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本是无凭语-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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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看着他终于在半梦半醒之间迷失了自己，爱上了孟皖宁。他用尽一切办法，设局、勾引、哄骗，最后终于得以让孟皖宁与他双宿双栖，然后彻底分离……
她刚开始完全没有想过孟皖宁会出现，这些年他不是没有过女人，从他手下的杨御风到外面几个不尽相同的女人，他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即使杨御风比她见他的时候还要多，她也只是不忿而已，因为她知道他不喜欢眼里有杂质又目的太明确的女人。能永远守在他身边的，只有她。
可这次她终于没有办法再无动于衷，因为他对她越来越冷淡，即使面对面眼对眼，也照样心不在焉。她不甘心，她要夺回他，即使他是她的弟弟，即使这辈子她早就没了可能。
所以她做了很多她自己也无法掌控的事情，她不愿意她的挚爱被一个女人毁掉，所以她必须要让那个女人消失。可那个女人竟然大难不死，即使不谙水性，两次溺水都只是有惊无险。她功败垂成，却让她爱的人恨死了她。更让她难过的是他对孟皖宁越来越愧疚，自然也就越来越好。她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因为她害得他那样难过。
她不知道后来他和孟皖宁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他似乎想要孟皖宁彻底离开他身边。可她知道他已无路可走，而孟皖宁绝对不能离开他。她永远记得那一天他得知他母亲的死讯，脸上竟然是奇异的微笑，她在一旁看得几乎揪住整颗心。他不会流泪，可她看得到他心里的凄怆。他的母亲一定是恨极了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留过只字片语。佣人说他母亲是失足跌下楼梯的，可他赶到家的时候却看到他母亲身上是从未见过的雍容华贵。她以盛装赴死，显然是蓄意已久的自杀。
他自从搬离了林家就再也没回去过，即使他还是为他的父亲做事。他不可能再回林家大宅，因为那里有林风驰的气息和痕迹。他没有回去看过他母亲，只是偶尔打电话回去。她早就知道这对母子隔膜很深，可她也只是一知半解，更不好多说什么。他的母亲一直是个沉默而宽厚的人，可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却是那样的绝然而狠心。她的儿子终于不再是她唯一的依靠，所以死亡成了她唯一的归宿。她用自己的生命来表达她的幽怨和恨意。
他的母亲死了，他的世界整个荒芜。就像是当初林风驰死了，把她的一切都埋葬了。他们两个不过是殊途同归，唯一不同的是她把他看得太过重要，所以还死不掉，可他并没有把她看得那么重要，孟皖宁和他的母亲双重折磨让他心力交瘁，终于再也无法支撑。他的母亲是他最亲的人，可他无法去拥抱。孟皖宁是他最遗忘不了的过去，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成为她的幸福。
他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心中已经做了一个再也不会更改的决定。他的爱太少太逼仄，所以一旦封闭，就再也不会开启。可她知道只有孟皖宁才能让他留下，她可以忍受他和孟皖宁四目相对温柔缱绻，可她不可以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她的世界。但孟皖宁却忽然要辞职，还说他也知道这件事并同意了的，她忽然怒不可遏。
她一直是懂他的，可孟皖宁不懂。除了她，没有人知道他喜欢自虐。她曾经见过他有个房间的抽屉里全是药，那都是医生开给他的药，是她曾经亲自给他去取的药。可他几乎从来不吃，只是摆放在那里。即使疼到抽搐，他依然不肯吃药，不肯好好地对自己。可她也见过他于是她借题发挥，喜怒无常，试图用语言的利器来刺伤孟皖宁。她要孟皖宁留下，她还要孟皖宁在自己手底下卑躬屈膝，赔尽小心。
她不知道孟皖宁和林中桓已经走到绝路，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林中桓。
失去他，便是失去全部。
多么可笑啊，她竟然可以为他做到这一步。可孟皖宁到底还是走了，即使她故意制造了什么泄露商业机密的由头，孟皖宁还是顺利地走掉了。只因为他说一切都该结束了，是他种下的因，果应该也由他来尝。所谓的泄露商业机密，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若高层要问责起来，大不了他引咎辞职。
最后的最后，竟然是孟皖宁飘然远引，而她却在阴沟里翻了船，她居然会被余泽明和杨御风联手扳倒，彻底不起。她曾经忠诚可靠的下属，因为濒临绝境，所以杨御风和余泽明的三言两语便可以让他临阵倒戈，将她的翅膀彻底拔掉。她一直想让林中桓在君临站得更稳固，并为了做了那么多的一切。可她还是一败涂地。
可笑的是当初她甚至还有一箭双雕的想法，她知道杨御风之前做过不少挖人墙角和把消息卖给竞争对手的事，她以为孟皖宁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一定会把这件事背后的真正嫌疑人供出来。可孟皖宁竟然连给自己“洗白”的机会都不要，甚至摆出任君宰割的姿态。
她输得彻底，可她不后悔。她在君临呆那么久，做那么多事，不过都是为了他。所以不管她是否做错，是否迷失了自己，又得到了什么结果，她都坦然接受，因为这是她的宿命。
她还是押对了一次，这次终于换林中桓为她做了一回牺牲，他用他父亲留下的股份来换取她的自由身。
可他不知道她早已不自由了，她只是还没有死掉，因为她舍不得他。当他为她放弃那么重要的东西时，她应该欣喜的，不是吗？因为他竟然可以如此待她。可她却无法展颜，他因为孟皖宁儿违背了他父亲最后的遗愿，他彻底将君临抛下，然后孑然一身的离开。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曾经对她说过，孟皖宁成全自己，便是成全了他。
她懂，因为他心愿已了，现在不过是求仁得仁。孟皖宁的离去，带走他的愧疚，带走他的不安，也带走他的灵魂，他已经无所牵挂，抛开俗事，自在无碍……自从他那个可怜的母亲去世后，他已经累觉不爱。她想他是爱孟皖宁的，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忽然觉得爱不起，他血缘上最亲密的人都已经离他而去，即使他并没有多少爱，可有句话叫做聊胜于无，他彻底失去后才明白，原来一根稻草真的是可以压垮骆驼的。
他之所以在君临呆了那么久，不过是在等待孟皖宁的再次归来，等她给他一个彻底的痛快，然后他才可以永远地离开。
但却没有人成全她，因为他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他于她早就遥不可及。
可一生还这么长，她还要继续走下去。
无悲无喜地走下去。
一个人走下去。
☆、番外 万姿柔（1）
人人都说万姿柔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婉约羞涩神马的跟她没半毛关系。姿柔自己也一直这样认为，直到她爱上了林中桓。
高二分文理班的时候，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他，她无比庆幸自己的临时抱佛脚，居然超常发挥了一次，然后才和他分到了一个班。虽然他一向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她早已如雷贯耳，不会没听说，只是从来没有离他这么近。
他身着白衬衫，衣线笔挺如新，她从来没见过谁能把白衬衫穿得像他那样好看。可他并不是偶像剧里那些白马王子给人温润如玉的感觉，而是清冷和疏离的，连炙热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仿佛也不能让他多一点暖意。
她被深深地震撼了，就像是小时候第一次在乡下看见“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真实场景一样。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叫一见钟情，她只知道从那以后没看见他的时候总是心烦意乱，看见他的时候心绪却更纷繁。他淡然而疏离的笑容，他冷漠游离的眼神，她照单全收，哪怕他只是在她的视野里停留片刻，她都可以开心好久好久……
她想她是病了，并且病得不轻，可她宁愿就这样一病不起。
他不在视线范围内时，她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他在视线范围内时，她噤若寒蝉低眉敛首，仿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身处同一屋檐下，班里的同学慢慢也就有人看出来了，可谁也没有胆子去打趣林中桓，只好来取笑她。这里面有纯八卦者，可更多的则是笑她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她总是听得羞愤欲死，可竟然又隐隐生出心酸的甜蜜来，因为她终于知道心动的感觉，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多喜欢他，可从来没有一刻比这更深刻更清晰地明了。
向来目无下尘的他居然私下找了她一次，他的语调平平的，可内容却是致命的，他说：“你别喜欢我行吗？每天看到你用那样的眼光看我，我就觉得如芒在背，浑身都不舒服。”
她竟然还能笑着说：“好啊。”一如既往的爽朗。
不知道为何，他又加了一句，“如果你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她不知道回他什么，只好“哦”了一声。
她其实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他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到底有什么用意。是在彻底地让她断了念头，还是在用单薄的语言安慰她。她只知道他拒绝了他，而她甚至都没有跟他告白过……
最后还是她快他一步的离开，背影很潇洒，微风浮动她刚蓄起的齐肩发，她走到没人的地方看着天上被云彩遮蔽的太阳没有流泪。
她的初恋，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
他真残忍，可她竟然一丝怨恨也无，果真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她很久以后才知道，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感情里，她的对手其实一直是她自己，所以没有底线，悲也好喜也好，她都一一承受，心甘情愿。
后来她觉得他就像是一颗*，美丽而致命，不仅麻痹了自己，更让表妹孟皖宁沉沦到万劫不复。表妹从小性子安静，可自从在姨夫的办公室跟他有“一面之缘”后，甚至比自己爱的更猛烈。自己不过是整日盼着多见他一会儿，任凭心里翻天覆地，面上却只是波流暗涌。而表妹却是直接朝二十四孝女友看齐，为他煲汤送饭，洗衣服整理屋子，真的是无所不做，无所不能，虽然这“女友”一直是个空头支票。
她不知道他为何不推不就，就那样任由表妹一头扎进去。她不得不担心，她和表妹从小一起长大，旁人或许不知道，可她比谁都清楚，表妹一旦认定了什么东西，死了都不会撒手。他的放任对表妹未必是件好事。
果然，表妹认定了林中桓以后，礼义廉耻什么都不要，只为了他偶尔的那一回顾，可林中桓不是别人，他绝情的连微不足道的“回顾”都舍不得给，却又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表妹为他所做的点点滴滴。
她忽然有些恨他，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这样孤注一掷不求回报地爱一个人，即使知道他的可恨，即使他连一次告白的机会也不给她。
表妹一向低调温顺，可自从遇见他，所有的矜持自尊仿佛都舍弃了，无数人亲眼目睹了她轰轰烈烈的校园追爱记，可留给他们最深得印象却是男主角的冷冷清清不屑一顾。即使众人不敢当面嘲笑她的自取其辱，可又有几个人不鄙夷不叹息。
姿柔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劝阻表妹的愚行，可心里总是不忍，她更不忍小姨姨夫知道他们唯一的女儿卑微如斯，又是怎样的痛惜。可圈子就那么小，如何瞒得过在校就任的姨夫？果然，他闻言大怒，而小姨则大恸，只因为自己唯一的女儿为了一个毛头小子这样低三下四，一直卑微到尘埃里，却开不出一朵花。
或许命中注定这场爱恋终会以悲剧收场，表妹虽然跟她都是寻常普通的女孩子，可向来过得也是一帆风顺称心如意的。她始终不知道表妹最后一次见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在自杀以前她还没有感觉到表妹有任何想自杀的预兆，甚至在自杀前一天还兴致勃勃地跟她学织毛衣。她只知道花季少女脆弱的心经不起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致命的打击，积累成伤的挫折，终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无望，表妹终于像无数个失恋的女孩子一样留下绝命书再跑去自戕。
没有人想到那天风雨大作，电闪雷鸣，荒郊野外自然杳无人烟。世事无常，表妹想死没有死成，却害得不谙水性的姨夫为了救她溺水而亡，而有心脏病的小姨当场严重发病，等不及医护人员救治，便匆匆而去。
然后在医院醒来的表妹痛不欲生，万念俱灰。可忠犬一样的冷轻寒来了，于是她得以苟延残喘的继续活着。可要命的是恶魔一样的林中桓也来了，导致表妹再一次崩溃，想冲进车河一了百了。
在最危险的那一刻，冷轻寒一把推开表妹。表妹昏厥前最后的记忆大概就是那一滩鲜艳如玫瑰的血迹，所以当她又重新被送到医院，醒来的时候就谁都不认识了。连前来探视的林中桓，都被她的一句“你是谁，你别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真的很烦人。”逼回去了。那是她深爱的人，可她居然也不认识了，可见她身心创伤之深。医生说病人下意识地逃避已经发生的事实，于是她把过去理所当然地一刀切断了。
再后来，她陪着表妹度过了许多日子，然后表妹转学毕业步入社会，将人生重新洗牌，并一直过的貌似非常不错。
她惘然地想这样也好，假装不记得，或许慢慢地也就真的不记得了，只要那个人再不要出现。她以为自己也可以同样将那个人一点一点地忘记，可那个人却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找到自己。他这样纡尊降贵低声下气，换做从前她应该欢喜的说不话来，可她那一刻看着那张依然潇洒英俊的脸，只想替表妹打一巴掌。
可她青春年华里的甜蜜辛酸、跌宕起伏都是这个人给的，如果没有他，她的青春和人生是否也是不圆满的？他给她的是一弯月牙，即使残缺不全，却有苍凉的美丽。
☆、番外 万姿柔（2）
他与她愈来愈近，可又愈来愈远，她欢喜又绝望，可又心醉沉迷，多么无能为力。将表妹近况一一报告给他的日子，那分明是自己最美的时光。不管身处何方，她都知道他终究会主动前去找寻自己，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卑微地暗恋着他而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不知道父母如何得知他和她一直有来往的，她只知道那一刻的自己狼狈而耻辱，好像她的那场暗无天日的暗恋其实是一件可笑而不堪的事。她低下头，不愿意看见父母的表情，可仍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他们痛心疾首的话，“作孽啊。姐妹俩居然一样的犯傻！可姿柔啊，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会这样执迷不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