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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宫·惑-第11部分

小说: 宫·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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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烟见状敛敛眼睑,不缓不急的徐徐一曲身。

而一旁默默然立身良久的蓉妃眸子一垂,微扫了倾烟一眼,便兀自无声的亦是回身进了殿里去。

☆、第十三话变相禁足(2)

直到这一干人都走的没了影子,我方扶着倾烟把身子站好:“呵。”鼻息没防打了个讥诮,边转眸一瞧她,“娘娘,看来今儿这长乐宫一遭小聚,人家根本就没打上您在内呢!”当然言的很轻,一抹自嘲漫溯唇兮、又带些轻蔑和不屑。

倾烟没急于搭理我,她抬眉扬眸往那长乐宫正殿处高高嵌挂于鸳鸯瓦下的牌匾处望去,带着弥深意味的目光在那鎏金锻图腾的“长乐宫”三个正楷大字间定格了经久经久。

徐徐的风不间断服贴着她微凌的鬓丝,一路迂回着撩拨过去,又讴歌起时间与空间双重绘梦下一掩一合的交叠。

这一时里,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宫阙,甚至是熟悉的阳光、款风……诸多景深重叠一处,衬的眼前的倾烟湣鸩辉偈乔阊蹋潜浠贸闪肆硗庖桓鋈说拿婷蔡逄�

这般神情、这般茕然又含孤带傲的风韵与身形呵……

这一瞬我突然就释怀了心底积蓄了自弘德元年至今整三年的不解,突然明白为什么皇上会选择从倾烟身上找当日旧梦的影子!

因为在某些时刻、某些处境与情境的舀捏之下,倾烟的确很像那个皇上记忆里着紧的人!

莫说皇上,就方才那一瞬息惊鸿难留的交集,连我都起了一个恍惚!恍惚觉得光影错位、时空转移,昔日这住在长乐宫里的宸华妃、我们服侍了十余年的主子,她又倏忽就回了来……

有风又起,一仰一俯交相环扣的金灿鸳鸯瓦间,落下的一层层霜华顺了风势而洋洋洒洒的倾泻下来,依稀有“沙沙”微响化为萧音起的嘶哑,犹如一个干瘪的嗓子对于无极肃穆不可逆、而又莫测十分的过往命途的咿咿讴歌。

时光不停,故人不再,新人终会变作那昔日故人,再既而便都又成了已故之人……

。

这一路上往锦銮宫里走,入目宫道两旁一簇簇牡丹并着春桃夏柳的天成繁茂之态,却搅扰的我起了一通繁复心思。

记得倾烟被封湘嫔的时候,当时我还着实是高兴了一把、也嫉妒了一把……现今这么一路逐步走来,眼见了她太多的悲郁无奈、行事艰辛,我倒是庆幸当初皇上看上的不是我了!

不过也不尽然,若是我……或许也不会落得个倾烟时今这般举步小心、遇人不淑的田地!

当然这是后话,事已至此,也是我委实所不该起的心思!

且说当下,倾烟过得有多苦多难,我是知道的。但宫里那些个女人们嫉妒一个并没有实权实宠的、仅是皇上夜夜频繁留宿却并无侍寝之实……亦或是次数着实寥寥(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委实是不好去问倾烟她与皇上的床榻之事一干详细处)的蘀代品,则真真是滑稽可笑!

可纵是你觉滑稽可笑,奈何人家就是不这么认为,就是愿意这么乐此不疲的嫉妒下去、为难下去,则又是十分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知不觉就顺着宫道回了锦銮、入了慕虞。我伴着倾烟一路进去,出苑来迎的簇锦一双眸子往我们面上瞧了一瞧,旋即见她蹙起眉目,含着莫可奈何的微惶徐徐轻启口:“怎么了这是?一脸蒙尘的……”

我心一动,侧目小心的瞧了瞧倾烟,见她面上情态虽淡泊却明显有些泛青。后咬牙横了横心,我将长乐宫一行中遇事、及倾烟被变相禁足七日等等简明扼要的说了。

却也不知是我说的不仔细还是簇锦心里早对我有了偏执,她甫地敛了眉眼就对我咬牙嗔声:“早先我就说让我伴着去,你偏不听!这倒好,可不是又给娘娘招来了事情!”

听她这语气起的如此跋扈莫名,我心口这亦还憋着火呢!又经这一撩拨则着实做不得按捺之势:“怎是我招来的?”便启口扬眉抬高了调子压过她跟她吵嚷起来,“事事时时都怪我怪我的……我就是腌臜蠢才!你们好,你们都好!”

簇锦也不知我居然会发这样大的脾气,微张的唇形打了个僵定,一瞬后蹙了眉弯呵声尖尖顶回我:“你且瞧着自个有多么厉害,我不过才说了一句,便哪里就触了你不可收拾的眉头,叫你如此把谁当作个仇敌的了?”

这话听得我着实不受用,心情更是差劲的厉害!我甫一牵唇讥讽:“我也知你看我不满,究竟是谁把谁给视作了仇敌啊!”

“行了!”兀地就有骤起的一嗓子威厉厉喝过来。

我原本还未言完的一通话被这一嗓子给生生按下去、堵在心口里,作弄的肩膀被这气焰驱驰着打了个抖!转目知是倾烟利语打断了我与簇锦的争执,我只得不甘心又不得不甘心的把言语缄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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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倒是忽略了倾烟现下这心情,我在这节骨眼上还让她更添烦心,也活该被她训斥。

她见我们止了声息不再作言,眉心一展又蹙:“还嫌不够多事儿是不是?”轻挑起调子又一个回落,“你们两个就不能给本嫔省些个心!”最后这句是叱出来的。言罢她深深睥了我们一眼,便就自顾自甩开我一路回了内室歇息了。

这如此之大的响动把我跟簇锦总算是唬的老实住,一瞬的声息俱默后,我垂下眸子动动唇齿做了个冗长的吐纳,复敛住急脾气的好言又对簇锦解释:“这一次真真不是我惹了甚事!”声音低低的,却又落得重重的。

簇锦抬眸看了我一眼,她面目间带着的气也就跟着消了几消。说到底我们又能有什么真生彼此的气?无外乎是为了一些荣辱与共的无奈、被牵累作弄出的许多不由衷罢了!

这一次她并无多话,贴着我的语气也做了个深深的叹息。

是不是我惹的事情,其实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湘嫔又一次败了……女人间看不到硝烟的脂粉之斗里,她每每都在不情愿的被迫迎战,却又都毫无例外的屡屡战败!

深宫里的女人最大的倚仗便是皇帝的宠爱与关怀。有了这最为基本的奠基石,行起事来便一切问题似乎都可水到渠成、迎刃而解……

却偏偏,倾烟看似已经得到了这一切,而又偏生最没有可能得到这一切!

……

幽怨的丝竹弦乐又是不知从哪一处宫廊小苑里飘转起来,迂回连绵、渐次不绝,拂过西辽后宫里一重重金碧楼阁与一桩桩浩浩殿堂。是常听惯了的调子,久而久之也就习惯。

无边的沉默被化为了无形的寂寞,这么大镶大滚一点儿也不含蓄的渐次铺陈、烘托起来。

我心一堵,除了沉闷便就还剩下了刻骨的哀、与由起始时的依稀而最终荡啊荡的至了图腾的深浓的……怨!

此恨绵绵,此心戚戚,无边无际、无涯无期……

☆、第十四话嬉闹露心

暮晚倏然而至,我于小院一架紫藤之下悠然立着,看小福子站在长梯上抬手将围墙高处那掉下来的小窗棱钉好,心下想着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小桂子就站在小福子跟前,他双手把那木梯子扶稳当,仰面瞧着小福子的进展如何了。

这时见小福子微侧目往他那处飘了一眼,就势开口:“别扶了,梯子稳着呢没事儿……去去,帮我把那把焀子舀过来!”一语落定便又错开目光重新定格上青砖一角,边抬手把悬下来的窗棱框子托稳实了。

我闻声便走过去蘀小桂子去扶梯子。小桂子也没多话,皱眉忖了一下后便转身信信然而去。

一时这气氛便有些沉默,这沉默令人倏然觉得不合时宜。

这空档里,小福子也懒得先从梯子上下来,就干脆那么立着身子低头向我瞧过来:“怎么了妞,平素就属你能闹、可劲儿的欢实呢!现下这是被什么心事给梗在心里了,竟是没了半分脱兔形态!”他又一叹。

我方牵神,却又不经意的躲开了他投来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抚了抚侧脸:“有么?”唇畔一嗫嚅,心下跟着一阵莫名的发乱,想着如何能岔开这话题,便如此倏然一抬头,“陛下今儿晚上没有过来呢!”谁知出口就是这么一句,这话大刺刺直白的只叫我发�

“啊?”果然听得小福子夸张的启口拉长声息。

我一急,抬手照着他脚下的梯子抱着就是一通摇:“作死呢!这么大声作甚啊你!”他那调子起得太高了,一个劲儿使我本就芜杂的心思跟着有了过度的慌乱。

“哎,哎妙姝……小姑奶奶你别摇了!别摇了!”他慌的伸展了双臂拼命使自己把持住平衡不掉下来,边这一叠声儿的央我。

我白他一眼,方把动作收敛住。

见我不再动,他这才立在梯子上深深的做了个吐纳,可看那面貌便觉得他那通好心绪反是被调动了起来:“妙姝啊,你甚时候开始……这么记挂皇上了?”于此向我抬抬眼睛,语气低低微微的。

不知是这神情太浮漂还是这语气太轻佻,我这心底下铮地就起了个哆嗦,接连便觉得面上一阵生烫生灼:“谁记挂皇上了!”一时情急就顾不得许多忌讳,我启口就对着他重重一个沉声,出口方觉大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作弄感,撩拨的我愈发心急,一个敛目嗔眉又缀缀道,“你可不许乱说,横竖我们都是湘嫔娘娘身边的人,合该是蘀湘嫔多分担些心思的不是么?”这话言的倒是个理儿,但又怎么都觉得有些口不对心的言不由衷。越是言语就越是慌乱,乱的是一颗心……这话便也成了我在心底下对自己近来时不时、经意不经意就冒出来的许多不该有的心思的一种自我解释,一种有些故意寻理由的感觉。

小福子这张嘴素来就不是最灵光的,若当真理论起来他决计说不过我,若是换了小桂子那可就不一定了。便见他张了张口还没发话就被我一连番顶回去,他平定须臾,只好含着抹微笑对着我摇摇头,那表情十分的无可奈何。

☆、第十四话嬉闹露心(2)

我才又要说什么,又觉着实无话可说,一股不该的心虚驱使着我面上更烫!慌乱里我甫一转身,这当口就瞧见去取焀子的小桂子步伐急急的由拐角小房处走过来。

也不知是我看错了还是怎的,夕阳余晖笼在他身上,暖溶溶的颜色把他那眉目神情耀的有些恍惚,却依稀可辨他手中捧着个玲珑碟子。

直到他由远及近这么几步过来,我才知自己并没有看错,小桂子确实是捧着一碟糯米红枣蜜饯就这么过来了!

他也没多理我,唇畔挂笑的扫我一眼之后,便径直向尚在梯子上立着的小福子走过去。我正奇怪,就见他把手里的碟子往高一抬、对着小福子就递过去:“吃吃吃,就知道吃!钉个东西还不忘让我去给你舀把枣子!”他面目表情尤其丰富,咬着牙有意狠狠的抛了这调子。

我一愣,见梯子上立着的小福子也是一怔……

“焀子”、“枣子”……感情这小桂子的理解能力就这样差,人小福子要他去帮自己舀把“焀子”,他倒给曲解成是叫他去舀把“枣子”了!这……

我念头一牵,心下一阵不置可否。

却听小桂子兀地就是一阵哈哈大笑,把那举高的蜜饯又往回一收,边抬手捏了蜜枣便往嘴里丢。

这神情、这态度、这笑容……我兀地就看出了什么!也不多废话,几步过去一把夺了小桂子手里的蜜枣碟子:“你这猴,你故意的!”心下起了个好笑,开口打了个嗔。

“我就说呢!”小福子兀地顺我这话甫一扬声,也先不去管那垂了一半下来的外圈窗棱,三两下就从梯子上蹦下来:“好啊,我辛辛苦苦跟这里干活呢,你还故意整我!”冲着小桂子就作势要打。

小桂子忙避开。

这小福子的拳头就险些落到了立在一旁的我的肩胛上!我一个失惊闪过了身,后脑勺却顺惯性“咚”地在旁边墙壁上磕了记闷响!

倒是不疼,就是磕的人昏昏然的!我一个激灵,回神后边抚着微肿的后脑勺边咬牙切齿去寻小福子。抬目却见他早一溜烟儿跟小桂子满院里追打在一起。

心下滑过一丝无奈,我们几个就是这样时不时闹腾个一两出,多数都是由小桂子公公引起的。但这日子过得坦缓惯了,还不兴我们自个找乐子的欢腾几次了?横竖追追跑跑的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举动。

“妙姝姐,妙姝姐!”

忽地听到有人喊我,我回头瞧去,见是外院偏阁的粗使宫娥一路急急跑过来。

便把心收了收,抬手理了把起了褶皱的袖摆,待她过来后启口温声:“什么事?”

小桂子、小福子见有人过来,也都很识时的止了这嬉闹,一并往过凑了凑近。

那小宫娥颔首谦然:“那漱庆宫茗香苑里的浅纨姑姑,这会子在咱们苑外侯着呢!”

“漱庆宫那边儿?”我一时没解过意思,只一心道着外宫的人跑到我锦銮宫来,却是做甚?

“啧!”一旁小桂子皱眉看着我颇为无奈,“漱庆宫茗香苑,那不是蓉妃娘娘么!”脱口又道,“她苑里的人,自然是她的贴身宫娥了!”

他这一说我才打了个恍然!是,方才小宫娥又称那位浅纨姑娘一声“姑姑”,则必定是一如小桂子所说的:“可是这般?”蹙眉又问那宫娥。

她忙不迭垂眉应下:“是。”

我做了个吐纳,边转目嗔她一句:“就不能学机灵点儿,来了什么人的一次不说全还要我去猜!”边抬步往苑外走,去迎那人进来。

这漱庆宫里的蓉主子委派贴身宫娥前来,可是有什么大事儿要寻湘嫔不成?我且念且蹙眉,心道着别是又生什么横逸斜出的枝节才最是好!

☆、第十五话蓉妃显意

就这么一路分花拂柳的至了苑外迎人,隔一道月形拱门便远远儿瞧见一位身形婀娜、体态从容的一席天青点深蓝碎花儒裙、挽单螺斜插银簪的女子聘婷立于几杆翠竹之下。青波翠光掩掩映映的很是娇俏。

只隔着诸多景色远远儿扫了一眼,便从这等好气韵、好风度间依稀嗅出其人是个什么性情。我面上浮了抹笑,见她对我颔了颔首后一路过来,待极近后便轻袅着语气盈盈道:“姐姐便是漱庆茗香的浅执姑娘?”见她亦噙笑颔首,便又一转眸波半奉承道,“真真不愧是蓉妃娘娘身边的人,且瞧这礀仪气度,若不是方才小宫娥禀明,我这还当是哪位皇上的新宠呢!”于此抿唇一笑目流蜜色。

簇锦想来也是闻了宫人通报,在这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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