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路弯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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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硬是记不起来,记得很清楚这道题是我们政治资料上最后面的一道题目,平时我俩互背读资料时剩生都能流利背诵,而我总是有一段没一段艰难诵出。我便用怯怯的声音低低地向剩生求助的说:“伢叔,伢叔。那个我顶峰论我忘了,能告诉我吗?”这时见剩生抬了一下头用眼睛望了望监考老师便又什么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答题了,当时心里别提有多么的失望和恨意了,及至从考场出来我便不再搭理他了。不知是上天眷顾我还是有意捉弄他,第三天下午最后一门考的是数学,那天我感觉特好,答题既迅速且准确,好象中学四年的数学考试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最后三个应用题是较复杂的行程问题我答得很迅速,当我答完试卷进行全面检查时,我听到剩生低低向我求助的声音说:“能告诉我那几道应用题的解法么?”他本来数学是强项应该比我考得好考得顺,听到他的声音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监考老师正用眼睛看着我们,我便没再理会他自顾检查卷面了,一切归于了平静……
考试结束了,我便没见到剩生。待我二哥找他时听同学说剩生己经搭上了拖拉机回家,我便仍然坐二哥的自行车回家。那一年中专录取分数线为二百一十分,剩生上了体检线考了二百零七分,我总分二百二十七分。后来剩生没被录取而我被录取了一所师范学校,再后来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就少了,见面了也不太说话了,全没了童年时的那份情趣和天真。听帮远公说让他补习一年,可到第二年又听说他因为家庭无能力供他上学便又缀学了。等到我师范毕业的那一年回家才知道剩生因血吸虫病引起肝腹水己经过早地去世了,我不由神情黯然,满怀歉然。假如那一年我……假如那场考试我……也许伢叔的命运不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的……我的心在隐隐作痛……
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年了,我己年近半百,总是在孤独的时候,想起自己儿时的伙伴,想着他们的笑,他们的哭、他们的闹,那用泥糊花了的脸,那用柳枝编成的战斗帽。我离开故乡几十年了,每当想起故乡,想起伢叔,那心里的一份痛、一份心酸和忏悔在折磨自己。你在那边可安好,剩生伢叔,你可还记得那儿时的歌谣?
谨以此文纪念我儿时的伙伴剩生伢叔。并以此文以飨读者和昔日童年的、少年的、青年时期的朋友们,祝朋友们健康、幸福、长寿安宁。
童年、小木船
我的家乡在鄱阳湖的北岸,一个叫做芗溪的小渔村。我的家就座落在村口、湖边,每天清晨打开门便是清新的湖风拂面,朝霞映在水面,水面上波光鳞鳞、金光闪闪。天在水中、水在天上,水天一色煞是好看。我家的南边是一片柳林,岸边上一排粗粗的柳树,垂着万千丝绦轻吻着湖面,一群群的鳑鲏鱼儿和油餐鱼儿在树影里抢食嬉戏。一天到晚,不间断地有妇女们在树下洗衣洗物忙个不停。柳树下系着的是一条条的小木船,船身长不过五米左右,船身中间最宽处不过一米多一些,船头和船尾仅只能坐下一人而已,后舱是摇桨的地方,船沿上,每边有一棵桨桩是用来安装船桨的。行船时,用一人在后舱划桨就行了,这样的小船载重量一般在一千斤左右。在老家,人们管这种船叫千斤小划子,这些船是生产队的财产和用以代步的工具。它便成了当时我们这些小不点们的好朋友、离不了的好伙伴。
每年的夏天放暑假了,鄱阳湖便成了我们的天堂。我们经常三五成群的,偷偷解下树上系着的缆绳,几个人在船上用手的用手,用脚的用脚,划着船去湖上采菱角、摘莲蓬、放丝网。每次,都是我坐在船尾用脚在水里做舵掌握方向。那一年的夏天,吃过午饭后,我、小刚、细龙、还有朝华商量去放丝网,但又怕家里大人骂。于是,就由我去家里偷偷地拿出丝网,朝华去柳树下偷一条船,在我家的莱园地边的河汊等我们一齐上船。没有桨,老方法,手脚并用一直向西河湾里划去。西河湾里盛产莲藕,整个河湾是荷的世界。那千姿百态的荷花,盛开的、吐蕊的、半开的竞相争胜,满眼里尽是花的海洋。风过处,片片荷叶漫舞摇曳婀娜,低着头的莲蓬含羞似的垂首弄姿,一份娇柔景象叫人留连。我们几个选在荷边下网,是因为有荷的这边水面较肥,微生物、浮游生物较多,那么鱼儿在这个地方的活动自然也就相应会多些,我们的收获就会很可观的了。待网放好我们几个悠悠的荡着小船,任徐徐轻风相送,小船上荡着我们的欢笑。小刚,细龙趴在船沿采菱角,湖面上飘着一滩一滩的菱蔓是我们追逐的目标,小船便也随着我们的欢笑跳起了舞蹈,左右摇摆着的小船一路滑过湖面,身后是浪花绽笑。待菱角采得差不多,我们几个也吃得撑不住了,再加上头上的日头似火,便在船上脱光了衣服,钻入了水里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一会儿狗刨,一会儿蛙游、一会儿踩水、一会儿又钻入水底不见了,伙伴们可开心了。我们一会又爬到船上,站在船头跳水,看谁潜水的距离和时间长些,一会儿又用手扒着船儿歇息,自由自在快乐连连。太阳开始收敛它的肆虐,西边的天际泛着金黄的霞光。我们几个也都爬上了小船,让西下的阳光晒干身上的水滴,穿好衣服便一路摇着小船去收网。真是让人高兴,我们网到了不少的鱼,鳊鱼、白条、杆鱼等都网到了,大概有几十斤吧。正在我们忙活的时候,由家的方向快速的来了一条小船,临近一看划船的人是细龙他爹。我们几个全傻愣在船上,手里还抓着丝网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听细龙他爹厉声说道:“是谁让你们出来的?嗯。还跑这么远呢,赶快收拾回家”。这时我们几个才缓过神来三下五除二把网收到船上,细龙爹站在自己船上叫我把缆绳给他,他把绳子系在自己的船尾一路把我们带回了家。岸边柳树下聚集着不少的人们。原来大人们在生产队收工回家找不见我们,又发现树下少了一条船,便都担心起来了,于是细龙的爹便从队部搬来了一付船桨,划着小船满湖的来找我们,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看见大人们都在岸上我的心便忐忑了起来想,回家后肯定免不了一顿斥骂或是母亲的责打。但是我手里提着鱼和网却是充实的:“管它呢,先回家了再说”……
童年的记忆是多么的纯真和美好,故乡的小木船己离我渐渐的远了。不时在梦里出现儿时的画面让我心旌摇荡,怀乡的情愫随时间的流逝而愈来愈强,百结愁肠难忘心中的向往。童年的欢乐,记忆里的故事,小木船在心湖摇荡,我亲密的伙伴们如今天各一方。思绪在思乡的情怀中飞扬,任两鬓添霜、泪水盈眶。
盐 菜
一日出差在外,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吃饭。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服务员端来了一盘素菜。你看它黑黑的、碎碎的,油亮亮惹人喜爱。只听她如莺的嗓音乖巧地报着菜名:“酸盐菜。”有朋友说这是道好菜,吃多了大鱼大肉喝多了酒来上一口酸盐菜那才叫个爽呢。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时我的心里震颤了一下,多少年了没听到这个名字,多少年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字眼,看着那道菜一任思绪把我带回到那遥远的过去。
我生长在鄱阳湖边,湖边上有我家一块颇大的菜园,每年七、八月间菜园里都要栽上不少的芥菜。因为芥菜不怕寒冷、不怕霜冻而又耐旱,生长迅速且叶儿肥大产量高,也是农家养猪的好饲料。上世纪七十年代,科学还不发达,一切都只能靠土地刨食,芥菜也就成了农家必种的植物饲料。等到第二年的春末,芥菜的生长期也到头了,那一畦畦的芥菜,我们便齐根斩断收回家。挑那肥厚新鲜的菜叶洗净晾干,然后切成碎碎的,把炒熟了的食盐磨成粉状和它和在一起用力揉搓出水来,再把它筑在一口瓦灌内并用棒槌一点一点筑紧,最后在菜面上洒上一层细盐再用稻草团成把封住灌口,用一盆清水把瓦灌倒立在清水中封存。待半月左右的时间即可开灌食用,这就是农家常说的做盐菜。少年时我最怕我妈叫我筑盐菜,因为揉搓盐菜手很难受并且那生芥菜被揉搓时所散发的气味亦叫人难以忍受,但终因拗不过母亲而不得不去做了。那个年代,生活水平极低,买什么都得凭票供应,除了自留地和菜园里种了些什么菜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因此盐菜也就成了我们每日的,必备的菜肴了。每年夏天我热得吃不下饭,便用碗装一些盐菜放些酱油加点盐用开水一冲就是一碗盐菜汤了,也就一口饭就着一口汤的对付了。
一九七五年我上中学了,学校是寄宿的。每个星期天下午上学去便背着一个米袋,米袋内带上一瓶灌头梨灌(注:灌头梨灌:即玻璃瓶装的梨子灌头的瓶子)装的盐菜。因为盐菜是用熟盐泡制盐性大在加工时再加放适量的盐便不易发霉,保存时间较长所以我便一星期只有靠这一瓶盐菜下饭了。这盐菜有个毛病:刚取出加工时你用的菜油便不怕多,那时每个人口的食油一年不过三、二斤,我一个人的菜又会用多少油呢?可偏偏这盐菜好油,炒过的次数多,油放得多便也就真的特别可口。为了它,我和一位父亲在大队油榨榨油的同学交往得特别好。目的就是在上学时与他一路,弯路去大队油榨请他父亲放上半瓢香油在盐菜内,到学校后去食堂热上一热,吃上可口的盐菜。就这样,还惹来同学和大师傅羡慕的眼光和嫉妒的嗡嗡声。中学四年(初中二年高中二年)盐菜是我求学路上不离不弃的伴,它几乎成了我饮食中唯一的菜肴。就是在后来从教的日子里,它也一直陪伴着我,慰藉着我、哺养着我。
再后来我离开了故乡,离开了贫穷的小渔村,便也就远离了盐菜,慢慢地盐菜在记忆里淡漠了,遗忘了。城市里的生活到底与农村不一样,随着时代的进步,这生活也更是蒸蒸日上。灯红酒绿中,谁会去把过去的苦难和不如意与无奈时刻回想?珍惜现在,花时间在回忆中,有什么还值得挂肚牵肠?我望着盐菜不动也不响,朋友们奇怪我的举止都惊愕相望。“喂,你干什么呢,傻样。”朋友的一声问话把我带回到了餐桌上,我嫣然一笑:“大家快吃吧。我吃好了。”便起身离桌默然地踱在一旁:“盐菜,盐菜、酸盐菜。”我喃喃自语,幸福慢慢占据了我的心房。回家了,去找寻些芥菜种子,待到得种时,再种它一点。我想……
荞麦师傅
二十多年前我离开了故乡。二十多年后,一个偶然的时间里,我随考察组回到了故乡。老街依然是青石板的路,两旁的店屋还是那旧时的模样,一块块的门板码在店前,只是店堂里空落落失去了当年的辉煌。我顺着老街漫步,感受孩提时那无拘无束的思想以及回忆少年时在老街发生的故事。“毛佬不听话,躲在爬苟子树上过一夜。”这是发生在我童年时一个外号叫毛佬的伙伴身上的事情。那年的一天下午,我们几个一起去玩水被父母发现了,毛佬就不敢回家。怕挨打,毛佬竟然躲在爬苟子树上,在树杈里睡了一夜。这下可把他父母急坏了,漏夜在外面寻他也找不到,谁会想到他竟然躲在树杈上呢。这才有了以上传唱的那句顺口溜,我竟然没能忘了。
我沿着老街由下往上走。老街的尽头是新建的街道,市场大多己迁到那里去了。老街上冷冷清清。这间房子原来是公社所在、这间原来是卖副食品的、那边一间是邮电所、这间可是布店了,这间原来是卖农资的门市部……我在心里默然地数着。突然一块店牌吸住了我的眼球:“荞麦理发店。”暗黑的木板上横卧着几个大字,字虽不敢恭维,但却能指明目标和方向。看见它,我记忆的闸门一下子打开了,不由加快了脚步向理发店走去。待来至店前,停下脚步一看,店里有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在给人修容刮胡子,许是听到了人来的身音,抬起头望了一眼说:“请等下,这就快好了,你先坐会儿。”便又俯身投入到手中的工作上去了。从我记事起一直到离开故乡,我便一直是在荞麦师傅跟前理发,从未有过换师傅的现象。他的手艺在附近这十里八乡可是叫得响,说起荞麦这名字可响当当。荞麦师傅姓吴,是个外来户。只因他从小患小儿麻痹症而落下了残废,成了拐子干不成重活,父母便让他学会了理发。有了一技之长而不用嚼嗟来之食,可以自立自强了。算来,他己过花甲的年纪了。
我在店里坐了下来,想来荞麦师傅是没能认出我来,我便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认真地端详起他来:一头花白的头发不长不短灰白相间找不出几根黑发,清瘦的脸庞那道道刻痕见证他经历过的沧桑,短小的身子还是那样柳秀,右脚上的解放鞋总只有前掌在地后跟提起,一丢一丢地围着躺椅在转,神情是那样专注竟似身外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只听见刮刀在卟卟的直响。眼睑、眉头、耳朵、颈下、胡子、脸上一刮一捋,刀背一敲,节奏感特强。店门框上挂着一根批刀带黑黑的发亮,不时见他用刮刀在上面嗒嗒批得欢唱。眼前熟悉的情景悄然荡到了心上,儿时的记忆己在面前晃荡。记得听母亲说过我三岁的时候她带我去理发,便也就是这间店里,无论他们怎样哄我,我都不愿理发,哭着、闹着怎么也不行。母亲急了,便叫来我二哥做帮手捉住我,母亲便用力的抱住我的头,荞麦师傅强行给我理发,但终因我哭得心酸,母亲不忍心而放弃。最后还是荞麦师傅有办法,端来半脚盆凉水让我坐在里面,我一见到水,就什么也不顾了,一双小手在水中忙个不停,荞麦师傅也就在我玩水的过程中完成了他的工作,这时他的身上己经是一片尽湿。
“哎,同志,到你了。”一声问话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刚才理发的人己收拾好了,我站了起来:“荞麦师傅,还认识我么?”“你是?”他用探究的目光看看我,摇摇头说:“有些熟悉啊,但记不起来了,你让我想想、想想。”一阵过后他讪讪地说:“不行罗,老啦,记不起来了。”“我是峰峰啊!”我说。“峰峰、峰峰。”他自言自语道。“哦……我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