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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我是农民--宝珠轶趣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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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贵生等人。因为在市文联主办的一本刊物上,一个叫“蓬蒿人”的人,发表了一篇题为《是经济发展造福一方,还是强势利益集团巧取豪夺》的文章,引述中央政策,列举大量的数字,批驳所谓的“政绩工程”不过是某些人借机发财,巧取豪夺的一块挡箭牌!他们弃农民的疾苦而不顾,以现代发展,政府决策为大棒,对弱势的农民群体进行野蛮的侵害,已造成恶劣的影响。失地农民的景况,已经成为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文辞犀利,言辞激昂,字里行间充满着一种警示的意味,在群众中的反响很大。
县委曾派人到文联寻问调查,希望能和文章的作者深入地谈一谈,结果被一个戴眼镜的瘦小老头当面拒绝,言辞也颇不友好,说:“文责自负。如果文章有诽谤不实之词,你可以指出。如果文章所列都是基本的事实,请不要追问这个‘蓬蒿人’是谁。一个笔名,也许是我,也许是你;这有什么?”据人说,那老头是文联主席,历来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
李队想过,“蓬蒿人”这几个字,他第一次听说就是从宝珠的口里听的,还说要仰天大笑出门去哩。当时,他还以为宝珠在用革命烈士诗抄挖苦他,让他好一顿训斥。但宝珠绝对没有这份文才。小丽文思敏捷,才情也高,但小丽不会背着李队干这事。李队认定,这绝对是一个熟悉本县情况的人写的。
其二,县城里不断地有消息传播,一会说宝珠们已跑到省城告状,县委连夜派人追击,连个人影也没有;一会说宝珠们已在北京上访,寻信追到北京,说本县确有人上访,但材料没有留下,说的也不是土地的事,是县委内部买官卖官案;一会又有消息,说在南京的中山陵有人见到了宝珠、刘贵生,说刘贵生绝对活着哩,没有摔死,瘸着一条腿倒是实情。这就清楚了,为什么刘贵生跳下悬崖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么,他们到南京干什么?据说温总理要到南京视察工作。首长访问的时候最好接近群众,比在北京见还方便、直接。还有人说,宝珠、陈秀英已找了高级律师,不花钱,叫法律援助。传说姚村人非要和县政府闹个天翻地覆不可。等等,等等。
县委的主要领导非常生气,说几个土农民,竟然搅得整个县城鸡犬不宁,看来必定有什么大人物背后支持。大人物支持的事,都是引而不发,疏而不导,不文不火地进行的。所以县委也做出个决定:5.11调查组继续调查。阻止刘贵生、宝珠们入住姚村。电站工程抓紧进行,利用老板的强势地位,也尽快寻找大人物蔽护,干脆做成对阵的局势,也许是一条获胜的选择。在中国,很多事情都是没有明显的界定的。谁是谁非,一锤不能定音,只能与时俱进,寻求时机。改革是把双刃剑。既是双刃剑,最终伤到谁,出水才看两腿泥哩。
警察倒是在市区抓到一个叫张朋的姚村人。那还是他参与了一次拐卖妇女案。他是被一个城里的犯罪分子利用的。
近几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搞的李队无精打采,满腹牢骚,连班都不想上了,想和老婆回东北老家去探亲,或者干脆就不回来了。
小丽挖苦他说:“你能舍下你那个漂亮的小情人?”
李队说:“什么舍下舍不下,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小丽说:“你们男人真可恶啊!心真狠!那是个可心可意爱着你的人哪,你心就真舍得下?”
李队说:“舍不下也得舍呀。这儿的事难干哪!不抓人,说你失职;抓吧,又是些无辜的老百姓。难难难,难哪!”
小丽说:“我倒相信你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的。‘李队李队,一挠头发,啥也敢面对’。民间都编成顺口溜了,还能有难住你的地方?”
李队说:“你真这样看我?”
小丽说:“真这样看你!”
“那我就绕绕圈子了。”
第四章 邂逅(2)
    宝珠睡不着。睡不着觉的宝珠是因他想得太多。他想小丽,想吴大胖子,想潘英,想红嘴鱼。由红嘴鱼想到那个潘小兰,心里鼓上鼓下的分不清是气,还是思念,心里只觉得郁郁闷闷的不爽快。宝珠今天在城南一个菜市场转悠的时候,见那个叫木瓜的协警也在菜市场转悠。他机敏地钻到一个菜摊后面,方才躲去一场正面遭遇。宝珠判定,此君一定是到路川市来追捕他们的,否则他来这里干什么?看那个样子,绝不是来买菜的。
宝珠溜出菜市场,蹲到一个墙角,闷着头抽了两口烟,觉得嘴里苦涩难当,想了想,也不知今天该往什么地方去。天黑的时候,他又溜进湖边的小屋,从墙洞里掏出一盒烟,装在身上。他怕老鼠把曹子健送给他的那身西服咬坏,就从墙洞里掏出来。还好,没有啃咬。宝珠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硬硬的,象有什么东西。掏出来,竟是一张五十元的票子!宝珠大喜,想,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天知道宝珠每顿要吃三大碗饭,天上就给他掉馅饼,送衣服还暗送五十元钱。妙妙妙。
宝珠小心地收起钱,却又想,既然是人家衣服里的东西,送我时没有发现,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钱这类东西,不是自己的最好不要。宝珠把钱掏出来,又仔细地看了看,好好地想了想,终于走出小屋,朝曹子健的家里走去。
街灯全亮了。五光十色的灯光把街道两边的建筑装饰的眼花缭乱,美不胜收。以前,宝珠在电影上看过香港的街景,当时宝珠就奇怪,香港的楼房怎么都能弄成彩色的呢?还是资本主义先进啊,谁知道没有过了几年,这路川市的楼房也变成彩色的了!而且宝珠还弄清楚了那各种各样的颜色,都是各种各样的灯光打出来的——在此之前,他以为是墙壁上涂的颜料反光哩!
虽是夜晚,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透过明净的玻璃橱窗,各式各样的饭店里,全都坐满了人,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大大小小的商店中,全都走动着人,比白天的人都多,都热闹。各种各样的超市,各种各样的人物,各种各样的欢笑,各种各样的忧愁,各种各样的喜悦,尽显眼底。城市是个大戏场,演绎尽人生的悲欢离合;城市是个大乐园,阅尽人间景色……
宝珠突然感到,无论他走在哪里,都觉得自己没有一个位置。走到哪里都有一种陌生感,看什么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隔漠。在乡下,即使是蹲到茅坑里,那个味道也习惯!就连晚上的梦,都是乡下那拐弯抹角或几角旮旯。纵然遍地都是狗粪牛屎,道路泥泞不堪,然而亲切。宝珠因此认定,这儿不是他久留之地,但宝珠还必须在这儿呆着。宝珠自然希望在这里能发现很多对农村有用的新东西。他希望他热爱的那块土地上,也能生出很多和城市一样的景观,供他的父老乡亲们享受,供他的朋友伙伴们欢乐。和城市相比,他们的生活真是太单调无聊,也太平淡无味了。
好多天了,宝珠发现,只有投票选举这个事有意思。以后当官的,若是靠大伙选举就好了。选村长,选乡长,选县长,选自己中意的人,选能干的人。大家可以争,各说各的主张,各讲各的办法,得人心者得天下,得人心者得村长。宝珠觉得他可以当村长。他还没有当村长就有了好多村长的想法——他真是没有机会给大家讲讲。
转过两条小街,就到曹子健的家了,宝珠握着那张五十元钱,小心地敲敲门,门开了。借着屋子里的灯光,他看见里边坐了好几个人,其中就有一个是他在菜市场碰见的协警木瓜。木瓜也看见他了,并且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他的同伴喊:“他就是宝珠,给我抓住他!”
宝珠见此情此景,带上门就拼命的往外跑。一口气跑出好远,累的他大气都喘不过来了。他觉得不能再跑了——在城里,倘若是一群人跑,那是体育锻炼;只有一个人拼命的跑,大多是犯事的罪犯被人追着。宝珠不能落这个嫌疑。他在一个树丛中躲起来,想看看有什么动静,是不是曹子健把警察引来了。
其实,协警木瓜看清是他时,已经从沙发这边站起来追到门口,是被门口的曹子健挡了一下,延误了时机,宝珠跑掉了。
曹子健很吃惊,说:“他是你什么人,你要抓他?”
木瓜就把姚村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讲,说别看是几个土包子,弄得全县都不得安宁。他们内部有个规定,抓住一个,奖励一千块钱。还可以提前转正。
曹子健说:“这种钱,你最好别拿。”
木瓜追问道:“为什么?得了钱,咱们哥们好喝酒呀!”
曹子健说:“农民没了土地了,怎么活命?闹自然是要闹的。几个农民放着胆叫他们去闹也闹不成什么,你信不信?恐怕是卖这块土地的人猫腻太多,被另外的人发现了,揪住了。全国这类事多了,揭露出来的,个个都是大腐败案,一圈就是十几个人。你一个协警,说白了不就是一个临时工嘛。历史是喜欢开怀大笑的。到时候别把你笑进去。你要知道,很多情况下,是官逼民反,不是民要闹事。”
另一个朋友也劝木瓜,说,现在中央的好多利民之策,一传到下边,就变成扰民之举。
“作为朋友,”曹子健拉住木瓜的手,说,“木瓜兄弟,我只想真诚地劝你几句,你最最不适合做的就是警察,但你现在做的却就是警察。警察这个工作,可以说它是无孔不入的,没有一件事是他们不能沾边的。这非自律性很高的人做才行。不是我小看你木瓜,你不会给警察添多少好名声,也不会给警察脸上贴多少金的。你不是那块料,也不是那种人。这次究竟是谁派你来的?怎么给你交代的?你搞清楚了没有?”
木瓜说:“李队!他告诉我,只要发现宝珠他们的行踪,就立即报告。说我不是宝珠的对手,不让我只身去抓他;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哪!唉,发现了不抓,那不等于黄瓜菜凉了吗?我就不服气那个李队,前怕狼,后怕虎的,能干成什么大事?”
曹子健说:“我看你这个李队就很会办事。欲擒故纵,察言观色。这都是有心计的人才能干出的事。”
木瓜并没有听朋友们的劝告,因为他对眼前跑掉的这个人的印象太深了。他认定他是姚村5.11事件的关键人物。传说他和刘贵生在南京雨花台追着总理告状。然而今天怎么跑到这儿来敲门?莫非他和曹子健认识?于是木瓜问曹子健:“你们是不是认识?”
曹子健不高兴了,说:“你抓的人,我怎么能认识?如果认识,我不帮你抓住他了。最起码我能诱他进来吧?”
木瓜陪着笑说:“是是是。朋友就是朋友。”却又自言自语道:“那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另一个说:“既是逃犯,你们又追捕,哪儿不能跑?兴许是饿了,讨口饭吃。谁知你正好在这。这就叫无巧不成书,不是冤家不聚头嘛!”
“罢罢罢,不说了。咱们同学难得聚一次。别让这事搅了咱们的酒兴。木瓜,你要是愿意去追,你就去追。别有芳心我不解,疑君已带九月霜。”
木瓜没有听朋友们的劝解,还是急忙追了出去。曹子健想了想,也披衣跟了出去。
宝珠透过树丛的缝隙,先见木瓜火急急地向东追去,又见曹子健匆匆忙忙地披了件衣服走出来。曹子健见木瓜向东边追去,没有返回来。停了停,就悄声迸气地向西边走来。曹子健不住地看身后,好像怕木瓜尾随他。宝珠隔开远远的距离,疑惑地跟着曹子健向西边走去。只见他绕了个弯,走到湖边,看着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就走进湖边的那座小杂屋,打着一种暗暗的彩色光亮(手机的屏幕光照),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就走出来。又到四周看了看,才慢慢地走回去。
宝珠究竟没有完全看懂他的意图。宝珠觉得那个小屋是绝对不能去住了,他必须等夜深人静后,取出他的衣服和烟,另做打算。于是小心地坐下来,发现手中还紧紧地捏着那五十元钱。不过钱已被手汗浸透,湿湿的还有些粘手哩。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宝珠被一种悉悉的响声突然惊醒,发现两个人影慢慢地向湖边的小屋摸去。宝珠断定,那个曹子健已经把他出卖,看那意思,他们要在湖边隐蔽起来,最终把他抓获!可恶啊可恶,宝珠伤心地摇着头,真想大骂几句,学一个许云峰或李玉和,慷慨献身:人生自古谁无死,要死就死它个惊天动地。可一想,他面对的是共产党毛主席领导的警察,心头不觉掠过一丝苦楚,轻轻地叹了口气:“罢了。”
可是,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并不见那两人去隐蔽,似有女子哽哽咽咽的哭声,悲切而凄凉。映着水面的波光,宝珠发现是一男一女。看不清他们有多大年龄,听声音苍凉无力。那女子只是哭,拉着男子不放。忽然,那男子纵身一跳,扑进湖里。那女子一声惨叫,也随着跳进水中。
宝珠简直被吓呆了。他不知道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人不是木瓜,也不是曹子健,似乎是一对殉情的男女。宝珠疯狂地跑过去,见两个人拼命地在水中挣扎扑腾。那种痛苦和绝望,令人心底发怵。人都说,想在水里自杀的人,跳下去呛两口水就后悔了。是的,那女子已在呼喊救命。宝珠想起小屋里有条废弃麻绳,急忙找出来,把一头扔到水中,低声喊:“抓住绳子!绳子!”那女子就抓住了。宝珠用力一拽,就把那女子,拉到岸边。宝珠抓住她的手,一用力就拖上岸来,只有那男子扑腾着在湖里一隐一现地出没。宝珠把绳子扔进去,他也不抓。宝珠想,完了!他必死无疑了!
正在这时,那女子清醒过来,爬过来抱住宝珠的腿说:“恩人,快救救我的老头子!快救救他呀!他不能死啊!”
这是个人造湖,湖沿用石块砌成,湖底也经过硬化。前日晚上,宝珠裤裆发热,趁夜深人静,跳进湖里洗了个身子。水不深,只没到胸部。
宝珠见那女子一直求他,十分不忍,心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于是,他拿起绳子,作一个活结,举在手中;一头交给那女子,要她拉紧。宝珠返身跳进水里,快速朝那男子要沉没的地方走去……
宝珠不会游泳。小时候在村前那条河里学会几下狗刨式,但那绝对不够救人的水准。小时候听人说,溺水的人好乱蹬乱抓,抓住就不放手,若水性不好连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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