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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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服气的指着正东,“他也是共犯,为什么报应只来找我?”
刘宇宙乐不可支的开始爆料,“你以为他没报应啊?整整三个星期正南都没帮他洗衣服了,正东那个笨蛋,使用家用电器的智商比零还低。”
“去去去,谁是笨蛋!我不过是懒得在那些东西上浪费时间,更何况……,那家伙根本就是公报私仇,不就是因为菁菁感冒了么,小心眼!”
正东身上的衣服至少是我两天前见他穿的那套,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他真的比我还惨……
想想正南的小心眼,我窝心的笑了,照他这么宠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无法无天,他给予我的似乎不是爱情,但又不完全是亲情,其中的微妙在他总是欲言又止的神情里显的氤氲不清。
我理不清自己的心事,我的心思不可遏止的投注了太多在正南身上,对正东,只是隐隐还有些当年的遗憾,也许残缺也是爱情的一种美,因为不完全所以总有期待的余地,留下的遗憾竟也是美好的。
为了两个月后的一个画展,正南外出收集素材了,少了他的刘家还是很热闹,其实他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没他的地方少了让我注意力集中的焦点,我站在水缸里神魂不属的样子总让正东若有所思的停下笔叹气。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秦锐和我第一次明明白白的谈及“分手”。
“离婚吧,菁菁。”
秦锐象往常一样回家很晚,他抱胸靠在墙上,黑色的高领毛衣突显了他的宽肩窄腰,黑色的长裤裹着他长而直的腿,稍稍卷起来的袖子露出他右手腕上系着的一条黑色绳子,绳子上挂着一块不规则形状的黑水晶,黑色的秦锐映在雪白的墙上象是一张没有色彩的剪纸。
裹在一团黑色里的秦锐看起来比大学时代更高大挺拔,也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他那张作为男人稍嫌精致的脸在白皙肤色的衬托下显得很漂亮,也很无情。
“为什么?”我想笑,提出离婚的居然是秦锐,我很想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秦锐没看我,“武娜离婚了,我不想再后悔十年。”
原来我自以为忍辱负重的十年在他心里只能用“后悔”两个字来概括,我坚守着这段破败的婚姻不曾让他感动,完完全全只是拖累了他。
“我不!”我颤抖着把话说完,指甲已经狠狠的刺破了自己的掌心。
“你爱我?”秦锐笑,“无论你爱不爱,我却从没爱过你,这样的婚姻,你不后悔?”
“后悔不后悔是我的事,我不离婚!”
“随你吧,希望你能习惯一个没有男主人的家。”
秦锐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把一个纸袋扔在茶几上,“有空看看,除了没什么可分的财产之外,你我都能解脱,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抓起纸袋就开始撕,厚厚的纸袋撕的我手指发麻,我一条一条的把撕下来的纸往秦锐身上扔。
秦锐看我的眼光充满了怜悯,“菁菁,你怎么不明白呢,与其三个人痛苦,不如成全大多数人的幸福,在我心里你一向是个大度的女人。”
“放屁!”我忍无可忍的大喊起来,“你见过哪个女人的大度是用在婚姻上的!”
不免俗
我用了一天的时间伤心,然后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鄙夷自己的虚伪,明明住在我心里的那个男人不是秦锐,我却貌似委曲求全的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年,现在他觉悟了我们对彼此感情的浪费,我又反过头来咬住他的绝情不肯罢休。
说到底,我是个俗人,不能免俗的因为被丢弃的命运感到愤怒,这似乎才是我不愿意离婚的真正原因。
哪个人不自私?谁的爱情真正伟大?
我找不出答案来,暧昧不明的爱让我日里夜里想着的都是正南,但是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却让我咬紧了牙关,倔强的不肯在离婚的问题上对秦锐妥协。
没人想在一段失败的婚姻里扮演一个坏人的角色,秦锐已经站出来做了这个坏人,可是我失去理智的不愿意当那个被所有人同情的下堂妻,我笑的嘴里泛苦,这是何必又是何苦?
从秦锐决定结束这十年的婚姻开始,他就彻底搬离了和我共同生活的家,整整一个月,我到处找他,结果却是我发觉根本不知该从何找起,平时和他来往的朋友我大多不熟悉,能找到的几个也都推说没见过他。
坐在刘宇宙的酒吧里,我无精打采的检讨自己,是不是本来我们还有幸福的余地?是我对他漠不关心的放纵把这段婚姻推到了今天这个境地?
分手两个字,和秦锐吵架的时候我不知道在心里念过多少遍,但我却想不通,既然想过这么多次的分手,为什么真正提出要分手的人却不是我。
这说明秦锐在我心里的分量还是超过了我在他心里吗?这样的比较让我越发觉得自己虚伪,我放不下的根本不是秦锐,而是支离破碎的自尊。
“啊啊啊啊啊……”,抱着头趴在吧台上,我想不下去了,秦锐的脸前所未有的在我脑海里鲜明起来,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那个黑色的影子在我心里已经定了格,甩不开,摆不脱。
“菁菁,你是没睡醒还是根本没睡?”
刘宇宙的脸离我很近,我又能闻到他身上的甜香味道,迟钝的晃了晃头,我痛下决心,“刘宇宙,我决定离婚。”
对面的刘大少吓的倒退了几步,然后连忙对四周看热闹的人大摇其手,“喂喂喂,各位不要误会,她不是要和我离婚!”
有人惟恐天下不乱的接口,“她不是要和你离婚,她离婚是要和你结婚?”
“和我结婚?”刘宇宙的头摇的更厉害了,“她离婚跟我没关系的……,我不是第三者。”
……
我终于知道花边新闻是如何制造出来的了,刘宇宙的解释把我们两个人清清白白的关系一下推上了粉红色的舞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是第三者,难道是四角恋爱?”
“老板,你会不会奉子成婚啊?”又有人盯着我宽大的外套提问,我揉着太阳穴发昏,如果人类能失去联想,世界一定会太平很多。
下一位……
“其实现在结婚离婚就象是换车换房子一样平常啦,一张纸能保障什么,傻瓜才相信爱情!”
酒吧在短短几分钟内改头换面变成了菜市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在我四周嗡嗡直响,刘宇宙对我横眉倒竖,“菁菁,我的名誉啊……”。
有了决定让我的心一下塌实了不少,松了一口气之后,对刘宇宙的名誉扫地我也有了心情推波助澜一起捣乱,“亲爱的,你的名誉不要紧,倒是我的名誉先被你毁了,你可要负责哦。”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一下扩大了几倍,看热闹的人从几个迅速扩展成所有人,刘宇宙苦于解释不清,只能龇牙咧嘴的吞了一个哑巴亏。
我被周围热闹的气氛感染,心情不知不觉从阴天换成了晴天,其实过日子就象走路,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走,总有一条路是通往我想去的地方,何必要在一条死路上徘徊不去呢。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会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落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刘宇宙揽着我的肩膀,轻轻的哼着歌,周围的人声渐渐的散了,大家各自忙着,留给我们一个安静的角落,我感激的对他笑,“刘宇宙,你是个好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考虑对你的名誉负责哦。”
他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玉米浆放到我眼前,“你最好先吃饱了去睡一觉,我可不想在某人梦游的情况下掉进陷阱。”
我用最无辜的眼神看他,“我说的负责是为你澄清嫌疑,你在想什么?”
刘宇宙气急败坏的用一个蛋糕塞满了我的嘴,我笑眯眯的享受美食和他一脸故做受伤的表情。
跳跃飞行
我怒火中烧!
眼前站着一个月来我苦苦寻觅却寥无音讯的秦锐,在我通知了他的几个损友说我同意离婚之后,推说不知道秦锐在哪里的几个混蛋居然在两小时之内就把他送到了我的面前。
什么是朋友?我今天算是领教了,对于秦锐的朋友来说,我这个顶着他“前妻”头衔的女人恐怕比苍蝇蚊子更讨人厌,他们对秦锐的回护把我和秦锐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远。
有感而发的同时我下定决心永远不去管别人的家务事,立场不同自然断不清是非,好心之下很可能会把一件可以挽回的事变的无力回天,就象我和秦锐。
一个月不见,他更清减了几分,秦锐一向不属于会照顾自己的人,除了对武娜这些年来的念念不忘,对赌博孜孜不倦的执著,恐怕其他的事都不在他心上。
这次是我递给秦锐一个纸袋,“所有的文件都在里面,你现在看也可以,看过之后有不满意的地方联系我也可以。”
秦锐笑,“这么快就想通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舍不得我。”
“舍不得舍不得,没有舍哪来的得,我连得都没得到,又拿什么去舍?”
“有些话,忘了比记着好”,秦锐深深的看我,“菁菁,你心思太重了,所以总是觉得不满足不快乐。”
“没有人是天生就喜欢思前想后的,但是教训多了自然凡事都要三思,即使是思来想去,依然会有很多做错的决定,如果要贪图无忧愁的快乐,那这一辈子我要浪费多少时间去后悔?”
我面无表情的把话说完,心里的起伏却把眼睛染上了雾气。
秦锐的神色变的很奇怪,说不上那是怜悯还是怜惜,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我甚至觉得在他脸上看见了一点悲伤的痕迹,是对这十年婚姻的结束表达他最后一点留恋吗?
我们象普通朋友分别一样说再见,秦锐只从柜子里拿走了一只空香水瓶,然后把手里的钥匙交还给我。
看着那只空瓶,我恍然大悟,“武娜送你的?”
“十年,时间过的真快,不是吗?”他反问我,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感慨。
当年是我的任性,一定要把结婚选在武娜生日的那一天,我天真的想要每年的这一天都牢牢的霸占住秦锐,无论他是不是有心要记住这一天的其他意义,我永远都有权把他冠冕堂皇的留在身边。
我们的结婚礼物,武娜送秦锐的是一瓶香水,我一直以为是因为秦锐喜欢这款香水,所以武娜送他这一种,也许我早就应该反过来想,是因为武娜送了,所以他才一直只用这一种。
秦锐并非无情,他很深情,只可惜他的一片深情不是对我,幸福的记忆会随着时间被渐渐遗忘,原来只有痛苦的东西才能让人记的长久,秦锐不稀罕我们曾有过的短暂幸福,偏偏对这个不稀罕他的女人,十年前送的礼物他都保留至今。
他的举动触到我鲜血淋漓的痛处,我无法控制的抢过秦锐手里的瓶子扔到墙上,碎了一地的玻璃象是亮晶晶的眼泪。
瓶子碎裂的声音之后是秦锐一掌甩在我脸上皮肉相击的脆响,我揉着有点发麻的脸和耳朵平静的看着秦锐怒气冲冲的脸。
“等价交换,我也没亏。”
“蒋菁菁,你怎么变成这样!”秦锐痛心疾首的对我喊,我麻木不仁的回了他一个笑。
“你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你,这就是婚姻里的公平,既然婚姻没有了,我们之间的帐算算也无妨,现在我气消了,你呢?要不要再来一巴掌?”
我把另一边脸侧过来对着他,其实这一巴掌我还是吃了亏,我只不过是消灭了他怀念过去的证物,现在他得到的是送礼物的这个女人,这个他心心念念盼了十多年的人,他想再要多少瓶香水没有?
最终,失败的还是我,注定吃亏的人也是我,因为我不知不觉的在秦锐身上投入了真感情,这感情的真挚远远超过了我自己的预料,所以我才会难受,所以我才会犹豫,所以我才会伤心愤怒。
离婚了,我重新拥有了自由,也重新拥有了十几年前正东和正南离开时曾缠绕着我的那种空虚。
感情是有翅膀的,它跳跃着飞行,最终会停伫在一个人最关心的人身上,我的感情蜷缩着身体在秦锐身上住了十年,如今它和我一样找不到栖身的地方,彷徨的不知所措。
矛盾美
正东冷眼旁观我的婚姻变迁,不劝,不安慰,不评价,不同情。
我感激他的沉默,这个时候我并不需要劝慰,也不需要有人来指点迷津,更不需要可怜,只要有人陪在我身边,偶尔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这就够了。
刘宇宙充分发挥了他只有晚上工作的优势,每天对我嘘寒问暖,恨不得把刘家整个打包过来,好随时随地保护我这只有望绝种的濒危动物。
对于我挨秦锐的那一巴掌他一直心有戚戚我的无动于衷,“菁菁,你真是濒临绝种的傻,他打你你不会还手啊?我就不信他还有脸再给你一巴掌!”
万一他敢呢?到底是谁比较傻啊……
正南回家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单飞的生活,除了拖沓的手续上还有些没处理完的环节,基本上我自由了。
为了“庆祝”我“重获新生”,三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各自送了我一份礼物。
正东送了我一张Sissel的CD,凄美的旋律忧伤的音色,字字句句对旧情的不舍,一首“SHOULDITMATTER”听的我泪流满面。
刘宇宙的礼物是一只可以媲美专业咖啡SHOW用的咖啡壶,这只咖啡壶摆在我家显得有点过度奢华,结果装饰意义远大于使用意义。
正南送我的是一个让我不得不分心去照顾的“麻烦”,一只肥头大耳的兔子。
这只雄赳赳的兔子来自安哥拉,居然还拥有一本证明它血统纯正的“护照”,毛茸茸的宠物十分的兔眼看人低,除了要吃要喝的时候表现的比较热情,大多数时间它都趴在窝里闷头大睡。
无论如何,这只兔子分担了我的寂寞,我的家里虽然少了男主人,也不算只剩下我一个人。
正东的大作终于竣工,他打算拿这副给人强烈视觉冲击的作品去参加下个月的画展,于是我小心翼翼的建议他在画上做“一点点”修改。
“嘴唇变厚?鼻子变低?颧骨加高?皮肤颜色改浅?头发……”,正东咬牙切齿的把笔扔到一边,“菁菁,我说了多少次,这是画,不是图片,不是你想改动动鼠标就能改,再说为什么要改?你就是你,为什么要改的不象你?”
我发愁的看着眼前近一人高的巨副画像,“你画的这么象我,万一以后我走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刘宇宙“噗”的一声把嘴里的啤酒喷了一地,然后又捂着鼻子大叫啤酒呛进了鼻子里。
“什么意思?你不是害羞吧?”正东的嘴角开始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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