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恋阳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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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念云,接到留言,给我回个电话’。可能是紧张的原因,她连打了三个。不知怎么搞的,也许是外面忽然刮起了大风,打完电话听着呼呼的风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特别快,见有一扇窗子开着,她走过去想关上,可是那个卡子特别紧,搬了几下没搬动,她就去了卫生间。拿出纸巾蘸了点水擦了擦脸,她刚从包里拿出一小瓶面霜,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她第一反应就是你回来了,一时僵住了。后来门外的人又敲,她才意识到要是你回来了,就不会敲门而是直接进来了。于是她就出了卫生间去开门,她说她不敢肯定当时手里是否拿着那个面霜小瓶子,刚要开门,窗外一阵风把虚掩的门“嘭”的一声给吹关上了。她说那个门特别紧,她攥着门把手拉了好几下才拉开。门外站的还是那个男服务员,不知为什么他又变回了那种挺横的态度,张口问你怎么在这?这话问得她有点发愣,她说我再等会儿,可以吗?然后又问贺飞在餐厅吗?男服务员没回答,反问就你一个人啊?你们约好了?边问边使劲往门里看了看,那样子好像怕她是小偷似的。她虽然感觉不舒服,但还是说了句我们约好的。之后,她正想再问一遍他在餐厅吗?那男服务员突然转身走了。”
“等等,黄律师——”贺飞觉得找到了什么,“楚念云说金龙第二次出现的时候,好像之前没见过她一样?是这意思吗?”
“是的。”
“那她能确定第二次出现的服务员肯定是金龙吗?”
“她说能。这一点,她说警察也反复问过她,所以她回忆过无数次。尤其是同金龙当面对质后,她更能肯定了。”
“为什么?”
“因为金龙长得瘦瘦高高,面相很年轻,挺容易认的,而且对质时金龙那横横的态度,让她一下就想起了当天晚上在旅馆走廊里的情形,她说前后两次——给她开门的和后来问她‘你怎么在这’的,肯定都是金龙。说到这一点时,楚念云很激动,她反复同我说金龙一定是那个凶手,要不然金龙给她开门之后,过了几分钟再看到她时,为什么装不认识她?还在警察那里诬陷她,说她是自己进到的那个房间!”
“对呀!”贺飞也跳了起来,“这不明摆着金龙在害人吗?警察凭什么不去抓金龙,却把楚念云当成了杀人凶手,他们长没长脑子啊!”
黄律师苦笑了一声,说:“冷静一点,贺飞。别忘了,这只是楚念云的一家之言。”
“一家之言,什么意思,难倒您也怀疑楚念云是凶手?”
黄律师摘下眼镜,边用眼镜布擦着镜片,边面色凝重地说:“我怀疑不怀疑她不重要。你要知道,律师其实和法院的立场是一样的,对于当事人,只看重证据,不注重证词,不管是谁的证词,如果没有证据作支持,都是起不到什么效用的。想必上海警局的陈处长也同你讲过,对于楚念云与金龙之间相互矛盾的证词,奉金县刑警队已做了大量的调查核实工作,正因为调查的结果恰恰是楚念云的证词站不住脚,而金龙的证词确凿可信,警方才排除了佥龙的嫌疑,而认定楚念云是主要的嫌疑人。”
“可是——”黄律师的话让贺飞一时语塞。
“先听我讲完——”黄律师戴上眼镜,接着说,“金龙刚走,楚念云就接到了你的电话。可能是情绪受了金龙态度的影响,当听到你说当晚回不去了,又问她出来没有时,她便没告诉你她早已到了,而是说还没出来呢。短短通话后,她说心情一下变得特别糟,感觉自己像逃跑似的出了那个房间。她也记不得是往左还是往右了,直走到了走廊尽头,才觉出走错了。正好,迎面有个门,她一推就开了,她便从那个门出了楼。然后从楼的侧面经过楼前的小空场出了旅馆的院子。当时院子里没有灯,挺黑的,她没看见什么人,只记得好像院子里停了两辆小汽车,至于是什么车,她没注意看。之后,她直接上了车,开回了杭州市区的住处。她承认给你留的那个手机号码是她私下里用的一张卡,别人,包括常昊城全不知道。一般那个卡回去后她都会换掉的,可是那天晚上从小旅馆出去后,她心里很乱,忘了换了。进家门的时候她看了表,十点半多一点。”
“十点半——哎!”贺飞截住黄律师的话,“她住的不是别墅区吗?这么说可以去调小区的监控录像啊,这样就可以证明当夜她并不在那个小旅馆了!”
“遗憾的是她当晚回的并不是别墅,而是在下城区一个年代很老的小区,那个小区没有任何监控设施。那个小三居是他们买别墅前住的地方,买别墅后就很少去住了。她说没回别墅是因为心里挺乱的,想一个人静静。因为别墅里住着两家从北京来的亲戚,那些亲戚是听说淘淘病了,来看孩子的。第二天她就要去澳洲了,尽管去的时间不太长,但她还是想在走之前给你写封信,把该说的全说了,心里才踏实。可偏巧,回去没多久她就接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那电话连打了四次,每次间隔三五分钟,都是接通后对方一声不吭,她问‘喂,喂,你找谁,谁呀’,等等吧,对方都不答话,一分钟多一点就挂了。她说开始以为是你,但一想觉得不可能——你们重逢后每次你和她通话,都是特别郑重热烈,你怎么可能在大夜里连打几个电话和她开玩笑呢?接着,她又收到了来自同一号码发来的那条短信。‘老实等着我,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只要能有享受的感觉,回去按你说的算好了’。由此,她更加相信那不是你,肯定是谁弄错号码了,她便把手机换上了自己常用的电话卡。楚念云说,那些日子一边是淘淘的病,一边是你的出现,两件事把她夹在中间,使她特别脆弱。因此,接到那几个莫名的电话之后,她的精力无论怎样再也集中不起来了。拿着笔对着纸,就那么干坐着直坐到深夜一个字也没写出来。有点困了,她去冲了个澡,出来后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早上六点多,她醒了,便开车回到了别墅。陪孩子玩到中午,她将淘淘的护理要点又和她的母亲仔细交代了一遍,饭也没吃就去了机场,九个小时后她到了澳洲。过了十多天,当她从澳洲回来同你见面时,竟被当成杀人犯抓了起来。”
三十八、剥茧
贺飞听完,踌躇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问:“当晚,她回到的那个小区,就没人能证明她回去过?”
“问题就在这!”黄律师说:“楚念云在儿子做完手术才出院,她自己将要出国十几天的前一晚,没同孩子以及自己的家人住到一起,而是独自一人在另外一个住处过夜——可想而知,她这种做法在办案的警察看来。明显不合常理。更麻烦的是,警察到她所说当晚住的那个地方,走访了周围的邻居,没有一个人说当晚听到她家回来过人,她自己也说不出一个证人能证明她说的是真话。唯一同她所说对得上号的,是她在别墅区那个住处的监控录像显示,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她开车进了小区。”
“所以,警察怀疑她当晚的去向?”
“应该说,因为她无法证明自己当晚的行踪,警察更加倾向于认定——实际上她当晚就在塘桥镇的那个小旅馆里。或者干脆说,在警察看来,有关案发当晚情况,楚念云为自己做的所有解释一律不可信!”
“这不是有罪推理吗?”贺飞异常烦躁地嚷了出来,“凭什么?就凭邻居没听到她家有动静?她一个女的,一个人大晚上回去,可能在楼道里大呼小叫,在家里歌舞升平吗?”
“别这么冲动,好吗?”黄律师一身疲态地仰在沙发上,他又摘下了眼镜,两手使劲搓了搓脸,说,“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您说吧。”
“你也知道,我同上海警局那个陈警官并没什么深交。接你这案子呢,说实话——主要是我很钦佩你的执著,当然你出的代理费也蛮高的。不过,从技术上讲使我下决心的,就是你说的那一点——”
“哪一点?”
“动机,楚念云没有作案的动机。或者说,虽然警察找到了很多证据表明楚念云是如何‘作案’的,但她为什么‘作案’,警察却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因此,这个案子至少理论上存在着你所期待的可能。”说着,黄律师直起身:“去看守所之前,所有情况全是听你介绍的,我还没有什么明确的感觉。今天见了楚念云,听了她的解释,那么——她和金龙到底谁说的是谎话呢,坦率地说,感觉都有可能。可是啊,楚念云没有作案动机,金龙就有吗?”
“图财害命,还不够?”
黄律师反问:“为了周一雄钱包里的两千多块钱,金龙就去杀人?你觉得能站住脚吗?”
贺飞道:“我说的‘财’远远不是这点小钱儿!这个‘财’应该和我,周老师,万福利,或者说和飞云有关!”
黄律师问:“为什么?”
贺飞道:“直觉。”
“直觉,不能当证据啊!”
“不然,怎么解释周老师无缘无故死在了小旅馆,而被陷害的偏偏是楚念云,紧接着我又被绑架了。尤其是我被绑架了十多天,居然没有人到上海去敲诈!所有这些很可能全是冲着飞云来的。否则怎么解释?”
“按你这个逻辑,金龙一个小混混儿,哪儿来的能力左右这么大的局势?”
“我一直感觉,金龙不是真正的凶手,充其量他只是个帮凶,也许只是个小小的棋子!”
“那么——谁是真凶?”
“ASL。”
“陈警官不是说已经调查过ASL,排除了他们吗?”
“我只是泛泛地说,或许还有类似ASL这样的王八蛋,一直潜伏在暗处,我们不知道。”
“假如——存在着这么一个真凶,他是在幕后操纵着金龙去下毒手,还是当晚他也直接参与了杀人?”
是啊,贺飞也在想这个问题“哎——”猛然,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楚念云说她丸点进到周老师的房间,房间没人,是吧?”
“是的。”
“那天晚上,周老师是七点左右给我打的电话。我记得肖队长说过,应该是给我打了电话后周老师就去吃饭了,是唐经理陪他在旅馆餐厅吃的,他们喝了点啤酒,好像还喝了点白酒。吃完饭,大概八点半左右,有好几个人可以证明周老师一个人回了房间。这就不对了——怎么楚念云九点进了周老师的房间,里面却没人呢?”
“咳!你糊涂了?你现在说的全是假设。到底存在不存在楚念云说的那一幕——‘金龙主动给她打开周一雄的房间,让她进去等’。我们还说不清呢!相反,肖队长他们已认定她说的是谎话——是她自己想办法进到的那个房间。”
“等一下,等一下——”贺飞没理会黄律师的提醒,他两手挤着自己太阳穴,屏气凝神地想了一会儿,“之后,九点多,周老师一个人出了旅馆,去喝酒了。可是至今也没发现他到哪儿去喝的,同谁喝的?说明什么——说明——周老师会不会和我一样,被劫持了?他并未去喝酒,而是被劫持了!在劫持的过程中被下了药,才被害的!”
“劫持?”黄律师思考了一会儿,说:“不太可能吧。验尸报告说,周一雄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的痕迹。再说,要是被劫持了,他回到旅馆后为什么不报警呢?至于——他会不会在旅馆外面被下了药,这倒有可能。周一雄是晚上九点多出去的,将近凌晨一点回来的,其间三四个小时,凶手要在他身上做些文章,足够了!”
“还有,黄律师,你说有没有可能——”贺飞边琢磨边说,“有没有可能,周老师在出旅馆前,已经被控制了?”
“此话怎讲?”
“验尸报告上说。周老师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三点左右,但他服药的时间却难以确定——因为不同的人对安眠药的耐药性差异很大,加上周老师当晚又喝了不少酒,所以他服药时间在死亡前的三到六个小时都有可能。那么,如果他是在死亡前六个小时服的药,刚好是晚上九点前后。会不会——周老师在出旅馆前,就已经被下了药!我查过资料,周老师胃里残留的那种——巴比妥盐类的老式安眠药,毒性很大,稍微过量便有可能产生很强的副作用,其中一点就是使人的行为失控,甚至当众脱光衣服自己也全然没有意识,自然,被别人操控起来也就易如反掌。”
“你是说——凶手先给周一雄吃了少量安眠药,让他失去自我意识,接着把他弄出旅馆,控制几个小时,再把他弄回旅馆,又给他吃了足以致死的安眠药?不会的,没这种可能!凶手要杀周一雄,何必要费两次事呢?这于情于理说不通啊!”
“不不不,也许凶手并非一定要杀死周老师,或许凶手的真正目的是要敲诈或者勒索周老师答应什么条件,结果周老师没能满足凶手,才被害了。如果是这样,就全对上了。”
“你指什么?”
“你想啊,金龙一个客房服务员,又是临时去替班的,当楚念云在走廊遇到他,说是去找我的,金龙怎会知道我不在旅馆?他对楚念云的态度为什么会那么横?为什么他又突然打开门,让楚念云进去等?之后第二次见楚念云时,他又为什么装作之前没见过她?”
“因为——他有鬼!”
“没错!说明当金龙第一次在走廊遇到楚念云时,他急于把楚念云支走。所以,他才说我不在,而且态度非常不好。之后,当楚念云很肯定地说和我约好了,金龙见一时支不走她,便打开了门,把她支进了周一雄的房间。而为什么金龙明知楚念云是去找我的,却给她开了周老师的房门——说明他当时只有周老师的房门钥匙。为什么他会有周老师的房门钥匙,开门后周老师又不在呢?说明他当时已经给周老师下了家伙,并且刚刚把周老师弄到别处去了,也许就在走廊里的某个地方,只是因为走廊里光线很暗,楚念云当时又心事重重无心注意别处。”说到这,贺飞不免有些热血沸腾,联想到自己被绑架时的情形,继续推理道:“如果这些都成立,那么——楚念云先后两次见到的金龙应该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
“工具!楚念云第一次见到的金龙,他身上应该有作案工具——比如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