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本是无凭语-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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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御风也笑,“你知道女人总是喜欢藕断丝连,你说的没错,等我想斩断彼此关系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早就离不开他了。你也许很好奇我们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其实我自己都觉得像梦一场。直到你调到销售部,我才终于明白缘由。在我来到君临半年的时候,获得了最佳新人进步奖。他那天不知道怎么也去参加了销售部聚会,席间他只是客套的跟我碰了一杯。后来我们又赶场去唱歌,我唱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曲终人散的时候,他忽然在我耳边说你唱的很好。然后莫名地我们的接触就多了起来。”
见对面的人只是沉默不语,杨御风只管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相信我的直觉,从周年庆他看你的眼神以及随后而至的调令,我就知道你们关系肯定不一般,至少他是一直关注你的。你来销售部以后,他虽然人还是淡淡的,可我能感觉到他跟从前不一样了。他跟我说话越来越少,后来他干脆说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我说为什么,他很可笑的给了我一个*,他说公司不准内部谈恋爱。我说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这种话,他说自己一时糊涂。”
原来林中桓也有拙舌的时候,连这种理由也说得出来。可是以她看来,他一定是倦了,即使杨御风再貌美如花,怎敌得过百花齐放?又怎么敌得过傅柔然那鲜明而久远的存在?也许他只是连借口都不愿意再找,所以便那般胡乱搪塞杨御风。可明显杨御风心有不甘又胡思乱想,尤其是对象还是自己,皖宁不禁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以为他对我一往情深或是一见钟情?”
杨御风摇摇头,“都已经这么久了,他竟然跟我装糊涂。我明知道他满嘴谎言,可我懒得去拆穿他。我相信他心里有秘密,但他隐藏得很好,我甚至一度也以为他暗恋你多年未果。后来我发现不是,他有时候看你的时候会走神,神色惶然凄怆,可你对他笑的时候,他又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样子。后来有一个自立门户的老领导请我们几个私交不错的旧同事吃饭,那天他喝多了,最后我们几个一起把他送回家。结果几个大男人愣是丢下我一个女人走了,说女的会照顾人。我就留下了,他像是发烧了,一直在说胡话。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听到他说我也不想这样,原谅我,原谅我……”
☆、第三十七章 (2)
皖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足够的绝望后真的获得了足够的坚强,居然能一直安之若素地看着杨御风,听她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隐藏的细枝末节抖落出来,见她到后面顿了一下,便问:“你怎么不继续往下说?”
杨御风的神色充满了怜悯,“不,太残忍了。我没想到你之前的遭遇竟然那么……”
皖宁手指轻叩着茶盏,袅袅的雾气熏的眼睛热烘烘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而淡漠,“这也是他说胡话的时候告诉你的?”
杨御风摇头,“不,是傅柔然告诉我的。”
傅柔然?皖宁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这段往事,不过细想起来也是情理之中。她和林中桓那么亲密的关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跟他密切相关的事?何况当时这件事也算是轰动一时。
杨御风见她这副神色,却有些误解了,马上给她解了“惑”,“你也许感觉到也许不知道,我跟傅柔然一向是谈不来的。本来我以为是磁场不相同,却没想到早在我进君临前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她并没有事事针对我,可谁也看得出她不喜欢我。销售部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拜高踩低向来是无师自通的事,更何况还有那些女人嫉妒我年轻美貌,又深得上面欣赏,于是我被处处打压,即使做得再好也没用。我简直恨极了她,但她一直不动声色。在我三番五次地故意在她面前秀恩爱后,她也恼了。后来你去了销售部,跟林中桓愈来愈近。她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她跟我说林中桓年少时害你抱痛终身,他心里有愧,铁定会用下半辈子弥补你。我和她谁也赢不了。即使她陪伴了他那么多年,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皖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薄雾清寒的冬日,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垂在林中桓胸前,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蜷缩着,无限慵懒无限惬意。他们相依相偎,像是要厮守到天荒地老。
她是他的,他是她的。
而她自己却只是一个旁观者,只能远远地看着,即使心里早已惊涛拍岸,那一对沉浸在柔情蜜意的人也不会发现。
她猜得没错,他果真愧疚到可以将原来的自己抹去,那样委曲求全,却又隐隐地心怀不甘。可是他还是败给了自己,输给了岁月,记忆它总是慢慢累积,他永远无法抹去。他已经做好了一切牺牲的准备,只等她欣喜若狂地投怀送抱。
可是千头万绪的他没有想过她居然会“临阵倒戈”,她居然可以舍下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到底是太蠢,还是愚者千失终于换来聪明一回?
他不明白,她也不明白。
杨御风看着从前那个笑靥清甜的女子陷在回忆的漩涡里,心里到底有不忍,可内心深处的恶魔不肯叫嚣。她知道有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会一直持续到它毁灭性的结束,她已经无法自控,无法叫停。“你到现在估计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吧?”
现在的她终于可以“收放自如”,他很快收回思绪,“什么关系?”
“姐弟。”
淙淙流水声,古筝铮铮声,近处偶尔的说笑声……一切仿佛都在刹那间缄默了。她不知道自己消化了多久才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心里静的像是空旷的原野,只有浩浩的风来去无碍,最后只能说出斩钉截铁的三个字,“不可能!”
她依然记得那天她站在玻璃窗外,那一对璧人相对而坐,即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可简单的对视间都是温情脉脉,温柔缱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姐弟?难道她已经嫉妒到分不清爱情亲情的区别了吗?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而这直觉带给她的从来就是坏消息。如果是这样,她是否应该欢呼,因为命运终于也肯垂青她一回?
杨御风也苦笑,“我当初也被震惊到了。那天我无意间在外面看到他们一起出行,我就一路跟到了咖啡厅。傅柔然仿佛心情不太好,可林中桓也没怎么搭理她,她就恼了,便说林中桓你如今有了孟皖宁,就不敢靠近我一步,你还真的是用心良苦,可人家好像都不记得你了呢。林中桓神色有点不耐,说姐你别这样。傅柔然冷笑着说你别叫我姐,你现在知道急着撇开关系了,你怎么不想想以前是谁先要开始的?我大惊之下就找人调查,原来林中桓的爸爸一生风流成性,女人无数。林中桓和他妈妈一直被遗弃在外,他爸爸直到年老病重时才想起把他们母子接回去。而傅柔然的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双双送命,因为跟林家一直交情不错,所以被收养成干女儿。他们其实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可辈分摆在那儿。于是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一直过了这么多年。”
原来她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甚至杨御风比她更“专业严谨”,她强压着心里的起起伏伏,“你告诉我这么多内幕,又是抱着什么目的?”
杨御风的脸在晦暗的灯光下显得朦胧不清,她仿佛叹息般地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林中桓的心给不了任何人,因为他的感情不是完整的。他可以坚守这么多年的禁忌之恋,却从未给傅柔然证明,更忘却不了和你的过往,还理不清跟我的关系,他的感情世界简直一团糟。你知道吗?他曾经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找过我一次,说让我们重新开始。我说你不是有傅柔然和孟皖宁吗?不是早就没我什么事了吗?他说经历了这么多,才发现只有我对他最好。很可笑是不是?我知道他一定是从哪儿受了刺激,随口说说而已,可我却偏偏可耻地又萌生了希望。但他招惹我以后,转过身又去找你,恣意践踏我的感情。我受不了这样的暧昧不明,我要一个明确的结果,哪怕是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可现在我明白了,他是谁也抓不住的云彩,明明近在咫尺,可却又远在天涯。”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将她一直想说的话说出来,“其实我知道你那天并没有喝醉,只是故意借着酒意发作而已,因为你已经积郁太久,再不倾泻出来,你自己也会疯掉。”
杨御风大为意外,“到现在我才知道其实你也很聪明,只是我以前太低估了你,又或许是你隐藏得太好,这是不是俗语说的大智若愚?”
聪明?这到底是讽刺还是赞美?她一直以为自己有些小聪明的,可小聪明却让她死得更快。她终于站起身,“故事说完了吗?我听完了也该走了。”
杨御风没有起身,她整个人都陷在藤椅里,仿佛手倦抛书午梦长般的慵懒,葱白的手指随意地搁在扶手上,在晕黄的光线里近乎透明。她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轻柔如水,“终于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我们从此以后就只有各自珍重了。我在这里祝你过得幸福。”
皖宁笑了,“祝你幸福?我怎么可能还会幸福?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难道只是单纯的帮我解惑?恐怕是你蓄意已久的吧?从一开始,你就是带着明确的目的靠近我,我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事端瞒着我?我知道泄露*的人就是你,因为除了你我和傅柔然,再没第四个人知道那些最新整理更新的资料。”
杨御风的神色未变,“你说是我做的?你有何凭证?难道你和傅柔然就没有监守自盗的可能吗?”
皖宁叹息了一声,“我也是无意得知,你杨御风一向业务能力出众,而你过目不忘的本事更是为你加了很多分。虽然当时看起来你只是略略翻过,可我相信你是一目十行地边看边记。”
在快要离开的日子,皖宁曾经无意间听过销售部一些精英的八卦传闻。傅柔然是行事作风凌厉,而且上头有人,所以稳居高位多年。余泽明是逢人三分笑,办事很牢靠。而杨御风除了姿色眼色双绝,更以记忆惊人和挖人墙角闻名业内。
杨御风幽幽叹了一口气,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果然知道了。没错,就是我做的。可是一切有林中桓帮你承担下来不是吗?纵然不甘心,我也拿你没辙。”
“你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吗?”这是她唯一想知道的问题。
杨御风又开始笑,“怎么解决?你以为他是吃素的吗?还有他和傅柔然又是什么关系?这件事最后一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信不信?”
“这件事难道余总不知道吗?他不会追究到底吗?”余泽明应该算是个“局外人”,不可能在这等大事上装聋作哑吧。
“余总?”杨御风脸上的笑变得更加莫测,“他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会做什么样的事,还用不着你来白担心。”
“当初你为何要做这件事?如果仅仅是为了陷害我,也不用这么大手笔,你就不怕连累上面?”
“我为何不能?反正我上面有傅柔然,我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头了。那还不如干脆把信息卖给竞争对手,也少我几年奋斗。我是想过林中桓,但他眼里可没有我,而且这件事首当其冲的是你和傅柔然。我只是没想到一切不过是傅柔然计划好的,她一心想除去你,可又不想暴露自己,于是正好借我的手成事。她倒是把我看的很透,知道我以前也做过抢同事客户的事,所以我对初来乍到的你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但她不知道我竟然把信息卖给了‘俞森’,所以不是你,就是我。不过千算万算,都抵不过林中桓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上面没有继续追究。可见,我和傅柔然做再多,在他眼里不过是笑话一场。”
“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把自己的内在都剖析给我看,就不怕我事情把全都抖落出来?”
杨御风浑不在意,甚至笑得心旷神怡,“我知道你不会。一个心都碎了的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阴谋阳谋?还有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临走前傅柔然还揪着你不放?”
“为什么?”
“因为她就跟你一样的蠢。她根本就不清楚你跟林中桓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还以为你是要辞职,彻底跟林中桓双宿双栖。”
皖宁忍不住叹息,“你算对了所有事,知道我对什么会有兴趣,可你却忽略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杨御风忽然收起了笑容,屏住呼吸静待下文。
☆、第三十八章 (1)
皖宁摇头,她手里的手机在晦暗里发着幽光,“你可知道,就在你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按下录音键。”
杨御风果然惊怒不已,“你竟然……孟皖宁,我到底是看错了你。”
皖宁倒是笑了,“看来我真把你吓坏了。你说的对,我是没心思去顾及这些阴谋阳谋,因为你们让我觉得恶心,而你现在却可以放心。”
看着翩然而去的纤弱背影,杨御风仿佛是濒临呼吸的鱼,躺在藤椅上细微地蠕动着,然后陷入长久的寂静。
回到家刚把自己放倒床上,就接到了一条信息,“我怀孕了。”
发件人是很熟悉的名字,但那条信息她仿佛怎么也看不懂。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来覆去地倒腾,后来她终于在身心俱疲间睡去。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显示有新短信提示,她机械地点开,那一段静默的字句却仿佛有生命般活泼地跳跃在她眼眶,“他之前其实一直没有碰过我。那天是个意外,他喝醉了,他异常地温柔,却酝酿了出一个多余而罪恶的胚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接受不了这件事。你知道吗?在我结婚以前我是不可能给任何一个男人生孩子的,尤其是三心二意的他。所以后来我愤怒地冲到停车场,失去理智地想跟你们同归于尽,他毁了我的一切,我不会让他好过。可是你忽然让我清醒过来,我不应该为一个没有心的男人轻贱自己的生命。这辈子我只为我自己活,凭什么要为他付出这么多代价?”
天已经黑了,外面华灯初上,迷离的光透过窗子稀稀疏疏地洒进来。她看着那明灭不定的光,指间慢慢拼凑成一句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对方有些答非所问,却又正中红心,“堕胎。”
孩子,她和那个人的孩子。
年少时的孟皖宁有一段时间很喜欢看软糯粉嫩的*,有一次居然跟母亲说将来要生七八个孩子,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叫人看了心生欢喜。母亲又好气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