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香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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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家伙听得一肚子酸水,咕嘟咕嘟,却吐不出来,只吐得出舌头,原还想嘲笑她几句,到底觉得没意思,算了吧,艳福不该自己,再嫉恨也是徒劳,人家爱谁谁,何必呢。乐队队长平素很少调戏高青莲,等她走后就讥笑这些家伙:“嗯,知道厉害了吧,癞蛤蟆想天鹅肉!我就知道这种妞儿不是为我们准备的,根本不去动这心思,但凡有一点希望,老子早上了,轮得到你们这些猪头狗脑!”
跟同事闹了这一场,高青莲的心绪变得糟透了,希望徐景升来看看自己,不巧徐景升却在这时候去株洲参加一位好友的作品研讨会,一天一晚不见人,叫她顺不过这口气。第二天躲在房里闷了一天,晚上都不打算去舞厅了。那乐队队长也想到了这一点,舞会即将开始还不见她人影,便骑着摩托风驰电掣地来请她,安慰了她几句,说专程接她来的。她真想犯倔脾气,辞职不干,可生存问题毕竟不是儿戏,这么好个工作可不是随便就找得到的,再说辞了后似乎也对不起徐景升,便硬着头皮跟队长走了。
后来高青莲跟徐景升说了自己在乐队里的处境,说他们老是调戏她,出言不逊,真不想干了。徐景升早料到会出这种问题,但来得这么快还是很出意外。看她愁眉不展,他真想说那就别干了,我另给你找个工作,可他知道自己能赖,这次帮她搞到这份工作纯属机缘凑巧,再想这种好事,绝非易事,要她辞了,今后怎么办呢,这是一个非常具体的难题。要说把她放家里,他养她,倒是没问题,可他俩之间就算有了什么默契,毕竟感情方面的事还没明着谈过一次,突然说养她的话,不清不白,无名无分,怕是会吓着她。沉默半天,拿不出好办法,只能劝她再安心干段时间。
他想培训她打字,只要她掌握了这门技艺,那他的门路就广了,随便就能给她找到这方面的工作,待遇比唱歌还好。她说只想唱歌,学打字,还不如要了我的命。这话叫他心里甚是不爽,他要教她打字的意思是不想她在娱乐圈混,她却这态度,显见一点不懂他的心,生了一回闷气,只得罢了。有时想起来也觉得好笑,还没跟她怎么的呢,却已吃了不少醋,就好像战斗还没打响就吃了自己人误发的枪子,细品一下,自己都吓一跳,似乎已经五味俱全。他对她是真心的,所以近来完全变了,不再到处寻花问柳,整天想着她,像老驴推磨一样磨着自己的感情,只等着磨成粉末,磨出春情的一切韵味,再将她一把拿下。对以前的几个相好,他现在能躲就躲,躲不过就虚与委蛇,如不幸把事做到了床边,他竟能强撑着抗住艳花花的肉的诱惑,扛着一杆枪去楼下撒泡尿,再上去就有了送客的勇气。他倒不是真的想痛改前非,只因高青莲就住在隔壁,如闹出动静,那跟她就肯定没戏了。她们好不纳闷,千里挑一的花痴儿怎么三天不见就变花呆啦!都是都市女孩,人实在,性解放,这单生意不成,我再吆喝,俏花儿难道还怕无枝可依?故缠他的女孩虽多,麻烦却少,他一撒缰,那头便立刻撒欢奔出老远,便是他再想追都追不上。剪去了旧时的烂叶枯草,剩下光秃秃一根棍儿,只等嫁接新枝叶,徐景升只觉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久违了的青春活力,仿佛回到了10年前,再次沉浸到了跟妻子热恋的那种感觉中。论学历和出身,他过去的所有女朋友都比高青莲高,有的甚至是文学硕士,在文坛已小有名气,但她们的吸引力却不如她,真是怪事。不过细想又觉不怪,男人爱女人爱的实际就是肉体,只要肉体温香可人,其他都可忽略不记。尽管他现在连她的手都没拉一下,但她的美貌已向他明明白白预示她的肉体是他经历过的所有肉体都没法比的。别看他在她面前有时故做庄重,实际那个精神的他早已跪了下去,掀起了她的石榴裙,吻起了她的彩色裙边。他现在等待的就是一个最佳的求婚时机。在这种等待中他可能万万想不到,自己对求婚方式的精心设计在她看来却只是一个最简单的手续问题。她已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只要他一声令下,就立刻献上身子。她现在不懂的是他为什么迟迟不动手,有时竟还埋怨自己,给的暗示太少,他又是个诗人,当然不会像一般人那样粗野行事。要她再明确地挑逗他,她又觉得不妥,因那有可能被他贱看。这样一来,反而连暗示都不给了,越来越故做正经,偶尔听到他的一两句风话,竟会立起眉毛给一张冰似的脸。他先是一惊,莫非情况有变?马上又坦然下来,知道这小蹄子跟自己一样在做戏呢。不免有点失落,觉得自己玩得太正了,拖延快乐时刻的到来似乎并非他的初衷。不过事情已然这样,那就听其自然吧,也没什么不好,就像一壶茶,泡得越久,味道越浓,喝起来才更滋肝润肺、泌心养神。
十二 结婚
本来徐景升是有名的好色之徒,大情种,玩个把女孩不叫新闻,这回不同,高青莲美貌惊人,又没学历文化,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大,所以他在舞厅里泡女歌手一事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文联,接着又在省文坛传开了,甚至京城文坛外省文坛上也有人听说了此事,打电话向熟人探听消息。徐景升非常恼火,不是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而是为大家都传他玩人家女孩,可实际情况是他打一开始就想娶她,且求婚已经得到她的首肯,只等着去办登记手续。文坛上的同事朋友议论纷纷,都说他这回犯了傻气,竟然跟一个黑户口的歌手好。亲戚们见了面不等他多解释就话里话外的骂他,堂堂名振三湘的诗人不好跟一个来历不明、文化程度很低的女孩交往吧。他简直不知该如何解释,因为他知道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在没有见识高青莲美貌的情况下确实不太容易理解,他相信随着见到她的人越来越多,这些议论会慢慢消失的。本来应该清静一些,实际仍麻烦不断,当高青莲美貌的名声渐渐传开后,很多人都慕名而来,舞厅的生意变得出奇的好,虽大多数人只为一睹芳容,也不乏好色淫邪之徒,见果然名不虚传,便想把她从徐景升手上抢走。高青莲不堪骚扰之苦,要徐景升天天晚上接送。即便如此仍退不走那些有掠美之心的恶棍。徐景升感到事情严重了,特别是看到舞厅里已经出现了几个大老板的身影,他简直有四面楚歌之感,感到长此以往不是自己脑袋上被人拍一砖头,就是眼睁睁看着高青莲被人用钱买走,他是非常清楚省城恶势力和有钱阶级是如何掠夺社会的美色资源的,好几个文坛朋友就曾深受其害。不行,我开掘的矿藏,绝不允许他人侵占。他对高青莲讲述了恶势力的可怕,要她辞了舞厅工作,在给她找到新的工作之前他负责她的日常生活。她起初有点不愿,唱歌好好的,已经渐有歌星感觉,突然不干,实在可惜,但想到那些泼皮无赖的骚扰,知道徐景升没办法跟他们做对,只好答应了他。他告诉母亲要娶高青莲,想让她今后在家搭餐,母亲见儿子又有了归宿,自无不允之理。
徐景升闲来无事喜欢画点画,造诣虽不能跟诗上的造诣比,但有行家说水平拿得出手,凭他诗名,画一幅送人,其价值却也不输真行家的东西。早说好要画画高青莲,她也非常乐意,这天两人呆在家里,便了却这桩心愿。突然顾都来访,她急忙穿好衣服,他开门迎接好朋友。顾都一脸的不高兴,问怎么磨蹭这么久,是不是我打扰了你们。两人忙赔不是。顾都自从上山后,轻易不下山,所以徐景升便很自然地问他有什么事没有,却问得顾都好不烦恼,绷着脸说你这是不是非得有事才能来。徐景升和高青莲都看出他情绪不对,凭是多么轻言细语的问题,到了他那回过来的准定是火辣辣爆裂的话语,猜想他可能碰到了很不顺心的事。说了一会话,果然,他慢慢道出了来意,山上的事惹他烦,故下山散心。
徐景升说:“隐士超然物外,与世无争,还有烦心事,这我可从没听说过。”
顾都翻了他一眼:“事情不能说绝对嘛,隐士不管多隐,毕竟还有七情六欲,如果心里干净得一点情欲都没有,那不是隐士,而是神仙,就像山上的老道,老实说我还没修练到那一步。”
“到底怎么啦?”
“嗨,她们俩个在山上吵架。”
既然是散心来,肯定一时走不了,虽搅了徐景升和高青莲的兴致,但两人非但没意见,反而很高兴。他跟顾都有一年多没见面,至于她,更是对顾都的事情感兴趣,以前听徐说过不少顾都跟他的两个女人的事,感觉总很朦胧肤浅,一直想再跟他说说话,进一步深入了解了解他。徐景升便带着她打的请顾都去玉楼东喝酒。这是省城最富盛名的湘菜馆,历史悠久,本省无人不知。最初坐落在省城中心五一广场的东南角,后来在城东城西开有分店,听说还想把分店办到京城去。牌子响,店子老,菜肴的品种和味道也确为潇湘一道,到了长沙,不去玉楼东算是白来。顾都最喜欢这家店,从前在此遍尝湘菜美味,百吃不厌,现在心绪不佳,肯定最想念这个地方,做为多年朋友,徐景升当然很清楚他这份心思。落坐后要了几个名菜,点了一瓶湘泉,给高青莲叫了两罐高级饮料,3人细嚼慢饮。 顾都近来不再非文学不谈,家庭矛盾,妻妾纠葛,严重扰乱了他的心智和情趣,有时还会故意找些庸俗的话题消愁解闷。高青莲一旁很安静地听着,他们不理她就不说话,只笑,要么莫名其妙地笑,要么陪他们笑,似乎她很懂这个道理,即自己的笑能使他们的交谈更融洽,同时也能更好地证明自己的存在。做为陪衬,没有比她更合格的了,她是一个最典型的不懂陪衬的重要性却做得最好的女子。一般来说,这种女子在社交生活中最能充分表现自己的价值,并且最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许久,她喝光了两罐饮料,他们的酒也喝得差不多,3人似乎已意兴阑珊,忽然,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笑声,炸雷似的,震得她耳鼓麻,往左看,却听见右边叭的一声,徐景升立刻嚷嚷开了。再看过来,旁边出现了一个彪形大汉,虎背熊腰,一脸的肥肉,圆滚滚的肚子几乎贴着徐景升的后腰,一手搭着徐的肩头,笑眯眯看看徐,看看顾都,再瞥瞥高青莲。
“真巧,俩大诗人也在这消谴,还有一个小姐,是谁的相好呢?”
顾都说:“你就关心这种事!我跟你说,这是高小姐,咱徐哥的未婚妻,你可别乱写一气,说咱徐哥怎么样怎么样!”
大汉说:“噢,这位就是那位文坛上盛传的徐先生的女朋友吧,都说她美丽如花,果然名不虚传。你这人就是不讨人喜欢,把老子说成什么人啦,老子又不是娱记,从来就不写这种事,更别说乱写!你不是当隐士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滚滚红尘之中,看来说到底还是个俗人。”这几句讥讽搞得顾都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回敬几句,一时找不到攻击目标,梗着脖子硬撑。
这人叫余昆仑,是省城《文论周报》的记者,半文半痞,喜欢骗吃骗喝,为正经文人不齿。徐景升因他曾写过几篇赞美他诗集的文章,对他倒颇有好感,便请他坐,喝几口。余昆仑指着远处的一桌人说在那边已跟人喝了半斤,再不行了。徐景升哪管这么多,以你的酒量,一斤也不在话下,半斤算什么,也好意思说。余昆仑便半推半就坐了,说酒确实不想喝了,说说话吧。一双眼睛又在高青莲身上扫了一遍,忽然亮闪闪地说:“兄弟,她有点像宋祖英,你发现了吗?”顾都就说我早说了,可他就是不信。徐景升便盯着情人看了看,仍摇摇头,我怎么一点不觉得。余昆仑笑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可能你一直把她当西施了,所以没发现。”
顾都说:“宋祖英就是当代西施呀,按理他不该看不出来,只能说他也许被她迷了心窍,只想着爱,其他的一概不知。”
余昆仑和顾都就这个话题拿徐景升开了半天玩笑,把个一旁的高青莲臊得红了脸,心里虽觉甜蜜,却也难免有腻味的感觉。
余昆仑说:“真不明白,怎么很多美人都产自小地方,像她,来自王昭君的故乡,宋祖英也是小地方人,什么道理?”
顾都说:“这是因为大城市的脂粉气太重,污染了女孩子身上清新脱俗的气质,稍微有点漂亮,就难免妖艳,所以美不起来。”
徐景升不愿意老谈这个话题,便叉开问余昆仑:“听说上次在作协召开的新时期文学研讨会上吵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噢,文坛上这么大件事你都不知道!看来你真是掉进了爱河,老兄,悠着点,女人是把杀人刀。”
“这么说你老婆是把杀人刀,她怎么没把你杀死?”高青莲忽然问余昆仑
3个男人先是一愣,接着一齐哄笑,笑得酒气熏天。 余昆仑摇头脑袋赞叹说:“好厉害好厉害!”
徐景升收敛了笑,要余昆仑还是正经谈谈文坛上的那件大事。直说不喝酒的余昆仑这时似乎下意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怎么回事呢,是这样的:张实文近来发表了一篇文章,批评现在的作家精神贫乏、堕落。。。。”徐景升打断说:“张实文是不是那个被人封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