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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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杨局长,这不太合适吧!我基本没有什么利润。
杨局长用他象风干的腊肉的脸,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说,小兄弟,有得赚就不错了~~~~下面他没有说话。但我知道意思是给你一碗稀饭你还嫌馊,你不干想干的人多的是。
我心里象被人扣了个锅盖,郁闷得快要窒息,原来天远地远的跑来只当个中间商,而且被人象被木偶一样的摆布。
但你不答应又能怎么样,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嘛。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五千也可以了,不要你出一分钱,挂个名,就有五千进帐,况且关系要紧,别人是规划局局长,说不定你这次做的巴实,下次有生意就找你了。我打定主意,忍气吞声,满脸堆笑的答应了下来。
杨局长好象干了多重的体力活一样,伸了伸懒腰,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对我说,你放心,这次生意做成了,以后有好处不会忘了你的,我和张致啥子关系。
我带着孙子对爷爷的笑容不停的点头。
正事谈完了,杨局长还没有走的的意思,我看外面已是天色渐暗,该到了吃晚饭时间。本来赚的钱不多,还要请这个贪官吃饭,我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没办法,这点面子总要给别人。
当晚我们在自贡一家叫“帝丽光华”的酒楼吃的饭。杨局长见我还比较“识相”,脸色渐渐扉和起来,话也多了。
席间,借着喝酒的劲头,我才若隐若现的知道这笔生意的原委。结果和我料想的差不多。名片上那家苗圃是他的直系亲属(具体是什么关系,他也没说),杨局长所在县城凡是改造所需苗木都是他这个亲属“肥水不留外人田”一手包办了。但这段时间有些风声传到杨局长耳朵里,说群众中有封检举信递到了县纪委,说他以权谋私。
杨局长这下慌了,连忙上下打点,向上下表明自己“清正廉洁”的作风。但是,恰恰就在这个时候,他所在县城有个大规模的改造计划,新来的县委书记要在县城中心修一个全市乃至全省都很“罕见”的大型广场,其中花草苗木的需求更是天文数字。杨局长又恨又心疼,恨的是这封检举信来的不是时候,心疼的是这笔“罕见”的生意就要便宜别人了。他想了又想,终于被他想到了这个“声东击西”的方法。但找的这个苗木商是越远越好,关系也要可靠。于是我“自然”入选。
当然,这大多数都是我猜想的。因为杨局长说话总是遮遮掩掩、欲言又止。虽然他的这种吃钱方法并不高明,纯粹是掩耳盗铃。但也不会笨到让外人了解全部内幕。只是在酒精的烧灼下,他那严实的口风才有些许冲动。我从他支字片语中把故事情节用线穿了起来。唉!你明明知道又怎样。“环境是残酷的,你要么适应,要么消亡”。
这餐饭吃下来,花了我五百六,我的心情就象一个饥饿的乞丐刚刚讨到一碗饭,又被施舍的人反悔,分出一半去喂狗一样。
饭后,杨局长已是喝得面红耳赤,舌头打结,支支吾吾的说,你‘‘‘‘‘‘你难得‘‘‘‘‘‘到自贡来一趟,走‘‘‘‘今晚‘‘‘‘我让你见识一下自贡的小妹。
他的话就象一股来自西伯尼亚寒流,瞬间把我的脸冻住了。这个贪官摆明又要老子掏钱。太黑暗了!请吃饭已经够可以了,还要请你嫖妓。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原来在国营单位待了十年,我自认为我们单位的领导已是贪官中的“极品”——挪用了单位七万块钱为情妇买房交首付,但和这位仁兄连敲带打、连吃带拿,满足了腰包满足了胃口还要满足性欲,差远了。我的意气上来了,想转身就走。但随即冷静下来,走!可以啊!那来自贡的一切费用就只有自己摊到,况且刚才已经请了五百六,大不了再花五百六,只是不知道自贡小姐的价格,成都如果在一般夜总会,过夜怎么也不会超过五百吧!
我咬了咬牙,这条贼船既然上了,就只有硬着头皮等它靠岸。
我强打笑容,对杨局长说,是啊,我们的生意还要日后再说罗。我在“日后”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杨局长哈哈大笑,那笑声象得了哮喘。
饭后,杨局长轻车熟路的带我来到一家夜总会。杨局长萎靡一下午的神情,突然变得精神抖擞,全然没有刚才傲慢的神情,一路上侃侃而谈。他把着我的肩膀,已经和我称兄到弟了,我想这样也好,这次把他服侍周到,下次的生意说不定能多分点。想到这里,我的心情释然起来。
杨局长突然说,老子昨晚上的那两个婆娘没弄爽,今晚一定要好好挑。
“两个?”我心里一惊,我看他这副身段,居然能一晚上对付两个。那他今晚不会也要两个吧?我想到逐渐干瘪的钱包,刚刚缓解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第十一节
杨局长果然是这家夜总会的常客,进门就有一个年纪四十上下“姆姆”(成都话:老女人)迎了上来,满脸涂了一层厚厚的粉也掩饰不了密布其上的纹路,嘴巴红得象刚吃了人,对杨局长又是拉又是推,说的那话听得我直打冷战。我看杨局长无论在各方面倒和这个女人很般配。
杨局长一如既往的保持开门见山的作风,先就对这个“姆姆”雄起了,吼道,你这个瓜婆娘,昨晚给我介绍的啥子烂货,叫她吹,结果是在啃,弄得老子现在都在痛。
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杨局长可能意识到自己失态,脸微微一红,下意识的将声音降低五度:“你把小妹叫出来,我自己挑。”
那“姆姆”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恭恭敬敬的把我们请到包间里,先上了一瓶说不出名字的洋酒,说是给我们消气的,免单。我暗地里拍手称快,又省了一笔。
杨局长倒了满满一杯递给我,好象对他刚才的失态表示歉意说,男人嘛,对这种女人就是要这个样子,你不给她凶,她还以为你是冤大头,毛起砍你。
从认识他到现在,他这话才象一句人话。
话说着,那“姆姆”带了一群小妹进来。杨局长两眼放光,象探照灯在小妹脸上扫来扫去,看到中意的还要站起来,上前摸摸捏捏,整得那些小妹一惊一诈的惊叫唤,杨局长哈哈大笑,淫亵猥琐的那做派直让人想封他作“呕像”。
好不容易挑定了两个姿色平庸但胸部十分丰满的小妹(看来我们杨局长从小缺少母爱)。杨局长指着其中的一个说,你去陪我兄弟。我连忙文绉绉地拒绝,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更要成人之美,杨兄不必客气。杨局长倒真不客气的说,那我就笑纳了。
送杨局长和他挑的两个女人回到宾馆,我黯然走在自贡市的大街上,我算了算,到现在为止,我所谓的大生意进帐也不过才一千多块钱。回去不知孙丽该怎样取笑我。我想,我是在为她做事,她要敢取笑我,我立马辞职,不伺候了。但下这个决心的同时又有些底气不足,就象刚才的杨局长,把你当猴耍了,你还只有感激的份。对于我们这些没钱又没权的人,在别人手下讨生活,等别人酒足饭饱之后,有碗剩菜剩饭吃就不错了。
面对这个陌生的城市,我突然十分想念倩姐,也许现在她正搂着我睡的枕头,甜蜜睡去。想想这些,我的一切辛苦和屈辱总算有了寄托‘‘‘‘‘‘‘
在离开自贡的前一天晚上,我到表哥家辞行。我这个表哥是我大舅的儿子,年纪比我大二十岁,是个家庭观念很重的人。虽然我这次自贡之行搞得灰头土脸,但表哥毕竟是一番好意,也许他也没想到杨局长有这一手。所以我决定不给他讲这次生意的事,告完别就走。
到他家的时候,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从他家传出激烈的吵架声。我快步上楼,敲开他家门。开门的是表哥,只见他脸色涨红,青筋毕现,显然正为一件事暴怒。
我走进门,看见客厅地板上跪着我二十刚出头的侄女,正披头散发的呜呜哭泣。我问表哥出了什么事。表哥满嘴气得直哆嗦,恨恨的说,你自己去问她。
我说什么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你不要生气,容易伤身体。表哥眼圈红红的说,我全部希望都在这个女子身上,她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我一再追问下,表哥才断断续续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我那二十岁的侄女从职高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工作,天天在家上网。最近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金堂县的男人,那男人说他很有钱,是个砖厂老板,引诱我侄女去看他,结果我侄女被所谓的爱情幻想蒙昏了头,真的瞒着我表哥偷偷跑到了金堂去见那男人。我侄女看那男人还“诚稳厚道”,而且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侄女的说法),于是就倒在了那男人的怀抱。两人如胶似漆的过了一个星期,生米早已煮成了“剩”饭。
后来,我侄女跑回自贡给他父亲说她要结婚了。表哥关系还比较广,向住在金堂的朋友打听那男人的真实背景。这一打听不要紧,让他了解到那男人居然年纪三十好几,大我侄女一轮有余,至于职业,那男人倒没骗我侄女,真是一家砖厂老板,只是厂门口被贴上了封条,原来环保局因为这家砖厂非法挖土,烧制土砖污染环境,把它查封了。所以那砖厂老板有闲心在家里上网,泡小妹妹。更让我表哥气得差点脑充血的是,这男人居然结过婚,几年前死了老婆,家里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表哥把女儿暴打了一顿,说什么也不答应这桩婚事。
侄女的经历让我有些心痛但并不吃惊。
说实话,这种事情早已耳濡目染,见惯不惊。站在那男人的立场,生意失败,把一个小妹妹骗过来玩上几天,弥补一下心灵上的创伤,然后让她该回哪儿回哪儿,这种把戏本是成都“绞”场永远的流行。
男人天花乱坠的网上“真言”,成为这些女孩实现爱情理想的坐标。仿佛使她们一下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在她们竭力想摆脱传统婚姻的叛逆心理的驱使下,她们的做法往往合了男人的胃口,使那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尝鲜”。
所以一个名人说过,“网络”这玩意,你别看它方便,实际,它成了人类精神的垃圾场,什么事都敢干,什么话都敢说。我身边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有一个还算认识的男人,他就把一个女孩从网上骗下来,两人见面吃了饭,唱了歌,晚上男人就准备带女孩开房,那女孩自我保护意识还比较强,说什么也不愿意。男人表面上唯唯诺诺,说不去就算了,结果趁那女孩不注意往她饮料里放了迷幻药之类的药物‘‘‘‘‘‘‘结果如何?那男人把女孩拖到车里强奸后,把她甩在路边扬长而去‘‘‘‘‘‘我不知道那女孩醒来发现自己衣冠不整的躺在路边会是什么感觉,可能这时才想起她所有知道那男人的信息就只有一个网名和一个随时都可以更换的电话。
当然,也有高喊着“我比男人更渴望性” 的口号,前仆后继奔向“绞场”的女孩。
根据一位成都“老绞家”说,前几年放《还珠格格》的时候,他的日子过得最辉煌,身边竟是些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这些女孩叛逆、任性,放得开,完全是模仿“小燕子”,只可惜现实生活中没有王宫让她们发疯,所以她们就在酒吧、舞厅挥霍“性”格的解放,结果中国一大批处女在一夜之间消失。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刮的是“韩剧”风,爱被性所取代,女孩的心思也跟着进化,性格更加放荡,“性解放”已成了过时的传统,更加变本加厉。什么贞操、矜持统统被扔进了时代的垃圾箱,“两腿一开,快乐、金钱自然来”。诸如此类。所以朋友们哀叹,“成都要找处女只有去幼儿园了。”
侄女虽然被父亲惩罚跪在地上,但她一直泪流满面的哭述她和那男人如何如何相爱,如何如何离不开对方,甚至还说她如何如何喜爱那个三岁小孩。
看侄女如此冥顽,我表哥浑身发抖,拿起皮带往他女儿身上乱抽,我连忙把他拉住。我想劝侄女几句,说些诸如“你认为你们这样认识,以后会幸福吗?”或者“你对他了解多深?他是不是骗你?”这类的话。
我正想说出这些话,但从她稚气未脱的脸上,我看到的是为这段七天的爱情视死如归的神情,这种属于革命烈士慷慨就义的表情出现在这种场合,猛然打住了我说话的冲动。为什么会这样?我感到心里强烈的一颤。
第十二节
从自贡回来的一长段时间,我的情绪都相当低落。这一趟行程把我的信心和希望如秋风扫落叶般摧残得所剩无几。
孙丽自我回来后,一如惯例没来苗圃,我也懒得给她打电话。出了这么丢人的事,说出去只有讨人笑话。于是只有天天呆在苗圃里唉声叹气。
这天临到下班的时候,接到江树的电话,他说正在双流吃“兔脑壳”。我赶过去,他正和身边一个漂亮小妹聊得热火朝天。看来他的伤至少好了三成。
坐下后,他给我倒了杯扎啤,指着我对身边的小妹说,喊王哥。那女的怯生生的喊了声王哥。我看那女孩梳一头长发,眼睛不大而且是个单眼皮,不过五官比较协调,长相还过得去。
我说整啥子哦,把我当成土匪了唆。我对小妹说,你别听他的,他凭啥子把你呼来喝去,他要欺负你你给我说。
那小妹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哦!”
我听江树喊她叫惠惠。
我伸手拍拍她的手,说道:“惠惠,这就对了,以后我当你哥哈!”江树在电话里说这个女人是她酒吧里认识的,昨晚就上床了。还说这女孩浪得很,不耍简直可惜了,所以今天留给我。要在以前我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我决不会喝别人剩的洗脚水。但由于这段时间被不开心压抑得太久,看见这个惠惠长得还可以,所以我有了想犯罪的念头。
江树不怀好意的把着惠惠的肩膀说,啥子欺不欺负哦?早就欺负过了,而且是彻底的欺负。一边说一边手在那她身上不安分起来,弄得那惠惠脸上红扑扑的。
惠惠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我,把江树的手挣脱,嗲声道:“讨厌!这里好多人嘛!”
我脸上露出鄙夷:“你们不用管我,当我是透明的就对了,我这朋友的功夫可不怎么样,他那点道行还不入我的法眼。”
惠惠露出天真:“啥子道行哦?王哥说话文绉绉的。”
我说你想知道哇?她点头。
我不怀好意的笑说,等会给你说哈。说着抓起一个“兔脑壳”啃起来。
惠惠可能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