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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相思本是无凭语-第51部分

小说: 相思本是无凭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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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她和那个人的孩子。
年少时的孟皖宁有一段时间很喜欢看软糯粉嫩的*,有一次居然跟母亲说将来要生七八个孩子,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叫人看了心生欢喜。母亲又好气又好笑,“都半大不小的女孩子了,怎么一点也不知羞?”
她笑嘻嘻地答:“我不但要生七八个孩子,我还要嫁这世界上最好的男子。”
那时候的她初识清冷无尘的林中桓,没有人知道她一眼就爱上他,厮守终生的想法也只是刹那间的事。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就是愿意永远陪在他身边。而且除了成为他最亲密无间的人,她还想给他生可爱的孩子。孩子是他们生命的延续,等他们老到动不了,还可以把他们合葬在一起。
那是多么甜蜜的事。
可是现在别人怀上了他的孩子,他和孩子的母亲都不要这孩子。这孩子很快会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像从未来过这世界般转瞬即逝,被冲下下水道。
因为父母的过失,她(他)必须从这个世界消失。
何其无辜,何其残忍,可又何其理所当然。
她不能再想下去,可却不能阻止自己想下去。她看着窗外依然流光溢彩缤纷美丽的世界,忽然喉咙发紧胃里发酸,急忙奔到洗手间,抱着马桶干呕不止。
她渐渐脱了力,跌坐在冰冷的瓷砖上,眼泪在脸上肆无忌惮地流淌。
她又慢慢地睡了过去,就在那么冰凉蚀骨的地上睡去。可梦里面像是有一个暖洋洋的所在,她不由自主地朝它走去。她蜷缩着身子,心里却是毫无防备。仿佛有人在耳边温柔地呢喃,她觉得很安心,于是放任自己陷入梦境。
她是被冻醒的,醒来的时候四肢仿佛已经没有了知觉,僵硬麻木,可仍是彻骨的冷。她烧了开水倒在玻璃杯里捧在手心,又用热水泡了脚,最后把自己密不透风地包裹在柔软暖和的被子里。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可还是冷,仿佛心里被谁噬出一个洞,风不断地往里灌。
冷到极处,让她记起梦里的暖,那样安全柔软,纯白静谧。她终于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可她再也做不回*,可以肆意地在母亲的*里沉睡。过了这么久,母亲终于肯再次入梦,她也知道自己很孤单吗?这是温柔的慈悲,还是怜悯的施舍?
她想这一辈子她恐怕都不能好了,她以为放弃的是她最珍贵的初恋,可失去的却远远超出她的负荷。
心里就这样度过一阵兵荒马乱,儿表姐结婚的日子如期而至,当她和林中桓再度碰面的时候,他明显有些尴尬,而她竟然微微颤抖。他看见她的反应似乎有些痛楚,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她再次看到他的时候,心里究竟有多少念头。他大概只以为她恨他,因为他毁了她最美的梦,然后连带失去了双亲。
有句话说得好,相见不如不见。
好在两地隔得近,不过几小时的路程。纵然心路漫漫,实质的长短却不会改变。
表姐亲自站在门口迎接,穿的自然漂亮,可也非常单薄,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脸上的喜气藏也藏不住。站在一旁的新郎轻轻搂着她,笑容清浅,风度翩翩。
皖宁才推开车门,表姐已经远远地跑过来,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被冷得蒙头蒙脑,还不忘邀功,“看我多好,提前半小时在寒风里殷殷等待孟大小姐的大驾光临,我可真有爱心吧。”
皖宁笑着回她:“是是是,您真有心,天天巴巴地等着我的份子钱。”
表姐作势打了她一巴掌,“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皖宁推开她,走向一直微笑不语的新郎,“姐夫,以后我家表姐就拜托你了。她这人除了嘴巴臭点,也没什么大毛病,还请多多包涵。”
“……有你这么打自家人嘴巴的表妹吗?”表姐怒。
新郎倒修养极好,兀自笑得温柔缱绻,“多谢表妹提醒。只是我已经投资久付出多,纵然回报率低,也只好认栽了。”
表姐红着脸瞪他,“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皖宁倒是惊喜不已,看来这表姐夫也不像表姐说的那样文质彬彬的感觉嘛。忍不住在心里yy两个人相处时的情形,一定很有意思。然后忽然想起来寒暄这么久,却遗忘了一个人。于是回头望过去,那个人这才走上前来,笑着跟表姐说:“恭喜你,老同学。”
表姐也许早就打量过他很多遍了,但内心显然还是极不平静的,连声音都是抖的。“谢谢,谢谢……老同学。”说到“老同学”,有苦涩,有惘然,但随即便释然。她喜欢“不爱我的我不爱”这一句话,一辈子那么短,何必为了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长久地神伤?痴傻过一阵子,也就足够了。
等新婚夫妇转身走在前头,林中桓才渐渐靠近皖宁,迟疑地说:“我怎么感觉……”
皖宁恨自己到现在还因为他气息的靠近而心悸,但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虽然他只说了半句,她也明白他的意思。“你也发现了是吗?他的眉眼的确有几分你的影子,不管像不像表姐说的那样她已经放下你,可我知道这个人能给她幸福。她能找到只属于自己的幸福,之前所受的委屈和难过也就不算什么了。”
他于是没有再说话。
进到大厅,别人尚可,唯独姨妈难掩情绪,马上抛下跟七大姑八大姨的闲聊,穿着高跟鞋迎上前来,握着皖宁的手心疼地说:“皖宁啊,你怎么瘦了许多,是不是在外面吃的不好啊?”
皖宁笑着摇摇头,“姨妈,我没事,最近正减肥呢。”
姨妈一脸不赞同,“就你这小身板还减肥?瘦的跟个林黛玉似的。姨妈只担心你还没嫁出去,革命本钱就没有了。”然后无意间看到林中桓,脸色登时一变,“他怎么在这里?”
皖宁心中一动,“您认识他?”
姨妈没有理她,径自走到林中桓面前,脸色极为难看,然后骤然发作。“谁叫你来的?你给我滚出去!你还真是恬不知耻,好意思跑到这里来。当年要不是你,怎么会害得我妹妹妹夫双双丧命,让我们皖宁痛苦一生?”然后瞪着女儿,“是不是你叫他过来的?到现在,你还是这么不听话!你这个死丫头,是要气死你妈吗?
皖宁开始觉得不妙,周围已经有很多人朝这边看过来,而林中桓态度却不卑不亢,“今天我是作为姿柔的老同学来参加婚宴的,如果您不愿意看见我,我可以马上走。”
皖宁都有点忘了,表姐的名字叫做姿柔。活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姿态温柔了一回。
姨妈犹自愤愤,“姓林的,这里不欢迎你,你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妈……”
“姨妈……”
还没等姨妈再发作,皖宁和姿柔已经齐齐开口。对望了一眼,还是姿柔说下去:“妈,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回头说行吗?求您了。”
姨妈仍是怒气未平,但一想正值女儿大喜之日,到底还是隐忍下来,只说:“这账我回头再跟你们两个算。”
一路已经有人慢慢认出来,毕竟皖宁和表姐是同校,而林中桓更是表姐的同学。今天自然来了不少老同学,而他们多少都知道当年的那段往事。多年不见,两人以“组合”的形式出现在这样一个场合,当然令他们诧异。
不想再看见异样的眼光,皖宁走到最里面,然后选了最角落的位子坐下,林中桓也跟着坐下。有新来的人,自然会引来先到的人一番打量,旁边有个八竿子打的着的亲戚盯着皖宁看了好半天,仿佛是诧异,又仿佛是迟疑,毕竟皖宁父母在世时两家来往也不多,多年不见,难免生疏。
皖宁对她笑了笑,礼貌地打招呼:“小花婶婶,我是皖宁。”
婶婶这才笑了,“宁宁,刚刚我就觉得像你,可又不敢确认,你变漂亮了好多呢。咱们也有好些年没见了吧,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小时候很喜欢找我家的月月玩,两个人都喜欢偷偷从我家小卖部的冰柜里拿冰棍吃。”
皖宁觉得不好意思,“是呀,好多年了。我也没去看过您这个长辈,真是过意不去。对了,月月现在怎么样,今天来了吗?”
婶婶乐呵呵的,“月月啊,早就结婚了,娃都好几岁了呢。就是嫁的远,不然你们俩今天倒是能见一面,哎,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这么多年了。”然后余光瞄到一旁的林中桓,细细打量了一番,笑的更欢,“宁宁,这是你男朋友啊?”
皖宁僵了一下,然后恢复微笑,“是我……同事。”
婶婶一脸三姑六婆的笑,“同事哦?小伙子长得挺好,跟你挺配的。”
皖宁收了笑意,“婶婶,他其实也是表姐的同学,只是碰巧也跟我一起共事。”
婶婶更乐了,“这样更好嘛,关系又多了一层。”
皖宁觉得再这样下去,真的是越描越黑了,于是干脆闭上嘴。好在桌上多的是七大姑八大姨,所以小花婶婶不愁没有人跟她唠嗑。
没多久婚礼便正式开始了,姿柔已经将之前的中式礼服换下,披上了洁白飘逸的婚纱,而新郎依旧玉树临风挺拔帅气。台上司仪说着不知道演练过多少次的煽情话,他身后的屏幕上是新人生活中温馨的点点滴滴,平淡又不乏笑料和感人。表姐直笑得眼泪打转,在问到“你愿不愿意嫁给徐衍生”时,她望着台下,忽然泪流满面。姨妈还笑着跟亲戚说这丫头喜极而泣的也太生动了。只有皖宁明白,那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曾经的最爱告别。
人总是不断告别,然后才会迎来另一种人生。

☆、第三十八章 (2)

最后当然说的是“我愿意”,然后现场就被一片欢呼声彻底淹没,不知道谁起哄道:“法式热吻!法式热吻!”
姿柔罕有的红了脸,新郎倒是颇有大将之风,神色依然很淡定,低头轻轻吻了新娘的唇。底下的人立马不乐意了,“说好的法式热吻呢?徐衍生你这厮今天要是耍赖,我跟你说你晚上就别想入洞房了啊!”
姿柔忸怩地绞着裙摆,然后霸气地冲台下“发飙”,“你们这些人少欺负我老公,不然以后有你们肠子都悔青的时候!”
底下顿时一片爆笑。新郎则一瞬不瞬地看着新娘,看着她脱口而出之后酡红的脸,然后再度低下头,深吻下去。
底下顿时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为这对新人真心祝福。
皖宁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部轻喜剧,她是由衷地为表姐高兴,其实她一直都觉得表姐这样的人终有一日会得到最好的爱情,只要她愿意等下去。林中桓好像也感触颇深,“你表姐在对的时间里遇到了对的人,她会很幸福。”
皖宁笑着摇头,“其实不是遇到,而是找到,因为她曾经遇到的最刻骨铭心,却永远也得不到。她内心深处一直渴望找到一个全心全意对她的人,懂她爱她包容她,她也会用同等的热情回应他。所以她一直在等待,也一直在寻找,从来没有放弃过,即使有过那么久的迂回和迷途。”
林中桓很认真地看着她,“你很懂她。”
她依然微笑,“或许吧。其实每个女子都是如此,而表姐现在应该明白所谓荡气回肠终归是归于长治久安,就像是饱经忧患而愈加温润,经历过跌宕起伏才会在平凡里甘之如饴,并且会得到毕生的幸福。”
可自己呢?仍是会寂寥吧,到处是欢笑,到处是喧哗,可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总觉得遥远。皖宁想起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但自己分明又是欢喜的,只为表姐终于找到良人,也不会再因为自己受委屈受煎熬。
长痛不如短痛,干净利落也许会留下清晰地伤口,可这总会好过久病不愈的溃疡。
所谓婚宴无非是吃吃喝喝,鸡鸭鱼肉充斥眼球,皖宁觉得油腻,没有什么胃口,所以很少动筷子。在场的人虽有认识的,可都没有什么深交,所以就一直在那儿静坐,淡看繁华如梦。
新娘和新郎一路轮着敬酒,说是轮着敬,其实总共也只喝了一杯红酒。新娘是不胜酒力,而新郎则成心耍赖,只潇洒地让伴郎伴娘不断代替之。皖宁想这姐夫真强,都过分成这样,也没见谁真敢去灌他酒。
轮到皖宁这一桌的时候,伴郎伴娘团已经喝嗨了,在新娘的引见下,一帮子人居然执意要跟皖宁喝个痛快,说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还有相见恨晚之类的,然后不由分说地给倒了一杯红酒。皖宁心想这算不算变相报复呢,只是她又跟那些桌的人不认识,干嘛要做这冤大头?再说她可是有宝贵的经验的,知道一开了头,便会一发不可收拾。看这气势磅礴人数也同样惊人的团队,自己就算是酒仙也得喝趴了。所以跟自家表姐说:“表姐,我酒量不好,你知道的,我真喝不了。”
可自家表姐明显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含情脉脉地看着新郎说:“今天是你姐和姐夫的好日子,你作为我的发小、姐妹和闺蜜,怎么可以不表示一下呢?”
皖宁苦笑,自家表姐貌似从来都看不懂眼色啊,但也有可能是“见色忘妹”了,于是转而向新晋姐夫求救,“姐夫,我知道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我也不想扫大家的兴,可我真的喝不了啊。”
新郎笑得真是文质彬彬,温柔动人,“我听你姐的。”
皖宁真是快要气疯了,心想你徐某人以后千万别落我手里,否则你就等着瞧吧。看这白衣胜雪,英俊潇洒的,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姐夫还真是当得好。
接下来的情形自然十分惨烈,桌上其他的人都沦为背景,皖宁才是浓墨重彩的主角,风头甚至完全盖过了在一旁只负责深情对望,并恨不得眼里能抽出丝来的新人。
伴郎伴娘们来势汹汹地像跟她孟皖宁有血海深仇,前仆后继地上,皖宁觉得自己甚至来不及吞咽,就开始了下一轮血拼。这些人活生生地把她当成守擂的,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把她往死里整。
在她喝到不知天上人间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我替她喝。”
效果果然立竿见影,众人闻言皆静默。伴娘里有几个是他以前的同学,也是他曾经的爱慕者,是知道他的性子的,所以一时不敢搭话。但伴郎团就不一样了,都是男方那边的,有一人先反应过来,嚷道:“兄弟,英雄救美呢。得,哥们儿今儿就成全你!”
于是一伙人也就自然地把矛头对准林中桓了,皖宁知道自己也没办法喝下去,所以也不能逞强说“让我自己来”。其实她一直不知道林中桓的酒量如何,不过也好,今日也算是报了一箭之仇,当初别人灌她的时候,他可是在一旁笑看风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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