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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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不报警?”赓续问
“万姿一心想拖住他们,保护狗熊,哪来的心思去报警?“师长说
“现在该怎么办?”小胖说
“扁他,还礼。要不然,他不知道我们的厉害。”阿春捏着拳头说。
“妈的,围观的群众也没一个报警的。”小胖说。
“谁吃饱撑的会管这事?”阿春说
“别轻举妄动,这事得从长计议。”师长说。
“我觉得我们还是等狗熊好了,听听他的意思,到那个时候,再干也不迟。”赓续说。
这一想法得到大伙的一致认同,同时还决定以后每天都过来一个人看看狗熊,陪他说说话。
这事非同小可,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我们是上学期打的熊文强。他到现在才来报复,这背后肯定有蹊跷。我向在道上混的同学打听这事。他们说熊文强的哥哥花狗去年严打的时候被抓起来了,前不久刚被放出来。我明白了为什么我们打了熊文强之后,他当时并没报复我们,原来是后台倒了。现在后台硬了,他寻找机会报复,刚好昨天晚上碰上了。就算昨天没碰上,过不了多久狗熊也还是被揍一顿的,这是道上的规矩。
下午,我和吴优买了点水果去看狗熊。狗熊的爸爸和妈妈也赶来了。他的爸爸和妈妈看上去很年轻,特别是他妈妈,都一把年纪了,还能保养得那么好,看上去像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一点也不显老。狗熊的妈妈坐在床沿上擦眼泪,他的爸爸见我们来了,很友好地接待了我们。他爸爸走出病房,并示意我出去,我跟着他来到过道里。
“你抽烟吗?”他拿出一支烟问我。
“不会抽。”
“不抽烟好啊,不伤肺,对身体有好处,熊伟吸烟像到了我。”
“他平常吸的也不多。”
“你是他同学?”
“室友”。
“你知道他平常得罪过什么人吗?”
“熊伟平时在学校挺好处的一个人,班上的同学都觉得他是个好学生,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吧?”
“你也不大清楚?”
“最近很少跟他在一起。”
“学习挺紧张的吧”
“还行,还有一个月就要考试了。”
“我想让熊伟休学。”
“休学?”
“对,我怕他再出事,这回是他命大,要不然我们见不到他了”。
“休学也得等考试完了,再休啊。”
“没必要了,我早就想让他出国。他说要在这里学好英语再过去,看现在的情形,英语没学好,倒把命给搭上了”。
“出国也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学点先进的东西归来。”
“我希望你们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好的,我尽力。”
我很早就知道狗熊可以出国,大一下学期的就差点走了,后来说是舍不得大伙,其实大伙都知道他是舍不得万姿,才决定留下。那时候,他和万姿刚开始谈恋爱,两人进展很快。他们两个一个是班上最帅家庭条件最好的男生,一个是班上最漂亮最时尚也最性感的女生。他们两个走到一起简直就是天设的一双,地造的一对,最完美无缺组合,实乃众望所归,谁要是在他们中间插足,不要说我们不同意,全国人民都不会答应。但是从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好像都没有什么质的飞跃,就像中学生那样,谈的是精神恋爱。
很少有人知道狗熊有多么迷恋万姿,他简直是一个“花痴”。一个男生能为一个女生做的他全都做了,一个男生不能为女生做的他也做了。他能站在女生的寝室下面等万姿,等上几个小时,不发一句牢骚,既便是下雨天,雨大得淋湿了衣服,也没有一句怨言;他可以跑通全城唱片店,去淘一张老唱片,就因为万姿在无意中说过她喜欢那张唱片的一首歌;在路上看见一个女人穿了一件漂亮的衣服,他会厚着脸皮低三下四去问人家在哪买的,他好买来送给万姿;万姿喜欢滑冰,而他又不会,为了滑好旱冰,能超过万姿的水平,他右脚各扭过一次,害我们几个轮流背他上课,右手骨折一次,吊了两个月的石膏……这一切他父母并不知道,为了万姿,他伤过N个漂亮MM的心,每次小胖和阿春都大呼浪费……
总之,这一年半来他为万姿付出了太多太多,做出了太多太多的牺牲。他在万姿面前,不是熊伟,连狗熊也不是,纯粹是个橡皮泥,要圆就圆,要扁就扁,要不圆就不圆,要不扁不扁。我总感觉他不是在谈恋爱,而是在牺牲自我。我打心底佩服他,我很难做到像他那样,我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牺牲自己的个性,哪怕我对她情深似海?如果个性都没有,她即使爱上你,她爱的也不是你,她爱的是一个没有个性的男人。当然,我无法确定万姿是不是爱狗熊,或者说他们俩发展到了怎样的程度。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去医院看狗熊,他好得差不多了,气色也好多了,头上的绷带也拆了,一张脸还和以前一样的帅气。他见到我很高兴,仿佛一直在等我似的。他的爸妈看到我也很热情,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漫无边际地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狗熊没怎么说,大部分时间是我和他的父母聊。狗熊提出让我陪他到楼下散散步,他的爸妈答应了,说天天躺在病床上也够闷的,到下面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要我好生看着他。我一路小心翼翼陪他下楼,想搀扶着他,他不让。我们在一棵树下的水泥石板上坐下。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好像是十五。一抹清辉洒在我们身上,好像仙女的薄纱披在我们身上,那般地轻柔,那般地温馨。我突然一个词——花好月圆,此刻眼前没有花,在医院门口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我似乎闻到由风飘送来的阵阵花香。在这样的良辰美景里,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有点煞风景。他应该和万姿在一起的,而我或许会天吴优,她喜欢满月。
“唉——”他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去买两罐蓝带过来?”
“你还没完全康复,能喝吗?”
“死不了。”
“好了以后再喝也不迟?”
“我就想现在喝,你不去我去?”
“好好好,我去。”
我买了两罐蓝带,以前老是他请我,这回总算碰上了我请他一回。
“别喝那么猛。”我说,“想通了没有?”
“有什么想的?我早就想通了,拆了线就走,”
“出国?”
“出。”
“不学英语了?”
“回家自学去,到那边也可以学。”
“就这样走了,舍得她吗?”
“不要跟我提她。”
“你们俩怎么了?”
“没什么,就当我从没认识过她。”
“熊文强那事怎么处置?”
“算了吧,冤怨相报何时了!”
我们没有再说话,两个大男人坐在哪里喝闷酒,连碰杯的心情都没有。我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么伤心绝望,难道他们分手了?怎么没一点消息呢?或许真的分手了。狗熊喝了把最后一口蓝带灌进肚子里,猛地站起来,拿着易拉罐猛地掷出老远,我看到他们痛的痉挛了一下。我赶紧扶住他。他摆摆手示意没事。
“她是个婊子,是‘校鸡’,是卖的,妈的,瞎了眼,看上她那种贱货。”他激动地说。
“你听谁说的?”
“谁说的?她自己亲口承认的。”
“怎么会这样?”
“那天晚上,熊文强打完我之后,他以为我昏过去了,他蹲下来,对着我耳朵喊:‘你以为他是什么金枝玉叶,抱着不放?全校没人不知道,她是“公共汽车”,二百块钱解裤带,就你这傻蛋还蒙在鼓里。……’后来,他还说了些什么,我就没听到了,昏过去了。上个星期,就是在这棵树下,我问她,她亲口承认,还假惺惺地流眼泪,我告诉她,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她,你说我是不是傻蛋?一个十足被玩弄去的傻蛋!你知不知道她的事?
“她从没跟说过。”
“在班上,她不是和你玩得最好吗?你怎么都不知道?”
“这种事她怎么会告诉我?”
“我他妈真是瞎了眼,竟然遇见一只“鸡”,还恋上她,真他妈的荒唐,笑话啊!一个特大的笑话,一个笑死千万人的笑话,一个可以笑千年的笑话!我他妈是这个笑话的主角,小丑啊!一个丑得要命还自我感觉良好的傻瓜……”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等他发泄完,才能让他静下来。我看到他的脸上流下了浑浊的泪水,我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为万姿落泪,但我相信这最悲伤绝望的一次。他已经万念俱灰了,否则,他不会这么快决定这么坚决地要出国。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甚至不愿承认这是个事实,我希望这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我不相信万姿是那种人,我相信所有的认识她了解她的同学都很难相信她会那样子。她美丽大方,时尚前卫,性感而不妖艳,流行而不媚俗,在众多男生眼里,乃至在很多女生眼里,都是一个绝对完美的女人。当然,这一切并不能成为她不会做那种事的有力证据,我只是觉得像这样的优秀的一个女生不应该去做那种事,不应该那样糟贱自己,更何况她是我的朋友,是我在这个大学认识的第一个女生,而我也是她在这个大学认识的第一个男生。生命中的第一次,总有一些特别的意义。
狗熊走的那天,正好是周末,全班同学都来送他,想到可能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很多同学流下了泪,有的女生竟然哭出了声。我注意到万姿没有来,我们送他们出校门口。他的父母要同学们回去。我们寝室五个外加吴优和烧饼共七个人,送他们去机场。她们两个女生和他父母坐在前面的出租车里。狗熊和我们一起六个人坐在一辆小面包车里,大伙心中都有种无法言说的伤感和沉重,努力想说些快乐的事,可此刻想起大伙曾经的快乐时光,想到马上就要离别,更加伤感。大伙在一起的快乐时候不会再有了,可能我们这一辈子就这样永别了。大伙都忍住了泪水,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可在这样悲伤的气氛里,一切都是那么令人沮丧,我们不能说常回寝室看看,只能在心底默默祝福他,愿他一生快乐、幸福。
小胖极力想缓和气氛,说起了一个女人——这个男人之间永恒的话题,可是没人接话。大伙就这样坐在车里,一个个抽着闷烟,车窗紧闭,大伙呛得要命,可没一个人要开窗户的意思。我们想把伤感闭在车内,让我们几个尽情的享受这样的心情。我们抽了一根接一根,烟头扔的到处都是。我觉得我们有点像电视上演的黑社会的小混混,几个人坐在车里一言不发,确实挺酷,可我酷得如此沉重,如此悲伤。
“到了美国别忘了,找两个洋妞,洋妞的乳房大,捏在手里充实,不过,做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戴套,美国患艾滋病的人多。”小胖提醒狗熊。
“别听他瞎说,到了那边好好学点东西,回来为祖国和人民做贡献。”师长说。
“小胖,你放心,弄到洋妞,带两个过来,发一个给你,让你爽一把。”狗熊说。
“嘿,别忘了还有我,有洋妞我也干上几炮。”阿春说。
“有时间写信给我们,大伙都盼着呢!”
“发E…mail也可以,QQ也可以聊,电话就少打,国际长途太贵了,当然你在那边打,另说。”我说。
“一定,我不会忘了你们。”狗熊说。
我们坐在候机厅。这是我第一次来飞机场,整个候机明堂堂的,好不气派,与汽车站火车站的候车室就是不一样。我们几个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狗熊提出到外面透透空气,其实也就是出去抽会儿烟,在家长和女生面前,说话、吸烟都不自在。他父母提醒他要早点回来。我们几个蹲在机场前的高速公路边上,小胖蹲不住,索性坐下。
“妈的,这奔驰就是爽。”小胖看见一辆奔驰从面前飞速掠过。
“那当然,不要说奔驰,开个普桑也好,骑个摩托车都比咱们那两个轮子强。”阿春说。
“面包会有的,咖啡会有的,不是没有,只是时候未到。”师长安慰大伙说。
“我就怕到了老得不能动弹了,给你一辆法拉利也开不了。”我说。
“说的就是,到了八十岁,给我一个美女,那也是多余,当花瓶观赏啊?”阿春说。
“所以,我们要让那个时候尽快早到。”赓续说。
“努力吧,不努力梦想再多也是白搭,终究会破灭。”狗熊说。
“这就是真理。”我说。
最后,我们几个人都伸出了叠在一起,异口同声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是毛主席教导我们的话,多少年过去了,依然这么铿锵有力。真理就是真理,伟人就是伟人
登机的时间到了,我们回到候机厅。我们每个人和狗熊一一拥抱惜别,我们都流泪了,连话都说不出来。我们看着他,走到检票口,挥手依依告别。他突然转过身来,退着步子走。我知道他在寻找一个人——万姿,我也转身去看,很可惜,什么也没看到。万姿没有来,不会再来了,也许她怕场面太伤感,为了不伤害对方,她故意躲着不来。
“一路顺……”小胖半天说出一句话来,“风”字还没说出口,被赓续打断了。
“坐飞机不能说一路顺风,顺风要出事,要说一路平安。”赓续说。
“一路平安!”于是我们异口同声的说。
我们跑出候车厅,想看一看飞机。我们等了很久,事实上可能没几分钟,随着飞机发动机的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慢慢地,我们看机头,跃过了围墙。我们挥手向狗熊告别。他能看到我们吗?知道我们在向他挥手吗?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祝福他。飞机很快飞出了我们的视野。大伙这才停下手来,擦干脸上的泪。
转身回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熟悉背影,没错,是她,是万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