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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温水煮白蛇_-第33部分

小说: 温水煮白蛇_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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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冷清的小院落里悄无声息,木槿花还未来得及抽出新芽,灰尘扑鼻的味道预示这里许久没有人气了。
  我推开左进一间房门,疑惑地问岿然不动立在院中央的蛇君:“你不进来?”
  他生硬地扭过脸去,不搭理我。
  我只好自己走了进去。初春的黄昏暗得早,被厚重窗帷遮住的小屋里简直称得上暗无天日,白檀和草药混合的味道被闷在里面还未散尽,多么奇异,这里竟然是我曾经居住的地方。
  弹指点燃桌上的烛台,暖黄的光闪动着慢慢将黑漆漆的屋子填满。
  提起的气息哽在喉头,只是迈出短短几步竟然会这样艰难。
  一眼望尽的房内挂着数十幅画像,画中都是同一个人,或立或卧,或喜或嗔,或端着碗或发着呆。我走近一副画前,画中的人男子装扮却衣袖高飞独立在木槿花树下踩着舞步,手指触上细密宣纸印上的墨迹,一寸一寸摸上去,再熟悉不过的身形,这就是被遗忘的我。
  蛇君猝不及防推门而入,我背过身去,只听得他道:“我族中有些事务,你在此处等我,待我料理完即刻过来。”
  我含糊地点点头答应下来。
  僻静的院子里仿佛最后一丝生息都被抹灭,我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在这里穿梭,贪婪地翻查着一切我或者他或者我们留下的痕迹,有翻阅大半的医书,有干涸凝固的墨砚,有湿气厚重的棉被,有药垢层层的瓦罐,冰冷的,残破的,微弱的蛛丝马迹好像带着炙热的火焰,一点一点驱散雾气重重的黑暗,让我天马行空拼凑出过去未知的解答。
  泠泠冷月升至半空又滑向东天,我将拇指长短的蜡烛灯火挑亮一些,四合静谧,一点点微弱的声音都能立马激起警觉的神经。那一片枯叶被突起的风带动打着旋儿的时候,我左手迅速合上一本正在翻阅的医术,闪电般射向门外,右手掌风送出准确击向那个刚刚在木槿树下显形的身影。
  魔族的气息,我皱起眉头看着那个左肩被我所伤单膝跪地的女子。
  她抬起头,牡丹花似的的唇角溢出血迹却依旧保持住得体的笑容,春水盈盈的烟波中连一丝恼怒的痕迹也找不出,如同我这一掌于她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预期。
  这倒令我有些为难,原本觉察出魔族气息,以为左右总得打上一架,熟料却是裹着棉花看不出是软是刺,迷惑得更得打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
  她笑得春风拂面,软语轻言道:“姑娘想找的人我知道在何处。”
  “我凭什么信你?”
  她不慌不忙站起身,理了下衣裙,道:“有能力让药仙温莆踪迹全失,无人可寻,除了我家主人也再难找出其他,何况姑娘除了信我所言赌上一把之外,如今还有别的法子可用么?”
  这一把软绵绵的刀子捅过来,我也只能将脖子送上去。
  胸口憋了一股子冷飕飕的气,冷声问她:“他如今可安然无恙?”
  她秀丽的眉弯起,笑得妩媚动人:“若是姑娘再晚去片刻,那可就难以保证了。”
  作者有话要说:头一次写“作者想说的话”这个东西,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从老家回来看到我兴趣而起写的第一个的长篇被人称赞,这种感觉真的很兴奋~首先,由于我个人习惯问题,不喜(。。…提供下载)欢边写边发,发在晋江之前我的文章肯定是写完了的,所以大家不用担心坑,而且,要不了几章应该正文就会结束了。然后,谢谢大家给我的建议和鼓励,对于文案这件事,我是觉得很抱歉,第一次发文,对于这个方面没有特别考虑,就随便写了几句话,之后我会改进。文章里面,我自己觉得是有一些不如意的地方,比如衔接或者是结构,即使正文完了,我想应该也有些东西没有清楚的讲述出来,所以现在正在努力的写番外,大约之后会有四五篇将近几万字的番外,通过其他角色的视角来把这个故事架构完整。再次,谢谢每一个愿意看我的文章的人,对于第一次将自己作品公开出来的我来说,每一个点击每一个评论每一个收藏都是最大的鼓励。
  ☆、第 57 章
  晨曦渐明之时,我随她落在一处风光明秀的山脚,她从容有度地穿花拂草前行引路,我紧随其后忐忑难安地四下打量,依稀记得魔族地界并非此处,而这初春之时便明丽毓秀的山峦风光似有几分相熟。
  眼前有谷地展露初貌之后,我终于在几万年前的记忆中翻查出这样一个所在。这便是我诈死的山谷。
  万年变迁,依旧灵气氤氲,倒是落实了我心中对此地并非魔界的判断。
  这女子终于收住脚步,俯身冲着前方端端正正一拜,柔柔唤道:“主人,天阑已将姑娘带到。”
  “很好,你先下去罢。”清润的声音吩咐道。
  天阑退开去,我才终于看见那人背影,他很是随意地蹲在一株石榴树下,埋头不知做着什么。我上前几步,快要伸手触上他的肩之时,他猛然站起,转身过来,在璀璨的晨光下笑得清光四耀,带着再柔和不过的神情,好似我们是熟识已久的故友:“你还记得这棵石榴树罢?那时你还当我是石榴从树上掉进锅里,幸亏我命大没有淹死。”
  我迷惑地皱起眉头,他却兴致冲冲地握起我的手,清亮的笑靥好似世间最是剔透的玉石:“小白,你不记得了我了么?”
  我将手极力抽回,退后几步敛衣道:“我失忆了,不大记得你是谁。”
  他咧开嘴笑得莫莫名其妙得欢畅,偏着头兴致盎然地问我:“你失忆了?那你来到此处是为了什么?”
  这一句倒是将我从满腹疑惑中警醒:“温莆在哪儿?”
  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眼角冷漠地垂下,懒懒道:“或许生或许死。”
  我将手指在袖中缩紧,勉力按捺住:“条件是什么?”
  他低低自言自语道:“你这副样子也好,省的我下手不痛快。”
  他又堆起调皮灵动的笑意,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像一个迫切想把秘密展示给人看的小孩子,带着我奔跑在树丛间,转眼矮身钻进一个山洞。
  一个黑色的人影伏爬在冷气四溢的冷泉旁,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出不让他沾到泉水的姿势。我快步抢上前,扶起他,凌乱黑发后的脸颊只比脑海中莫名浮现的那张脸显得消瘦了些,他沉稳安宁的面容好似只是陷入了沉沉睡意之中。
  我探出他气息孱弱无力,双手结出迦印按在他胸口,却发现精气好似被一堵墙诡异地挡在了他体外。
  那男子忽然插言道:“小白,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我充耳不闻,咬牙将死气沉沉的温莆负在肩上,径直往洞外走去,与他擦肩而过时,他也并不出手阻拦,任由我冲出洞外。
  斜里白光一闪,剑气冲面而来。我俯身一让,顺势将温莆推送到丈余远的草丛中躺下,反身抓向洞口伏击的身影。
  艳若桃花的女子身手是十足的狠辣,天阑丝毫不见方才被我击伤的柔弱之气,招招剑势凌厉游身而上,逼得我一时竟也难以逆转风头,被她死死压制住,只能被动闪躲。
  心念一动,右手难以克制得抽动起来,然而想起多年前老鬼尊谆谆的提醒,还是将蠢蠢欲动的指诀化为肉掌迎上前去。
  她森然剑气所指之处嘣出团团烈焰,花草树木转瞬烧成灰烬。我想起当年为此处播种布雨的情形,恼怒激上心头,闪过一团火球之后突然变换身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了个刁钻的角度凝气于掌,下了十足的狠手击向她下腹。
  天阑果然从半空中跌下,及时倚靠手中长剑稳□形,跪在地上,才不至于显得过于狼狈。
  那俊美的男子从洞中悠然步出,对我打伤他侍婢一事不以为意,反而赞许地点点头,指点天阑道:“过于急进便会让你的敌手找到反击之空隙,何况小白怎会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她平日看起来懒懒散散,关键时刻论及功力却也是极难缠的对手,更何况,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怎么会如此简单被你几招打败呢,你说对不对,小白?”
  他偏过头来认真同我探讨。
  我冷冷看着他,世上知道七窍玲珑心的人屈指可数,而这个被父君刻意埋藏下去的秘密,如何被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知道的呢?
  我的戒备仿佛令他觉得异常好笑,弯弯的眼凝望着我:“你不用怕被我知道,反正这颗心以后便是属于我的了,我会好好保管,物尽其用。”
  天阑妩媚的眸子难得染上一层怒意,质问他:“那你为何方才竟放她走!”
  他诧异道:“谁说我要放她走?她可以不顾她心上人的生死了么?”
  我不由自由瞥向一旁昏迷不醒的温莆,确认他依旧好好地躺在原地,方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他,真的是他么?”
  我心脏剧烈收缩,拼命回想刚刚看到的脸,没错,确实是那张,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然而在他轻声的拷问里,寒意不由自主地从背后渗起。
  他扬眉,微微有些得意:“小白,你有时候真是太糊涂,难道他被玄麟所伤那次你竟一点也没有怀疑?养伤续命为何偏偏选在初华谷?受上古玄麟噬咬损伤半条命的人竟能轻易复原?”
  我云里雾里听着这一段话,虽则对过去之事忘得干干净净,却还是被他笃定的语气晃动了原本坚定的信心。
  我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来作何解释。
  山谷里鸟兽绝迹,一个一个焦黑的坑散着苦涩的烟尘,他好像和风雨露一般的清润语声飘进耳里,不留余地地打破宁静:“洒脱嚣张的药仙,敢恣意妄为的缘故不过就是——他不是他。”
  “他的根在这里,除了斩草除根,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打败他。”
  “然而这看似强大的秘密一旦被人知晓,他也只能卑微的受制于人,真可怜不是么?”他故作怜悯地盯着匍匐在地的温莆,我心中好似被毒蝎刺中一般疼痛,咬牙切齿喝道:“不必多言,你想要七窍玲珑心而已,堂堂正正冲我来就是,竟不知羞耻拿他要挟我!”
  他闻言皱起眉头,斜飞的剑眉拧出一点细细的纹路:“小白,小白,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并不是拿他要挟你,我是要他的命。
  “你们,一个来救她,一个来祭她。”
  ☆、第 58 章
  他立在天地之间,嘴角噙着一抹神往迷离的笑意,好似佛祖画像中轻灵圣洁的童子,我不由得奇道:“谁?”
  他收回悠远恬淡的视线,若有所思道:“谁?一个固执地追逐虚无却在那些肮脏的手下赔上性命的傻子。”
  他好似被吸引般一步一步走近我,带着痴迷又谨慎的目光:“你的眼睛和她那样像,但她从不会像你这般会笑会怒,也从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一个男人。”
  他修长的手指伸向前来,指尖微微颤抖着,如同即将触碰一件最最稀有的珍宝。
  手起掌落,他莹白的手背被印上红色的指印。
  他沉默半晌,眼神复又清明,哈哈大笑出声:“你果然不是她!也罢,我等了这么多年,何必再对你一个替代品留念,我们还是痛快些结束罢!”
  他陡然转身,蓝色衣袖向山洞处一挥,袖中飞速射出一明亮物事,十瓣红莲状的烈焰落地即燃,草木山石一触尽化为灰烬,纯净的空中飘荡开绝望的闷气,我几乎可以听见山谷哀嚎的哭泣。
  我一颗心慢慢沉下去:“是你闯进无间炼狱?你盗走的是无量业火?”
  他漆黑的瞳孔染上血红的色泽,笑得比不断攀高的火焰还要明亮:“我烧掉他的根,他还她一命,这本就是他欠了她的,没有她,他活不了,没有他,她也不会死。”
  我心中已有计较,足下一点便往烈焰熊熊的洞口冲去。蓝色的身影早有预料地截下我,一息之间拆了十余招,我与他双掌一交,被逼退丈余,稳立地下。
  他浅蓝色的衣袂被愈大的火势翻卷不休,红莲的纹印在背后招摇四绽,在灼热的空中吐出冰凉的话语:“你想进去救他,还是同他一起死在这火里,可惜哪一样你都无法如愿,小白,不要挣扎了,我来取你的心。”
  细长的十指变作利爪装,他毫不留情朝我心口掏来。
  我凝神迎上,数万年不打架,这第一次不好好应对,只怕就是我此生最后一仗了。
  所有的术法招式容不得有片刻犹豫,我是在用尽自己所有的本能和气力来打这一场架。这个人有着纯净的仙气连同邪恶的招数,直接,狠辣,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包裹在我皮肉下面的这颗心脏。而我的目标,是争分夺秒。
  数万年前,我打架打得少,却都很随意,即便在被众人围追堵截的那段日子里,我也并没有对赢这件事抱有多么强烈的执念。可是今天,我头一次在心底燃烧起想要战胜这个人的欲望,因为此刻躺在我身后的那个人,我舍不得他死去。
  可是就在这不相上下的片刻,无量业火却没有放迟它的脚步。山体在血红的火焰里倾塌滑落,焦黑的山石如同不堪一握的泥巴,在这一片足以毁天灭地的烈火中灰飞烟灭。
  “你看,他快要不行了呢。”轻柔的嗓音从身后准确无误地飘进耳中。
  我心神一荡,天阑将温莆从草地上拖起,胁在手臂中,锋锐的剑刃游离地架在他脖子上,而此时温莆的脸色却比剑光还要森白,裹在他披散的黑发间几乎要看不清人形。
  只是这短短一瞥,足以乱了我的心神,步步紧逼的利爪毫不放松地刺进心窝里。
  甘蓝同我说过,这凤袍是用天上织女千年才能织出一匹的“琵琶锦”制成,没想到这个名字取得果然贴切,裂帛之声犹如琵琶当心一划,只不过这一声是真真正正地震碎了心绪。
  细腻的手指被艳红的血浸染,雪天红梅一般流淌着孤傲的色泽。
  他一爪未及心内,向后抽出,试图再行一击。
  我失力重重跌落在地上,血脉凝固地看着他猎鹰一般扑下,裹挟着漫天残酷的业火来终结我将将完整的生命。
  凌厉的剑气横扫而过,我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向后拖行,狂风卷过,藏青色的身影提剑而立。
  我稍稍松下一口气,发出疼痛的□。
  一蓝一青两个人影携着灼热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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