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压群芳-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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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偷偷看他的表情。他脸上一片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语调中也毫无愠怒之意,很随和地问我:“那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呢?你希望我怎么做?”
虽然他态度很好,我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但我的话已经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再次给自己打气,在心里默数到三后,我艰难地开口道:“我希望,您能解除他地记室职务,让他到谢玄那里去。这样,他们四个人一起共事,一起住宿,会更方便些。”
他耸肩一笑道:“想干预了。”
我暗叫不妙,果然,还是触到了他的底线,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他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要笑不笑地说:“幸亏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是,要是我将来当了皇帝,封你做了贵妃,那你不是要干预朝政了?”
我甩开他地手退到门后,脑子里迅速思考对策,最后决定还是不跟他公开对抗比较明智。于是躬身请罪道:“桃叶多嘴了,还请殿下恕罪。”
跟皇室成员打交道就是这么烦:好的时候哈哈哈,给你一副平易近人的假象;一旦不如他的意就翻脸无情,轻易就能给你扣上一顶能致人死罪的大帽子,真是没意思透顶。这也是我一直都没考虑过要跟太子的原因之一,所谓伴君如伴虎,人生一世,何必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果然,“哈哈哈哈”,刺耳的笑声又再次响起。笑够了,他摇着头说:“我还以为桃叶是不惧权威,视死如归的奇女子,原来也这么容易妥协,真叫我失望呢。”
我没好气地说:“死也要死得有价值吧。一时的意气之争,无缘无故地就丢掉小命,对不起,我不认为这是什么‘视死如归’,而是自轻自贱的表现。”
他朝我竖起一个大拇指:“不错,敢顶我,才是我喜欢的女人。”
“既然是殿下喜欢的女人,刚刚我提的那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那殿下的喜欢又体现在哪里呢?”我算是明白了,跟这个人在一起,斯文讲理是没用的,就是要脸皮厚,就是要强狠。得点理就赶紧顺着杆子爬,才能出奇制胜。
他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乐呵呵地说:“我答应啊,了。”
“君无戏言!”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还不是君。”
“您将来是君。”
“哈哈哈哈,有道理,将来的君也是君,不能戏言的。那好吧,就依你所言。”他转身交代福海:“你去叫几个人把王献之的行李送到征北将军府去。”
“等等”,福海答应着要走,我忙喊住他,然后问太子:“您任命王献之为记室,有正式的任命书吗?”
他笑着摇了摇头:“你为了他,还真是尽心呢。放心吧,他跟我的时间这么短,任命书还没来得及下达呢。”
福海领命而去,我怅然坐下。
王献之走了,我留下来,未来的日子将会如何,谁又知道呢?
第172章 开辟新根据地
太子答应免了王献之的记室之职后,我告辞而出,然车子到新兵招募处。
他们四个还没有回来,我自己钻进帷帐里接着做上午没做完的事:按谢玄的要求重新整理新兵档案。
外面的登记处依然排着长龙一样的队伍,而我看到的登记表上,最大的号码已经达到了七万多。也就是说,从昨天到今天,又招募了将近一万人。
回想来之前太子说过的话:因新兵猛增,后方的粮草供应不及,城里的军用仓库已经空了一半了,而他们首先必须保证正规军的给养。言下之意就是,这些新兵并非正规军,只是临时招募来的乌合之众,不应该大量消耗正规军的口粮。
现在就已经这样了,以后新兵招募得越多,越会增加供给的困难。那么,眼前这长长的队伍,这热火朝天的应征场面,就不完全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又等了一会儿后,他们四个才吃完中饭过来。大概是听说我在帷帐里,他们直接就来找我了。
王献之看见我,一开口就问:“你中午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啊,是不是那该死的女人又威胁你了?”
我摇头笑道:“没有啦,这事我等会再跟你慢慢解释。现在我要先跟幼度说一件事情。”
“请说。”谢玄接过话去,其他几位也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把从太子那里听到了给他们复述了一遍。我以为谢玄会很郁闷,很难过,因为,他辛辛苦苦招募的新兵。太子他们不仅不以为功。还只当是累赘,生恐这些人抢了正规军的口粮和帐篷,影响了正规军的战斗力。
谁知,谢玄却高兴地说:“正合我意!我正想带着我地新兵勇士们去另外开辟根据地,免得在这里和他们挤。昨天晚上我还跟我大哥提起过,大哥犹犹豫豫,说这个还要开会再讨论,不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现在既然太子也有这个话,那就好办了。”
“有啊,就是离这里大约二十多里的一个村庄。”
桓济也好奇地问:“那个地方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那地方只是好屯兵练兵而已。不算奇特。我之所以选择这个村庄,是因为离村庄不远处,有一个天然的浅水湾。”
“原闻其详。”大伙儿都来了兴趣,连一直看着我的王献之也被勾了过去。
谢玄找出一张填废了的登记表,在它背面画了一个简图,然后向我们比画着解释道:“这里是长江。敌军要想过江的话,除了要考虑哪里是江面最狭窄处之外。还要考虑哪里最便于大队人马登岸。京口城的江岸码头固然是河面最狭窄处,但历来为重兵把守,居高临下,以逸待劳,从这里登岸必然死伤惨重。所以。敌军很可能另辟蹊径。选一个河面虽然宽些,但登岸相对隐秘、安全的地方。”哪处不是派重兵日夜把守,哪里还有隐秘之地没被发现的?”
谢玄笑道:“江岸线那么长,朝廷军队到底人数有限,绝大部分又要死守京口,哪有可能处处都派重兵把守,总有疏漏处。或人数太少,或索性就完全漏掉了。我刚刚提到地这个地方,就是一个被漏掉的死角。”
听说还有漏掉的地方,大伙儿都有点着急了。王献之忙问:“就是你说的那个浅水湾?”
谢玄点头:“是啊。那个浅水湾我下去过,水下是一大片平坦的岸边低地,枯水季节会露出水面,涨水的时候也只有齐膝深。尤其难得地是,它背临一堵半圆形峭壁,阻隔了上面的视线。从这里登岸,又隐秘,又可以让很多人同时登陆,不像有些小码头,要排着队慢慢上。”
听他这样说,我也插嘴道:“既然有这样地地方,你大哥他们怎么不派人巡守呢?”
谢玄道:“就因为有那堵峭壁挡着
岸上很难看见。因为一般的人都不会站在悬崖峭壁看,那样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王献之问。
谢玄答:“这个地方是我初来乍到没什么事做到处探险游玩时发现地,当时也没往军事方面想。直到最近听说苻坚带了百万大军南下,要横渡长江强行登岸,意图一举吞掉我大晋,这才突然想起了这个地方。百万大军要登陆,非得像这样一块大面积地浅水区不可,一般的地方哪容得下啊。”
“既然你已经想到了,又告诉了大将军,居然没得到重视?”这是让大伙儿都纳闷的一个问题。
“不是不重视,而是……怎么说呢?还是江岸线太长了,你根本不知道坚他们到底从哪里登陆。如果要派重兵去浅水湾那里把守,就必须抽调别地地方的兵力,也就减弱了那个地方的防御力度。现在能抽出大量人马的,也就只有京口城了。可是,如果调走了京口的军队,万一坚他们又从京口登陆呢?京口城一旦失守,后果将不堪设想。”
也是,京口才是最重要的地方,是掐住敌军要害的咽喉部位,相比起来,这里更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玄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不是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个死角是个漏洞,可是战线太长了,处处都需要防范,实在是无兵可调了。
王献之突然抚掌笑道:“幼度,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打好了这个主意?所以你到处发传单,煽动这么多流民参军,几天就招募了七、八万人。你应该早就料想得到,这会给京口城带来军粮、帐篷短缺等一系列问题,等到大将军和太子他们忍无可忍赶你们走的时候,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带着你的人马去那里镇守了。”
“对此我不发表意见”,谢玄呵呵笑道:“我不承认,也不否认。”
“高,实在是高!”超伸出大拇指,“我一直以为我们几个人中论智谋我第一,原来你才是老狐狸。这样一来,你不仅填补了我军的防御漏洞,同时你的名下也有了一只近十万人的军队。只是幼度,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可都是流民,其中不乏亡命之徒,你能彻底收伏他们,那没话说,必成一只劲旅。但如果你管理不得当的话,也是有很大的风险的。”
“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幼度”;“小心点”;“要加强防范”,大家纷纷提醒他。
谢玄先抱拳谢过,然后笑看着另外三个说:“你们别光说我,现在你们不也来了?大家都上了同一条贼船,有你们帮我,我还怕什么?”
这话一出口,立刻遭到了好几双白眼侍候。
“谁跟你上了同一条贼船啊,我们是来探亲旅游的,明天就回去。”超率先表明立场。
“子敬是追桃叶而来的,现在找到了桃叶,自然想赶紧带她回京了,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桓济替我们做出声明。
王献之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我们明天早上就走。嘉宾,自清,我们明天起早一点,这几天白天太阳大,早点走凉快些。”
“嗯嗯”,那两个人猛点着头。
“你们想得美!”谢玄一开始听懵了,等回过神来后,立刻彪悍地说:“我会叫士兵死死守住将军府大门,你们一个也走不脱的。明天就是招兵的最后一天了,等招齐了八万人,我就带着他们往戏王村开拔,到时候绑也要把你们几个绑去。”
第173章 准备打热身赛了
听到谢玄说要“绑”他们去戍边,几个人做大惊失色状原来大将军府是土匪窝,竟然想绑架、扣留人质!”
谢玄嘿嘿笑道:“傻眼了吧,谁叫你们自投罗网的?反正你们也跑不了啦,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们大将军府不仅扣留人质,还拐卖人口呢。所以你们最好祈祷这次能大获全胜,万一,我们打输了,把你们几个卖给苻坚做娈童。据说,现在他最宠爱的是前燕国皇子慕容冲,但有了你们,慕容冲算什么?肯定靠边站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几个去秦国和亲?”超“恍然大悟”地说。
桓济把王献之推上前说:“我们几个就算了,派子敬去。他家祖上已经有王昭君和亲了,就让他继承祖辈的遗志吧。”
王献之回头给了他一拳:“越说越离谱了。”
大伙儿取笑了一会,王献之才想起来问谢玄:“你说那个村子叫戏王村?”
谢玄一脸憧憬的样子:“是啊,那村子可美呢,群山环抱,山上长满了奇花异草,连流出的山泉都是甜的。也许是水土特别好的缘故吧,村里美男美女成群,不仅人长得美,嗓子也特别好听,所以村里人以唱戏为主业,种田倒成了副业。”
“还有这样的村子?”一听说村里“美男美女成群”,几个人全来了兴趣,眼睛里开始往外冒星星。
谢玄偷觑着他们几个那口水直流的样子,情知鱼儿已经上钩,越发说得手舞足蹈、眉飞色舞:“一个两百多人的村子,却有三个戏班子。一到农闲季节就到处搭台唱戏。每一代都要出好几位名角呢,有的就被城里地大戏班子挖去了。这些人在城里挣了钱回来,就在村子前面建起一座戏王庙,专门供奉戏神。庙前还建了戏台,下面有很大地看戏场子。那庙里可以住人,唱戏的场子可以练兵。”
好歹王献之还算清醒,提出质疑道:“庙里能住下八万人?那得多大的庙啊,就是洛阳的珈蓝寺,最多的时候也只同时容纳了万人诵经。”
谢玄有点语塞了:“这个,要全部住在庙里……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庙前庙后都很宽敝,这些地方都可以安营扎寨。那四周地势低平,稍微开辟一下就可以用做演练场了。还有,”他停顿了一下说:“这庙还有一个好处是,它离村子有一段距离,大概修建的时候就考虑到了的。怕唱大戏吵到了村里其他不看戏的人。这样,我们练兵什么的也不会影响到村里人地正常生活。”
“那确实是扎营的好地方。”大家都承认道。
住的地方解决了。接下来的一个重大问题是:“这么多兵,住在那里吃什么呢?想都从京口城带去是不可能的,如果这里有能力供应,也不会赶你们走了。”
谢玄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着说:“就是这个问题麻烦。军方没法长期供应。就地征粮也是不可能的。那村子总共才几十户人家。唱戏地就占去了一大半,他们种的那点粮自己都不够吃了,要从外面买进去。尤其是现在。大军压境,江岸边地很多村子都空了。我担心这个村子里的人也跑了,他们都是唱戏的,一个个都是娇滴滴的角,更怕打仗了。”
这时我好玩说了一句:“没得供的,也没处征,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什么路?”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抢!”
“咳!”几个家伙很不给面子地同时扭过头去,似乎听到了什么乱弹琴地可笑言论。
我脸红了,急急地说:“那些土匪地粮食从哪里来的,不都是抢来的吗?他们靠哪里供应?又到哪里征去?”
王献之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地肩膀说:“桃叶,那不一样的。土匪是土匪,军队是军队。即使是新招的流民部队,也是打的政府军的旗号。要是也去抢,那不是跟土匪一样了?”
我解释道:“抢劫百姓的才叫土匪,可是如果我们把土匪抢去的那些东西再抢过来,就是为百姓报仇,为他们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