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性婚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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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吴桐和杨书宏谈了四年恋爱。
四年间，吴桐没少去杨书宏家。杨书宏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母亲却是个闻名村里的人物，性格火爆刚烈。两个女儿都嫁在农村，三个儿子个个都念成书，离开了家。
吴桐是个单纯的女人，她没有太复杂的心思。经常去未来的婆婆家，多次见到未来的婆婆大动肝火，却从来没想过将来自己要与这个能吃人的长辈婆媳相处会有多难。
婆婆不喜欢吴桐。首先她从万年历上看到儿子和这个丫头是命中相克的，她一向信奉卦学。其次吴桐不是能说会道的人，性格太直，不会讨她欢心。但是儿子看中了，她也做不得主，再不是封建社会了，父母可以阻挠孩子的婚姻。
婚后的吴桐和杨书宏忙于赚钱还债，补给家里的钱物不多，婆婆供着小儿子念大学，口袋里吃紧，想着大儿子念一回书，连家也不能照顾，便迁怒于儿媳吴桐。吴桐经常看着婆婆的脸色，经常在别人嘴里听到婆婆中伤自己的话。她生气，但是她不能和婆婆发火，自己是晚辈，和丈夫的母亲打架是不孝，也有失自己的教养。另外她自己也清楚，凭自己的两下子，打也是吃亏，自己根本不是婆婆的对手。所以每次发生这样的事，她都会和杨书宏吵上一架，架吵多了，感情自然会受伤。
幸好小叔子们对自己还不错，都是读书人，互相理解得多一点。丈夫虽然和她吵，但还是理解她的，自己妈妈是什么人他当然清楚，在他看来，媳妇做到如此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心里是这么想的，总归是他妈，他也要维护一点面子。
吴桐没办法，用少去婆婆家来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眼不见心不烦吧，婆婆背后爱说啥说啥吧。
到了两个小叔子都成了家，局势有所改变。通过比较，老太太觉得大儿媳还是不错的，加上对孙子的喜爱，婆媳关系得到缓解，但是心底的伤恐怕很难解决掉。吴桐知道自己很难对婆婆产生母亲的感情，除了尽些孝心，还能怎么样呢？
第三章
吴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胸中的怒气已经消了。她让自己学会忘记，忘记了就好了。学校就不去了。今天是她倒霉的一天，一件新裙子在校长夫人那里已经引起了小小的风波，回家又和丈夫吵了起来，因为莫名其妙的事。他们经常会因为一些莫明其妙的事吵架，当然是她自己以为莫明其妙，杨书宏是很清楚事情的原委的。不过她确实已经很长时间没和丈夫有摩擦了。
吴桐以前也爱生气，后来她发现气是生不完的，生气真的令人太难过，有一天她突然大悟了，她学会迅速地把气化解掉。之后她发现杨书宏居然也能做到这一点。两个人可以在早上大吵一顿，然后中午回来见面吃饭时跟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的平静。吴桐有时感叹，两个人真的都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嗨，美女。”吴桐听到一个声音的同时几乎撞到一个人身上。
“史军，你好。”吴桐连忙跟眼前的男人打招呼。
史军是吴桐的中学同学徐冰玉的丈夫的战友，在一次徐冰玉举行的聚会上认识的。
“干什么呢？一个人无精打采、失魂落魄的？”史军问。
“没什么，闲着没事儿，出来散散心。”吴桐答。
“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呵呵，不用了，谢谢。”吴桐孤僻惯了，不太爱和不熟悉的人闲聊。
“你要知道，我可没吃饭呢，正愁一个人没意思呢，哪怕你不吃，陪我坐一会也行啊，反正你也没事。”史军有些请求的味道了。
吴桐决定答应他。
“好吧。”吴桐想，自己也做一回破格的事，改变一下枯闷的生活。
史军非常高兴，叫了一辆出租车请吴桐上车。
“去哪里？”司机问。
“你先往青安大路开。”史军说着转向吴桐，“吴桐，请动你真是不容易啊，你们知识分子总是给人一种高傲感。”
“史军，你可别这么抬举我，我可不能代表知识分子，有我这样的知识分子吗？自由散漫，无所事事的？”
“呵呵，不过别那么高傲好不好？总是置人于千里之外，这样的女人可不可爱哟？”史军是个很逗趣的人。
“还真让你说对了，”吴桐自嘲地笑了，“我真的是个不可爱的女人，但我不是高傲，这个说错了，我只是孤僻惯了，不会和人交往了。”
“哈哈，我说错了，我掌嘴，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没有啊，你说得挺好的。”
“想吃什么？说。”史军很痛快。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是陪你吃的。”
“哈哈，那我们去吃小米饭小鱼酱吧，师傅，去‘回味香’饭馆。”
“你们这些有钱人都喜欢吃家里吃得到的，像我们这些穷人都要吃点家里吃不到的，这就是差别。”
“呵呵，吴桐，别这么说，我是根本吃不到家里做的饭，总在外面吃的腻歪，就想吃家常便饭；而你们没那么多应酬，家常便饭也腻歪，就喜欢出去吃点特别的，很正常是不？”
“说得对。呵呵，史军，想不到你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
“跟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比我就是个大老粗，也就是想啥说啥呗。”
吴桐跟着史军来到农家饭馆，史军要了小鱼酱，二米饭和青菜小葱，香香地吃起来。他不忘给吴桐要了两盘女士甜菜。
“菠萝咕老肉，女人们都爱吃。”史军大口吃着小鱼酱和青菜说。
“确实不错。”吴桐吃着软软的菠萝说。
“对了，吴桐，你现在在做什么？”
“基本就是在家呆着，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简直就是家庭妇女。”
“哎呀，说实话，我要是能娶到你样的家庭妇女当老婆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了。”史军感叹说。
“你可得了吧，没有你这么夸人的，”吴桐笑，“你老婆开着全市最大的美容美发中心，全市的女人哪个不知道林美呀，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谁苦谁心里知道啊，”史军说，“她成天就守在她的店里，那些客户就非得让她亲手给纹眉什么的，花几倍的价钱也干，她这一天也不知能挣多少钱，跟你说，她有多少钱我都不知道。可是家全完了，锅都上了锈，一顿饭也不做，大家都在外面吃，孩子寄托在老师家里，一周回来一次，我像个孤魂野鬼，一天天到处飘，你看这叫日子吗？”
“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烦恼啊，呵呵，那你天天都干些什么呢？”
“我自己有家小厂子，手工水饺，也制些饮料，收入还不错，我使劲花也花不完，所以我从来不问她要钱。厂子我让我妹妹和妹夫经营，我光拿钱。”
“原来是这样，那你也太潇洒了吧？”吴桐心里生出许多羡慕。
“嗨，有什么呀？天天泡在茶馆里下棋，不说我了，我想听听你的情况。”史军打住话口，转移话题。
“我没什么好说的，”吴桐轻轻一笑，“一个家庭妇女有什么好说的？”
“别这么说，吴桐，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很有气质，和徐冰玉肯定不是一类女人，印象相当好，真的。今天再看见你，我觉得你有满肚子的心事，你好像不快乐。”
史军的几句话差点让吴桐掉下眼泪。她一下子想起来中午的吵架，自己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的。
史军看出吴桐的反应，知道他触到了她的伤痛，连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过其实有时候把心事说出来会痛快一些的。”
吴桐觉得自己不太可能把心事向一个第二次见面的男人说起，就浅浅地笑一笑说，“没什么，过去就好了。”
史军也看出了这一点，“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也是的，我们才第二次见面，女人都会很保守，很谨慎，不像我们男人，其实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特别有安全感，就觉得自己特别信任你。男人也有心事，这心事也不是谁都可以说的，跟身边的人说了他们可能会卖了你，不说吧，心里也堵得慌。”
“嗯，理解。”吴桐不待把话说完，电话响了，是杨书宏打来的。吴桐不接，但是杨书宏再拨。吴桐做不到关机不理，只好接起来。
“你在哪里？电话为什么不接？”杨书宏有些不高兴。
“说，什么事？”吴桐不答他的话。
“书亮两口子今晚到家，你看准备些什么菜？你不在家怎么行？”
吴桐才想起来前几天二小叔子杨书亮一家三口说今天回来的。杨书亮和妻子金秋都是中专的老师，在邻县工作，想回家一起过个团圆的周末，孩子想爷爷奶奶了。
“我马上回去。”吴桐不多说一个字，挂了电话。
“家里有事了？”史军问。
“嗯，小叔子一家回来了，今晚要在我家吃饭，我得回去做饭。”吴桐对小叔子一家很有感情，并不厌烦为他们做饭。
“哦，这样啊，那你回去吧，改天我请你吃饭，聊聊天，可以吗？”史军很期待。
“当然可以。”一瞬间，吴桐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这是她一辈子循规蹈矩的生活的转折点。她居然把电话留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并同意和他来往。
第四章
吴桐离开史军，直接去了市场。家庭这些杂事杨书宏是不管的。吴桐也懒得让他掺和，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工作，连买菜做饭的事还要牵连男人，也真不像个话了。
吴桐大包小包地回到家时，杨书宏已经不在家。饭桌上一片狼籍，他没有给她收拾。吴桐已经习惯这个样子了，她一点也不奇怪。
刚结婚时杨书宏是能想着帮她一把的。但她不让他干，家务是女人的事，自己的工作轻闲，丈夫累，怎么还能让他分担自己的事呢？时间久了，杨书宏的头脑里已经没有做家务的概念了，就算屋子里再乱，地面再脏，他都能做到熟视无睹。
吴桐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厨房，又把客厅和卧室打扫擦拭一遍，要来客人了，厅堂的卫生是最起码的礼貌，同时也代表着这家女主人的素质和脸面。接下来她把刚买的一些水果洗好放在茶几上，又去摘菜切肉。别的客人她就会带去饭店吃饭，小叔子一家不同，那三口人都爱吃嫂子做的饭，再说自家人，在家里热热闹闹的，挺好。吴桐很珍惜这份亲情。
晚上，也不知咋就那么巧，杨书宏父子和杨书亮一家三口一齐进了屋。同同和妹妹欣欣手牵着手，热热闹闹地聊着小孩子的私房话，不管几个大人，进屋便跑去同同的卧室去了。
“真香啊，嫂子做什么好吃的呢？”杨书亮爱和吴桐开玩笑，两个人是同届的学生，比较聊得来。
“闻着这香味，我都饿了。”金秋也笑着说。相对于小弟妹周静，她更喜欢大嫂。
“那就快快洗手，我马上就好，就剩几个小炒了。”吴桐热情地招呼着。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杨书宏问。
“啤酒还没买，你下楼买几瓶啤酒，要冰镇的。”
谁也看不出两个人就在几个小时前剧烈地争吵过。
杨书亮夫妇在邻县工作，火车比较方便，所以一年能回来七次八次的，差不多每次都到大哥大嫂家逗留一宿，然后再回农村的家。两家人感情比较好。而小弟杨书雨夫妇就住在同一个市里，反而不经常见面。
两家六口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兄弟两个喝着啤酒，两个孩子喝着果汁，两个妈妈不停地给各自的孩子夹菜夹肉，挑鱼刺。
“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啊，”金秋一边挑鱼刺一边说，“人家吃着喝着的，我这到现在还没吃到嘴一块肉呢。”
“谁让你把孩子太当回事儿了？你就让他自己吃，你吃你的，她还能饿着不成？”杨书亮说。
“你嫂子也是，太惯孩子，这样对孩子不好，得让他们学会自理。”杨书宏说。
“人家这才是哥俩呢。”吴桐撇嘴说，“我都想啊，高低不能把孩子扔给他们俩，把孩子扔给你大哥，我睡觉都睡不着，不得把孩子弄成什么可怜相？”
“反正我是受不了，孩子就是我的命。”金秋说，“你们不管拉倒，我宁可饿着也得先让欣欣吃饱。”
“你听听他们说的话，”吴桐接着说，“让他们自己吃，这鱼也能让他们自己吃？鱼刺进嗓子怎么办？”
“看吧，这姐俩到一起就是声讨咱们哥俩。”杨书亮笑着对哥哥说。
“反正我是不同意你嫂子的想法，什么事都该让孩子独立，早晚他都得学会。”杨书宏又上来了执拗劲。
“长大了自然就会了，除非傻子，大人哪有不会挑鱼刺的？小孩子身上有些东西是自然而然地长大成熟的，非得硬逼着来干嘛？”吴桐一点也不让步。
“呵呵，不如你们俩开个辩论会好了。”弟妹金秋笑着打圆场。
杨书宏发现妻子没有在弟弟夫妻面前给自己面子的意思，连忙打住，毕竟两家人好久不见了，不能破坏气氛。
“这次回来就是散心，没啥事吧？”吴桐也转移了话题，向金秋问道。
“没事儿，欣欣和她奶奶通电话，说想她了，孩子闹着要回来，还要和小哥一起玩，正好我也想打麻将了，就回来了。”
“你瞧瞧，说得多裸露，就为了打麻将才回来。”杨书亮说。
“本来嘛，我在家从来不出去打麻将吧？不给你丢人吧？想打麻将，回来和嫂子一起打打，也不动钱，怕什么？再说，你爸就盼着大伙回来陪他打麻将呢，我这也是尽了一份孝心。”金秋也不向丈夫示弱。
她说的还真没错，公公杨才就喜欢打麻将，老伴给他管得哪里也不许去，除了下地干活，就是在家呆着，他天天盼着儿女们回家陪他打麻将。
“我就想，打麻将有什么意思啊？有那时间看看书多好？真不明白你们哪来的那么大瘾。”杨书宏又发表自己的言论。他从来不参与任何娱乐活动，不打麻将，不打牌，过年的时候大伙一起热闹，他就在一旁看书或看电视，他认为让人上瘾的东西都不好，容易毁人的心性。
“像你这样也不好，总觉得和大家不能融入到一起，过年过节的，大家凑一起热闹多好，单你来个独特的。”杨书亮这时候站到两个女人的立场上来。
“谁说不是呢，”吴桐说，“在你们家还好，去我们家就更难受，我们都玩把他这个姑爷子扔一边还不是那么回事，不玩吧，大家干坐着多无聊？搞得大家都难受。”
“都针对我了是不是？不管怎么的，我肯定是不会玩的。”
杨书宏的脾气大伙都知道，想劝他是不可能的，于是大家笑一笑，接着吃饭，不再提这个话题。
吃过饭，两个孩子又凑一起玩游戏，哥俩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