接受,是吧!”
“嗯。”崇新道,“这条狐狸比他父亲狡猾的多。他竟然拿他手中握着皇家的秘密来和我谈判。真有他的,死都不肯透露口风,只是说这个秘密牵涉重大,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少斌鄙夷的看着崇新,嘲讽道:“苏沐清还算有骨气,他毕竟知道不能出卖自己的国家。”
崇新却不生气,笑嘻嘻的:“我说王叔,不要那么教条好不好。为什么人们只是看得到眼前的对与错,而关注不到未来呢?和北凉国合作只是手段,给他们一点点地好处,我们得到的将是他们的情报、军队,是更多的东西,省了我们不少时间和精力!现在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真聪明啊!暗中利用敌国的势力为自己收集情报,而自己舒舒服服的呆在宫殿里做个完美无缺的太子!少斌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