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本是无凭语-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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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宁觉得不可思议,“那你这日子过得是有多无聊?”
他在刹那仿佛无限萧索,“本来人生不就是由无数个这样无聊冗长组成的么?”
她觉得难过,便有意调侃,“别这么说。还有多少美人等着你安慰寂寥呢,如果我也是男人,肯定得羡慕死你!”
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自嘲,“是么?怎么我自己从来不知道我原来还是一个值得欣羡的对象?”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那么多玛丽苏思想,又像是不食人间烟火拈花一笑的佛,挺像模像样地安慰他,“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珍惜你所拥有的,放弃该放弃的,这样就比较容易得到快乐啦。”
他有短暂的静默,“如果你所拥有的并不是你想要的,而你想要的从来没有得到过,又谈何放弃?”
她大受震动,竟然无言以对。
隔了很久,他才说:“告诉我,怎么样才可以像你一样随时都有笑的理由。”
“我?”她有点茫然,“随时都有笑的理由,怎么我自己不知道?不过如果把我换成你,竭尽全力也难以快乐,那么我可能会去很远的地方旅行,或是忍痛抛下一切从头再来,当然你的位置要做到这一点是很难的。但我想如果不是放下此刻手头上的一切就会毕生完蛋的话,我会选择放下,毕竟人生只有一次,要活就尽量活得遂心一点。”
他又陷入长久地沉默里,最后他说:“今天晚上谢谢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吧,女孩子不要熬夜。”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只应了一声“嗯”,然后重新躺到床上,开始对着天花板数星星。夜已经深了,但她想他一定还没有入睡,就跟她一样。他说她随时都有笑的理由,为什么她自己却不知道?其实她现在随时都有不笑的理由,这一点他一定不知道。
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在快要天亮的时候,终于朦胧睡去。
☆、第二十章 (1)
第二天,皖宁非常悲催地迟到了。虽然闹钟一如从前地准时响起,但依然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
她拥被而起后愣了很久很久,来来回回地打量了房间好几圈,才确定这真的是林中桓的房子,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她居然就这样“登堂入室”了。她觉得头有点晕,应该是认床加思绪混乱没睡好的后遗症发作。她跟他,怎么可能会住一起呢?大清早的,她应该没在做梦吧?
手无意间碰到床边的手机,忽然如梦初醒,她可是还要按时上班来挣钱养活自己的小职员呢,多发一会儿呆导致的结果可能就是这一天都白忙活了。
接着就是一阵手忙脚乱地熟悉涂抹,急吼吼地套上衣衫迅速拉开门,然后……就变成了一块化石。
一个男人正赤~*上身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凝望着远处,他的脸和身子在朝阳的金色光线里显得并不真切,但存在感又是那么的鲜明,像是雕塑般静谧又魅惑,身材比例非常完美,让某人一眼望去就觉得心慌意乱。她虽然有时候自诩为不拘小节的大女人,其实骨子里还是传统的。而且平时也并未有关系密切的异性朋友,可谓是没见过“场面”的人,所以真的受惊了。她还以为自己没结婚之前,只可能从电视和杂志上看到这种景象。
听到某人后知后觉的高分贝尖叫声,就算是雕塑也开始移动了。他慢慢转过身来,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声音是清醒而微冷的,“一大早就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你是想用这种剑走偏锋的方法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没,没……”某人断然否认,只是小姑独处很多年,一下子受刺激太大而已。但有些话还是不吐不快,“你干嘛不穿好衣服出来啊,你是暴露狂吗?”
但显然对面的人毫无“羞耻”之心,“这是我家,又不是在大街上裸奔有碍观瞻。”
“……”好吧,你赢了!她这个寄人篱下的人的确是没立场来“指责”的,但他没有“礼义廉耻“是他的事,她可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女子,我不能阻止你的兽行,我眼不见为净还不行吗?于是万分难堪地捂上眼睛,只能可怜兮兮地从指缝间探路,好不容易辗转走到了门边,身后那人却又出其不意发声了,“你就这样走了?”
那还要怎样才能走?她只好默默转身,不想心悸之下转弯过快,接着腰一扭腿一软,就好死不死地撞上了门的金属把手,然后在林中桓的“小心”中华丽丽地栽倒了。
随之腰间一股剧痛袭来,忍不住痛呼出声,额头迅速沁出豆大的汗来。一把有力的手稳妥而轻柔地扶起她,但丝毫不能减轻其痛楚。
某人泪奔地望向天……花板,无辜又委屈。阿弥陀佛,即使自己是有点凡心萌动,可那也是有人主动“牺牲”色相,您老用得着这么“报应不爽”么?再说了后来她可是八风不动洁身自好的呀,心灵受到污染还要来个*摧残,这命也忒苦了点吧?
林中桓扶着皖宁的腰静默了几秒,然后仿佛痛下决心般猛然横抱起她,后者被惊吓的差点昏死当场,连挣扎都省略了。直到沾到柔软的沙发缎面,才感觉稍减疼痛,正觉好受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猛然发觉腰间一股凉意袭来,心里一哆嗦,下意识地一掌拍开附在上面的“魔掌”,怒斥道:“你干什么你?!”
对方眼睛闪烁了一下,脸色慢慢冷下来,“你腰上的冷汗都已经浸~透了衣服,我只是想看一下到底伤得怎么样,要是伤得重就去下医院。”
皖宁大为羞赧,不禁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汗颜,但仍是煞风景地说:“可是要迟到了呀!”
他轻哼了一声,“看不出你这么敬业啊,这时候还惦记着迟到,以前也没见你上班早去过一分钟。”
孟皖宁沉默,显然对于很久以前踩着点上下班的事实供认不讳。正沉默着,林中桓已经轻轻掀起衣摆查看,眼睛认真而专注,修长的手指轻触着白皙娇嫩的肌肤,她的腰很细很软,可称得上是盈盈一握,因刚才的冲撞而泛起了一片触目的红晕,却更显得肤若凝脂。
皖宁被腰间的灼热惊到微颤,极为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但对方的手纹丝不动,甚至还微微使了点力气,她更加羞涩,却听他问:“这样疼吗?”
不疼你试试?但还是硬撑着笑容说:“还行,撑得住。”
接着她又感觉身子一轻,再次腾空而起,视线一跟他接触,脸色立马爆红,急忙说:“你放我下来。”
“我们去医院。”男人不由分说地往门外走去。
皖宁看着他赤~裸的上身不禁脸红,两人肌肤的相近更是让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弱弱地说:“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再说吧。”
林中桓顿了一下,然后果断放下她。
皖宁低下头,静等着他穿完衣服,心里头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又忽然想起自己还要上班,再耽搁下去铁定要迟到,迟到可是按分钟算钱的,她可不想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被傅柔然再次逮到,之前有一次因差点来不及开早会(那次比平时提前了五分钟),而被其意味深长地看了好几眼。
于是当机立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刚迈开脚步,已经被人抓住了胳膊,皖宁蓦然回首,只见林中桓一脸阴沉地看着她,冷冷地说:“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不用了……那个……其实也不严重,还可以……可以走的。”好吧,她承认底气非常不足。但迟到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件有损尊严的大事。
“可以是吧?那你倒是给我走走看。”林中桓也不强求,抱着双臂闲闲看着她,好像坐等一出好戏般地轻松惬意。
皖宁还想挺起背脊留给男人一个亭亭玉立的背影,但刚直起身子就被钝痛压得弯下腰来,英雄气短总是以悲剧收场。
林中桓轻笑一声,不等皖宁抬眼瞪他,就重新横抱起她。走至电梯,改为一只手轻揽,若有若无的力气,却将其窈窕的身躯完全圈在自己的领域里。
皖宁非常尴尬,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和异性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她很传统的好不好?但他们现在的姿势真是暧昧的可以,旁边的人打量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对亲密恩爱的情侣,可她非常清楚地明白他们根本就不是。
一想到他也这样抱过其他女人,甚至做过比这亲密千百倍的举动,她就觉得如鲠在喉,呼吸不畅。但她又不是他什么人,根本不应该存有这种绮思暇念才对,她不由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去你的伤春悲秋!
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有点不安,林中桓不由紧了紧手臂,凑到那个人的耳边说:“你再动一下我就亲你了。”
“……”某人不禁石化,柔软的腰身瞬间变得僵硬,一抹粉红无可救药地蔓延在略为苍白的脸上。高冷清冷各种冷的林中桓去哪儿了?还是那番话根本就是她臆想出来的?或许他那光风霁月的外表下一直包裹着恶趣味的内在?
脸上渐渐升温,身体更是敏感到不行。罪过,罪过!青天白日的,她竟然开始乱七八糟的想东想西,差点想到限制级画面,还好对方接下来堪称沉静温文,没有做出她更加难堪的举动。
一直走到楼下,皖宁才说:“我打车去上班,你请自便吧!”
林中桓的回答是直接把她塞进了副驾驶,然后迅速发动引擎。皖宁不甘心,还在苦苦做着最后的努力,“到公司的前一个路口,你就放我下来吧。”
他仿佛充耳不闻,“我们去医院。”
“不用了,只是当时比较疼,现在没事了。”相对于腰伤,尴尬是更鲜明的存在啊。
“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就按你说的办吧。”男人忽然变得很好说话。
皖宁不由欢呼一声,却听身边的男人问:“为什么这么抗拒去医院?”
皖宁愣了一下,才笑说:“因为没必要啊。”然后转过头正视着前方,不去看那个人的脸色,轻声说:“到了,放我下来吧。”
“马上就到公司了。”
皖宁在细细斟酌用词,但最后还是只能结结巴巴地说:“这样不太好吧,你是总经理,我是小职员……”
“那又怎么样?”
“对你影响不好……”其实她怕他给自己拉仇恨啊,那群花痴都是些豺狼虎豹,她是一个也招架不了。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之间有什么吗?”
“……”皖宁哑然,他说得对,他们之间的确没什么。可就是没什么,才会招人嫉恨啊。
封闭的车厢里太过安静,让她不安,所以下意识地觉得一定得说点什么才好,其实刚上车她就想起一件事,在这间隙里刚好借机说出来,“你之前跟我说你自己很少开车的,你有自己的专职司机,怎么不让他来接你呢?”其实刚说完她又觉得幸好没有司机来接,不然她肯定会不幸地沦为被他金屋藏娇的狐狸精。不对,狐狸精这三个字也是好看的女人才配得上的。
一直专心开车的人手忽然一顿,下面的方向盘差点打滑,他转过头来看着她,“你想知道什么?你还想知道什么?”
她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不由有点委屈,不就是问他一句寻常的问题么,又不是套问保险箱密码,他用得着以这种冰冷的语气和眼神来回应么?
随之安静变成了沉寂,每一秒都显得难捱无比,她看着他紧绷清冷的侧脸莫名地难过起来。最后在一片默然中下了车,然后不等对方下车就独自前行。他并没有追上来,皖宁知道他完全可以追得上自己的脚步,只是要看他想还是不想而已,她知道自己又得罪他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哪里触犯了他。不过没关系,反正大不了最坏是马上从他家搬走,他总不至于为这个鸡毛蒜皮的私事在工作上把她发配边疆。
拖着沉重的步伐,好不容易挪到了办公室,但奇怪的是里面竟然空无一人,略略思忖已经醒悟过来,忙朝远处的会议室瞄过去,隔着透明的玻璃就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暗叫一声糟糕,打卡的时候都已经迟到了15分钟,然后又用乌龟爬的速度走到办公区,这下死定了!正懊恼间,忽然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无意识地抬头看过去,一双幽深的眼睛正看着她,语气平淡地说:“进来开会。”
他倒是神速,居然比她还早到。
☆、第二十章 (2)
战战兢兢地走进去,才发现会议室里静默一片,好像都在等林中桓这个主角登场,而这其中有不少陌生的面孔,想必是几个分公司的相关人员在今天汇聚一堂了。君临虽然不是业内老大,可端的是枝繁叶茂,人才济济,假以时日必定会宏图大展,迟早会将老大的位置攥到手心。皖宁不由地自惭形秽,一想到要跟这帮人精同处一室正襟危坐,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顶着重重目光的洗礼,艰难地从挨挨挤挤的人群里搜寻着空位,只见穿得异常醒目的杨御风朝她招手示意,不由松了一口气。
会议的过程一如既往地沉闷冗长,但皖宁总感觉这天有哪里不对劲。尤其是林中桓,一向懒洋洋的脸寒霜密布,就差写着“别靠近我,否则你会死的很惨。”她确定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缘故,再说了她也没那么重要,可以左右他的情绪,他可是以淡然自持著称的林中桓。
果然,在杭州分公司的销售人员汇报完工作以后,他忽然一下子将手边的文件夹狠命一甩,差点直接甩到一个人的脸上,狂骂道:“业绩做得好有什么用?!私自答应客户这样那样的要求,还把价格压得这么低。合同是签下来了,但接下来的后续工作谁来完善解决?只想着自个儿怎么赚钱,完全不考虑公司的利益。君临虽然向来对业绩看得重要,但如果揽下一个烂摊子,谁接手的谁自己负责到底!别指望什么事都有公司给你兜着揽着,小心你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赔了夫人又折兵!”
偌大的会议室气压骤降,每个人都吓得面如土色,尤其是杭州那边的更是噤若寒蝉。皖宁不禁同情起那位销售,心想跟兄弟你相比,奴家还是幸运的。最后还是傅柔然勇气可嘉,站起身说:“林总,我觉得大家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用错了方式方法。”
林中桓闻言脸色更是阴郁,“依你的看法,就是说他们做了这么多年,都还不清楚做业务究竟应该怎么做了,需要我重新培训上岗吗?”
傅柔然鲜有的沉默了,隔了许久才轻声说:“林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对方并没有因为她的“示弱”而减轻怒气,“你想表达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近人情,只知道批评指责胡乱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