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烛话-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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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昌石头文集除了《红杏枝头》、《紫气东来》和《直挂云帆》这由长篇小说组成的峡州三部曲以外,就单独重组成另一个三部曲,《天道酬勤》是自己2008年以前的一些作品的汇集,林林总总,篇幅很大,包罗万象,总有上百万字吧。因为前不久在整理自己书柜的时候,无意中又在底层翻出了好几本自己上世纪八十年代写的东西,当时集结为《乘风集》,写作的速度惊人,也很有收获。随便翻了翻,小说、散文、剧本、诗歌应有尽有,而且有些写得还不错的,就知道自己任重而道远了。当然如今悠悠万事,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峡州三部曲上面,大家就得慢慢期待了。
而《天道酬勤》才是真正宜昌石头文集的第一部,不过属于过去式,属于2008以前。《屐痕点点》是宜昌石头文集第二部,是由三部回忆录所组成的。《而立之年》是从《回忆忏悔追叙》衍生过来的,写的很活泼,很生动,很有个人特色,还有些卖弄文学形式,精雕细琢;《天命五十》是我2006年在电脑上首先创作的一部作品,因为事隔多年重新写作,打字又慢,心情又激动,还有些谨小慎微,文章就有些显得拘谨和呆板,但绝不老气横秋,也不像一些回忆录那样十分压抑,胡说八道,只是实话实说,缺乏一些文学修饰罢了,是从《家人、朋友及其他》改写而来的;很一般,不看也行;《西窗烛话》虽然是宜昌石头文集的最后一部,却是最先在网上连载的,是从2008年以来的一些作品,也是一堆大杂烩,也有小说、散文、诗词、杂感和观后感,也是包罗万象,也是有感而发了。看看还是可以的,只是千万别当真,不过就是文字游戏罢了。
其实在这之前,曾经还有一部《信手拈来》在一些网站连载过,只是过于支零破碎,既不连贯又不系统,后来就不得不放弃了。刘欢唱的是“该出手时就出手”,还有一种酒叫“舍得”。喝的醉醺醺的,快活得像神仙,当然舍得了,后来酒醒以后知道自己不过是心血来潮,逞一时之气,就后悔莫及了。我不想后悔,也不想心血来潮,就在舍弃《信手拈来》的同时开始了《西窗烛话》的写作,现在又有了《天道酬勤》和《屐痕点点》,就完成了一部系统的宜昌石头个人文集,我很满足。
从一种角度上来说,《天道酬勤》是自己过去所有的作品(准确的说,应该是文字)的大总结,但不一定很成功,也有不少连自己也不如意的作品,还有一些纯粹是个人隐私的记录,本想放弃,可是却又自认为是一种纪念,也是一种展示,最终就还是发表出来了。也许会令广大的读者失望,也许会有人发出抗议,或者是冲上门大骂一顿,那就在此一并致歉了,不是说“罗卜白菜,各有所爱”吗?不是说“忘记了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吗?我只是对自己负责,不过就是不能忘怀而已。
几十年的风雨岁月,几十年的往事悠悠,除了《天道酬勤》,就是《屐痕点点》了,那原本是我的第二次文学尝试,开始也不过就是平淡如水,就事论事和实话实说,后来就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一个豁然开朗,就有了新的动力和信心。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那青石板的郑河,没有那深山里的木桥溪,没有那静静的招徕河,就不会有后来的《门板挡不住》和《紧紧的握你的手》,当然很不会有现在已经小有名气的《红杏枝头》和它的姊妹篇《紫气东来》以及《直挂云帆》,所以我感谢《屐痕点点》。
《西窗烛话》最早的起源在于想把在新浪博客上发表的一些文章集中起来,不想就逐渐壮大和发展了,后来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更因为失去了创作的动力,也少了一些新鲜感,博客停止了,日志也停止了,《西窗烛话》却保留了下来,不过就是在创作峡州三部曲的一些休息和转换的过程中的一些豆腐干似的文章罢了,有一些重新改写的小说,有一些随心所欲的散文,有一些三言两语的观后感和读书笔记,还有一些个人的琐事,当然还有些实话实说的评论和提不上桌面的诗词。毛主席曾经说过:“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我可是《西窗烛话》,可是秉烛夜读,是不是有些自我陶醉,有些争分夺秒呢?
不管怎么说,我对《西窗烛话》的书名还是颇感得意的,现在又在为《天道酬勤》和《屐痕点点》沾沾自喜呢!
2008…10…31
舞文弄墨 短篇小说 青石板的郑河(上)
(一)
桃源班鸣着浑厚的汽笛,倒退着离开了白石铺的趸船,那是一个不大的小村落,靠江边有一座虽然破败但依然威武的门楼,斑驳的墙壁在荒草中默默地矗立着,虽然大门早就不知去向,瓦片脱落得露出了发黑的木条,有一天傍晚我曾来过这里,是一个山民请我喝酒,盛情难却,也就记得了那夕阳西下时,辉煌的金色镀在门楼的美景,就像一幅油画,背景就是滚滚东去的沅江水。
河滩上每到夏日总有一帮光着胳膊的男人在围着一艘大木船忙碌,他们用锤子将白色的麻条镶进木缝,然后涂上腻子,不厌其烦的一遍游又一边的在船上刷着桐油,新刷的桐油味就在酷热的空气里四散开来。一只黑狗就站在一棵枸叶树后面目送着每天从桃源开到兴隆街去的桃源班突突的搅动着水花,继续上行。
班轮斜对着对岸开去,小心翼翼的绕过沅江中的一个叫云盘的大沙洲,山里的田地干贵,就有山民不辞辛劳的在沙洲上开些田地,种些包谷,花生,土豆之类的,又是夏天水大,就会被淹得一干二净,来年再看,又会有人继续开荒,全是沙土,田边堆着从沙里挖出来的一些鹅卵石。
绕过了云盘沙洲,就到了北岸的马石镇,那是距离郑河最近的一个镇子,却比郑河不知热闹多少倍,十里八乡的山民总是相约到那里去玩,其自豪感绝不亚于我们从峡州到武汉去。李女摇摇摆摆的从青石板的街上走过,和坐在郑家饭店方桌上看书的我打招呼的:“马石去。”我摇摇头,她就噘着嘴巴走了,回来买了些红色的几乎透明的山果,就故意站在我面前吃,就是不给我吃,我找她要,她还是不给。
沅江流到这里是最美的一段江景,湖南人夸口说能与桂林媲美的也就是这里。两岸的山峦或秀气的像妙龄少女,或高耸的如宝剑刺天,或圆浑的像母亲的**,或怪异的如童话世界,江面宽阔,水流和缓,渔舟点点,碧波荡漾,那么多的奇特山峰光怪陆离,也叫琳琅满目了。
最为叫人称奇的无非是北岸的穿石山了,一座高低起伏的山峰脚下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居然是两边贯通的,从江中望过去,可以从这边望见另一边不规则的那一小片天空,不得不为大自然的万千造化的鬼斧神工而赞叹不已。我诚心邀请郑姑娘和我一起去游览,她却仿佛不认识我似的摇摇头:“穿石有什么好玩的?要玩就到常德去。”我怕郑老爹骂我,躲得越远越好。
见到穿石洞,心情先会莫名的激动不已,然后就是一种平静,那是因为郑河就在穿石的南岸。小客轮在愉快的拉着汽笛,洪亮的声音就会在两山对峙的江面上传得很远,郑河那条小趸船上就会走出那个膀大腰圆的罗汉,连救生衣都不穿,接过了班轮上的水手递过来的缆绳,熟练的在船桩上系了个活套,然后就叼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竹根烟杆,站在一边打量着下船的人们。
他显然还记得我,一扬眉,露出了笑脸:“来了?”“来了。”我愉快的和他打招呼,吩咐和我一起来的同事将两个用报纸包着的酒瓶递给他。穿过木跳板,踏上上坡的青石板,我回转身对他说:“等会儿忙完了,到郑老爹店里来喝酒。”他在我身后追着喊道:“你下河来喝,我这里还有一瓶德山大曲。”
(二)
从桃源开往郑河的班车在杨家桥离开了湘黔公路,右转,一个小下坡,也就离开了柏油路,虽然是沙石路,但还算平坦,前几天刚下过雨,路边还有些水坑在晃动,不一会儿就是寺坪了。这是个不大的小镇,公路就从镇子中间的两排长长的平房穿过,因为取款,我们去过好多次,有座很不错的中学,学生们放了假,学校静悄悄的,操场上空荡荡的,高大而挺拔的桦树叶被风刮得哗哗直响。
过了寺坪,就有些山包了,山不大,坡不高,却是不停的上下坡了,水田越来越少,开始变成茶园,再变成不大的,稀稀拉拉的柏树林,沙石路在山包之间转来转去,班车速度不快。有两次因故错过了班车,我们就从寺坪走回郑河,为了减少寂寞,我们三人开始“飙歌”,小鲁唱的是怪腔怪调的花鼓戏,我在唱语录歌,边唱边想词,好多年过去,都快忘光了,小杨在唱流行歌曲,明显的五音不全。
“老鲁来了!”白石铺路边一个摆杂货铺的胖女人认识小鲁,隔多远就在打招呼,这是一个穿土布衫的女人,我们就在她门前的凉棚下坐下,喝点凉茶,抽抽烟,小鲁就和她到房里合计楠竹采购的事去了,不知为何却去了很久。我们再次上路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的很厉害,连火烧云都上来了。
从大杨溪上的大桥上望过去,夕阳下的沅江被阳光映照得一片金黄,宛如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卷,这里的浅滩里有无数的竹排,长长短短,大大小小,足有上万根从上游的牯牛山,蔡家塘,杨溪桥放排下来的楠竹。不少仅穿了一条短裤的男人在忙碌着,竹排将在这里被分解,被装船,也有可能被编成更大的竹排顺流而下,去常德,去益阳。
我曾经勇敢的脱去布满灰尘的皮鞋走上竹排,说是去体验生活,实际上竹排绑扎得很结实,停在水面上平稳而安全,踩着楠竹走上一段路,那是与水的一种亲密接触。我探头到竹排上放排人搭建的小棚望了一眼,一张用板凳搭起的床,一床被熏黄的蚊帐,几件换洗衣服,一个黑不溜秋的铁锅。
沙石路面离开了江边,又向更大的山里延伸,空气是清新的,也有鸟语花香,路旁的狗尾巴草疯长,有些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开得星星点点,路边一户人家门口的土坪上,有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在念书,拉长了嗓音,像唱歌似的,眼睛却一直瞄着我们这三个赶路人。天色在迅速的暗淡下去,我们并不着急,我知道,过了小杨溪的那座年代久远的石拱桥以后,就离郑河不远了。
(三)
我最后一次到郑河去的时候是开车去的。司机林儿在转动着方向盘,东风140货车在郑河村口的大树下笨重的转了一个弯,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从小学门前跑过的孩子们,将车驶进了供销社宽大的后院。那辆桃源开来的班车已经停在靠厨房的那排平房前面,我刚下车,供销社的高主任就咧着嘴站在我面前笑着,他肯定在吃饭,也许还在和班车司机在对饮,满嘴的酒味差点没把我熏个跟头:“一看见是峡州的车,我就猜到是你。”
供销社是郑河人活动的中心,冬天太阳出来,天气晴朗的时候,总能有些老年人坐在墙根晒太阳,长胡子的爷们叼着各式各样的烟杆在闭目养神,满脸皱纹的婆婆们一边扎着鞋底,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眼睛还得时不时地看看在水泥地坪上奔跑嬉闹的小孙子,一个生人走过,会感到身上有几十道目光在盯着,很不自在的。
如果是雨季,(桃源的雨量总是全常德地区之最,郑河的雨量会是全桃源之最吗?)雨中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不能下地劳作,也不能上山打柴,就只能呆在家里,男人也许就会抓起一顶斗笠,跑到供销社打酒喝;女人来得更多了,穿得花花绿绿,打扮得齐齐整整,在宽大的店堂里与相识的女人谈闲话,给自己买花布,塑料凉鞋,给孩子们买作业本,糖果,高兴了,或许会给自己的男人带一盒香烟回去。
郑河是一个不过一两百米长的小村子,从供销社的水泥地坪下几级石阶,就变成青石板路了。由于年代久远,青石板早就破裂了,被各种鞋子磨得精光的青石板四分五裂,显得呲牙咧嘴的,仔细看看,还能看出早先是由四块青石板组成的,如今就像是龟背了,高低不平的一直延伸到村委会的吊脚楼前,就又变成了石阶,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就是罗汉的那条灰扑扑的趸船。
在供销社的斜对面,是一家小旅社,据杨女说,以前勘查五强溪水电站时,村里外来人很多的,可由于现在来往人的少,就没有什么生意了,由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没精打采的经营着,旅客很少,我们没住过,只是有一次进去过,那是峡州的一个采购员,我有些吃惊,也有些佩服他的嗅觉,不是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我们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就决定去拜访。
旅社是土墙,破旧的房门,狭窄的望窗,潮湿的地面,采购员感冒了,躺在散发着霉气的棉被里没有起来,我望着地上扔着的桃片糕的包装纸,有些讨厌他的做秀,但我还是叫我的一个同事给他拿来感冒药,提醒他到医院看看,我在打哈哈:“岁数不饶人了,得服输。”他第二天就没声没息地走了,直到我离开的时候还没回到郑河来,也没有打招呼,高主任总是皱着眉头说:“你们那里也有这样不讲规矩的人?”
走下供销社的石阶,就是斑驳的青石板路,两旁几乎全是木板房,门板是一块块上上去的,精心的刷了桐油,太阳一晒,黄得发亮,其他部位的板壁却被雨水溅得发黑,高高的木梁,粗细不等的木柱,鱼鳞般起伏的小瓦,木板房之间多数都留有仅容一人走过的通道,如果没有,那木板房之间的隔墙就已经换成是土墙了。
房里的形式大同小异,进门是堂屋,大多都作了店堂,一条内走道向后延伸,两边有用木板相隔的房间,杂屋和厨房在最后面,家境好些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