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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疹子……”
皇帝回头瞪了皇后一眼,皇后瑟缩了一下。
“娘娘急了,就抢了小皇子过来,为了让小皇子暖和一点,娘娘让奴婢把所有暖炉和大皇子的衣服都拿出来,可是……小皇子似乎发烧了,他一声都不吭……”
皇帝看着满地狼藉,知道轩弈说的不假,转身给了皇后一个巴掌,将皇后打得倒在椅子上:“你这个贱妇,你是不是要绝朕的后啊?朕看你平时还满喜欢韵沿的,怎么就能想出这么毒的手段来?”
皇后捂着脸也哭了:“皇上,臣妾冤枉啊……”
轩弈立刻顶回去:“皇后娘娘怎么冤枉了?皇上,皇后娘娘在出事后,也很吃惊,她还说,还说自己已经试过多次,应该不会出岔子的……”
“你……你……”皇帝气得反而没有话说了。这个时候婉容站了起来,大家也停止了争论,皇帝要过去扶婉容,却被一把推开,只听得婉容冷冷地说:“韵沿,你先去,不要急,额娘这就来陪你。”
皇后一下子摊倒在地:“怎么……怎么就死了呢?”
第二十节
如果说皇子的出生是一件热闹的事情的话,那皇子的死亡更是沸沸扬扬,何况这个皇子是夭折的。葬礼办的轰轰烈烈,但是夭折的皇子的母亲并没有出席,皇后也没有到场,反而是皇帝在灵前哭得惊天动地。臣子们都很伤心,但是更多的是揣测,到底是什么病,还得这么一个不足一岁的婴儿死了呢?作为他的养母,皇后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呢?而作为孩子的生母,婉容现在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永寿宫里一片昏暗,宫女和太监进进出出全都轻手轻脚的,因为他们的主子刚失去了爱子,或许现在看上去还算平静。可又有谁知道不会在什么时候踩着婉容的痛脚而受到严厉的惩罚呢?
轩弈一直陪在婉容身边,只见她不哭不闹,很平静地度过了这两天,很是担心:“娘娘,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哭出来,憋在心里会憋坏身体的。”
婉容没有回答,仍然静静地坐着。
轩弈都想哭了:“主子,你回个话呀,主子,你这样,让轩弈多担心啊,轩弈已经没有了一个小主子,您现在如果再出点什么事的话,可让轩弈怎么办呀?”
婉容似乎没有听到,也可能她不在乎,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
轩弈拿起婉容的手不断地打自己:“娘娘,如果是轩弈让娘娘不开心了,娘娘就打轩弈吧,只要娘娘肯说话,轩弈做什么都是愿意的呀,娘娘现在这个样子让轩弈心痛,只怕皇后娘娘如果知道您现在这样,不是就达成她的目的了吗?”
“目的?”婉容似乎听进了这个词,缓缓地转头看向轩弈。
“是啊,皇后娘娘不就是要打击您吗?让您一蹶不振?所以您更不可以这样呀。”轩弈赶紧说。
“好,轩弈,你替本宫换上宫装,本宫要摆驾坤宁宫。”
轩弈有点惊讶,但仍然顺从地回答:“是,娘娘。”
韵沿的葬礼结束后不久,皇后就被夺了头衔,现在的皇后已经不是皇后了,而只是个常在了,名字也恢复了当初未册封前的名字,但仍然居住在坤宁宫。
婉容进了坤宁宫之后也不禁有些酸楚,坤宁宫历来是皇后的住处,虽然不一定十分华丽,但一定最为庄重的地方,而且由于它的主人可以算是整个后宫的主管,所以这里一直有着骆绎不绝的访客。但今天的坤宁宫显得格外的冷清和萧条,可能也是因为冬天到了,偌大的宫殿更冷了。几个宫女低头缓缓地扫着地,其实地上已经很干净了,但是他们仍然执着地在扫着,是的,如果不扫地的话,恐怕就没事干了。婉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没有人去通报,甚至没有人抬头看她一眼。婉容来到了屋前,请推门之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婉容不禁感叹,一个人是可以老得这么快的,一件事情也是可以发展地如此迅速的。昨天还如日中天的人,明天就可能从高处跌落下来。屋内没有点蜡烛,也没有开窗户,黑压压的,婉容所站的门口射进来的阳光是屋里唯一的光源。婉容不是第一次到冷宫,于是就让轩弈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她在等。
良久的沉默后,黑暗中有一个人开口了:“你是不是有巡视战利品的爱好?还是每次都喜欢看别人的惨况才能让你回味你的幸福?”
婉容没有看她,只是小声笑了一下。
声音立刻有了怒意:“笑什么?难道本宫说错了?”
婉容清了清喉咙:“你现在还有什么本事自称本宫的?你是哪个宫?还是当初的坤宁宫吗?”
声音堵塞了:“我……我……”
“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慧常在了吧?”婉容提醒着她。
“没错,我是掉得很惨,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想说什么后悔的话,只可惜了韵沿他……”
“韵沿也不算白活了,至少你还对他有着这么一份歉疚。”
“当初我是想利用韵沿来牵制你,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说什么也没用了,唉。”
“慧常在也不必这么牵挂了,一会儿我本宫告诉你一些事情之后,在决定你要不要这么歉疚吧。”
“什么?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娘娘啊,你太有自信了,以为是皇后就可以洞察一切吗?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双生的呢?”
“不就是你生他们的时候吗?”可是慧常在知道,答案一定不是这样的。
婉容站了起来,一边轻笑着一边朝着黑暗中的声音走去:“本宫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怪不得,不过这又怎么样?难道能改变什么吗?”
“皇后娘娘不要急啊,听本宫慢慢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肚子里的是双生子,可你知道为什么皇上以为我肚子里只有一个孩子吗?我早知道你会用韵沿来要挟我,可你知道为什么我仍然要将韵沿托付给你吗?我真得不爱韵沿吗?”
皇后一时无语,她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答案都在李大人身上,你以为本宫会随意信任一个太医院的大夫吗?”
“原来李树仪一直是你的人。”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非但李大人是本宫的人,连韵沿的乳母也是本宫的人。”
黑暗中慧常在瞪大了眼睛,她知道隐藏在整件事情背后的真相一定会比自己一开始想象的还要可怕,她很想知道,却又不愿知道。
“曾经的皇后娘娘,你确实厉害,但是终究本宫还是防住了你。一开始,李大人就告诉我怀中的是双生子,但是有一个身体孱弱的很,恐怕未及分娩就会胎死腹中,但是韵沿毕竟还算命大,竟然也顺利地出生了。可是他先天不足,李大人早就告诉本宫,他活不过足岁,现在算来,果然被李大人说中了。”
“原来你是要将害死韵沿的罪名栽赃在我头上?”
“皇后娘娘可不要这么说,毕竟你也宠过韵沿,韵沿也给过你快乐。后来,我从乳母那里知道你试着给韵沿喝酒,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了。其实你当初说得没错,发酒疹子是不会要了人命的,但是如果再给他穿上许多衣服,靠近暖炉就不免热毒攻心了。”
“你……你……是你害……”
“我没有害他,害他的是你,如果不是你想的毒计,我又怎能将计就计?韵沿反正也活不过足岁,让他早早解脱,顺便帮他的额娘去除一个强敌,想必他也是会高兴的。”
皇后一阵狂笑:“亏得我长久以来这么内疚,连被废的时候也只是觉得自己咎由自取,却没想到背后是这样一个故事。林婉容啊林婉容,虎毒尚且不食自,我自知自己心狠手辣,却不及你分毫啊。我现在有这样的境遇,只能怪我技不如人。”
“哼,谁让你想对付我呢?我告诉你,在这个皇宫里,连皇帝都要让我三分,你凭什么跟我斗?”
皇后一会哭一会笑:“是啊,我自不量力,我太仁慈了,也许当初我狠了心来斩草除根就没有今天了。”
婉容冷冷地回答她:“这话我不是第一次听到,我也不是第一次要对别人说了: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后悔就晚了。”
“林婉容,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如此丧心病狂终究也会落入众叛亲离,冷冷清清了却一生的境地的。”
“那还请皇后娘娘放心,你看不到那天了,因为婉容是很知道斩草除根的重要性的。”
皇后狠狠地盯着婉容,只见婉容缓缓地从头上摘下一根簪子,转了转。簪子在黑暗中忽闪着并不明亮的光……
轩弈站在屋外,久久地等着。忽然里屋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那声音是如此尖锐,以致于听不出是谁的声音。轩弈想冲进去,又不敢,又怕有人来探听,于是环视着四周,却发现周围人象没听到声音似地,继续着手中的工作。这种事情在宫中发生了太多了,已经没有人大惊小怪了。轩弈四处环顾的时候,婉容已经出了来,眼神呆呆的。轩弈走上前去,刚想检查婉容是否受伤了的时候,婉容一下子扑到她的身上,仿佛小女孩般地哭了,还喃喃地叫:“韵沿……韵沿……额娘对不住你……对不住……”周围的人,仍然低头扫地,头也不曾抬过,漠视着一切的悲欢离合。
第二十一节
皇帝在永寿宫门前徘徊着,心烦意乱。他想要进去,却被轩弈拦住了,理由是容贵妃不想见任何人。皇帝只能在门口站着,他真不知道婉容心里是怎么想的。皇帝下了早朝就去猎场狩猎了,这么多天来,是第一次他可以这么轻松自在,心情也恢复了不少。本想下次带婉容一起出来,排解排解心里苦闷的情绪,没想到一回了宫就遇到了头痛的事情。在去永寿宫的路上竟然撞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边哭喊一边歪歪扭扭地跑着。皇帝被撞了个满怀后,抓住她:“什么人?怎么走路这么不长眼睛?”
那女人还在嘀咕着什么,一会好像是轻声说,一会又哭哭笑笑。
皇帝摇晃着这个女人:“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是这个样子?”
这个女人似乎受到了惊吓,缩了缩脖子,又忽然和皇帝扭打起来,一边还在说:“我跟你拼了,你个贱人,你想害我?我还是皇后,我还是皇后娘娘,哈哈哈哈……”
皇帝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还沾有暗色的污渍,这是皇后吗?这个女人的脸已经被划花掉了,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深达肌肉,有些地方脸粉红色的肉都翻了出来,伤疤的周围有着还为干枯的血迹,粘连着。在披散的头发中间,隐约可以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充血红肿着,时尔愤怒,时而闪烁不定充满着恐惧。天哪,真的是皇后。
“你……你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了?”皇帝可能是被吓到了,也可能是被皇后得瞪视弄得有点发虚,声音也不禁颤抖了。
“啊……不,我不是皇后,我是个奴才,是我活该,是我咎由自取……”皇后慌乱的一阵挣扎。
“是谁干的?你回答一声啊。”皇帝有点发怒了。
皇后被皇帝的一声吼给震住了,盯着皇帝看,然后缓缓下跪,亲吻着皇帝的脚:“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害的,求娘娘饶了奴才,求娘娘饶了奴才,奴才……奴才一定为娘娘做牛做马来报答娘娘的不杀之恩……”
皇帝似乎听懂了,他要一边要将皇后扶起来,一边问她:“你说的娘娘是不是婉容?啊?说啊,是不是她?”
皇帝的手刚碰到皇后,皇后就跳了起来,大喊一声,飞奔而去:“不要啊……”
皇后跑掉之后,一些宫女们就追了过来,看见了皇帝,行了礼之后,便去追皇后了。
皇帝呆在那里,不敢相信,难道真的是婉容?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毒辣?
皇帝一把将轩弈推到一边,说道:“她心情差?朕还心情差呢,朕倒要好好问问,是谁这么大胆,去将慧常在折磨成这个样子。”皇帝转过头,对这门里喊:“婉容,这么多宫女在外面,朕也是为了你的面子才要进去与你说话的,如果你一意孤行,就休怪朕无情了。”
屋里仍然没有声响,似乎要与皇帝抗衡到底。
皇帝很生气,于是用力推门进去,就在推开门的一刹那,他觉得里面气氛有恙,于是收敛了来,轻轻地把门推开,又轻轻地把门合上。
里屋没有开窗户,只是点了蜡烛,烛火丝毫不摇动,看得出里面的空气没有流通。虽然是冬天,但屋子里闷热难耐,空气也似乎湿漉漉的。皇帝小心地在昏暗中寻找着婉容,他似乎听到婉容低低地在唱着歌。
皇帝看见婉容做坐在卧榻上,背对着他,慢慢地小幅度地摇晃着,还在轻声地哼着歌:“婉容,你怎么了?”
婉容头都不回,只是嘘了一声,对皇帝说:“轻点儿。”
皇帝在卧榻边上坐了下来,问:“这是干什么?怎么屋里弄得这么热?”
婉容很神秘地说:“会冷。”
皇帝摸了摸她的手说:“你手心里都是汗,怎么还会说冷呢?”
婉容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皇帝,靠得如此之近,连皇帝都被她那无神的大眼睛给吓着了:“臣妾不冷,但是韵沿会冷啊……”
皇帝一下子站了起来:“够了,婉容。朕知道,韵沿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是对朕的打击又何尝小过?难道你就打算这一辈子都这样了?难道你报复了慧常在就可以安心了吗?”
“呵呵,皇上说得轻巧,可是你知道韵沿在你手中挣扎的感觉吗?你知道韵沿死之前的抽搐的样子吗?臣妾知道,因为韵沿是死在臣妾怀中的。从韵沿身体冰冷然后到发烧滚烫再到变冷,变僵硬,这都是在臣妾怀里感受到的。韵沿最后的气息都留在臣妾怀里,每天晚上臣妾都要回想那一幕。皇上,您让臣妾怎么能忘了呢?”
皇帝一阵心酸,将婉容搂在怀里:“不想了,这么痛苦的事情就不要想了,你还有韵集呢。”
婉容毫无反应,继续道:“不一样的,韵集怎样都不是韵沿。韵沿这么小却要受那种罪,臣妾甚至不能想象他当时的感觉。他这么小,即使钻心地痛他也喊不出来啊。”说道这里,婉容哭了。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抚摸着婉容的背。
“都是皇后,是她让韵沿这样痛苦的,臣妾要让她也体会韵沿的痛苦……”
“皇后已经吸取教训了,现在她应该知错了……”
“可是臣妾想错了,即使用再严酷的办法来惩罚皇后,臣妾都觉得没用,所以臣妾只能折磨自己……”婉容将自己的伤口展示给皇帝看。细白的手臂上,用簪子划出的划痕异常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