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窗帘-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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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你终于想吃东西了。你看你，这几天全靠输液撑着呢，赶快给身体里补充一些营养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全聚德的烤鸭。”
“好，我一会儿就给你卖去，不过那儿的烤鸭等的时间比较长，至少要烤四十分钟才能出炉呢。”
“没关系，辛苦你了。”她看着他又问，“你就不怕我传上你？”
“只要是你给我的，我什么都不怕。”韩冬看着她的眼睛说。
小妮闪过眼睛看了看他手中的杂志：
“把你的书给我看看，你去吧，我想看会儿书。你不要着急。”
“好，我再到外面看看有什么新鲜的水果，给你买一些来。你想吃东西了，真让我高兴。小妮。我去了，你不要看的时间太长了，多休息，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好，我知道了。”韩冬走到了门口，一回头，小妮正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韩冬停住脚问：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没有了，你开车慢一点。”小妮的语气蕴满了无尽的关爱。
“好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韩冬兴冲冲地在商店里给小妮选水果、食品。他有个想法，不管小妮还能活多长时间，不管她的病有多严重，在从此以后的时间里，他都要和她在一起。艾滋病怎么了，唐小妮应该过的快乐，过的幸福。
中午十二点刚过，韩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她悄悄地推开了病房的门，屋里没有人。他把东西放在地上，去找护士，
“刚才还在呢，我刚刚查过房的，是不是上厕所了？一会儿还不回来。”护士小姐说，刚一转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的韩冬说：
“哦，对了，我们主任叫你有空去一趟，他说有事找你。”
“好的，我马上就去。”韩冬没有过多地考虑，关好门向二楼的主任办公室走去。
“主任，是不是小妮的病……”韩冬急切地问。
“不，你不要紧张，我有个建议，你拿着唐小妮的血样到研究中心再去检验一遍。”
“为什么？”他有些不明白。
“通过我们这里仪器的精密检查，这个病人的血样里没有携带艾滋病病毒，你的也没有。”
在小妮住院的第一天，医院就抽了韩冬的血样，他们一定以为他们是一对相爱的人。
“这个结果要多长时间才能出来呢？”
“很快，大约一个小时。”
“谢谢您，主任，我这就带她去研究中心。”
“不，你最好不要让她知道，这种病对人的打击很大。我在今天上午已经让护士从她的手上提取了血样，你一个人去就行了。”
“对，太好了！谢谢您”
韩冬几乎从二楼飞到了一楼。他想，等小妮吃完东西，他就去研究中心。他推开了病房的门：
“小妮……”病房里空空的，小妮还是没有回来。韩冬把袋子里的吃的放到床头的床上，去收拾小桌子，拉开抽屉去拿里面的纸巾。忽然他发现一张折起来的纸条，韩冬停住手里的工作，坐在床头，展开了手里的纸条：
韩冬，你好！
没想到在我生命垂的时候，在我身边的是你，谢谢你。但是，救了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已经不知到今后的路该如何往下走，尤其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小泽……
我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思想，请你不要找我。相信我会安排好我自己的生活。不要问我到那里去了，我会很好的。也不用担心我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还有小泽呢。至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有一些钱和一张存折，请你帮我把医院的住院费交了……我不会牵连很多的人，请你放心。再一次对你的搭救表示感谢。
请你不要怪我，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另外如果那天你见到康鑫，请你转告他，我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染上这种病，但我心是纯洁的，天地都可以为我作证，我不是婊子……
唐小妮
好吧，小妮，就让你一个人冷静冷静。一切都会好的！今天是周末，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小泽，小泽需要你，其实需要你的不只是小泽，还有我啊，我会把你找回来的。韩冬自语。
韩冬拿着小妮的血样，直奔研究中心。当他拿着另一份检验结果出来的时候，他几乎落泪。唐小妮根本就没有艾滋病！
八十一
康鑫这几天几乎天天晚上用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才起来，有时就在床上躺一天。
他的屋子里几乎没有地方站脚，烟灰缸里的烟灰都溢到了外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康鑫不耐烦地说：
“进来，门没锁。”
“我是田杰，我不进去了，你快点起来，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我在酒吧等你。”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康鑫机械地穿上衣服，又草草地刷了牙，洗了一把脸，就来到酒吧。田杰坐在圆形的椅子里，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裙，风姿绰绰。看见康鑫过来了，她走到吧台里拿了两个杯子和一瓶水，坐下来给两个人一人倒了一杯水。
“康鑫，你这几天怎么了？总是让自己喝得不成样子。有一件事我本想过一段时间再和你说，但看你现在的状态，我觉得还是早和你说的好。”
康鑫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打算把这个娱乐城转让出去，这几天我已经找了几个人谈了谈这件事，基本上差不多了。请你不要怪我没有事先和你商量。”
“你做得对，不用和我商量。娱乐城是你的，你要怎样都可以。你把娱乐城转让出去，我们去做什么呢？”
“我想到澳大利亚定居。我考虑了我们的关系，觉得我们更应该是姐弟。我们这么多年都或多或少地失去了一些我们应该抓住的东西。我也快三十了，对于婚姻，我觉得应该是另一个样子。”
“你不打算回来了，是吗？”
“也许会回来，但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有一番事业，身边能有一个能够照顾你的人。我很抱歉，我们的事可能对你有些不公平。可是我不想拿自己的一生的幸福去冒险。也许我们都不是彼此理想的归宿。”
“他对你很好是吗？那个在情人节来看你的高个子男人。他应该是个不错的丈夫，祝你幸福。”
“谢谢你，我还以为你会不同意。”
“不，我怎么会不同意呢？只要你能幸福，我就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父母的了。我知道你对我有些失望。就是没有他，你和我分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在你面前，我总是显得那么低微。”
“不，康鑫，不要这么说，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一定有很多的女孩子喜欢你。你千万不要灰心……我用你的身份证存了一些钱在这个帐户里，希望能对你有一些帮助。”田杰把一个存折放在康鑫面前，康鑫看也没看的说，
“不用了，这些都不是我的，我不要。就让我在你面前维护一次男人的自尊吧。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晚上。”
“好，我只求你一件事，我要用用你的车。明天下午，一定还回来。”
“不，康鑫，我没有向你要车。车就留给你吧，算是个纪念。”
“不，车是你父亲送你的生日礼物。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把它卖得太远，等我有钱了一定把它买回来。这个车有太多值得我怀念的往事。可是我现在养不起它。”
“好吧，我先替你保存。”
康鑫开着车来到了他和小妮曾经留下过欢笑的地方，如愿林，鲸鱼湖，虎峪的小木桥。他的眼前总是闪现着小妮的影子，有一种感觉，小妮就在身边，或者小妮刚刚来过。
他的感觉是对的，小妮刚刚来过。他们是阴差阳错，失之交臂。金色沙滩的岸边，一个小男孩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旁若无人地唱着他的歌，那曲婉的音符，低徊的嗓音，不知为什么仿佛有一种魔力吸引着康鑫。他走下汽车，向那个少年走去，聆听着那首歌，品味着那深沉的歌词。
“你在那遥远的天边，我呼唤你，听见了吗？尘封了很久以前的记忆，只怕来不及想起。年少的痴情无悔的爱情，像长了翅膀飞向天际，风中的落寞雨中的无依，那时我喜爱的你。”
康鑫心底涌起一片忧伤和怅惘。痴痴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不断闪现着一个名字：唐小妮。一段和弦过后，歌声重新响起。
“走过了迷惘的回忆，我徒劳地寻找着你。这世界很大也很无奈，失去的只是思绪。天也许忘了，地也许忘了。为何我又在梦中惊起，纤细的身影迷人的笑容，魂牵梦绕的你。
我迷失在晚风里，仿佛我已随风而去，拥有的失去了熟悉的陌生了，还有谁能让我如此忧郁，依然是冬季冷冷的风吹，我好怕再一次为你哭泣，也许会继续也许会忘记，如雨如烟的你……”
康鑫走到少年旁边，坐在沙地上，点燃一支烟，默默地吸起来。
“很好听的歌。”他说，“是你写的吗？”
“不是……但我很喜欢。它让我想起一个女孩儿和一段往事。”少年面色凝重，垂下头，“可惜我没有珍惜……”
“为什么？”康鑫问。
“我误会她……”少年简短地说。
“你还可以去找她呀，向她道歉，请她原谅你……”
“迟了，她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连道歉的机会也没有给我……”男还负疚地说。
康鑫浑身一颤，那个名字又闪进脑海里。他快步走进车里，打开手机，拨了一串电话号码：“……对不起，你呼叫的手机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下午，康鑫最后拍了拍他心爱的凌志，拎了一个旅行袋，一身轻松地离开了娱乐城。
八十二
从医院离开的唐小妮，先到幼儿园去看了看小泽，正好是星期五，小妮首先带小泽到儿童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令她感到欣慰，小泽是个健康的孩子。然后他们到麦当劳去玩了半天，又买了小泽喜欢的玩具，只要是小泽的要求，小妮都满足他。她对小泽说：
“小泽，你听妈妈的话吗？妈妈是不是很疼你？”
“是啊，我听妈妈的话。”
“好，我告诉你，妈妈下个星期要出差。这次去的时间比较长，你能在杨妈妈家听话吗？”
“能，但是你回来要给我带玩具回来。”
“好的，你还想要什么玩具呀？”小泽歪着脑袋想了想说：
“只要是妈妈买的我就喜欢。”儿子的话绞痛了她的每一根神经。尽管她有那么多的不舍，她却必须舍弃。她的存在已无丝毫价值。活着反而是对每一个人的威胁，对小泽就更是。她现在只有小泽了，作为一个母亲，她该保护他。但这个时候，也许自己的离开对他最好的保护。
星期日的晚上，小妮把儿子送到了肖宁家。对杨姐说要出差，请他们照顾小泽。肖宁不在家，小泽一进门就跑进小雪的房间，两个人又玩起了赛车。杨姐把音响打开，对唐小妮说：“你先坐一会儿，我还有一件衣服就洗完了。”小妮笑着点点头，走到小雪的房间，在门口看着儿子和小学玩儿。音响里，一首忧伤的歌氤氲地飘进她的耳朵：
“我以为永远可以这样相对，
好几回，这样的想起舍不得睡。
如果你能给我一个真诚的绝对，
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
前面的路也许真的并不太清楚，
放心地走了以后也许会觉得辛苦，
也许会想停也停不住。
天越黑心越累，我看见你的脸，
听着你说不出口的誓言。
那一刻我发现我有天经过你的身边，
找不到你的视线。
把我的心交给你来安慰，
能不能从此就不用再收回，
别以为执著的心就不会被碰碎，
别以为，我真的无所谓。
前面的路也许真的并不太清楚，
放心地走了以后也许会觉得辛苦，
也许会想停也停不住。
天越黑心越累，我看见你的脸，
听着你说不出口的誓言。
那一刻我发现我有天经过你的身边，
找不到你的视线……”
“妈妈，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哭了？”小泽抛下赛车，跑到小妮面前。
“没有，是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沙子迷了眼睛！”小妮揉着眼睛掩饰着，把小泽抱进怀里。
“小泽，妈妈爱你……”小泽把脸贴在妈妈的脸上，搂着妈妈的脖子。
小妮在郊区的一家宾馆里住下了，她去过了所有的她和康鑫去过的地方。金色沙滩的鲸鱼湖，她看见了那辆白色的凌志，弹吉他的少年和一脸落寞的康鑫，但她只是远远地瞅着他。康鑫的话打碎了她最后的希望，所有的梦想都幻灭了，不会再恢复原有的美丽。在康鑫的眼里，她是丑恶的，是……她又感觉到了那彻骨彻心的疼痛。她真的希望自己能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化作一缕轻烟，一片飞灰，从此消失得无影无痕。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天池。那是个纯洁的地方，没有留下过一丝淫荡的痕迹。
贴身的衣袋里装着她留给他们的信，一封是肖宁的，把小泽托付给了杨姐一家，一封是韩冬的，托他办理一下她的后事。
天池的风冷冷地吹来，小妮闭上了眼睛，想起康鑫曾在这里第一次牵住了自己的手，不禁心中一阵绞痛，泪珠溟然欲坠。远处青山依旧，白云依旧。康鑫，我的一颗心连你也不懂，生命也就失去了价值，存在着也就毫无意义，就让这天池把我埋葬吧……凝视着远山白云，她的眼眸变得恍惚凄迷。小妮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打开手机，她想再听一听小泽的声音……
汤小尼在老兵酒吧里看见了独自一人喝酒的康鑫，她撇下了她那帮朋友，来到康鑫面前。
“康鑫，怎么一人喝酒啊！”
康鑫看了看她，说：“怎么是一个人，你这不是来了吗？来，我们一起喝。”
他们你一杯我一杯地一直喝到了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