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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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不快乐和她的忧郁他看在眼里十分不舍,但是看见她残破不全的尸体他更痛心,即使母子俩不甚亲近,没人愿见亲生母亲死得冤枉。
为此他下定决心调养好身体,抽丝剥茧的查出是一名码头工人所为,趁其不备联络警察一举成擒,让死者得以安息。
虽然他了解主谋另有其人,但是他没法狠得下心揪出来,毕竟骨肉至亲,真要论起罪行恐难逃一死,他不想失母又失父。
只是他太天真了,以为他会因此改过向善不再害人,没想到一个月末到他已另娶新妇,照样过他的日子毫无悔意。
老天在罚他!罚他死於非命,一失足由悬崖上方跌入海底,尸沉三日才浮起来,但已面目全非。
「寒冬夜,你在凭吊逝去的单身生活吗?」取笑的女音在身後响起,温热的手绕过他的腰环靠裸背。
「没人会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老公,你不能老以习惯敷衍我。」他一点也不怀念令他轻生的过去。
精明鬼,她才提到喉咙口而已呢!「你还不是我老公,别得意得太早了。」
「喔!你以为你还跑得掉吗?」他死也不放手,捉她齐赴幽冥。
「那可难讲了,哪天我看你不顺眼提了行李一跑,天涯海角尽是乐园。」到处是度假天地。
反正到时候她会变得非常有钱,想到哪儿就到哪儿,花别人辛苦赚的钱一点也不心疼,她会玩得更开心,更无拘束。
「你跑我就追,地球是圆的,你怎么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寒冬夜将夏天拉入怀中,笑盈双瞳地轻触她的额头。
「是逃不出你的心,谁叫我坏事做尽得了报应,爱上你这咳咳男。」她一辈子也想不到的对象。
小时候她最讨厌寒家的人,觉得他们太高傲、太神气、太没道理了,一座围墙筑得半天高好像防贼似,害她得端椅子望高才能看得清楚。
她常想有一天要把围墙拆掉,然後用火熏得里头的人灰头土脸,边呼救边流泪的一身狼狈出来。她一定在围墙外哈哈大笑的拍著手。
没想到事隔多年以後,寒家的人还是一样讨厌,可是她却把自己变成半个讨厌的寒家人,实在很让人沮丧。
说大话的人往往咬到舌头,这大概是神明的处罚,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越是与人作对,在措手不及的傻眼下成了定局。
「什么咳咳男,讨打。」他作势在她掌心拍了一下,眼神宠溺的满是爱意。
「你本来就是……唔!什么味道,好臭哦!」真刺鼻,令人受不了。
眉头一沉的寒冬夜出现不适的神色。「是硝化甘油的气味。」
「硝化甘油不是液态炸弹的一种原料……炸弹?!」不会是……
瞠大眼,从不忧心未来的夏天为之一凛!
「也许是我们想错了,纽约和月牙湾相距何止千里,为恶之徒不可能千里迢迢而来。」他的话听来像在安慰自己。
「可是谁会在半夜……」她看了一眼夜光表。「凌晨两点玩危险的易爆物体。」
「味道似乎从楼下传来……」发痒的喉咙让他抑不住的发出咳声。
厨房。如果她的判断没错。「你还好吧?」
「咳!咳!我……我还挺得住……」但是味道越来越浓就难说了。
打开窗户,寒冬夜探出头呼吸新鲜的空气。
「药呢?你用了没?」一抹忧心浮在眼底,夏天随手拿了一件晨袍披在他身上,怕他受凉。
他气弱的扬扬手中物朝她一笑。「等我死了你就成了亿万富婆。」
「不许开低级玩笑,你要敢给我少喘一口气,我死也追下去揍你一顿。」然後再还阳,一个人。
因为她要活著花光他的钱来养小白脸,让他死也死得不安心。
他笑了,轻扶她的後脑勺一吻。「你是我的夏天,没你的吩咐我哪敢死。」
「最好如此,夏天的暴风雨来得比任何一季更狂更猛,你休想我会放过你。」是他吗?那个变态狂。
「是的,夫人。」寒冬夜恭敬的行了个下人礼消除她的忧心。
真是无聊,这呆子。夏天忍不住被他逗笑。
「我下楼看看……咦!你干么拉我?」味道浓得让人难以入睡,不如去瞧个仔细。
「你不准去,我去。」她的安危重於他。
「为什么你能去我不能去,我会担心你耶!」夏天反过来扯住他的手,不许他离开房间半步。
「因为我是男人,而你是我所爱的女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什么炸弹客。
她不是责任,爱是需要分担的。「我也爱你,因为我是小心眼的女人,所以你休想甩下我。」
「你……」他深情的一笑,将她包在双臂间。「一齐走吧!我不弃,你不离,我们永不分离。」
嗯!啊!唔!呗!这……好像有点严重,她点头难,摇头更难,万一她想一个人去度假呢?
就在夏天难下决定之际,轰然的爆炸声由楼下传来,她感觉房子的一角似乎塌了!扬起的尘嚣由屋外灌入屋内,灰蒙蒙地一片。
凄厉的悲咆声再度由地底传出,哀伤而悲切,像是在悲诉房子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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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老太婆敢坏我的事,你活得不耐烦了吗?」「她」的伟大作品毁了。
长发披肩的美丽女子神情狰狞的握著炮管,阴沉无比的瞪著被「她」甩向流理台的妇人,十分愤怒且痛心地想用空管子舀起洒落一地的液体。
「她」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会毁於一旦,完美的配乐,优雅而动人的美丽夜晚,低空燃起的焰火会有多灿烂,「她」迫不及待要迎接生命的到来。
死,即是生。
可是一个莫名冲出的老女人却坏了「她」的好事,不仅扯断了「她」的管线,还一把打翻生命的液水,让伟大的魔神无法复活。
她该死,为阻碍神的人世而奉献出鲜红血液。
「只……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谁都休想伤害这个家。」她的天命是为维护这个家而生。
是她太大意了,没发现刚进厨房工作的女孩别有用心,以为她只是个落难月牙湾的无依孤儿,心生怜悯地留她顶替海潮的缺。
早该知道伊芙夫人带来的人一定有问题,偏她不察地犯了错误,引狼入室。
幸好她发觉得早没酿成大祸,不然她会悔恨终身,死也不瞑目。
「把我的引线拿来,我可以允许你逃生,在三分钟内。」「她」笑得极冷,如同一朵开放在雪地中央的玫瑰。
「不!我与这个家共存亡。」血由额侧滑落,她仍撑起身子将引线整捆丢进拖完地未倒的污水中。
噗通!连最後的一丝机会都湿透了。
女子两颊偾高的狠视著她。「不识抬举的老太婆,我留你一条生路你竟然……想死。」
谁阻止神的复生谁就该有所觉悟,「她」奉神的旨意来毁灭人类。
谁敢说他为害人命,不死哪能重生,「她」是为了全人类著想,适当的破坏才有更美好的未来,太多的人只会污染这世界。
「这个家和你并无深仇大恨,你没资格动它一分一毫。」严词厉色的卡莱儿夫人仍不改其色的教训「她」。
「她」笑了,张狂得不像一个人。「你去问问夏天呀!为什么不肯为我辩护?」
只因「她」少给十万,「她」变成罪人。
天、理、何、在——
「这……」无言可对的卡莱儿夫人无法解释夏天的行为,她不是她。
每一个丧心病狂的人都有他的理由,总认为自己才是受害者,无故地迁怒更多的无辜者。
「啊!你……你想干什么,快放下,快放下……不要玩火……火会……伤人……」
伤人才好,「她」要让所有人知道,火的可怕。
女子像殉道的勇士般扯掉瓦斯管线,任由嘶嘶的气漏满布,「她」祥和的微笑著退到门边,手中的小炮管朝流理台掷去。
瞬间的摩擦产生火花,轰地一声瓦斯管爆裂,霎时火光四散,崩塌的上石墙如烟火掉落时快速,一下子连同厨房上方的二楼书房及三楼的起居室全缺了一角。
但事情并未因此而结束,燃烧的火花点燃室内的配电线,霹霹的电流声此起彼落,即使有所谓断电设备,由厨房烧出的火逐渐移向大厅,阻断了出入通道。
「哈……哈……烧吧!烧吧!把一切罪恶都烧乾净,什么都不留……哈……谁敢说我有罪……我没罪……我没罪……我是神的使者……哈……神的使者……」
「疯了,疯了,她真疯了。」
喃喃自语的卡莱儿夫人失神的望著一片火海,爆炸的冲势让她伤得不轻,可是她痛的却是心,根本不在乎逼近的火势是否灼人。
突然,一条沾湿的毛巾捂上她口鼻,有人从後穿过腋下撑起她。
「少爷,你没事吧?」天哪!她怎么那么胡涂,忘了他的气喘。
「有事的人是你,等死也要看场合,烧成乾尸会比较愉快吗?」真是没大脑的老巫婆。
寒冬夜瞪向回话的人,「夏天……」少说一句。
夏天将自己的毛巾捂上他的嘴。「身体差得狗都唾弃的人没资格开口,也不想想自己的肺比新生的婴儿还脆弱。」
胸口涨满了对她的爱意,他反而感觉不到喘不过气的窒闷。
他是多么爱著眼前言语刻薄的小女人,虽然她句句都是骂人言,但其中的关心他感受到了,她是怕他撑不住又发病。
她就是这么可爱,口是心非不坦率。
「还笑,没瞧见火烧到眉毛了,咱们要死在一起了。」没花到他的遗产她很不甘心。
寒冬夜指指她的毛巾再指指自己的嘴,意思是被捂住了没法开口。
气死人了,真是被诅咒的假期呀!没一刻好事。「你还不能死,你的遗嘱没盖章不算数。」
就算她活著也花不到。
寒冬夜拿开毛巾,「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著遗嘱,最重要的是找路出去。」火太大了,根本看不见前方是否是出口。
「谁叫你的身体比我差,先死的一定是你,所以我要等著花你的遗产。」咳!好呛人的烟,是谁放的火?
火光跃动,蒙胧中有道曼妙的身影朝他们走近。
「你这张嘴真……」令人无奈。
苦笑停留在寒冬夜脸上,骤起的男音陌生而冰冷,让他倏地绷紧神经,表情转惊。
「夏天,你的命真大,居然还能毫发无伤的出现我眼前?」甜美的祭品,夏天的响宴。
「你是……」这声音好熟,但是……
「她」却是女人。
「你敢把我忘记,你好狠的心呀!认钱不认人。」「她」的声音又恢复娇柔的女音。
处之泰然的夏天就怕火烧到她的脚而不畏「她」。「钱是世上最保值的小可爱,不爱它的人是傻子。」
她爱钱是事实不需隐瞒,没人能动摇她对钱的喜爱。
「市侩。」「她」低啐了一句。「你利用司法害人,我要代天理惩罚你这恶人。」「她」的声音又变了,偏向中性。
「等你成仙了再说,不入流的把戏别拿来唬人,丢人现眼的见不得人,滚远点别来挡路,你没看见这两个病号快挂了吗?」她从不否认自己市侩。
夏天的嚣张行径连卡莱儿夫人都摇头,她拒绝寒冬夜的搀扶要他全心对付歹徒,别为她而分心,他还有更重要的人要照顾。
虽然她看起来不需要接手,神勇得令人想晕倒。
「你……你怎么敢羞辱我……你又羞辱我……」「她」突然凄冷的放声大笑,「我的祭品,神的点心。」
「去你的点心……」啊!好痛,踩到火星了。
猛地跳起来的夏天忽然击出一脚,因为太意外了,没人料到她会有此举,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出神入化的踢倒「她」,然後脱下鞋子直呼脚痛。
简直是一场套好的剧码,离奇得叫人不敢置信,可是它却发生了。
「夏天,你还好吗?」呃!他还是别立遗嘱的好,以免她半夜给他一脚好当寡妇。
「不好,我脚痛。」要命的假期,她最少有一个礼拜不能走路。
「我背你吧!」瞧她泪眼汪汪地真让人心疼。
「当然是你背,不过老妖……卡莱儿夫人怎么办,她不是受伤了。」她很不喜欢自己的良心在这时候冒出来。
「我很好,一点小伤。」明明伤得很严重的卡莱儿夫人高傲的拾起下巴,一跛一跛地在前领路。
没人比她更了解这幢房子了。
「你那叫一点小伤,我这不是没什么,你分明讽刺我故作姿态。」两手一环,她多副人轿。
反正她自私惯了,就让她再少次良心吧!
「夏天,卡莱儿夫人没那个意思。」寒冬夜也知道自己小题大做,可是仍放不下她。
「你们是一丘之貉,你帮她不帮我。」姓寒的一家人果然不是好人。
「我没有……」
渐远渐小的声音消失在火光中,无人关心被火焚身的「她」是否无恙,那一脚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