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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大风秦楚-第6部分

小说: 大风秦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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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切。他将那筑“扑”地一下掷到德面前,盯住德和赵成问:“这是怎么回事?”。只见那筑触地的刹那间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铅块。
    “来人哪!”冯劫指着德和赵成,喝道,“将他们拿了!”
    德和赵高均吓了一跳,有点不知所措。赵高则惊慌得跪了下去。
    “大人,”开始也有点惊慌失措的赵成,立即镇定下来,“大人!”他再一次提高了嗓音叫道,“这事,你得问中丞大人和傅仰三!”
    秦王政抚肩看了一眼赵高,制止住了冯劫,盯住赵成,听他一番辩解。他是一个何等至尊至慧的人物,当然就明白了一切。心中骂道;“这一班人哪!”“你起来吧。”他对赵高说。然后对德和赵成下旨道:“这事交给你们办了,再要办砸了,看你们有何面目来见寡人!”
    傅仰三、扶余子收审后的情况就不去讲了。当赵成得知这一切全是虞丘台刻意做下的时候,不由得浑身一震,立即带领单膺白率众军卒府役扑向兰陵双清楼,但那里已是一座空宅。这一下,把他吓得个不轻,他狠一击掌,那个恨呀!那是猎人和猎物之间,在经过顽强交手之后而失手的恼恨。到这时,他才知道,这个虞丘台才是一个真正的对手,才是一个不可预料,且又不知有何背景的可怕人物?自己一个侍御史,一个自视甚高的大秦干臣,竟没有察觉,十年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象冰一样,沿着他的脊梁骨直往上蹿,一直寒进他的心里。
    车裂傅仰三,扶余子弃于市,高纹必须杀,斩草得除根。虞丘台也查出来了,原来是楚将项燕的幕僚,十年前就安插在咸阳。正是由于他的刺探,使项燕得以整备齐全,击败了李信、蒙恬,使秦二十万大军败于一隅。秦王勃然怒,立即派王翦、蒙武率六十万大军伐楚,在灭楚的过程中,要求他们一定要将虞丘台抓获。经过一年多的激战,终于杀景骐,虏楚王负刍,平江南,项燕自杀,灭了楚国。但虞丘台却没有抓住。这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从人间消失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在处理高渐离一案上,单膺白与赵成的见解不同。按说单膺白不能参与此事,只是因他是这件事的执行者,在案卷中有他的建言。他认为:傅、余二人,是被虞丘台所利用。一个乐师,一个文化侍从,并无任何背景,顶多也就是犯了错,受点处罚或下狱也就是了。他这意见,德赞成。但赵成不这样想,赵成有他的主张。他认为此案重大,不仅自己,就是整个御史府均无可推卸之责任。虞丘台又没抓住,无法向大王交待。因此他认为,必须要将此案做成铁案,找个替死鬼,来平息大王的愤怒,也为了堵住众口,当然也是给大王一个台阶下。他太了解秦王了,出了这样一个惊天大案,大王怎样才能赦免御史府而不招致非议?比如当年兄长,差一点就栽在……。好在大王对肱股之臣有时也会网开一面,只是蒙毅之流之口,却是不能不搪塞的。世上有些事,只能意会,无法言传。如果一个人不能去意会另一个人的思想,那这个人就是一个十足的蠢才,单膺白就是这样一个蠢才。对高纹的处理也一样,单膺白也这样写道:高纹一个孩子,什么也不知晓,因而不必处置。赵成又认为这极其愚蠢。对于御史府中人,宽容良善乃是第一要不得的品质,一错再错,均在宽容。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朝廷的不忠。人不毒,干不了大事,斩草不除根,遗患无穷。为此,他和德有了分岐。后来他将自己的意见说与德听,让德接收了他的主张。
    高纹留给龙应奎、单膺白的印象太深了,加上玄冰十三壬的砥砺,鹰瞵鹗视,特别精神,是个习剑的好材料。高渐离一犯事,她就被带到御史府,龙应奎和单膺白都不想让她死。当然目的不同,单膺白只是按制办事,龙应奎则是想用她来练功。当龙应奎获知赵成必杀高纹时,曾央求过赵成,但赵成是个不徇私情的人,又下定了决心要杀高纹。龙应奎见此路走不通,又是这种阴事,上不得台面。因此,只得收了这个心,才真正有了惜才之心。想想,如能收得这个弟子,也是凌锋的一大幸事。正是这样想,他才与单膺白去找将尉李由,李由是李斯的公子。由李由引见,见了李斯。正好中尉中司马江左桐风徐徐延龄也在。徐延龄知有这样一个孩子,也力劝李斯。李斯平素看重徐延龄,本待训斥李由,听徐延龄力保,才心平气和地来听龙应奎讲。
    “大人应该去劝说大王赦免高纹,”龙应奎讲,“这是一个难得的习剑奇才,贫士愿以平生之技传授与她,将来必成一流剑士,为大王所用。”
    “你就不怕养虎遗患吗?”
    “不会的,”单膺白讲,“她又不知道她父亲之事。”
    “即使知道也无妨,”龙应奎说,“我们剑坛上有一种暗蛊之术,再加以骨角犀和醍醐灌顶汤,就可以使其将从前的一切全忘掉。”
    “何以用如此歹毒之术!”徐延龄一听此言立即显出一种不屑之色。
    “防患于未然。”
    “这是一个剑士的所为吗?既要防范,就不要教她就是了!”
    “徐将军,徐将军,”李斯忙止住徐延龄,问龙应奎,“有这样的事?你能吗?”
    “贫士曾学过此技。”
    “那我们不妨去看看这孩子。”
    李斯一看到高纹,立即知道,这孩子决不是高渐离的孩子。因为他从这孩子身上看到了燕太子丹和姜弋的影子,他认定了,这一定是姜弋的孩子。但他不好明说。他不明说,赵成也就不知道,赵成不知道,自然不依,他抗辩道:
    “大人,这是钦犯!”
    “我还不知道是钦犯,谅一个孩子,你怕她不成!”
    “我怕她什么?我只是按律办事!”
    “我又不是不禀报大王!”
    “那就更留不得她!”
    “为什么?”
    “大人明察!”
    “这——”李斯犹豫了一下,知道赵成没错。但是,这是姜弋的女儿,万一这事被大王知道了,这后果……?他实在没有把握。这样一想,立即吩咐道:“无论如何,等我明天奏明大王后再说。”
    第二天,李斯见秦王,他不说高纹是姜弋的女儿,这是一个十分微妙的问题。他只说这孩子是如何如何奇异,曾被一种“玄冰十三壬”的剑功砥砺过,因而长得十分乖巧,有一种不同凡响的气质。秦王不听犹可,一听立即命赵高将高纹带来。赵高奉旨,去御史府提高纹,一路上都在寻思:今日李斯怎么了?怎会为一个孩子如此说辞?但是当他一见到高纹,马上感到,这孩子好象在哪儿见过?再仔细细看,才恍然大悟,“好个李斯,对,一定是她,这是姜弋的孩子,这一定是姜弋的女儿。”
    赵成见到兄长,出于对朝廷的一片忠心,也出于一种不甘泯灭的表现欲望,他对兄长说:“这孩子绝对不可留,非杀不可,留下她,必为大秦之祸患。”
    “你懂什么?你以为今日廷尉大人会为一个孩子有所不忍吗?”赵高见赵成仍不明白,对他训斥道,“这是姜弋的女儿!”
    “怎么会是姜弋的女儿?”赵成还是知道姜弋的,只是他没见过姜弋,尚不大明白。
    “这你就别管了,这孩子,大王自会定夺。这不是你我可以管得了的。”
    兄弟二人带高纹见了秦王,赵高趋步上前,对秦王耳语了几句。秦王不信,侧目李斯。李斯依然一付长者模样。他知道李斯对这一切都清楚,但李斯不明说,就是对他不坦诚。他想起了韩非子的话:“不知而言不智,知而不言不忠。”他对李斯便生出些不满来。高纹来到大殿上,秦王政一见到她,一种情感油然而生,好象见到了姜弋一样。姜弋死在辽东,当时,当他获知这个噩耗时,那一刻,他就感到天蹋地陷一般,好几天都日月无光。他只感到,自己的心被人掐死了,惨淡之极!一连几天,他都无法忘怀姜弋那静若处子,翩若惊鸿的弱影。姜弋就象一朵《诗》中开在秋天原野上的舜英,那么素雅而洁净地开着淡淡的忧愁,令人动容而哀怜。今日一见高纹,不,是季姬,他对姜弋的爱,一下子又都复苏了。“彼美孟姜兮”,他似乎有点伤感。
    “好大的房子,好大的房子哟!”季姬高兴地跑来跑去。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高渐离已经死了。更不知道,这一系列的变故,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她的命运。孩子多天真,尤其是季姬,天真率性,胆儿又大。她看到秦王,被他华丽的服饰弄花了眼,“老伯伯,你好漂亮哦,你比我漂亮。”
    这句稚气的话一出,秦王“嗤”地一下乐了。看见秦王心情如此之好,大家都松了口气。“这,嘿,我比她漂亮,哈哈哈,”秦王笑起来,“真有你的,我比她漂亮!”他对众大臣说。众大臣们看见秦王如此高兴,也一齐开怀大笑起来。
    “是呀!”季姬认真地说“你有这么多珍珠宝贝。”她把一切好看的东西全叫珍珠宝贝。
    “那你说,是我好看还是珍珠宝贝好看?”秦王政故意逗她(这也是群臣从未见到过的)。他这一问,还真的把季姬问住了,孩子一下傻了眼,秦王政这下更乐了。季姬便不理他,高兴地叫着、跑着。忽然,她掉过头来看着秦王,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一个人住这儿?”
    “是啊,我一个人住这儿。”
    “那谁和你玩儿呀?”季姬迷惑般地瞪着大眼睛,此话一出,就冷场了。
    帝威四海,谁敢来和他秦王玩儿?处在极高极尊的地位,秦王政感到的只是孤独。每一个人在他面前,都诚惶诚恐,没有一个人不怕他,没有一个人不讨好他,他对这一切烦腻透了。今天,这个孩子触及了他心中这块最敏感的部位,一下子把她自己摆了进去,他立刻被这个小女孩吸引住了,他的目光真的第一次变得慈祥起来,这在他一生中都是没有过的。赵高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即跪奏道:“大王,臣以为,这个孩子尚年幼,没有任何过错,不妨赦免了她,以示我大秦律法之严谨,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决不会枉杀无辜……”
    李斯等也一齐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一卷、六、香消玉殒
           六、香消玉殒
    何谓暗蛊之术?暗蛊之术就是剑坛上称之为旁门左道的巫蛊之术。但又有差别。暗蛊之术是以百毒之虫置一器皿之中,让它们互相残食,到最后留存下来的,我们叫它为蛊。此虫最毒,取其毒,投入人之饮食中,能使人昏狂失态,也就是得蛊疾,忘却根本。它和巫蛊不同,巫蛊是要克人至死,暗蛊只是使人迷失根本。醍醐灌顶汤的作用和暗蛊恰恰相反,它能使人明慧,再加入骨拙犀。这骨拙犀又名吸毒石,乃是南瓯外洋岛中毒蛇脑中之石,能吸一切蛊毒。三法相用,一正一邪一中,暗蛊除人之记忆,醍醐增人之智慧,再加上骨拙犀之扶持,就可以达到既不伤人,又可以使其忘却过去一切事情。由此一斑,可见人心险恶。
    自从秦王留下季姬之后,每遇批阅政事倦了,就喜欢来看她,只要和这孩子在一起,他就感到轻松愉快。他不同意用暗蛊之术,尤其是听到还要饮用如此虎狼之药,更不放心。在丞相槐状、王绾、国尉缭、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及赵高的坚请下,他也不坚持。龙应奎说:“大王放心,山人愿以凌锋剑派之誉来担保,决不会出什么差错。”龙应奎自然是想在秦王面前一展自己的平生所学,以获得秦王的好感。
    季姬这孩子喜欢秦王,一见他就兴奋,叫他大胡子伯伯。龙应奎正在制蛊。另一方面他对孩子施以清肝木、推涌泉、掐百会的推拿,来疏通经络。再营卫调和,使气血周流畅达,来平衡阴阳,以达到增强孩子体质的效果。这季姬又野得很,无时无刻地不停地跳上爬下。一次秦王看见她正爬在台榭上,看着就好象不对头,总觉得她是在台榭外,仔细一看,吓了一跳,季姬正吊在台榭外,吃力地用两手抓住栏杆。秦王忙三步并作两步疾步上前,一把把她提了进来。这下秦王不放心了,叫宫女御和宫女媵来看住她。
    这一日,宫女媵对秦王讲:“这孩子特别机巧。”秦王不信。媵趁季姬吃饭时,对秦王说:“大王你看——”只见她故意对季姬讲,“季姬原来把瓢勺这样拿,乱戳饭。”她一边说一边把一把漆勺反拿过来,用勺柄对饭搅了一下,还看着季姬,看她如何反映?季姬马上反击道:“原来是原来。”宫女媵乐了,故意逗她,马上说:“你天天是这样!”“今天就没有!”季姬一语中的。这令秦王大为惊呀。还有一次,季姬和宫女媵在玩金错蜀球,宫女媵一个失手,把个球滚进了床底暗角处。她正要找竹竿把那球拨出来。秦王正好到,示意她别拨,秦王一手夺过季姬手中的球,把它往床底下一抛,再看季姬怎么办?那知季姬一看,马上爬到地上嗡头嗡脑地爬了进去,拾了自己的球。正要爬出来,回头一看,见里面还有一个,又嗡头嗡脑地爬进去,把那个球也拾了出来。秦王看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一月之后,龙应奎已把蛊毒提取了出来,醍醐灌顶汤也已配制好,单等派出寻觅骨拙犀的人回来。只要骨拙犀一到,便可以对季姬施术。季姬这孩子这几天特别亢奋,好象自己不能控制自己似的。这天,秦王政又一次来看季姬。他看到季姬时,见她正拿着一个小瓷瓶,秦王没在意,去询问龙应奎“事情进展得怎样?”龙应奎答:“一切都顺利,蛊毒已提出。”秦王好奇,问什么样?龙应奎说:“是一种淡黄色的液体,且有一种异样的香味,要不我去拿来给大王看,装在一小青瓷瓶中。”秦王一听,便觉不对,忙问,是不是一个这样如此的小瓷瓶?龙应奎奇怪了,说:“大王怎么知道?”秦王急了,说:“快,那瓶在那小精怪手里。”龙应奎一听,跳了起来,忙跑出来,看见的正是那最可怕的一幕,季姬正把那青瓷瓶往口中倒。龙应奎一步窜过去,夺下瓶子,一把扼住孩子的咽喉,可为时已晚,孩子早已把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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