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着雨-第4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闶且桓龈涸鹑蔚哪腥耍蔷陀Ω梦约旱牟患斓阄薜刈匀荨C康笨吹窖矍罢庹盼薰嫉牧常冶憧嘉约涸谌刂菟鞯某信党斐鹄础
“谢天谢地,终于让我们度过了这个难关。”虹云嘘了口气,她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灏儒,急流勇退吧!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已经厌烦了,稳扎稳打把今年撑过去,明年就把公司转了,安安稳稳过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
“嗯,我也这么想。”我说的是大实话,我心里确实这么想过,我曾打算待公司步入正路以后,就把这摊子全部扔给虹云,然后带上另外一个我所钟爱的女人,到一处山清水秀与世无争的“世外桃园”去体验自食其力的安闲。
“灏儒,我们的年纪都已经一大把了,婷婷也一天比一天懂事了,你自己做事要小心隐秘一点,不要老是让闲言碎语不胫而走,千万给我们娘俩顾及一点脸面,拜托了!”
“虹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脸微微发热。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即使能瞒过旁人,也无法瞒过朝夕相处了10多年的虹云。虽然,我们表面依然亲亲热热温馨如故,但同床异梦的日子毕竟很难重温以往那种如鱼得水般的融洽,原本娇嫩的感觉渐渐变得迟钝和老化。所有的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我的堕落。
“我只是敲敲你的警钟。”虹云朝我淡然一笑,起身向外间走去。在她坐过的位置上,留下一大堆照片的碎片,我的公文包静静躺在碎片的中间。
我傻了眼,久久回不过神。
虹云,灏儒让你伤透了心,灏儒让你里外难做人。灏儒三番五次负你,你为什么对灏儒恨不起来?虹云,不要责怪人家,一切都是灏儒惹得祸,灏儒不是好东西,灏儒不值得你去疼,灏儒不值得你去爱,恨吧,恨灏儒吧!
我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的吸烟,越吸越迷蒙。外面的大街上车如流水,在这个光影如河的暮春,我仿佛看见岚岚用长发盘成的玫瑰发髻含苞欲放地在风中摇曳,露露用粉红色丝巾打成的蝴蝶结在丰满圆润的胸口翩跹起舞。我不敢正视她们,我似乎听到她们在对我说:灏儒,你知道吗?我们只是需要爱的普普通通女人,我们不要你的许诺,不要你的永远,不要你付出太多的代价,不管这个时代如何变幻,我们要的只是你偶尔的回头。红豆生南国,你什么时候回来,不要让我们失望,不要再让我们等到明年的春天,好吗?
我吐了一串烟圈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想起了“西丽园”的雨窗,想起了“老姑娘”的“大舞台”,想起了府南河旁的“小天地”,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种种美好,我的双手就不由自主围成一个圈圈,恍若圈着了活生生的露露和岚岚,这感觉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怡人,那么的不可抗拒。
爱如流水。这覆水能收回吗,用我的余生?
虹云,不要逼我,我真的不知道!
2
车子行驶在宽阔平坦的水泥路面上。
穿赣而行是到粤都最理想的路线,道路宽阔平坦,紧走慢行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由于石漱钧他们要到丽江和潮汕等地采风,只得沿蜿蜒的海岸线穿闽至粤,兜了个不大不小的圈圈。好在这次有的是时间,只要月底前赶到粤都,不误我的大事就行,要兜要玩一切听凭尊便。
阿文聚精会神地驾车,身材魁梧的石漱钧悠闲自得地坐在驾驶副座,流露出一副理所当然非他莫属的得意相。似水般温柔的阳光,透过车窗毫不吝惜地泼洒在我们的身上,弥漫着春天田野芬芳的气息,从尚未关闭严实的车窗玻缝隙中蜂拥而入,肆无忌惮地撩拨起人们潜意识中那丝懒倦困盹的惰性。刚刚还谈笑风生的石漱钧,不一会便已酣畅入梦鼾声如雷。后座右边的“老古董”似乎受到了感染,他摘下了眼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把头舒服地枕在柔软的靠垫上,眼睛眯成一条细细的缝隙,嘴巴张成一个圆滑的句号,脸上漾着惬意舒心的笑容。中间的徐静正襟危坐很不自在,随着“老古董”迷蒙中忘乎所以的扩展地盘,她只得万般无奈仰或是顺水推舟地把屁股一点一点向我挪过来。
徐静顶了顶小鼻梁上的钛金眼镜,笑着问我:“萧主任,到丽江市还有多远?”
“最多再过两个小时便可到达。”阿文抢先开了腔。
“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这么清楚?”徐静来了兴致。
阿文笑而不语,看着他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我插起了嘴:“这是驾驶员最最起码的基本功。哎,小徐,你们打算到丽江采撷点什么新闻?”
徐静嫣然一笑,脸颊上出现两个迷人的小酒窝:“丽江市所属的大部分县市均在崇山峻岭中,是经济最不发达的地区之一,精神文化生活相对贫乏,但在道德婚姻文化消遣诸方面,却出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两极分化,奢靡荒唐无节制的文化现象悄然兴起,甚至比发达地区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点点头,对徐静的话题颇感兴趣:“这倒不失是个能引起轰动效应的热门话题,文化视点探讨也是你最擅长的。”
“我们想从各个侧面了解搜集一些第一手资料,为下一步开展这一议题的专项讨论做点准备工作。”徐静转过身子,拿眼定定瞧着我,她的脸几乎挨着我的肩膀,我能清晰地感受她那匀称的呼吸声和热乎乎的鼻息,“唉,在这个物竞天择的社会里,为了争取读者,增加报纸发行量,成天迫使你挖空心思玩点新花样,我和石总均被搞得焦头烂额。你这位专家也给我们出出点子嘛!”
我淡淡一笑:“我的脑子已经生锈,跟不上新时代啰!”
“你现在还在报社该有多好。萧主任,赚够钱后还是回来吧,我和石总都殷切期待着,我们三人合在一起好好干一场。”
“现在我是三无人员,报社大门还踩得进吗?”
“只要你这匹好马愿吃回头草,一切手续包在我身上。”
“恐怕没这么简单,还是以后再说吧!”见徐静在不停地揉眼睛打哈哈,我适时止住话题,“哎,小徐,你们晚上还要工作,趁这个间隙,你也打个盹呗!”
徐静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日头悄悄西斜。车子行驶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极有韵律的“沙沙”之声,徐静的身子慢慢向我倒过来,非常惬意的把脸衬在我的肩上,左边大半个胸脯顶在我的右胸口,高耸而富有弹性的地方有节奏地起伏着。这情形使我联想起公交车站梧桐树下的那个雨夜,此时的徐静显然比几年前成熟了好多,从她的气息和胸部的质感以及胸口波动的频率中,我能清晰地感悟出来。
太阳刚刚下山的时候,车子进入丽江市区。在石漱钧的引导下,车子穿过几条大街,拐进一条花木葱郁的林荫小道,稳稳地停在“丽江宾馆”的停车场上。
这是一个庭园式的宾馆。园内奇花异木馥郁葱翠,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依依,流水淙淙。主楼是一幢造型极为别致的三层建筑,左右延伸出两幢呈椭圆型弯曲的裙楼,左边是餐厅,右边是娱乐健身场所。《丽江日报》的老总和理论部主任早已在大堂等候,开了房间稍作安顿后,他们招待我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便驱车陪同我们来到濒临丽江的“天上人间”,开了一个豪华的KTV套房。我们管这叫“练嗓子”,他们却堂而皇之的称这为“体验生活”,不管怎么称呼,其目的只有一个,寻开心消遣。
也许是因为我和徐静在场的缘故,石漱钧和“老古董”显得有些不自在,为了便于他们的正常发挥,不一会,徐静便知趣地告退,我也就找到了脱身的理由。把潇洒和买单的权利交给阿文以后,我陪同徐静打的回到了宾馆。
“萧大哥,你我都是夜猫子,这么早反正睡不着,到我的房间坐坐吧!”徐静边拿钥匙开门边笑眯眯地发出邀请。
我也不客气,点了点头径自进入室内,刚在沙发上坐定,口袋里的手机奏响了音乐。我一手接过徐静递来的茶杯,一手把手机举到耳旁:“噢,是岚岚……放心吧!我的驾驶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好,我不开车……什么?童老板和陆老板到新马泰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我知道了!哎,自己注意一点,没事早点睡……你看你,婆婆妈妈的,过几天不就回来了……不同你唠叨了,OK,Good…bye!”
“好潇洒啊!左边抱着露露,右边搂着岚岚,来得及吗?”我刚挂断电话,徐静在一旁不冷不热地揶揄起来。
我装腔作势矢口否认:“她只是我办事处的一个职员。”
“欲盖弥彰。你的口气,你的眼神,我即使听不出来,看总看得出来吧!哼,你以为我是瞎子、聋子、傻子!”徐静不停地冷笑着,脸色幽幽的,眼神怪怪的。
“唉,身不由己,欲罢不能啊!”
“只怕是欲壑难填喔!哎,能透露一点吗?”
“只要你感兴趣。”我喝了口茶,点上根烟,就着室内黯淡的灯光,那个缠绵悱恻的大海与帆船的故事和洪荒时代刀耕火种的故事,像流水一样从我的嘴中汩汩涌出。
徐静的手向我伸过来:“萧大哥,能给一根烟吗?”
我把燃着的火机举到那张泪眼迷离的脸蛋前……
离开徐静的房间已是凌晨两点。阿文他们还没回来,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虹云,想露露,想岚岚,想徐静……奇怪,徐静娇小的身影和那副沉重的钛金眼镜怎么老是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我真太堕落了。不可救药。不可理喻。
外面下起了雨,从子夜下到凌晨,从凌晨下到天明,断断续续,淋淋漓漓。石漱钧他们彻夜未归,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见他们疲惫的身影。好潇洒。
3
吃了中饭后,尾随在《丽江日报》那辆白色的桑塔那后面,我们的车子徐徐上了路,不一会便把依山傍水的丽江市远远地甩在车后那片隐晦迷蒙的雨幕中。
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沙子路,路面坑坑洼洼,车子颠颠簸簸,恍若一个大摇篮,徐静娇小的身躯时不时往我身上倒过来,每每此时,她总是歉意一笑,我就宽容大度点头,潜意识里似乎在说:倒吧,尽管倒,我求之不得哩!
雨一直下,滂滂沛沛,一阵紧似一阵,天地混沌,白茫茫一片。行五六里许,渐有山林气色。映入眼帘的是连绵的层峦叠嶂,车子沿着逶迤的山道趔趄而行。道路呈S 型在山腰间迂回盘旋,山愈深,雾愈浓,林愈密,雨愈骤。
今天的目的地是大山深处的景礴县城。这是个山清水秀的穷县,也是一方远离污染的净土,近几年,这儿的人们利用无污染生态环境和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大做文章,不但创出绿色茶叶、绿色蔬菜等绿色牌子,且开发了一系列诸如温泉度假村、温泉娱乐城和温泉别墅等温泉文化品牌,温泉的名目五花八门,温泉内涵引人入胜。
石漱钧显然就是冲着这个神秘的温泉慕名而来的。
其实走国道从分水岭岔入,很快就能直达目的地,虽然比走这条山路多了几十公里,但道路宽阔平坦,行车时间反而缩短了好多。这条羊肠小道是10年前修建的,现在基本废弃,可他们偏偏选择了这条路线。不过,我能理解,大凡文人都容易心血来潮,都有神经兮兮的怪毛病,总爱别出心裁地玩些难以理喻的花头经,一方奇丑无比的顽石能出神入化为妙趣横生的翡翠玛瑙,而面前这弯弯的山道和靡靡的雨幕,在他们的脑海中不知要生出多少菲菲的遐想呢!
车子从延伸于陡峭处的山路迅速向下滑落,两旁的树木幻化成为流动的虚影,我们仿佛置身于失重的太空舱中,变得轻浮飘渺,心脏跳动的频率急剧提升,手心捏出一把冷汗。幸好有浓郁的雾霭作隐蔽,看不清车窗外深不见底的万丈沟壑,不然,那高空惊魂般的感受肯定更为淋漓尽致。石漱钧似乎体验到了个中的滋味,原本潇洒安逸的那份浪漫渐渐被惶恐不安所取代,徐静紧紧捏住我的手,脸上的惊恐比沉重的钛金眼镜更沉重。
“阿文,注意车速,不要开玩笑!”我绷着脸严肃告戒。
过了好久,车子才慢慢地放缓脚步,阿文的脸上渗出了零星的细汗:“萧老板,刹车好像有点毛病,我刚才已经踩到底了,怎么一点也不管用。”
我蹩着眉头,边教诲边责怨:“这是沙子路,又是雨天,下坡时一定要提前降速,等车子跑疯再去刹车,早已为时过晚。不要硬去追前面的车子,管你自己的,又不是汽车拉力赛,你急什么急!”说话间,我感觉车子与路面摩擦的声音有些异常,赶忙警觉地喊道,“阿文,刹车!”
车子依着强大的惯性缓冲了几十米,终于慢慢停靠在山窟窿里的大樟树下。阿文下了车,我紧随其后为他撑起了伞,他慢慢抬起头,愁容满面:“左前胎瘪了。”
“还愣着干吗?把备用胎换上!”我没好气地嚷嚷。
阿文显得很为难:“这是前天刚换上的新胎,备用胎是拆换下来的旧胎,如果把它换上去,两个前胎一新一旧的,只怕动平衡失调方向跑偏。”
“出发前我再三交代,为什么不准备一个新的备用胎?把两个后胎换到前面来,先应付一下。”
阿文开始忙碌起来,“老古董”接过我手上的雨伞守在阿文的身边,我从车上找出块塑料布为躲在大樟树下的石漱钧和徐静遮风挡雨。前面的车子寻觅不到我们的踪影,只得从原路折返回来,桑塔那的司机主动给阿文当起了助手。
“唉,真不该走这条路。”石漱钧开始吃后悔药。
我安慰道:“前面只有三分之一的路程了,不用焦急,慢慢来,时间还早得很哩!”
“一切OK,快上车吧!”阿文兴冲冲地向我们招手。
“让我顶一阵。”我不由分说地占领驾驶座,倒不是纯粹想过驾车瘾,而是为阿文刚才忘乎所以的粗莽担惊受怕。老天不作美,刚点上火,豆大的雨点又“噼里啪啦”肆虐起来。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阵莫名的颤慄,脑海里有一种微妙的迷迷蒙蒙的波动。好奇怪啊!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桑塔那的司机趴在窗口向我摆手,示意让我先走,我点了点头,油门一踩,车子徐徐向前驶去。山势起伏跌宕,道路回肠百转,时而逶迤云端,时而沉湎谷底,我一直把车速保持在40至50码之间,任凭外面风狂雨骤,任凭路况复杂多变,车子始终稳而不颤。我侧目瞟了一眼,石漱钧和“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