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戏散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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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最后一个画面隐没的时候我闭上眼,扬起头,强忍着不让泪有流下的机会。
很俗套的情节,我却觉得痛,为戏女而痛,为戏女不值。我拼命忍着忍着,泪,终于没有落下。
“小风姐姐,你怎么了?”和我同看片子的清韧发现我的异样,问道,神色慌张。
“没事。”昏暗的光线下,我将泪光掩饰得很好。
清韧皱眉,忽然握住我的手,傻气地对我说,“小风姐姐,清韧不会这样的,清韧会对你很好很好。”
我沉默,望向他的眼。
他继续道,“小风姐姐,清韧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真的。”清韧的眼里写满了真挚与深情。我清晰地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隐隐发怔。
缓过神来,我避开他探询的目光,淡淡道,“清韧,不要轻言一辈子,没有人会相信你。”我承认,我在退缩。我更愿意呆在自我感受的小小空间里,像只蜗牛,总愿意呆在壳里,因为壳里比较安全,不容易伤。我害怕,我确实害怕了。
他面色一白,渐渐黯淡下来,染上点绝望。“小风姐姐,都一年多了,你还是……”没有说下去,他的神情像极了哀怨弃妇。
我极力漠视他的痛楚,恢复一惯的冷然,开口送客。那天通过窗户看他离开的身影,心掩饰不住的疲惫,悲凉……
清韧真的很孩子气,还有一回,他从身后抱住我,手在我腰间颤栗。他冰冷的的脸紧贴在我的后背,直喃喃道,“小风姐姐,我好怕,我好怕……”我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他这样害怕,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但他无挫时能想到我,我还是很欣慰的。
我把他拉到床上,和他并躺下,静静躺着,这夜,我给他讲了一宿的故事。来自孤儿院的女孩与孤儿院另一男孩及女孩被领养后发生的一系列情感纠葛。清韧听得很认真,渐渐在催眠中睡了过去。
天渐渐明了,我却愈益清醒。清韧不知道,那也是我的故事啊!
第十六章 破裂
接下来如所有言情小说里描绘的那样,不久出现了一个女人,自称是男孩母亲的女人。女人用的是老掉牙的借口,美其名曰我勾引他家儿子,女人用的手段也差不多,钱,她也就穷得只剩下钱了。我摇了摇头,我不想受任何人的威胁,而且这样做对他太不公平。女人见我摇头很是生气,加了筹码,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威胁。
有时我会想,拿了女人的钱人未尝不好,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为何要苦了自己。只是这次,我还是摇头,摇得坚实。女人明显大怒,抬手甩了我一巴掌,我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没有去摸伤到的右颊一双眼同样冷冷地看着她,毫不退缩。女人无法,撂下几句狠话离开了。我失笑,拿出镜子,照了照,发现右颊留下了五道红红的指印,唇角好有若隐若现的血丝。轻轻擦拭完,顺手将纸巾扔进垃圾筒。
这几天我闭门谢客,所谓的客除了哪孩似乎也没有别人了,颇有些寂寥之感。门前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清。过了几天,男孩又回来了,我见脸上的指印也消得差不多了,就开门迎客。
不愿让他看到我脸上的伤,不想他和他母亲失和,怕他担忧,怕他为难,怕他……哎,我什么时候也会这样替人着想,这样优柔寡断了,还为了他去委屈自己,若是以前我是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我甚至会毫不讲理的连同他一起赶出去,从此永不再见。这才上我的作风啊,我向来不愿替自己揽个这么大的包袱回来。
后来的那段时间贵妇人没有再来骚乱过我,至于她为什么肯这么算了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天是我的生日,男孩说要帮我过,我开始不大愿意。生日这种东西对我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过了又如何?拗不过男孩,只好答应他。其实我的生日当时男孩问我我只随意一说,都事搁这么久了,难为他能记得,我也就随他了,说实话还是蛮感动的。毕竟我的生日连他也未曾过问。还是很期待的,活了二十多年也没见谁送过我什么礼物。
男孩深知我不会愿意去办什么生日聚会,所以那天男孩约了我在附近一个小公园里,那里人烟算是稀少吧。公园确实不大,就是人少安静这点我很是满意,没有那么多人事的喧扰。平时也就一些小孩跑来戏耍嬉闹,我看着也不觉得烦躁,反而那种孩子的朝气热情很是让我羡慕。
哪孩说我太不像同龄少女了,他说我身上有种颓废旖旎的感觉很好似吸引他。这算是恭维么?我笑笑不作反应。我想我是被男孩满满的青春朝气,有些任性的坚持,绝境吸引的。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不过多久男孩就来了,男孩从来舍不得让我多等,想到这里甜蜜非常。
男铪在我边坐下,离我有点间隙。我往他那边挪了挪,贴近他,头缓缓靠在他的肩膀上。男孩的肩膀没有想象中那般瘦弱,靠上去很舒服,暖暖的。我的心中顿时生出有个念头,我想赌一次,赌一次幸福的机会。想象他再送我一束玫瑰,这次我一定会接受,然后我亲吻他,说出他最渴望的字眼,也许我们会幸福也说不定。这一刻,我靠着他,唤他的名,“清韧,清韧……”我还是头一次这样温柔地唤他,心中很是温暖。然而……
然而他推开了我,说出让我震惊之极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在我的心上。以前这个时候,他会捂着我的手,连同我的心一同捂暖,可是他说了。终于,他还是说了。
“小风姐姐,我们分开吧。”他说。
第十七章 结束?开始?
“小风姐姐,我们分开吧。”他说。
他的头低垂着,是不敢看我了么?分开?对啊,为什么我没有想到呢?我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认为他还迷恋着我。
我;露出一个笑容,满带嘲讽,嘲笑自己的一厢情愿。曾经有一刻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天长地久。天长地久,多么奢望的字眼啊!脸上的笑容没有褪去,反而渐渐变冷,带了些刺。
“你的理由呢?是什么?”我很平静地问,心变得很冷很冷。
“小风姐姐,清韧不会像他一样,清韧会对你很好很好。”
“小风姐姐,清韧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曾经的誓言还在耳边萦绕,此刻想来格外讽刺。我忍不住冷笑道,“说,为什么,我待你不好?”
他抿唇,没有说话。
我继续道,“说,为什么选在今天,你是故意做给我看是不是?”我生气了,真的生气。
他攸地抬头,似是无法忍受,“小风姐姐,你好像忘了,”他一字一顿道,“我不是你的宠物,所以,别再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我像被雷劈中那般怔在那里,直直望着他,眼都不眨一下。
“小风姐姐,我问你,这些日子以来,你当真爱我么?我不是傻子,不可能有点都不在意。”
“所以你无法忍受了是不是?”我只剩下冷笑。
“小风姐姐,我累了,都这么久了,我真的累了,你不会属于任何人,我清楚。”
我沉默,并不戳穿他的自说自话。
“小风姐姐,这是我最后有次这样唤你,我要回美国了,以后可能再见不到。”他停下来,看向我,我依旧沉默,只是笑容愈发冷了。
半响他的眸子带了隐隐的怒气,“你为什么不说话,什么也不说,也不挽留,你当真一点也不在乎我么?”
我失笑,反讥道,“你喜欢我做这些表面功夫么?既然已成事实,你觉得我说什么话还有意义么?很好笑,对,我不在乎你,一点也不在乎。”我本就一无所有,失去了他,不过回到了从前,再痛又能痛到哪里去。清韧,真的很不巧,我意犹不决的时候你拼命在后面追逐,我就要答应了的时候,你却对我说你累了,你说你累了,是啊,我们都累了,也该结束了,可是清韧你别忘了,我没有答应你,所以我输得不算很惨。
就在我要抽身离开时他递给我一张支票,说是算作送我的礼物。我默默接过,看了眼支票上的数字,五百万,真够有钱的。
我唇角扬起,两手比齐,一扯,伴着“嘶”地一声,支票变作一群白蝴蝶,飞散而去。他怔住,眼眶慢慢红了,咬住唇,“我只是……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些,没有……”我打断他,“我都知道。我不想欠你,这张支票你只当我收了就好,我们……没可能再见了。”我知道这话很伤人,但也真实。
他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忽地他转身,走开去,走得很慢,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我一颤,忍不住唤住他,“清韧,我……爱过你的。”之前都是气话,消气后我自然后悔,不告诉他我怕他会永远遗憾。我,不想再给自己留有遗憾了。
他眼睛一亮,即而又转为黯淡,但还是弯弯的,他转身走到我面前“那么,我可以……吻吻你么?”
我浅笑不语。我拥住了他。他会意,低下头寻找我的唇,然后是唇舌交缠,脸上,唇上,全是他的气息,有甜蜜,也有苦涩。“真美,可惜……”我听到他喃喃道,我微笑,用微笑遗忘。
终于,他放开我,那一刻,我觉得冷,很冷很冷,忍不住颤了一下。
“我,不后悔认识你,从来。”他说。
“我也是。”我说。
“谢谢。”他说。
“保重。”我说。
“后来呢?她怎么样了?”萧的眼平淡无波。
“没死。又怀孕了,卖了房子,生下个男孩。”话毕,我吸了口烟。
“不是故事。”萧的眼牟利地盯住我,“她就是你,对么?”
我咯咯笑起来,抖落了指间的烟灰,“是或不是很重要么?故事大抵是一样的。”我说。
清韧离开不久,我便发现自己又怀孕了,生孩子需要很多钱,只好把房子卖了,有点后悔没接受那五百万。心傲的结果,沦落到与人合租。
孩子与清韧很相似,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单薄瘦削的唇,看着看着眼中难免生出泪意。找了份新工作,与文字编辑有关,待遇还不错,就是忙了点,不得将孩子交于他人照管,一有空就跑过去抱抱孩子,有个孩子还是好的,心中多了份希望,活得不那么空虚了。孩子的花丝没告诉过清韧,既然已经分了,没有必要再联系了,而且他若知道了,难免惹出些麻烦。
“我也包括在内么?对你而言,只是故事?”他问,看似饶有兴味。
“谁可以永远陪谁?”我笑着反问他,发现自己最近爱笑了,因为做了母亲么?
“你是在出卖自己的过往。”
“不,我只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刻下些想忘掉又不舍的东西。”我拼命地写,仿佛将它们落成了文字,便无法再困扰我。
“书名决定了么?”
“当戏散场。”
“以悲伤为主题?”
“不,是寂寞。”
“寂寞?有意思。只是有谁愿意去碰触这样灰暗的东西?”
“有的,比如……你。”
“哦,你很自信。”萧弯身凑近我,动作优雅自然之极。
“是荒唐的自恋或者说是自怜更恰当些吧。”
“那么现在呢?还要继续下去?”
“对,我没得选。倒是你,萧,据说你不是个没钱的人,何至于与我合租?”
“阿风,有些事点破了未必是好事。”
“的确。”我看着他,淡淡地笑。
萧——一个神秘而俊朗优雅的年轻男子。
第一次见到萧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对他容颜的恭维。而是这张脸我过于的熟悉,却又过于生疏。哥哥?不,很像,但却又明明白白地告诉我那不是。只是,过于相似的眉眼轮廓让我常常对着这张脸暗暗发呆。不同的是哥哥的容颜趋于女气,过于阴柔诡谲,萧则是刚质的,偏阳。
萧的唇很是单薄,有时这唇扬起某种西欧啊时会使这张面容看上去异常冷清,让人产生想逃的冲动。
萧的笑容很好看,虽然我不大想承认。他总喜欢用那种探究的眼神打量着我,仿佛我是某个复杂难解的文物古迹,而他是执著的考古学者。其实过去的东西,说好听点是古色古香,说难听点还不是散发着死人的腐朽气息。至于他是怎样探究我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对于萧,我没什么戒备,从有开始就是。也许不是对他,是受那张面容的蛊惑吧,如此相似的面容,又如此迥异。
萧对我家宝宝好象很不错,老喜欢抱着我家宝宝并露出他那温煦无害的笑容。我看着觉得他特虚伪,我家宝宝好象蛮喜欢这个男人的,都不大理会我这个正牌亲妈了,还一个劲往他怀里钻,看得我直郁闷。
第十八章 当局者迷
深夜坐在窗前,灯下,编纂一些无目的的文字,努力在脑中搜索词汇,发现头脑已空白一片。拿本书看,希望找到点灵感。看着看着,书掉落在地,庸懒地抬了下眼皮,不愿在拾起。倦了,真的倦了。不禁回顾昨夜的梦。荒漠残城,一个人,莫名行走,失了魂一般一直走,没有归途。那片沙漠真的很广袤很荒芜,记不得走了多久,感觉到太阳的起落极规律地重复,无数个昼夜的变幻,有一天,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陪我走过很长很长的旅途。他的身影似曾相识,他的脸我看不大清,但他指尖的温度,在我心上灼得滚烫。梦境最后停留在了最后的场景,定格在我的脑海里。重温时不的不嘲笑自己的痴妄,人总是要等到失去后才想得到该去珍惜。
关上窗户,走出了房门,径直走了进去,掀开被子,在那张熟悉的床上躺下。
“怎么了?”卧在床上的男人坐起来,很体贴地问,他的手很自然地环上我的腰。
“我想要。”多余的话我不想说,我知道他一定明白。
萧听完我的话,开始脱衣服,顺便将我的衣物一并除去。我们就这样做了,浑然天成,没有半点拘泥,仿佛我们本就是是一体的,你是我,我亦是你。感受彼此的身体,释放体内积存的欲望,充分享受身体器官的快感,这么一场淋漓尽致的水鱼之欢,做得太久,做的太投入,很多东西,都可以暂时忘掉。
仔细说来,萧,即是我的合租者又是我的长期性伙伴,但同居一说,我是不接受的。选择萧一方面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和我提及感情。我们做单纯是为了身体的欲望,发泄完了人散场,各做各的事,依旧回到从前,我们都可以当作什么也不成发生,依旧谈笑,依旧做所有该或不该的事,比如在外面找异性,甚至带回家过夜。当然房租也是各付各的,虽然萧多次很有风度地要求替我付掉,我每每拒绝,这是我最后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