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着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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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听见你的忧郁却难告诉你
当我开口声音就会消失空气里
而心慢慢心慢慢冰在彼此沉默里
你的眼眶红透了委屈……
我忽然觉得梗在咽喉间的一根鱼刺被软化了,咽了下去,酸酸的感觉直往上冲。
“您是林小姐吗?”服务小姐非常有礼貌地站在岚岚的面前,她的声音很动听,“请跟我来,您的朋友找您。”
岚岚向我投来征询的目光,我轻轻点点头,她淡淡一笑,像春天的风从我身边柔柔拂过,柔柔飘向田野的另一头。不到10分钟,她重新回到棕榈树下,脸上没了困惑,多了一些若得若失的迷离,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
“灏儒,你为什么不问谁在找我?”见我在悠闲自得地闭目养神,我脸上流露出来的那份表面看起来似乎超凡脱俗的安逸,让她按耐不住。
我睁开眼睛,一脸虚伪:“我已说过,不再多管闲事。”
“吃火锅的时候,他看到了我们……”
“其实,今天一整天他都寸步不离跟在你的身后。”既然岚岚想解释,我便干脆把窗户纸捅破,“年轻人诚心可嘉!”
“灏儒,你吃醋啦?”岚岚轻轻地摇着头,脸上有了淡淡的红晕,她那如痴如醉的模样让我很难受,“喜欢我,不是他的错,这是他的权利。他的执着,有时也感动过我,但感动并不等同于喜欢,更不等于爱。有你在我身旁,我已心满意足,可我还得再次提醒你,我不是露露,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你,有一天你反悔了,或者对我耍起了手腕,我也许真的会投进他的怀抱。”
我相信岚岚的话,也相信岚岚的为人,因而,我也不想兜太大的圈子,索性将话挑得明明了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一不过问二不干涉。我们之间,我一如既往。”
“够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岚岚似乎对我简洁明了的答复很满意,她点了点头,适时转换了话题,“哎,灏儒,露露到现在还没给你打传呼?”
我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这就怪了,以往过年的时候,她的传呼总是很准时的,这回到底咋了?总不会出什么事……”
“不会的。”我打断岚岚的话,说话的口气很平静,不咸不淡的,仿佛有一种岁月的沧桑,“岚岚,不要再提她了,过去的就让它永远的过去吧!”
凄凉委婉的歌声,从田野的那一头徐徐飘来。
爱一旦结冰一切都好静
泪水一旦流尽只剩下决心
放逐自由在黑夜的边境
任由黎明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想你的心化成灰尘……
“我要渐渐将她忘却。否则,对你不公平。”
我的话让岚岚惊诧不已,她一边用质疑的眼光不停地在我的脸上搜索,一边用心掂量从我嘴中吐出的每一个字的分量,直到确信在我的身上找不到丝毫含有戏谑成分的蜘蛛马迹,她才慢慢缓过神来,眼光温柔濡润,隐隐地透露着一丝不安:“灏儒,我不会在意的,你何必自己为难自己呢!”
“我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我是认真的。”我边点头边强调。从岚岚脸上每个细微的变化中,我轻而易举地洞悉了她此时的整个内心世界,我感到了欣慰。其实,早就应该作这样的决定,否则,在她的面前我永远无法坦然。
幽幽的灯光一如原野碧空的星星在柔柔的眨眼,悠扬的音乐一如田园湿润的微风从耳边拂过,眉梢堆着淡淡醉意的委婉风姿一如其言语的清丽,在眼前绽放出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碧绿。人是主宰万物的主,既然能够得心应手地创造出一个风和日丽的现实的仰或是虚拟的世界,就能够轻松自如地创造出一份悠闲安逸的好心境,至于这种心境是短暂的还是永恒的,是活生生唾手可得的还是不可触及只可体味的,那完全要看制造者如何随时随地去调整修饰充实取舍扬弃更新和全心身的投入。
3
回到11楼,我伫立在粉红色窗台前再度凝目暇思。
波光粼粼的府南河在繁星般的灯光和霓虹的衬映下,分外妩媚迷人,沿河两岸青翠欲滴的绿色长廊悄无声息地向清馨的原野延伸,对岸稠密的街灯把宽阔的马路耀成白昼,黄昏时的那种沉闷和死寂荡然无存,显然这一切感受均与心境密切关联。此时,我觉得这方小天地很甜蜜,很浪漫,很温馨,很富诗情画意,它是田园小道旁的一片青草地。
“灏儒,冲个凉吧!”岚岚已经为我准备好热水。
“嗯!”我向岚岚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头顶的“浴霸”泛着白晢温煦的光波,把小巧玲珑的浴室熏染得暖意融融,浴缸里的水温不冷不热,恰好适宜,浸泡在温顺柔和的碧波中,吮吸着湿润而温热的氤氲雾气,感受的是一种淋漓尽致的酣畅。
“……你好,我要找白露小姐……对,就是你们的白总……怎么?回老家了,前天晚上匆匆忙忙走的……”出了浴室便听到岚岚在房间打电话的声音,我一边用干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不由分说地揿断床头柜上的电话。
“你这是干吗?”岚岚握着断了音的听筒怔怔望着我。
我接过她手上的听筒,把它重新搁置在电话机上,在她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
“你怎么突然间变得一点人情味也没了?”岚岚无可奈何地摇着头,眉头紧蹩,“灏儒,我不希望你这样。其实,露露真的很可怜,我自始至终都觉得对不住她。”
“我觉得很坦然。是她弃我而去,我为何还要耿耿于怀!”我全然不屑岚岚困惑的眼光,自顾自地按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我承认,我曾深深地伤害过她,我竭力地想方设法去弥补过,可她没给我这个机会。我觉得,我应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不应该做的我也做了,除了些许失望以外,我没有其他的遗憾。”
岚岚静静听我说话,一声不吭。
“如果说,我对露露一点牵挂都没有,那显然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假话,但牵挂并不等同于情感,随着失望的日益递增,以往的那份痴情正在悄悄地变得清淡如水。人是自私的,世界上如果没了自私,也就没了爱,若要得到,必须要有付出,对不现实的虚无缥缈的美梦该割舍时就别留恋,割舍的痛苦是短暂的,得到的幸福则是长远的。”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我只是随感而发,没有其他意图。”
岚岚笑了:“好了,好了,我赞同你的观点,只是觉得过于偏执了一点。在这个让人眼花缭乱的世界上,什么都不能看得太透彻,还是雾里观花迷迷蒙蒙最是耐人寻味。”
“谁都别谵妄能将眼前的大千世界琢磨得透透彻彻。”我捧着岚岚那张清丽而略带调皮的脸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婉娩而言,“看得太透彻,会让人胆战心惊,什么都装懵懂,那又成了自欺欺人。任其自然,懵懂的时候不要刻意求清醒,觉悟的时候不要故意装糊涂,这是最最中庸也是最最可取的处世为人之道。”
“长了一岁,增了见识,是吗?”岚岚明明什么都听在心里,嘴里却一意装蒜,“大年初一竟然向我滔滔不绝地高谈阔论处世为人之道,太玄妙了,太高深了,我是涉世不深的毛丫头一个,什么也不懂,你是在对牛弹琴,枉费口舌。”
“岚岚,其实好多道理我们彼此心里都明了,只是表面装懵懂罢了,我觉得老是这样回避,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灏儒,你唠唠叨叨有完没完。”
“我说的不仅仅是露露,还包括虹云。因为,这样对你不公平,对虹云更不公平。不过,你得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何去何从,半年之内,我会给你明确的答复。”
“我看你今天是发高烧了,我几时对你这么苛刻过?”
“岚岚,我要名正言顺得到你的全部,懂吗?”说完这句话,感觉眼角湿漉漉的,我努力平息自己,没让眼泪流出来。
岚岚的眼眶已经湿润湿润:“灏儒,你为我作这么大的牺牲,值得吗?”
我痴迷地微笑着,轻轻地点着头。
岚岚不再言语,她猛地扯掉我身上的睡衣,翻身霍地一下骑到我的背上,身体开始不停地躁动,双手一个劲地在我赤裸的脊梁上搓揉扭捏起来。
“岚岚,你干吗?”
“弹‘钢琴’呗!”
“什么?弹钢琴!”
“对,我要在你的身上弹出最最动听的天籁之音。”
第二十六章
1
暮春四月的杭城,卉木萋萋,花絮肃肃,红素菲菲,仓庚喈喈。柳丝袅袅风缲出,草缕茸茸雨剪齐,依依春风如同甘醇的美酒细细著物物不知。大街两旁的梧桐树早已新绿蓊郁,数叶迎风纤枝招展。
我操纵着黑色“本田”,游弋在摩肩接踵的车流中,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嫩枝,撒下一片懒洋洋的斑驳。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我打了个哈哈,有了一丝春眠不觉晓的困顿。绿灯亮了,油门一踩,车子又缓缓向前驶去,弥漫着芳草气息的春风扑面而来,我贪婪吮吸着,昏昏欲睡的感觉瞬刻便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和酣畅。我一边操纵方向盘,一边展开眉梢舒心地遐想:生活就像开车子,在十字路口一阵短暂而又焦虑的小憩后,前面又是一片自由驰骋的天地,即使偶有不慎闯了红灯,也不用束手无策,稍稍给你一点相应的教训以后,标示着畅通无阻的绿灯迟早会为你点亮。
把车子泊在公司大门前的树荫下,我一路小跑上了二楼,在办公室门口便大声嚷嚷,压抑不住的兴奋肆无忌惮地在我的脸上舒展:“虹云,云开雾散!刚才沈处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嘿,解决了,问题解决了,扬眉吐气了!”
阿文、小英、楚楚和燕燕的嗅觉特灵,我屁股尚未坐定,他们“呼啦”一下便把我围的水泄不通。我舒舒服服呷了口热腾腾的香茶,不急不慢点燃一根烟,美滋滋吸了一口,潇潇洒洒把嘴巴一张,吐出一串圆溜溜打着转转的烟符。
“燕燕,把彭老、薛老和殷师傅都请过来。”虹云亲亲热热地拉着我的手,转身向里间的会客室走去,“来,大家里面坐,里面坐。灏儒,别急,到里面慢慢说。”
会客室内几盆常绿植物枝繁叶茂青翠欲滴,正中心的一盆幽幽吐艳的春兰浥露举袂暗香浮动,温煦的阳光源源不断地从窗口向里面倾泻,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好不惬意。各位坐定后,我习惯地摆了摆手,迫不及待地直播新闻:“寒冷的冬天过去了,温暖的春天已经来临。今天,关系到我们公司生死存亡的‘1001’号案子,终于拨云见日彻底解冻。经专案组鉴定,我们被暂扣的130多万盘VCD,全部都是地地道道的正版产品。”
真正让大家为之牵肠挂肚的莫过于这件事,真正让大家为之殷殷期盼的莫过于这条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我的话音刚落地,下面已是感慨不断、欢声不断、笑语不断。
我笑着向大家挥了挥手,会客室内立时鸦雀无声:“虽然版权没问题,但我们在发行环节中显然超越权限,因而,适当的处理还是难免的。今天是4月15日,粤都的有关部门要求我们在月底前交清60万元罚款,取回被扣押的音像产品。能够得到这样的处理结果,应该说还是比较圆满的。”
阿文已经坐立不安:“萧老板,什么时间走?事不容迟啊,当心夜长梦多!”
“后天出发!”我把脸转向老殷,“眼下有多少现金?”
老殷随口而出:“凑个40万元应该没问题。”
“够了,明天我再想办法去调剂一部分。”虹云似乎胸有成竹,说话的口气很沉稳,“灏儒,你放心,这部分资金由我解决,保证不误你的大事。”
我朝虹云点了点头:“后天,我们开车过去,石漱钧和徐静要到粤都考察,坐我的车子一道走。这台‘本田’要参加年审,我准备趁年检的机会,申请一个杭城牌照,以后就省却了好多麻烦。”我起身踱到窗前,把眼光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阿文,这两天你把车子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OK!”听到有车子开,阿文已是跃跃欲试。
我转过身子,把视线集中在彭亚筠身上:“彭老,制作部的扩展,按潘总的部署不变,我把粤都事情处理完毕,马上把资金拨给你,抓紧筹措,争取6月初正常运转。”
彭亚筠说起话来如数家珍:“你就放心吧!技术人员我已经物色了几位,原来都在影视部门工作,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至于摄像和剪辑器材,卫视台倒有一套现成的要处理,估计按市场同类产品对折的价格就能敲定,这比投资新的划算。萧总,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你的资金一到位,我这边马上就可运作。”
吃哪家饭,说哪家话,彭亚筠的胳膊自然向我弯,她的小算盘始终比我打得好,再加上不厌其烦的磨功,人家甭想从她那儿得到半点便宜,最后受益的自然是我。我点了点头给予首肯:“挺好,先不要贪大求洋,一些可有可无的设备以后慢慢添置。我让小英再帮你一段时间,至于薛老嘛,我想暂时借用一下。”
“老古董”抬起头茫然地望着我。
“薛老,看来只得辛苦你一趟啰!你后天跟我的车子一道走,粤都那边有家单位要拍摄一部电视专题片,拍好后还要委托我们制作成VCD光盘,这是我给你们制作部承揽的第一桩业务。专题片脚本的撰写你是轻车熟路,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啊!”我慢慢踱到“老古董”面前,笑着把嘴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阵悄悄话。
“老古董”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起来:“萧总,你又拿我老骨头开玩笑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吩咐的都吩咐了,该行使的权利也已经行使的差不多了,这后方的帅印也该移交了,粤都的前线还等着我去冲锋陷阵呢!我把脸转向虹云,笑眯眯地问:“潘总,你的意见呢?”
“我没什么可补充的,一切按萧总的意见办,大家各司其职去吧!”虹云的脸上漾起舒心的笑容。
自从我在粤都闯了祸,虹云的脸总是沉沉的,她嘴里虽没埋怨我,我的心里总是很难受,既有满腹内疚,又有满腹无奈。我的这种怅然和自责绝非局限在事业上,10多年来虹云为我作出的牺牲,我心里最明了,这决不是用一声简单的“对不起”就能弥补得清的,然而,我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把灵魂的迷失作为对她的回报,刚从一个感情的旋涡里转出来,又旋进第二个更为汹涌的旋涡,是迫不及待还是迫不得已,我说不清楚。如果我现在还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