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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跌在路上-第6部分

小说: 跌在路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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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又猛回头,一只笨重的手迅速搭在三伍的肩上,这让人感到谋了财的高乌仍然对“害命”深深铭记。

    为了使这一戏剧上演的效果更加逼真,他就这样急切且何等必要地把一些情况交代清楚:三伍当晚除了务必另找一个地方寄宿之外,从现在起他就应该远离那个房间(或者滚开这个城市),最好一刻也不要进去——千万不要进去,一旦进去——既然已经进去,也都应该乖巧地看着“主人”的脸色行事,出门道别前要对高乌必恭必敬,小心翼翼地说自己要走,要说下次有事再来;务必显得低声下气,如果硬要高吭一点就必须呼唤高乌一声——走啦明天见!这样所获得的效果会更好些,不要忘记把高乌的老头子称呼为“叔叔”,或“伯伯”……“你们慢聊,我有事先走!”

    只要做到这样三伍就可以踩车滚蛋,他所滚的距离一定与高乌的满足感成正比。

    从此,老头子一定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被尊重,其工作环境以及人际关系非常好和在这个人口繁杂的城市混得非常不错,他妥妥当当,在所有日子里高乌都能像当天那样“富裕”地生活,他用辉煌而虚荣的那一天去缔造他在老头子眼里另一副鬼脸的永久神话。

    而留下你们所看扁的三伍,他顶着寒风猛踩那车,很快就把长腿的高乌甩得好远好远。

    当晚他不得不到老林那里混宿一夜,也许他还很乐意这样做,与老林继续商榷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有三个中学生将要拜其门下学民谣吉它,老林说他自己根本无法抽空应付那三小子,决然交托给三伍打理,事实上最终所要解决的是:一个星期两节课,一课时五十分钟,二十元,两人共计四十元,每个月收入一百六十元。这些数据与你们在此刻的眼红乃至全身打冷颤息息相关。也就是说,我跟你们一样疾恨——一条光溜溜的鼻涕虫竟找到了它本不拥有的盔壳。

    而接下来你们只得鄙视而不是姑且去宽恕胜利中得意忘形的高乌,尽管他那姿态与其内心状态极不相符。他站在公共车站那边,双手吊放下来,永远地猫着腰,膀胱前倾以及腿脚像被悬着不着地的样子——非常酥软,左脚不时往外侧跺几下,我仍然认为那副模样还挺有架势,一定能在T型台上买弄英姿,他早应该走到他梦想的遥远的地方——很显然你们却千方百计想断截其前往上海的去路。而我将尽量帮助你们——他将继续以蔽瞒家庭和逃避现实为音符去谱写明天新乐章,继续沾沾自喜朝着落魄之路勇往前去。
第六章 01 几鼻
    很显然,如今刻意在榕树下搜索一个混蛋那是多么愚蠢的事情。当我屡次坐在那张石凳上,也仅仅是罗汉果茶赋予的动力。我甚至已经发誓要是今天我不巧碰见高乌,抑或我被他逮住,我就会立即解除自己作为一个间谍般的身份,不再拼命地挖探并暴露他人的秘密,徒劳无功地去成全你们的贪婪耳朵。尽管你们仍然洗耳恭听。

    最终我还须彻底地揉烂这个塑料杯,然后在树荫下很成体统地踱来踱去——我真真切切地有事所干。你们便不必依赖表象来定夺一个人的品行,或者很肤浅地认定我只是以徒步终日来完成这四年的大学。犹如我决不认为你们会以摸爬滚打去实现的你们崇高的理想一样。

    就在这校园里——如果有人真正拥有一个梦想,成天在艺术的天地里摸爬滚打——热衷于穿过教学大楼,钻进图书室,还热衷于聆听权威人士的赫赫言语、教授们的滔滔心声。当有人继续热衷于画室,穿梭于那阴森的画架丛林,毫不放松地攥紧画笔,这时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当我们继续心甘情愿在顾老的威慑下“安然度日”,就有必要学会在慌惶中默默忍受。到头来你们有谁愿意真正体验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肃静——把自己置放于惊心动魄之中,我们的画室将是一个能尽快如愿以偿的好去处。

    一开始他就环顾四周,显得是在挑人枪决的样子。愿你们此刻撑起耳朵——噗的一声,有只白蜘蛛从天窗霍然掉落,一清二楚的声音。我对那群抖着双脚的人不屑一顾,一切爆炸事故的发生都将放在一分钟之后。

    “统统把画拿出来,快!”

    诚然所有画作在三十秒之内被井然有序地摊开,紧密相叠并肃然伫立,站在旁边的六神无主的它们的主人们将一言不发地等待顾老用最具磁性和强大穿透力的嗓音作出审判:“我们必须承认,像德加那帮大师们——他们的造型功夫是绝好无疑。一个个活生生的模特,不管你将他们如何地被变形,肥一点、长一点、瘦一点、短一点……就是说,要把握好整个造型,几鼻(笔),几鼻——几乎用上几鼻就能形神兼备栩栩如生,这对画者来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你们恰恰在很大程度上忽略这一点,严重缺乏这种能力……任何一个人如果不用心去做一件事,他(她)一定失败,失败……

    “这幅画在构图上已经彻底失败,”他比划着,“站着的模特的头和脚都被砍去,失去了完整性。两个模特的总体造型在画面中失去美感,也就是说,一个星期过去了但这幅基本框架还未被搭建起来,一团乌糟,其笔触零碎无序本是无可厚非,可狂乱中无精彩细致可言,粗枝大叶俯拾即是。心不在焉,脏了——颜色到处肮肮脏脏地泛滥。

    “……”

    毫无疑问,这是可怕的一天。

    “就是说,要把握好这个造型,几鼻,几鼻……”雷以宽双脚自然站立,挺胸突肚且缩颌斜肩,双手耷拉下来,随即就娇柔地弄个蹩脚的兰花指,这样他十拿九稳地成为最出色的顾老模仿者。

    他很快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大臭脚立刻霸去两张椅子),立即拿起一本英语书,它们就这样永远地与他形影相吊,他就这样永永远远地唧唧咯咯地啃着那些单词,时不时懵懂地对别人搭讪一下又立刻恢复原来的样子。

    “哟,宽(儿)——”女生们的语气娇娜袅绕,置人瘫软,“你为什么不像辛老一样,到俄罗斯——圣彼得堡呢?

    “嗤!去俄罗斯干什么,我又不懂俄语。”他显得不屑一顾。

    “以雷以宽你的聪明——这难学吗?”

    “嗤!谁又能与辛老相提并论?”他嘟着嘴巴说。诚然所有人都知道辛老早已到别的地方学俄语去了。

    可我们为什么还要说那么多这样的废话,还如此懵懂而没有弄清美国才是雷以宽梦寐以求的天堂——诚然他叔叔上世纪就是一位旅美大画家了。

    可眼下依然有人要说:“如果莎莎也去俄罗斯的话,他就会跟得鼻血流。”

    “……”

    恳请你们坚信这些话语,甚至还得努力去设想——倘若莎莎已经抵达木星了,他也就搭乘“木偎依”团团转了。有时,你们为了更好地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所当然要率先了解木星的风云变幻。

    诚然在所有的放学时间里,尹翌莎总像布娃娃那样被搁在她姑姑家,而我们也不必急于把她排挤于班外——她甚至多么的不可缺少。

    如果谁企图打电话到那姑姑家去,当然这样说:“莎莎在吗?”

    不应立刻自惭形秽——你既然被发现是一个男子,就必须立刻学会如何忍耐,你的嗓音条件以及被询问的其他种种条项会扼控着你的命脉,你勉强被成功衡定为正人君子,你方能有时限地跟她这个头发染成酒红色的宝贝外甥女通话的。于是你们就可以轻易地推测,莎莎是个仍未有男朋友的女孩,这是何等地千真万确,我们这群男生甚至已经笑口难收。然而我们也仅仅把目光停留在事情的浩瀚表面而已。到头来,谁还想进一步知道或彻头彻尾地摸清莎莎的底细,毫无疑问只有唯一的通道——你务必要成为她的准男友。此刻,尊敬的富有魅力的男生读者们,请尽快平息你们心中骤然燃起的爱火,你们希望渺茫的致命因素是,你们分布在遥远的四面八方——没有任何近水楼台的生机,更何况你们壮硕的体魄以及拼命的指数还将受到万分质疑。

    诚然有一个壮硕的男生彻头彻尾期盼早日成为这一神圣的角色——众所周知雷以宽的身材真不错,一定程度上长有结实的胸肌,没有肚腩并比阿胖轻掉五十斤之多。诚然他的“拼命指数”高居不下——他愿意为了保全她的一根毫毛赴刀山火海,把献殷勤和慷慨解囊结合得完美无暇。我们也有必要相信,一个人绝对无法把“漂亮”和“力气”同时拥有的这个真理:莎莎常常无法用那双纤弱的小手把桌子推靠到墙边去;无法将一个笨拙的无底轮的画架移到合适的位置来;无法用拇指把一大块麻布紧紧绷到木框上;她不小心把橡皮丢进一堆乱七八糟的木槽里,或者她稍稍觉得口渴、喉干……

    上述的所有这些微不足道的任务完全可以由一人全权包揽,多么庆幸有如此多的事情可做,或者说为什么只有一点点,让他的一身牛力挤到哪里去,让他献殷勤的技能派上多少用场。一旦莎莎将要干什么或者透露一点将要干什么的举动,就完全与雷以宽的“一应即到”划上等号。

    某一天我们总不乐意面对顾老的犀利眼神,并跟他谨小慎微地讲:尹翌莎病了今天不来了。这些话被敏感的雷以宽听得一清二楚,便成为上帝赐给他的绝妙礼品——只是说在某段短暂的日子里,雷以宽完全可以沉恋于那风和日丽的春天,能够明目张胆地跟她悄言细语。他获得一个对心爱女孩俯首帖耳的权利,能够在放学之余伴随莎莎走过一段好长好长的路……然而事实的真相是,这一短暂的春天全缘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妥协,这种妥协可以归结为一种女人共有的天性,这种天性直接表现出一种自觉的缠绵状态,这种状态的原动力只是爱慕虚荣,一旦爱慕虚荣的芳心在缠绵中小受伤害,这种伤害便立即宣告着短暂的春天骤然逝去。

    “你神经病!”莎莎无数次吐出“真言”。

    无论如何,他有必要认定自己先前的所有言行是何等唐突,那种内疚与自责让他不得对此作出诠释,好好把“无奈”控制起来,把“道歉的计划”运筹于忐忑不安中,一旦他在课外之余发现某个能妥协的契机,就会在莎莎的耳边道上成千上万个气喘吁吁的“对不起”——他绝不会自作主张地用英语去弥补这些,诚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已足够把自己弄得屁滚尿流……
第六章 02 没有地球
    我已经承认,是我的讲述把那些男生读者带进死胡同。是我忘记去告诉你们应在哪个具体的时间里悬崖勒马。于是我得尽快弥补过错,或者能让你们从中觅得生机——我将引导你们去赏识另一漂亮女生——诚然我们一回到宿舍就会把宁丽同学兴奋地谈起。可我的处事不公又势必引发女生读者们的怨恨,以及她们对你们的嫉妒。以致在未成大乱之际,我得重新且飞速把伍小尬这家伙往女读者们推献出去,或许他能使一切得以平息,纵令他彻头彻尾也只是一头幼稚的蠢驴。

    到头来,你们还须统统地悬崖勒马,还将继续保持你们天赋的专门去嘲弄别人的诡秘心态以便快活地把故事聆听下去。

    只有在灵魂深处之须被碰触的时候,整个身躯变得亢奋、敏感,当所有人都在关注并闲谈着他的心爱女孩,那么他就开始摇摇欲坠。

    “她还没有男朋友——还没有,不是吗?”韦弟躺在床上抖着头说。

    “你们觉得那胸部大吗?”

    “什么啊?”

    “非常棒!”

    “……”

    “那晚她似乎有点多情——你们是否有这种感觉?”

    “是真的有点!你看她把那呼啦圈扭成那个样……”

    “其实那样子看起来挺有内涵。”

    “大家去泡她啊!”手持电吉它的阿罩高声大喊,跟着那个倒霉的有源音箱一下子就吱吱地断了气。

    小尬却爬上上铺并马上卸下蚊帐。他一声不吭地裹在那灰色的世界里开始步入这无穷无尽的无法入眠的幻想之路,在这条漫漫长路上,宁丽必定作为终点她的音容笑貌一切言行举止作为里程碑让他大汗淋漓地往前奔去。

    看看每一个晚上他都在画室获得了什么,微张嘴巴且两眼上翻,表明着他对她原本就拥有着无比的亲切感。她笑着对小尬摇着手,他就条件反射地张开那四眼鱼嘴,与先前自己那一傻兮兮的神情连贯起来一同捏造了一个嘴角溢着口水的弱智痴呆者般的小尬——只有一个这样的人才会对一个女孩在没有任何默契的情况下傻态百露。

    他感到每跟她小说一句都如此心潮汹涌,于是走廊就成了风平浪静的好去处——他牢固地抓住栏杆,昂着头迎着微风——他在宁丽水灵灵的眼眸里一定比一只雄性黄嘴犀鸟还要风度翩翩。他甚至想着再停留多约摸三十秒的时间就会迅速踅回室内与她再聊一次。

    可是一种声音正开始把这一愿望渐渐销毁,从画室里慢慢传来,一点点一点点地——依然那般熟悉的脚步声,麻痹了的人还来不及目睹一下,“我走啦!”她还摇动着手指,“再见!”

    小尬猛然回过头:“再见!”

    她继续摇着手指,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害羞——真的很害羞——羞答答地说着再见然后悠悠离去。

    而小尬竟立即摸拳擦掌,一下子就盲目地钻到画框堆里,又只能乖乖地钻出来,继续摸拳擦掌,在空旷的地方踱来踱去——他确认自己被看了一眼,激动不已——一切都处在缓缓萌芽中,只要勇敢一点就能直抵那恋爱的港湾,这些无济于事的病态的估测更能被小尬确诊为:幸福时光的来临为期不远。

    他辗转反侧,想着转动呼啦圈时妖娆动人的那抹身影——非常非常想念她,第二天就能见到她,夜幕降临的时候就能聆听那个妙不可言的声音——像山谷里咏唱的回荡着的沁人心脾的声音,他宁愿用十八两黄金去换取明天黄昏的骤然来临。

    身边的一物一器竟已一无是处——没有艺术、没有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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