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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凰天-第94部分

小说: 凰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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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已走,长长一副卷纸握在我手中,轻的仿佛没有重量,可洋洋洒洒几千字,却道不尽这些年来,我与长生受过的苦涩酸痛,便是他赔上一条贱命又如何,我不屑,也不稀罕。
  “娘娘,刘太医既然走到此步,雪菊是不是就没有用了,不必留在这里了吧?不如把她送出宫去,免得日后麻烦。”
  我微微颔首,缓缓折起卷纸:“她走了,谁来引出那个人?”
  刘东细细一思:“娘娘,如此局面,皇上也未必饶得过那人,不劳娘娘亲自动手。”
  我轻轻一笑:“朝堂之上,便是皇上做主,而后宫之中,亦是要我只手遮天,嫔妃之中,我的敌人只是她而已,所以,她必要落入我手心,送她归西才可。”
  永州侯抗击乌河淂缳联军,竭尽全力,虽然储资丰富,兵足将满,可毕竟只是诸侯国的规模,对付两个饶有实力的大族,且抗战时久,不免少了后劲,应接不暇。
  凤御煊不闻不问,拖他在远地苦苦支撑,姚冲及其他几位大臣多次上书支援,皆被拒绝。与此同时,又有层出不穷的奏折上书,上演一出出狗咬狗的戏码。
  奇怪的是,宁王凤宜玶虽然被闲置在其府中,却也没有派兵把守,我越想越不对劲,只觉得应该有阴谋在,可询问过父亲,父亲确实没有得到过他旨意,应是不会插手此事。
  可我也并不信凤御煊与凤宜玶会没有防范,就算为了惹出姚冲狗急跳墙,他也未必信任自己哥哥一定会真戏假作。想来想去,我想到一个人。
  如今的姚冲,已是进退维艰,永州侯似乎翻身无望,即便是最后赢了,凤御煊也不会就此放过他。相比之下,凤御煊更不可能放过的人应该是姚氏一族,姚冲不反也得反,再多迂回也不过最终殊途同归,只等永州这一战事定局。
  腊月十八,凤御煊下旨,押解密谋造反的淮南王入京遭审,与此同时,我得到胡安在朝中眼线的上报,姚冲曾私下多次暗中联络宁王,兵牌依旧在凤宜玶手中,凤御煊还未收回。而后宫之中,凤宫突然戒备森严,往来许多太监宫女面目都很生疏。
  待到腊月二十三,丞相少史姚丰,因牵涉与淮南王秘密联络,遭举,一经查实,连夜入其府捉拿归案。姚冲连夜入宫,凤御煊避而不见,姚冲竟然冒闯御清殿,据理力争,声色俱厉,终是君臣不欢而散。
  刚入夜不久,我与凤御煊已打算休息,福来进来通传,说是皇后求见。
  凤御煊在床上坐的四平八稳,挑眼看了看我:“蓅姜说,我见是不见?”
  我笑笑:“若是见,皇上恐会耳根不清,若是不见,皇上应该会心有不甘,您不想听听皇后娘娘前来说道些什么?”
  凤御煊笑了又笑,冷清无谓:“难道与蓅姜有关?”
  我微微沉思片刻,抬头看他:“皇后若说与我有关,皇上心里也应该清楚。多事之秋,人言可畏。”
  凤御煊淡笑无语,朝门外福来挥了挥手:“传皇后。”
  夜色如墨,月色如水,皇后姚氏衣冠整齐,穿戴富丽,带着身后一行人进到里间,珠帘被撩得劈啪作响,我见她面目,宛然一笑。
  第一次,我看见这个淡然稳重的女人脸上,再没有那么云淡风轻,撩水不掀涟漪的笑容。她双目怒视,嘴角绷紧,面色如冰薄凉,看来,是动了怒气。
  “皇上,刚刚臣妾得报,原来怀咏病足不愈并非天生,而是有人从中作梗,而此人已被捉到,这就被臣妾带了来,打扰皇上安歇,臣妾自当任凭皇上责罚,只不过,必要先将这个居心叵测之人,先除,以快人心。”
  凤御煊未响,微微侧头,看她身后似乎跪着个人。看了看,轻声问:“究竟何人?”
  姚氏冷声:“把许院判带上来。”说完微微扬眉,眸子深处就似结了漫天冰雪,寒到了骨子里去。
  “许绍?”凤御煊一怔。
  我依旧笑语嫣然,看了看地上被折磨的血污满身的许绍,淡淡开口:“许院判?你这是如何了?”
  “宸妃,容妃自是逃不出其中一脚,你难道你以为你就可置身事外?”
  我撩眼看姚氏,轻声问:“皇后娘娘这话说得可就牵强了,容妃是否这般所为,尚无查证,非要说本宫跟着牵连其中,实在是难服人心。如何?许绍自己说是容妃让他如此所为?”
  姚氏冷笑:“本宫知道你从来狡兔三窟,若是没有证据,如何让你百口莫辩。传刘长和。”
  刘长和本就在外面候着,被这么一叫,连滚再爬的跟了进来,叩头道:“微臣刘长和叩见皇上,皇后娘娘,宸妃娘娘。”。
  “刘长和,今日你将与本宫所说一一道与皇上听,只字不落。”
  刘长和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端坐他眼前,面色如水,看不出端倪的皇上,顿了顿,支吾道:“微臣,微臣,只是提及许院判曾是蕊心宫之人,且自认为皇三子的病足虽是天生之症,可后天并非不可治愈,可能是,是”
  我笑笑:“是许院判从中作梗?或者说是容妃与本宫联手?刘太医,你的意思可是如此?”
  刘长和不敢抬头看我,颤颤巍巍摇了摇头:“微臣只是,只是,随口一说。”
  姚氏见此,从容抬了头:“就是因为刘太医的提醒,臣妾也曾找到其他太医联合看诊,大部分太医都有相同看法,而许绍原是蕊心宫容妃心腹,本就与臣妾水火不容,他下手,有理有据。而之前兰妃也曾见过,容妃与许绍在后花园中密会,不知究竟是互通消息,还是珠胎暗投,行苟且之事。”
  “臣没有陷害皇三子,求皇上明察。”许绍断断续续,语不成声,原本清秀的脸已经肿胀半面,右眼还留着血水,触目惊心。
  凤御煊没有说话,我看了一眼刘长和,心如明镜:“皇后只听一家之词,未免有失公正,您若是肯多问问刘太医,说不准还可以问出更多,比如技不如人,心存记恨,比如很久很久之前,他还犯过什么错之类呢?”
  我这一句话问的刘长和汗下如雨,姚氏则乍然变了脸色。
  “当初许绍愿意得皇后亲允,可为怀咏下针,又何尝不是皇后娘娘让太医会诊之后的结果?
  许绍不曾得皇后娘娘钦点也不会去凤宫看诊,臣妾更是不愿意放许绍走,因许绍在蕊心宫给长生看诊时久,知根知底,驾轻就熟,若是突然派去凤宫,可能长生病发之时就不会及时就诊。
  臣妾自是担心长生病情,却总不可拂了皇后娘娘面子,长生再是金贵,也不抵怀咏这个皇子,所以容妃与臣妾只能悉听尊便,不去跟他人争什么。
  现在皇后觉得许绍是容妃所派,图谋不轨,是否决断的太过儿戏?难道当初皇后娘娘就是找了许绍过去,指望他日可捉我们姐妹现行?”
  凤御煊仍旧不响,只是微微侧眼看姚氏。
  “宸妃这话说的,难道是说本宫故意栽赃陷害你们不成?”
  我笑靥灿然:“那只有问问刘长和与一起看诊的太医们,为何前后说辞不一,又居心是何?皇后娘娘您又为何私自动刑,责罚朝臣,皇后如此,岂不是有意干涉朝政了吗?”
  “你”
  “刘长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凤御煊开口,态度波澜不惊。
  “臣,臣无话可说。”
  “没话了吗?那就连同许绍一起,交由大理寺处理,问题出在谁的身上,谁就别想还能活命从大理寺的门走出去。”
  “皇上”
  “皇后可以去休息了,照看好怀咏。”
  “皇上,臣招,臣招,臣什么都招。”
  姚氏闻言,扭头直视刘长和,打断他言语,恨恨道:“刘长和,如若是本宫听到你当初口无遮拦,胡言乱语,也决不饶你。”
  “那就把两人拖下去吧,相信很快就有个确信的结果了。”
  我话音刚落,刘长和连滚再爬匍匐到我脚下,连连磕头:“宸妃娘娘,救臣一命,臣都招,不要送臣去大理寺。”
  我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撑住酸痛腰身,俯身看他:“刘长和,本宫救不得你,能救你的人,只是皇上。”
  刘长和顿时傻了眼,瞠目惊愕,看了看我,怔住了。我一笑再笑,不由得佩服雪菊的心思,想对付皇后,却也不愿让我置身事外,独得所愿,这么一招,便让我也不得抽身,果然是好招。
  “皇上,请明察。”姚氏撩摆跪下,身后的人跪了一片。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深夜的兰宸殿,只是不断的回荡着刘长和凄惨而尖锐的哭喊声。
  大理寺着手调查许绍刘长和一案,雪菊被揭发出来也并不奇怪,而我并不担心,雪菊不管藏了多少自己心思,而在除去姚氏这一点上,与我定是一路同行之人。
  我当初让雪菊劝服刘长和咬出许绍是内奸,也不过是想让姚氏趁机从许绍下手,反咬我一口,当时她并不知道刘长和身边有个雪菊,也不会知道雪菊究竟是什么来历,更不知道刘长和也会与她一般,反口说辞。
  我舍了许绍,已是深思熟虑,对于这个男人,看的清楚,不足为虑。而只要刘长和的口供有了一定,就算许绍反过来供出我的阴谋,我也可栽赃他是受了姚氏指使,左右都是被舍的棋子一枚。
  后宫这边因许绍和刘长和一案闹得风起云涌,朝堂之上也不安生,姚丰被判有罪,姚冲不服,竟拿后宫说事,声称是华家里应外合,栽赃陷害姚家。凤御煊自是不会理会这般,下了大力气,但凡当初有关人员,几欲调查一清。
  而朝中已有多名新选官员,似乎准备已久,纷纷安插各位,这一举动再次激怒姚冲,竟告假罢朝。
  挨到腊月三十,我熬了一天一夜,在兰宸宫诞下我的第二子,凤怀臻。说不出是恰巧还是天意如此,怀臻与长生生于同日,连落地时辰也几乎相同,又是大雪漫天,长夜如漆。
  孩子诞下之后,凤御煊急急赶往兰宸宫,抱过孩子看了又看,笑容浅淡道:“蓅姜,怀臻与你很像。”
  我恍恍惚惚中听见,心微微一酸,生时为喜,却让我如此想念长生,苦不能言。生产过后,我有不断出血症状,太医不得不熬药给我服用。孩子的确像我,就如当初长生落地之时一般,只不过,怀臻十分健康,而长生却是羸弱不堪。
  因为失血过多,这三日以来,我困乏不堪,昏睡时久,刚吃过粥食,我还没躺下,便听外面有人急急道:“不好了,大公主出事了。”
  “吵什么,娘娘再休息,你小点声。”
  那是清荷与刘东的说话声,因为怕我听见,遂压低声音,我便再听不着。
  “邀月,让清荷进来说话。”
  刘东与邀月入了内室,站在我面前面色微紧,不敢言语。
  “长生怎么了?”
  “大公主没事,娘娘安心休养才是。”
  “长生怎么了?”我又重复一句,眼光直直盯着清荷。清荷抬眼,见我在盯她,吓得连忙低了头。
  “不要让我再问第三遍。”
  “娘娘,奴婢说了您千万别急,大公主刚刚掉进池塘里,还有我们皇五子,不过已经被救了上来,小皇子没事,大公主情况有些危急。”
  我霍地坐了起来,只觉得所有血液乍然从全身瞬间集中到头部,耳边只有嗡嗡作响,眼前只是忽明忽暗,整个人仿佛坐在云层之上,并不踏实。
  “长生现在如何?”
  “大公主还在昏迷之中。”
  身体似乎绷紧的一根弦,刹然断了,我感到腹间剧痛,一股热流从两 腿间迅速蔓延开来,我伸手一摸,濡湿,温热,刺眼的红色,眼前惊愕的三人,扭曲的脸,张大的口,我已听不见声音,眼前所有景物极为缓慢模糊,最终,归为平静,漆黑一片。
  我不知道我究竟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沉得像是不断下坠到无边的深渊之中,我反反复复的梦见惨白雪色,看见梦中的自己和长生穿着一样,从头到脚洁白无虞,我牵着她的手,从一个宫门走过另一个宫门,无止境,沉默的,穿越一个又一个宫门,周遭寂静雪白一片,不见人影。
  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唤我的名字,很轻,轻到仿佛喘息声大了一点就会听不真切,就似从天外传音而至,那么轻浅,如同蛛丝悬线。
  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灼热而干燥的划过眼珠,有些疼痛,房间里灯光昏暗,似乎已经入了夜。
  “蓅姜”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疼痛,发不出声音。
  我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捏的有些生疼,他把我的手贴在他脸颊一边,能感到胡渣刺痛皮肤的感觉。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凤御煊不断呢喃自语,面色依旧木然,那双眼再不奕奕神采,一夜之间,那双星眸如漆,已是蒙了一层青白灰色。
  “长生呢?她怎么样了?”
  “长生醒过来了,我怕你就此不会再醒过来,蓅姜,不要先我而去。”
  我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只是手指微微用力,环住他的手。
  (大结局)太平
  坐蓐期的血漏让我着实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太医熬了药汤安神助睡,让我好生休养,可明明喝了药,却始终不能睡的安稳;翻来覆去,灼灼心怀。
  凤御煊怕我落下遗症,严禁我下地走动,可我根本不能安心,日日惦念长生身体。正月未出,热咳病又犯,我在病床上昏昏沉沉熬了半月,病情方才有些好转。
  “娘娘,大公主虽然身子羸弱,可已经好了不少,您不要再担心了,切莫情绪激动。不管怎么说,也要为着三个皇子公主们着想啊。”邀月言语哽咽,断断续续,刘东站在她身侧,默不作声,愁眉不展。
  “皇上怎么处理的,怀徽现在如何了?”
  “皇上去时,当场给了皇二子一记耳光,送到太庙闭门思过一个月,带着他们在池塘边玩的奴婢太监,各赏了四十大板,带着皇二子的那个奶娘死了。”
  刘东一字一句道:“娘娘,这次皇上真是气极了,兰妃娘娘来求情时,任凭在兰宸宫门外跪了一天皇上都没瞧一眼,这么冷的天,一天下来,兰妃因为高烧昏倒在兰宸宫外面。而后,皇上除了在兰宸宫守着娘娘之外,只去过蕊心宫看望大公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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