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小虾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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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张承浩、张承瀚异口同声否认。
表情讳莫如深的注视他们一眼,张承恩没再追问,转头寻找倪玛雅的身影。
算算时间,她该放学了。
「玛雅呢?」角度关系,他没看见她正站在他们背後。
利用小双胞胎魁梧的身材当掩饰,倪玛雅手忙脚乱的先整理凌乱的衣服,再顺了顺凌乱的头发,最後擦了擦肮脏的双臂,才慌慌张张的定出来。
「我、我……我在这。」她欲盖弥彰的拉了拉裙子。
「你躲在他们背後做什么?」张承恩盯住她略显不安的小脸,「你的头发怎么放下来了?」
这不是她的习惯,且他记得她早上是绑著辫子出门的。
「呃……」她不由自主的捉了下微卷的头发,「刚……刚才勾到东西,乱掉了,所以放下来重绑。」
张承恩视线往下栘,停在她手肘上,媲美X光的锐利双眸,似乎瞧出端倪,脸色渐渐阴沉起来。
「你的手怎么了?」他目光犀利的瞅住她的手,瞧见她手肘有两道伤痕,手臂有几处瘀青。
倪玛雅楞了下,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後。
「没、没……没事。」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本能的想隐瞒事情。
「把手伸出来。」他走到她面前,颦蹙注视她。
倪玛雅摇头,转头向张承浩、张承瀚求救,末料误踩地雷,两兄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左一右捉住她双手,两眼暴凸的瞪著她受伤的手肘,火冒三丈的抢先发飘。
「玛雅!」张承浩大吼,「你的手怎么在流血?!」
「哇哩咧,还有瘀青!」张承瀚跟著怒吼。
看见她膝盖破皮,张承德下颚绷紧,拳头握起,极力控制自己的脾气。
瞄见她长发覆盖下的脸颊有巴掌印,张承恩一张贵族的面孔瞬间扭曲,脸部肌肉线条刚硬得显现出他内心沸腾的愤怒。
「死胖子!你完蛋了!」
「臭丫头!你死定了!」
火爆小双胞胎,要倪氏兄妹付出代价。
冷静大双胞胎,要倪氏夫妇给个交代。
校长、老师姗姗来迟。
「啊啊啊!是谁打伤家长会长的儿子、女儿?」校长、老师转头四处找寻凶手,「是谁?」
四兄弟瞪视来者,大双胞眙在前,小双胞胎在後,倪玛雅居中,被保护得滴水不漏。
「她!」天真的小朋友指著倪玛雅。
校长、老师以为是怒目四大金刚。
「啊!什么?!」两人大叫,「常董的儿子?!」
「砰」一声,校长、老师昏倒了。
校庆第二天,下午放假,一票同学提议去书局,心情不好的倪玛雅婉拒邀约,独自一人先行回来。
向阿姨交代郑百鸣的行踪後,见四下无人,她溜进地下酒窖,偷了一瓶红酒出来。
「认自己之不是,即清心丹;想他人之好处,即顺气丸。见人不是处,只消一个『容』字;自己难过处,只消一个『忍』字。」
「容者,容人所不能容,天也;忍者,忍人所不能忍,地也。人能效天法地,大无不包,细无不载,圣人也。」
唉,她是凡人,不是圣人。
倪玛雅自言自语後叹了口气,她接著东张西望、前看後瞟,想找个无人的地方躲起来伤心。
「忍的功夫就是要做到——怒到发指能息得下,苦胜黄连能咽得下,痛到心头能止得下,话到口边能停得下。」
在偌大的宅邸绕上一圈,由东侧晃到西侧,再由前方逛到後方,却发现每个地方都不够隐密。
「忍的开始是痛苦,但忍的结果是和乐。」她边念边走著。
找来找去,找不到一处满意的地方,最後她走进张承恩的房间。
「能忍为君子,坚忍为豪杰,化忍为圣贤。」
一味的忍,到最後还是会爆发,所以要化忍,化忍的境界,即是无生法忍,可是……好难!
「横逆而来看修养,心头愤怒看涵养。」
忍忍忍,忍到回来才发泄,她够有涵养了。
「退一步自然幽雅,让三分何等清闲,忍几句无忧自在,耐一时快乐神仙。」
她不快乐,她非常的不快乐!从书包内拿出藏好的红酒,拉开抽屉取出开瓶器,拔掉木栓她仰头就猛灌一口。
「快乐在满足中求,烦恼从多欲中来。」
好难喝!她蹙眉皱鼻,小脸挤成一团,直吐著舌。这是啥米碗糕酒?难喝死了,她是不是拿到劣酒了?
「笑能却病,喜能忘忧,慈能与乐,悲能拔苦。」
藉酒浇愁,愁更愁;喝酒消火,火更大。不行!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气爆,中了仇人的诡计,气坏身体,闷出内伤来。
「善似青松恶似花,如今眼前不及它,有朝有日霜雪下,只见青松不见花。」
耐她、忍她、让她,再过几年且看她,风水是轮流转的。
好!学弥勃佛,有人骂老拙,老拙只说好;有人打老拙,老拙自睡倒;有人唾老拙,任它自乾了。我也省力气,他也少烦恼。
再灌一口酒,踢掉鞋子,脱掉袜子,倪玛雅朝卫浴室走去,决定先泡个澡放松一下心情,把愤怒放左边,难过搁右边,享受摆中间,趁吝啬鬼张承恩未回来前,赶紧偷用他的SUPEREXCELLENTBATH按摩浴缸。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她再怎么不识货,也知道TOTO台湾东陶推出的SUPEREXCELLENTBATH型按摩浴缸,是卫浴设备市场中的顶级品,价码至少有一百二十万,使用起来绝对品质有保证。
无残留水问题,又有浪漫不已的十种色彩水中照明,可以选择固定一种颜色,或每隔五秒自动变换色彩,这么难得的机会,她不好好把握就是笨蛋。
张家的百万贵族级按摩浴缸,果然比倪家的PAZ1700型和马家的PAZ1420型还棒。
放首梵音大悲咒,她边听佛经曲,边泡香精澡。
不管有多大的忧愁,都可以忘得一乾二净。这个方法,她屡试不爽。
无论是多么高涨的怒火,多么烦躁的情绪,多么悲伤的心情,不必大吼大叫宣泄,不必摔东西发泄,只要平躺在按摩浴缸里泡个澡就行,紊乱的心情自然能够得到平静,沉重的压力自然能够得到纡解,疲劳的倦累自然能够消弭殆尽。
多轻松啊!
泡澡,真的是人生一大享受!
嘴角微扬,她满足的闭上眼。
「好舒服。」她呢喃一声。
心清水现月,意定天无云。
果真是——心定,则无烦恼障碍:意定,则无环境束缚。抛开一切,何等自在。
她舒服得快睡著了。
下午三点,拿著作文簿,有事找她的张承恩,破天荒出现在家中。
一踏入门,正巧遇到李婶和夏雪也在找她。
楼下四处找不到她的人,他不用猜也知道她人在哪里,肯定窝在他房里快乐逍遥。
「玛雅。」他上楼来。
打开房门,看见散落一地的杂物,他停在门口,不悦的拢起眉头。
又弄乱他的房间!
「玛雅!」讲都讲不听,东西到处乱丢。
兴师问罪的走进房间,正准备找她算帐的张承恩,却发现她人不在房间。
书桌後方,没人;电脑前面,没人:电视前方,没人:书柜前面,没人;床垫上面,没人。
奇迹,她居然不在他房里。
但,她跑哪去了?
该不会没回来吧?可夏雪说她有回来。
难道又跑出去?但李婶说没看见她出去。
那么她到底在哪里?唯一确定的是她还在宅邸内。
拾起她的书包,拎起她的鞋子,捡起她的袜子,每弯腰拿起一项东西,张承恩的脸色就阴沉一分。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他再也无法容忍她的随便了。
这一次,他不严厉的下通牒令警告她,他要吼得她耳膜破裂,非要她改掉坏习惯不可。
转身定向门口,他打算下楼再找一遍。
「啪」的一声,他踩到东西。是木栓。
木栓?他微怔,不晓得房里怎么会有红酒的软木塞。抬起头,视线无意中瞟见在收纳柜上的开瓶器。
有人在他房间内喝酒!
是哪个欠扁的家伙?该不会是玛雅吧?嗯,有可能。
小小年纪不学好,偏学这些有的没有的,她就不要被他捉到偷喝酒,否则他绝对要她好看。
火大拉开房门,正要出去的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浴室,直觉她在里面。
房间内的空调设备很好,他没闻到任何的酒味;隔音设备也很好,他没听到任何的声响,莫名的,他就是感觉她好像在那。
他的第六感向来神准,从未出过任何差错,这一次也不例外。
打开浴室门,梵音大悲咒立刻传了出来,不确定她是否在里头的张承恩,这下子他确定了。
「玛雅!」关掉音响,他沉下脸走近浴缸,「你知不知道所有的人都在找……」
这个欠揍的家伙!众人找她找得人仰马翻,结果她居然惬意的窝在这里泡澡,泡到舒适得睡著了!
「嗯……」她无意识的应了声。
「起来,我有话跟你说。」他有一件重要的事,非马上和她谈不可,这就是他特地请假从学校回来的缘故。
「喔……」她含糊咕哝一声,「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张承恩错愕瞠目,他是叫她起来,不是叫她念经,她没睡醒是不是?
「玛雅!」他眉头皱起。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她眼皮动都没动半下。
张承恩瞪著她,难以置信她睡著了还能念经,真是服了她。
「玛雅!」他恼怒的大喊一声。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她梦呓的继续背著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玛雅!」耐性尽失,张承恩大手一伸,付诸行动想摇醒她,突然一片春色映入眼底,他僵住了。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脑袋混沌,她浑然不知有人在身旁。
张承恩瞪视她,一张俊脸突然涨红,一路红到耳根。
「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堙,依般若波罗蜜多故……」纵使睡死了,她仍有规律的诵念经文。
独门功夫已练到出神入化境界,无人能出其右,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佩服她。
叫不醒她,又看到不该看的景象,张承恩气急败坏的走出浴室,翻箱倒柜找出太阳眼镜後,他又飙回来。
「玛雅!」他自我安慰的戴上太阳眼镜,自我催眠的说服自己什么都看不到,自我欺骗他只看到她的头。
「心无罢碍,无垩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她还在念。
「玛雅!」他伸手摇她。
「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头晕昏沉,她睫毛扬动一下,迷迷糊糊的回应。
「玛雅!」还叫不醒。他多摇两下。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她掀了掀眼皮。
「玛雅!」这样仍不醒。他摇得更大力。
「即说咒日,揭谛揭谛……」她被摇醒睁开眼睛,两眼失焦又无神的望著前方不明物体。
「起来!我有话跟你说!」张承恩快抓狂了。
「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眼皮很沉重,她困得又闭上。
「玛雅!」张承恩终於受不了,咬牙切齿的拍打她的脸颊,硬是将她叫醒。
「菩提萨婆诃。」滑下的眼皮又撑开,她睡眼惺忪的看著他,撑不到两秒,眼皮当著他的面又渐渐滑下。
「玛雅!」他气得五脏六腑险些全移了位。
是谁传授她这套睡功的?明明意识不清楚,却还能一字不漏的把心经诵念完!她是去哪拜师学艺的?他要毁了那座馆,毙了那个人!
「嗯……」她费力的睁开睡眸,总算感觉到他的存在了,「张承恩?」
「我是张承德。」不小心瞄到她的胸部,张承恩低咒一声,脸色再度涨红。
「骗人!你是张承恩!」双眼迷蒙,她看不清他的脸,可凭感觉,她很笃定他不是张承德。
「起来!我有话跟你说。」非礼勿视,眼神不敢乱瞟,他专注的看著她颈部以上的地方。
「喔。」她眼皮半垂,回应一声後缓缓阖上。
「倪玛雅!」张承恩气得大吼,「我是叫你起来!不是叫你睡觉!」
他是在说文言文吗?话有这么难懂吗?为什么她老是能够乱翻译他的白话文?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被她给活活气死,就算没被气得半死,也会被气得减少一半寿命,提早去跟阎罗王报到。
「我头……好晕……我……好困……」她眼皮睁不开。
「倪、玛、雅!我再说一次,马上给我起来,要睡去床上睡!」要是生病了,她就等著被他剥皮。
「我……爬下起来……」她没力气。
「你在搞什么鬼!」他恶狠狠瞪住她,注意到她脸颊酡红。
「鬼?没有鬼……」她浑浑噩噩的咕哝著,头慢慢的往旁歪去。
他真的会被她气死!
「谁在跟你谈鬼了!」叫她起来,第一次给他念经,第二次给他睡觉,第三次给他鬼扯。
不对劲!她太不正常了,整个人没元气,声音又虚弱,尤其是脸色,红得有些诡异。
该不会泡澡泡出病来,著凉发烧了吧?他皱了下眉头,摸了下她的额头。
没发烧!这就奇怪了引没发烧,她双颊为何如此红润?
「铿——锵——」
第五章『恋恋小虾米』作者:丁苓
她随手搁置在浴缸旁地上的红酒,不小心被他踢翻了。
他碰倒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瓶红酒。红酒?
「玛雅!」他弄醒她,厉声质问,「这瓶红酒是哪来的?」
「嗄?什……什么?酒?」她勉强睁开一条缝,「喔,酒,我从……从酒窖……拿出来的……」
「你偷喝酒!」难怪整张小脸红得像关公,他还以为她生病,原来是喝醉酒。
这家伙真的是欠修理!把他的话当成马耳东风,胆子恁大的敢给他躲在浴室里偷喝酒,实在是欠教训!
「我没有……偷喝……」哦喔,被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