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还情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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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将军笑了,这回真心地笑了,他像个孩子般地靠在绝色仙子的怀中,绝色仙子抚摸着他的头,眼泪滴到他的头上。
白眉蝠忽然觉得心里怪怪的,他大叫道:“喂,你们这是当我不存在吗?”
没人理他,天际只有无根的风云在流动。
也许每个人出生时都以为这天地是为他一个人而存在,当他发现自己错的时候,他便开始长大了。
“白眉蝠,你去吧,我不再恨你了。”天狼将军说。
“哼!不信!我白眉蝠要恨一个人时,一辈子也记得她,怎么你说不恨就不恨,变得也忒快。”
“你不懂的!”天狼将军说。
“你再说一遍俺白眉蝠不懂!我白眉蝠炼就不死身,法术样样纯熟,那里不懂?”
绝色仙子说:“你是树洞所生,想比你心中少一样东西。”
“少东西?你这是在骂我缺心眼吧?”
绝色仙子叹了一声,道:“一个人心中要是没有爱,只有恨,也是一件苦事吧。”
“不懂你说些什么!”
“以后你也许会懂,等你看见你的灵魂在另一个身上的时候。”天狼将军说。
“爱是什么?情为何物……”白眉蝠自言自语说着,转身出了天河。这回他没有飞,是慢慢走出去的。
绝色仙子看着白眉蝠的背影,不由道:“这个人好像是怪物?”
天狼将军说:“不知道,别管他了。”
四
绝色忽觉得心乱如麻,三千年来的记忆此刻一片混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你这小偷,看我不吃了你!”
“姑姑,别吃我,我没洗澡很脏的。”
她咯咯地笑,美丽的大眼睛里是春色满园,像一片雨后的绿叶苍翠鲜艳。
她挥了挥手,他就动弹不得。
“你要带我到那里去?”
“啪!”她打了他一耳光,说:“不许说话,再罗嗦我吃了你!”
她们在林海中飞翔,昆虫唧唧鸣叫,树叶轻轻飘动。
“你这死白眉蝠,气不死的阿弥陀佛。玛雅猫族人供佛的灯油你也敢偷?怪不得佛老怪罪师傅心不诚。”又道:“算你走运,碰到本姑娘了。”
白眉蝠喘息了一口气,见有生的希望就大着胆子,说:“猫姑娘息怒,我佩服你,你的确是女中英雄,我能为英雄献身,供你充饥,死而无憾。不过,我和一般老鼠不同,我是一个音乐家,请允许我在死前唱一首歌。”
绝色诧异地问:“你真的是音乐家,会唱歌?”
白眉蝠说:“是,我真的是一个音乐家。我又非常执迷不悟,而且忠于我的事业,请允许让我死前唱一首歌。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为什么?”
“我为了求学,漂洋过海,拜师学艺,历经千心万苦才找到天籁,那就是乐之魂。我被灵山的梵音律法迷住了,为求真谛,就省吃俭用。为完成学业,饿了就偷吃神庙里的供品。对不起。”
绝色心想,既能听音乐,不高兴就吃了他,一举多得。又想,不对。族老教代,不管什么鼠都是我们敌人,碰到就吃了他。她为难起来,忽又计上心来,便说:“好,你唱吧,我要听听你唱的什么歌?”
白眉蝠说:“松开我唱,好不好?”
绝色说;“我怕你逃跑。”
白眉蝠又说:“我的魂被你摄住了,想跑也跑不掉。”
“噢,我忘了。你唱吧。”
于是,香格里拉到处都是歌声。
世上有一只小老鼠,出生在一个大树洞。来到这个可爱的世界里,发现种族的生活宁静而紧张,因为偷窃毕竟是艰难险阻。
小老鼠一天天在长大,渐渐看清了命运和前途;或是在猫爪下丧身,或着在鼠夹上被捕,即使逃过了两关——,也难免食物中毒。
难道偷窃是终生职业?不劳而获实在耻辱!小老鼠决心向命运挑战,寻找生活真正的道路。他毅然走出黑暗的树洞,告别了自己偷窃的种族。
辽阔的原野莺飞草长,他从心里发出一声欢呼;葱郁的森林张开了臂膀,抖开一幅彩色的画图;小老鼠在阳光下打了滚,大口地尝着清甜的露珠。
当森林张挂夜幕,小老鼠感到一阵孤独,几只黑影掠过身边,轻盈如风、来去飘忽,原来是夜行的蝙蝠,训练孩子们捕捉食物。
小老鼠恳请蝙蝠族叔,教会自己飞行的技术,听了他热切的话语,蝙蝠答应做他的师傅。新的生活开始了,也开始了艰难的学步。
他在树枝间攀援,寻求着飞翔的角度,磨肿了小小的指头,划破了细嫩的皮肤。有一次高空跳跃,差一点儿撞坏头颅。
猫头鹰飞过这里,语气里充满挖苦;黄鼠狼溜过树下,目光里充满嫉妒;可是更多的朋友们,送来珍贵的礼物。
白兔给他一双长耳,能听见不祥的脚步;小鹿教他一对亮眼,能望穿重重迷雾;雄鹰赠他四只利爪,轻松地爬树越谷。
几度春秋,几番寒暑,小老鼠改变了面目,借鉴蝙蝠的翅膀,手足间生出了肉蹼;从前细长的尾巴,变得蓬松又高竖。
晴遮阳光阴挡雨,更有其妙的用处——,摆到左,飞向森林,摆到右,越过峡谷,大尾巴呀,大尾巴,竟是一柄飞行的橹。这一飞竟飞到了灵山。
小松鼠跳了新龙门,大森林里有了新英雄。白兔敲锣,青蛙打鼓,森林里的动物们跳起了欢乐的舞蹈……
五
忽然,森林里交织响了一片歌的旋律。
小松树,小松鼠
抛开松软的泥土,
埋进颗颗树种
留作过冬的食物
春暖花开
这里长出小树
我们在树下乘凉
别忘谢谢松鼠
歌声歇时,绝色也鼓起掌声,说:“死白眉蝠,我把你藏在这个桃花钨,别让师兄天狼发现吃了你。”又道:“我可以给你教些法术,你给我唱歌。”
据说最早的爱情诗是这样写的:你来自云南元谋,我来自北京周口,牵着你毛茸茸的小手,轻轻地咬上一口,啊!是爱情让我们直立行走!
直到他累了躺在地下,觉得身体正在和草地融为一体。
“为什么我会这样?”他自言自语道。
“因为你就是一只白眉蝠啊!”
忽然一双大眼睛从头上方伸了过来,对他眨巴两下。
白眉蝠一个倒翻跳起来,瞪住那个东西。
那大眼睛吓得跳了开去,却是一个美丽的姑娘。
“你怕什么?”姑娘问他。
“滚开!我掉了样很重要的东西。”
“你各部分都在呀?我看没什么。”姑娘挠挠头说。
“你懂什么,我从来就没离开过它!”
“你私下里带过它吗?”
“……这……我不记的,也许吧。”
“它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是一个大头鬼呀!居然,老鼠和猫一起讨论这种问题?让别人知道笑掉大牙。”
“猫就让你这么害怕吗?”
“我们是天生的,从骨子里就怕你们。好比巴依和奴才,上天就这样造化了我们。”
猫垂下了她的大眼睛,有些黯然,然而她随即眼中有了闪亮的光,道:“听说万物都是有魂的,他们一种样子过的累了,就死去,变成另一种样子是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吃了你,把你变成另一个样子好吗?”
“不好。”
第十卷 江湖夜雨十年灯
一
“是这样么?”
“是这样。”
当他登峰回来时,满山遍野群鼠皆拱伏违朝上礼拜,齐称:“千岁大王。”声音在胡杨颠荡气回肠。他感到身上吹过一阵寒冷山风。瀑下潭水青翠幽寒,酽酽地漾着几瓣玉色月影。他抬头看见白色的月亮升上正天。自此,他高登王位,称五蝠王。
“你那时叫做五蝠王,五蝠王就是你”。
“我就是白眉蝠。”
白眉蝠第一次出逃,跳出他的胡杨颠。
白眉蝠第二次出逃,跳出佛法灵山。
他追求的东西是什么,不服麒麟凤凰管辖,不受人间王位束缚。他在这样的仙山福地君临天下,分派君臣佐使,统领子民,不胜欢乐。
五蝠王,享尽天真,何其有三千载,一日与群鼠喜宴之间,忽然忧恼,堕下泪来。一时间漫山群鼠通通惊惶下跪俯首,山风凛冽。
五蝠王低声说:“今日你我所做的一切,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倘使我现在摔下山崖死了,也就是死了罢了。现在不死也无非是一天一天衰老下去,像这瀑布一样直摔向死亡。快一点,慢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众鼠闻此言,一个个掩面悲泣,俱以无常为虑。五蝠王又骄傲而孤寂地笑笑:“我不想死。我会有办法的。你们怎么不喝酒了?”于是群山欢呼,又饮酒作乐起来。山风更紧,五蝠王独坐高位,也开怀痛饮了整一天。第二天他命手下掏空一个大葫芦,独自登上,漂漂荡荡,径向大海波涛中。
“后来呢?”
“后来你是混迹人世,游荡了很久。”
“人世好吗?”
“好。也不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后来你又出逃了。你老是在出逃。一逃再逃,这是你生来的性命。”
“逃出人世?后来呢?”
“后来你终于逃出了生老病死的轮回,你学会长生不老的办法了。”
“我成仙了?”
“也没有。你也不想当神仙。你不安分。你想单单独独一个人。”
“也没有。你也不想当神仙,有的时候,很孤独。”
“是么?”………
“为什么这些你都知道?”
“因为后来你遇见我了,你告诉我的。那时我和天狼在一起。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天狼,天狼将军。”
“是的……天狼将军。我们叫你好兄弟”
“……”
“到现在我还把你当成好兄弟。可是他不见了。”
白眉蝠在外游游荡荡许久,又回到了胡杨林,又看到他的部下民众。建舍辟田,阡陌纵横,规模俨然,男女老少各行其是,忙忙碌碌,劳作嬉戏,怡然自得。
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欢喜感怀也有,又有种分明已然回到故乡的强烈思念。自己不在多时,故乡发生如此多的变化,物是人非;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一切如常恍如昨日,只是他自己变了。
有幼小在泉边戏耍追逐。其中一个娃娃鼠一头撞到白眉蝠怀中,一抬头见是陌生人,先是一愣,见白眉蝠面貌俊美亲善,立刻又抿笑了,问道:“你是谁呀?你从哪里来呀?”
白眉蝠笑道:“我?”想了想,想不出怎么回答好,就说:“你呢?你是谁呀?”
娃娃鼠道:“我是小袋鼠。他们都这么叫我,我们这里的小孩子都叫小袋鼠,因为我们从前是有个大王的。大王出去寻长生不老的方法去了。”
白眉蝠道:“我带你飞好不好?”小袋鼠道:“好呀,你果真会飞么?”
白眉蝠道:“来,不骗人,我们勾一勾手指。”小袋鼠伸出小指头和白眉蝠勾了勾。白眉蝠抱着他打了连扯筋头,跳离地五六丈,勾来一风云霞,把个小袋鼠喘着气红着脸惊讶万分地望着白眉蝠。
白眉蝠笑道:“我厉害不?”小袋鼠连同那一群玩耍的小袋鼠一片连连点头。白眉蝠又道:“你们大王有我这么厉害么?”
小袋鼠想了想摇摇头,白眉蝠笑道;“他走了这么久,又不回来看你们,想是忘了你们了,不如再尊我为王可好?小袋鼠们又想,这回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白眉蝠故意问:“为什么不好?我这么厉害,你们不同意,不怕我打你们么?”
有个小袋鼠道:“要是打就更不依了,因为新来一个大王,也十分厉害,也会飞。他就不要当我们的大王,对我们很好,还告诉我们说,我们的大王会回来的,要我们好生学习安居等他回来。如此这般,我们岂不是更应该求他做大王?”
白眉蝠一听,觉得好生讶异,就问:“新来的大王?”小袋鼠道:“对呀。”白眉蝠再问:“他从哪里来的?来胡杨颠做什么?”一群小袋鼠听他这么问,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听出反正是新大王,待众甚好,于民生不曾有半点侵犯,还施与庇护,免受凶猛禽兽山妖野鬼袭击。白眉蝠疑心来者不善,又笼络民心,有取代的企图。正想试着再问详细,来了位年纪较长的巡官鼠,见一奇装异服者在儿童中间,顿时心生警惕,想出声盘查,却觉得面目熟识,定睛细看,辨出原来竟是五蝠王返归故里,大惊,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白眉蝠朝他一笑,将身一长,吐了一口气,郎声道:“小的们,我就是你们的大王,我找到了长生的方法,我回来了。”
小袋鼠们都欢呼跳将了起来,为刚才那个和自己说了这么会儿话的人竟是五蝠王又是骄傲又是兴奋。那被带上天的小袋鼠更是受宠若惊。
白眉蝠见巡官不知所措,笑道:“你也很好呀。”巡官激动地说:“大王,你好宽心!去了这么久,我们在这里望你诚如饥渴呀!”白眉蝠道:“我回来了。至于什么新来的大王,他待你们好,我也应当谢谢他去的。”
巡官又待说什么,白眉蝠微微一笑,腾云翩然而去。下面小袋鼠们连同巡官都仰起脖子看得瞠目结舌无限崇敬激昂万分。
白眉蝠有预感,直奔的是西花厅。来到西花厅,穿过那座石桥又见厅室石桌石椅几塌摆设,无不熟悉,回家的心情呼之欲出。走到再里一屋,却又看见一张石床斜斜靠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一件绒里锦绣袍,腰间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脚下踏着一双卷尖底麂皮靴,质材做工都十分精良舒适,可见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的人。神态懒洋洋的,只有一双眼睛比他更亮,因为他一直在学着使自己的意志坚硬起来。
坚硬的东西,就好象刀剑的锋刃冰锥的棱角一样通常都是很亮很亮的。这时候内里又走出来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