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欢女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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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时候,先会把人弄得病病歪歪,然后,在一夜之间就带来遍地生机。
当我在这个春天的午后被她唤进她的卧室时,我看见黎莉前几天刚戴上的那奢华的翡翠坠儿被扯下,扔在墙角,她的一双赤脚有些黑呼呼的灰土,连头发上也沾了床垫里的棉絮。
史秋宝背对着她,用那只脚趾缝里有脚癣的脚,踩住了这翡翠坠儿。他一口咬定这是林岑在过年回家的时候带给她的。“上回他去了越南,你说过。原来他还给你带东西,你还在我面前戴起来了。”
“你帮我把它捡起来。”黎莉对我说。
“你不敢自己来捡?你怕我?”
“我跟你说了,是我叫他带的。”
“然后他就带来了,也不要你钱。他替你戴在脖子上……”他缓步走到她的面前,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脖颈。“你们夫妻感情已经这么好了?”
“你喜欢怎么说你去说好了。”
我走到墙角,刚伸手把那东西拿在手中,就听见黎莉颤抖的声音:
“你别这样……”
史秋宝的双手在黎莉的脖子上掐了下去。
“你……你……”她挣扎着要发出声音。史秋宝松开了手。
“我再听你说最后一句话。”他说。
“你……捡好。这东西我送给你了。”她对我说,又对他说,“我已经把它送人了。”
他的手松开了,就把她的头搂在自己的臂弯里,埋下脸,一股劲地吻。
“我多么爱你,多么爱你。”他说。“嫁给我,嫁给我。”
我看到黎莉在流泪。
“答应我。”他说。“你说你爱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怕……怕你。”
我想,这个回合就该结束了。
在这个春天的夜里,我看见天上有一颗灿烂的星。我抬头望天的模样,一定象个指挥员在等待行动开始的一颗红色信号弹。我还特意戴上了一只手表,到了某一个时辰,我深深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我到我家卫生间里,操起电话辅机,拨通了110报警台。这号码一拨就通。我说在我们这个地区的某路某号,有个怡和酒家,那里在聚赌和卖淫嫖娼。领头的是一个叫史秋宝的家伙。
抬头望天(2)
第二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就听说这儿卖豆浆的地方没有了。许多人拎着空锅子回来了。
这年夏天,我父母在餐桌上又想出了一个新主意,他们要送我去寄宿学校,已经付了很大一笔钱。那学校也有美术班,而且是重点。我忙把这事对黎莉说了。她微笑着,伸出手,很奇怪,她用手在我的嘴唇上摸了几下。
“你该叫我一声。”她说,那一刻,我们就重回宁静。我们又一次共享宁静的欢愉。“你叫我……妈妈,老师,姐姐,妹妹……”
“黎……莉……”我嘴里的舌尖在上腭轻轻触发了两次,在口水里带有一种湿润的爆破音。我的嘴去碰了她的手。我们互相凝视片刻,那一刻的宁静使我的双眼忽然象被药水清洗了一番。我心里就在想,这个叫黎莉的女人到底是谁?她是我的什么人?她的目光好象也在说,你忘了?我真的就有点不好意思,老觉得要上去扶一把她慵懒的身躯。她就说,你在上小学的时候,我们空闲着就在一起画画。你非常喜欢画画。
现在你忙了。可我忙什么呢?我也不晓得。
我只晓得,进那个学校还要测验画画,那些老师惊异于我的对色彩的运用和技巧,他们说这令人难以置信。然后还要体检。我说我胃口很好。有人就说我的身体已经发育了。老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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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欢女爱之游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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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红阳在一起的时候多了,我开始放松。我接受她。我们一起运作,配合着一起渐入高潮;所有的游戏从产生的一开始便规定了它的全部内容,只有人类的记忆才能让它保持新鲜感,以及最初朴素的愿望。尽管重复却可以永保新鲜,每一次都被再一次提醒和关照,男女激越地携手越过一片高地,回来,保留着对经验的复现,并且比较,取得新的经验;这时候,是到她又很快地清醒过来的时候了。我们回过神儿,身子底下,已洇湿了一片。
男欢,那个女爱
许多年过去了。
许多年以后,我还是会一直收藏着这样一张报纸,这份2002年6月26日的《北京青年报》,记载着一条普通的信息,到现在拿出来给人看,实在未必能读出个所以然——
德国1:0淘汰韩国率先进入决赛
开赛前后网上热评两大焦点
球迷帖子昨创记录
本报记者郑媛报道在韩国队连续击败意大利、西班牙等强队进入四强后,韩国队还能在本届世界杯上再走多远成为了球迷们最关注的话题。昨天晚上,在韩国队与德国队开战前半个小时,浏览量最大的BBS新浪体育上就涌现了大量的关于此次比赛的评论,帖子的刷新速度几乎达到了每分钟十几条。
据新浪网内容主管曾魏先生统计,这是新浪网有史以来,在单位时间内、对单个事件网民所贴的评论帖子最多的一次。他说:“如此多的评论,甚至对于系统来说,也构成了一个冲击。”
球迷们最关心两个问题,一个是本次比赛主裁判的表现会如何,另一个是韩国队员是否会再次以好体力打破中国人深信的“亚洲体质说”。有的球迷认为,如果韩国获胜,这意味着亚洲的胜利,但有的球迷却期盼德国能冲破韩国的红魔之阵。德国队进球后的几分钟以及整个比赛结束后,网上的帖子潮水般涌现。至记者发稿时止,新浪网上关于这场比赛的帖子共有247页,已经达到了4940多条。
废话和帖子(1)
我现在不想说足球。尽管我离不开足球。足球让我在阳光中苏醒。每当细细的阳光径直照在我的脸上的时候,我觉得那是在给我洗脸,以至于我不得不再次闭上眼,享受阳光的妩媚,直到这时,我心里渐渐开始清醒。
我知道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并且开始回想起事儿。我首先想起的,是我说过的这样一句话:“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完美的胜利者,就像没有完全的失败者一样。”这样的话语很适合在网上写帖子说足球,貌似充满哲理,其实是废话。
就是这样的废话,在网上的一个帖子,引来许多争论。其实,仔细想来,这真的不是什么至理名言。这是一个叫比拉尔多的阿根廷人对我说的。说起这个比拉尔多还有些故事。比拉尔多是阿根廷最具名望的足球教练之一。他任阿根廷国家队主教练之初,阿根廷媒体曾描绘过他的“前科”——比拉尔多当运动员时,非常阴险狡猾。他曾经在裤子上别一个别针。开赛不久,他得到球或是与对方争球时,他便拔下别针,悄悄地向对方球员刺去,被刺队员受针扎后,便和比拉尔多发火,骂他,或是动手打他,而这时比拉尔多就向裁判高叫:“裁判,你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神出鬼没地把别针藏起来,让对方找不到证据。裁判当然不知其中奥妙,只见对方球员打比拉尔多,认定对方球员动作粗鲁,有意犯规,便把对方球员罚下场。
就是这个经常用针去刺对手的男人,率队夺得过世界杯赛冠军。这样的足球主教练,成了阿根廷人心目中的“民族英雄”。比拉尔多自然有输有赢。即便对人下手扎针,也是为了输赢。对于这样扎针的事儿,没必要挑剔;像这样的彼此“扎针”的事儿,在足球场上多得是。比拉尔多见多了。比拉儿多只是做得比较低级,比较孩子气。第十四届世界杯赛决赛中,比拉尔多就被人“扎针”败下阵来。那是1990年的世界杯决赛,比拉尔多指挥的阿根廷队与联邦德国队再度相遇,尽管西德队在场上以11人打9人,但18次射门无一命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踢延长期了,而阿根廷队点球大战已连胜南斯拉夫队和意大利队,德国人因此急得一筹莫展。就在这关键时刻,曾在1/8决赛中和里杰卡尔德联合出演过举世皆惊的“口水之战”的鲁迪·沃勒尔(这时候这家伙正得意着自己淘汰了韩国队,带领德国国家足球队准备日韩世界杯的冠亚军决赛),在阿根廷队禁区内表演了一个极富夸张色彩的脚下丢球后倒地的痛苦状,联邦德国队靠这个点球赢得了比赛胜利。
所以,这个阿根廷人永远对胜利和失败耿耿于怀。所以,所有在足球场上工作的男人都对胜利和失败耿耿于怀。一个足球主教练会说许多废话。这些废话必须既适用于胜利者也适用于失败者。我说过,这样的话语很适合在网上写帖子。貌似充满哲理,其实全是废话。
废话和帖子(2)
我在德国与韩国半决赛结束之后,为这句话,开始了一个男人的新的起程。这让我对这样的话的真正含义有了充分领略。这是我和一个网友的会面。我不知道怎么会和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网友约会的。我们在BBS里说起一个叫“爱情岛”的郊外度假村。一个叫“西田崇子”的接过话说:“我知道这个地方啊。”
我随口说了一句:“今天晚上如果德国队赢了,我会到那儿去。”
“爱情岛”
德国队的胜利让我进入“爱情岛”。现在,阳光洗着我疲惫的脸。我依稀记起的是,缠绵的音乐,花朵般滑腻的脸,咖啡和酒,时尚杂志,粘有口红的杯碟,夜和无力的呵欠。我的脑子开始急速启动。
现在是早上9点多钟。我坐在“爱情岛”大堂的长沙发上,透过高高的玻璃门,我看见路上几乎没有声音的行人车流。玻璃门让我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可外面的世界却看不到我。
“我们要的就是这种奇遇与初次相识的奇妙感觉。”我想起西田崇子说的话。真有意思。我晃了晃头,眼睛仍然看着门外。
我开始记起西田崇子的事儿。她说他不属于传统和按部就班。她在日常的人际关系里会显得很疲惫。她属于寻欢作乐之辈,永远属于寻找和探求快乐的女人。就像足球,一种滚动与跳跃,旋转与弧度,力度与角度。
这是我对她的兴趣所在。当然,还因为她是女人。一个女人喜欢足球,与你谈532或442,并且指出这个球打偏是因为用了“外脚背”,该是很有趣的了;更有趣的是,我们神秘地会面。
需要说的是,西田崇子是这样来解释一种属于她的生活——城市和人群,物质和品位,互相品味。她和她的朋友几乎都属于白领阶层,有车的自己开车,没车的出门打的,办公在城市漂亮的写字楼里,一年难得晒几回太阳。许多年的积累,朋友的圈子在扩大,一些松散的联络维系在他们之间;他们彼此极其敏感,善于互相发现优点,相处在彼此欣赏的氛围里。就像没有人知道另外一个人的生活一样,他们就看到互相有关的生活。
这个生活是怎样的呢?说到这些,西田崇子耸耸肩,微微一笑。
西田崇子是日本女人。是女人。属于已经和我有“互相有关的生活”的一个女人。西田崇子把我们“互相有关的生活”认定为是一种“互相默默地关注,尽情享受人类自然美的忠实享乐者,人类生理与心理的健康分子”。
那我也是。我们许多人都是这样的生活。没有自我,随波逐流。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却又充充实实。然后一觉醒来,已经30多岁了。
这是一个敏感而又冲动的年龄,介于希望和绝望之间。
“如果你不甘心按一种既定的模式生活的话,有的是机会,但重要的是行动。”西田崇子说。
可以说,是一次意外的撞击。使我对一群男人女人之间的简洁明了的性关系的实践者产生了兴趣。
现在,我和西田崇子刚刚分手。分奔离散的时候没有缠绵。就像认识的时候一样,直奔主题。太阳升得老高。是早上9点多钟。
这个意象一直伴随着我的生活和工作(1)
我是这个城市一个叫“香港飓风”的足球俱乐部主教练。的确,我亲眼看到许多胜利者在拥抱。男人把鲜花和掌声献给我们。还有金钱。只有胜利者自己知道,我们为此付出了很多,其中也包括羞耻。
所以,每当我站在绿茵场上的时候,还是经常会陷于绝望的情绪之中。因为我所能够做的范围实在过于狭小,也就是这样的一片绿茵。我让10个穿同样色彩运动服的男人跑起来,将球传来传去,最后传到对方的球门里。我情愿将这样的进球说成是“传”进去的,而不是通常所说的“射门”。这样的区别在于,我的理论所追求的进球,都是自然而然的,到最后一脚的时候,也就是最后一传;它是在脚的发力或是没有发力的时候,自然射入,就像男人射精。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是无关紧要的。这个球就是往对方的球门里去了。一个男人向一个生命的入口探入,进去了。
这个意象一直伴随着我的生活和工作。一个男人就是这样。其实这也不是我个人的发明。我在德国科隆体育学院主修足球运动学,兼修运动心理和人体能量与营养学。我所学到的足球运动的基本理论就是,将球在草皮上运作起来,让球随着人的运动而运动。仅此而已。如果10个人像木桩一样站在球场上,那球也就静止了。而让10个人按照足球场上运动的理论与实践活动起来,那样的游戏是无穷无尽的。然后,就是需要配备人体的能量和营养,肌肉与骨骼的合理运动。
从1992年到1998年,我在德国科隆就是修炼这样的运动理论。
我就揣着这样的生活理念,开着一辆破车上路了。去“爱情岛”,嘴里念叨着“西田崇子”的名字。一个日本女人的印象也许是对的。我原想放弃去和这样一个女人以这样一种方式会面,但因为这样的会面与足球有关,使我感到情趣。这是一个理由。可是,当我到达“爱情岛”的时候,觉得那些足球理论与实践,和各类有名无名的女人,我都看过多次,再有趣的东西,看多了也有腻烦的时候,何况我的内心隐伏着某种骄傲和自尊,我已经过了为寻找冒险的刺激而卤莽行事的年纪。但我既然已经出发了,就像裁判已经鸣哨开球了,我只有在这个场地里随着这个球溜达。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只听凭心灵的驱使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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