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药而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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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也许只是因为那时刻坐在客厅里的是祁又铭这样儿的,如果是个猥琐下流的糟老头她说不定会在带去的双肩包里藏一把匕首。事到如今,她终于肯对自己承认。
当祁又铭的手放到她身上时,尽然有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她觉得战栗。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是温柔的,但直到结束了张晨都没有任何感觉,目光呆滞的望了一会儿天花板,祁又铭想抱她去洗澡,她摇摇头拒绝了,起身换好备用的衣服,直白的对他说:“有需要再联系我。”出门下电梯,到地下车库取了自己的自行车,冲进依旧滂沱的大雨里。
奇怪那场大雨却没让她感冒,倒是当她湿哒哒的回到学校时,脸上身上都是雨水,引起走廊里众人的注意,那狼狈相也把宿舍里其他三个女孩子吓得不轻,气的直骂她又递上关心的毛巾和热水。
堪堪往事不该回首,此刻的心情断没有了当时的悲壮和自怜,所以说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当她等待他出现的那些日子有忐忑、有不甘,可当他真的出现了反而变得随遇而安,如今他人就在客厅,似乎还是过去三年里的某一天,突然出现,话语不多,她再倔最后还是被他以四两拨千斤,不得不屈服承降。
倒好了茶,张晨就回到客厅里坐着,祁又铭却一直站在窗户前,长身玉立,看着外面,沉默的身影留给她,从张晨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还是那么英俊。让她忽的想起戴倩倩推荐的那一本写初恋的小说,蓝白的封面上有一行小字——我爱的那个男孩,有世界上最英俊的侧脸。
那故事固然不是他们二人的写照,可现在这情景未免让她有代入感,只是少了那份纯真和纯粹,他们定是无法走出一样的青春的。
“我走的时候上海正在下暴雨,飞机无法起飞,只好开车来那件事,你真的不打算再考虑吗?”祁又铭轻轻转过身,看着沙发上安静看着袅袅茶烟、安静发呆的张晨。她那种眼神就像几个月前他在倾慕二楼时见到的一样,明亮剔透,汪着一汪水一样,看它的人都要被吸进去。
“你说什么?”张晨回神,反问。
“算了,没什么。”祁又铭走过来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跟张晨商量:“我来找你是有件事请你帮忙?”
“哦。我什么都不会,恐怕爱莫能助。”这次张晨换了一招应付他。
“那先让我住这里几天,考察下,就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你不能住在我家,太惹眼。而且,我妈妈住院了,我得去陪床。”
“我能去看看她么?”祁又铭问。
“小毛病而已。不劳您大驾,况且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祁又铭眯了眯眼。
“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吗?我父亲欠你钱,父债子偿。”张晨说的倒是实话。不过明显是惹恼了祁又铭,他又不说话了。
张晨有些虚脱的看着坐在另一边的男人,“祁又铭,到底想干吗?我没空陪你玩猫鼠游戏,如果你只是生理需求,外面广阔天地任君采撷,何必纠缠我这种不解风情的。万一不小心形成了执念就更划不来了。”
“谢谢你如此婉转的提醒,规矩我懂。虽然你确实也没什么过人之处,但你知道的,有时候习惯真的很难改。我在德国留学时候,我的导师曾经做过很多这方面的研究,结果都是一样:很多人都是潜在的偏执狂。”祁又铭脸上又挂起那种赖皮似的笑意,谈话陷入僵局,张晨气的没再说话,钻进厨房去继续煲汤。
“电话响了。”过了一刻钟,祁又铭的声音出现在厨房,正出神思考他刚才的话里有话,张晨吓了一跳,随即也听到电话铃声,急匆匆推开挡路的人走过去接起来。是武美清打回来的——
“小晨,你替妈回东桥一趟,你姥爷那村子移民的事快办下来了,用不了多久就要拆迁,你去替我把老屋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哦。我做好饭送到医院之后就去。你放心好了,老爷子那些宝贝我会替你好好收着的。”
武美清还是不放心的又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张晨也不再理会祁又铭,专心的煲汤,又炒了一个香菇油菜和一个西红柿鸡蛋,准备带过去给张骏平。
祁又铭也没再来招惹她,等做好了饭装进保温盒,走出去,祁又铭已经不见了,她以为他自讨没趣走掉了。就关了房门往医院赶。
作者有话要说: 祁又铭你就一直给自己挖坑吧~~~~~~~~~~~唉 看你以后怎么收拾
☆、东桥
送过饭,回来家收拾几件衣服装到背包里,带了两套换洗衣物、一把伞和几瓶水。姥爷的老屋子自他去世后都是由比邻而居的邱大爷照看的,东西都原样保留着,拆迁的话恐怕要收拾上几天才能弄利索。这屋子她小时候住过三年,里里外外摸得门清,拾掇起来应该不会太困难。
边合计着边开门进了自己房间,才发现那窄小的单人床上躺了一个人,除了祁又铭还有谁?他肯定是在她做饭时就擅自进来,现在居然睡着了,看样子似乎睡得很沉,来时就说开了很久车,一脸疲沓,又跟她斗智斗勇半晌,大约真的是累到了,不然连她进来都不警觉。
张晨没好气的摇醒他,下逐客令:“我要出门,好几天不回来。你住在我家不方便,请你离开。”
祁又铭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眼神还不甚清明就问她:“去哪?我陪你去。”
“好啊。开你的车。”张晨猝不及防的答应,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让祁又铭有些高兴似的,他即刻站起来,整了整睡褶的衣服,长腿一迈,抢在她前面出了门。
车子驶出小城,道路两边开满了各色野花,空气都变得清冽几分,雨已经停了,大雨冲刷后的万物,散发着洁净淡雅的芬芳,雨后的泥土味道很浓厚。
祁又铭不熟悉环境,车载导航也没有这么偏僻地方的指示图,只好由张晨带路。出发前就安了故意的心,车子早在出城的第二个人岔路就拐到了一条砂石路上。
路面开始变得坑坑洼洼,时不时出现一个明晃晃的水坑,祁又铭倒是很镇定,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开的全神贯注。不幸的是,村子在望,祁又铭在躲避一块横亘路中间的石头时,急打左转,却陷在了另一边的泥地里,即刻寸步难行,一踩油门,污泥飞溅,车子丝毫未动,倒是车胎刨掉了不少泥土,两个连着的大水洼合二为一,车下的水越积越多,一小会儿就支撑不住熄了火。又铭不悦的皱眉,拿起工具下车查看。
张晨自己则是幸灾乐祸的坐在副驾上,心里笑他的车笨,也不下车帮忙,等车彻底熄火了,她打开车门佯装生气的独自往村子里走。
祁又铭看着泥足深陷的轿车,心里不是不恨的,雨后的道路泥泞不堪,他已经开的十二分谨慎,还是发生了这么糟糕的事,此刻他的衣服上已经溅了很多泥点。看着张晨越走越远的身影,不得不气馁的开了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锁了车,也跟着她往村子里走去。
老屋在村子中央,院子很大,院墙外种了一圈向日葵,已经含苞待放。院子里有两颗杏树,一颗枣树。橙黄的杏已经压的枝头低垂,地上也落了几颗,已经要烂掉。大枣也泛着绿油油的光,结的果子很多。树下的小菜园子里也是郁郁葱葱,连半根杂草都没有看来邱爷爷把他们照顾的很好。也不知道拆迁的时候会不会把这三株果树也拔掉。
张晨拿着钥匙打开主屋的木门,继而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通风,屋子里长期没人住,家具上、窗台上都积了厚厚的灰尘。她端了一个水盆到水井上压水,用抹布先擦了擦靠窗的藤椅,把背包放在里面,就在屋子内里里外外的忙活着打扫卫生、晒被子。
祁又铭随她后面进到院子,把行李立到门口,就转身出去了。立在树下,四下打量一圈,他从小生活在城市,从未见到过这样纯粹的农家小院。一路过来,他也注意到村子里的住家已经搬的差不多了,没带走的东西也七零八落的散在院子里,还有几条脏兮兮的流浪狗聚在一个垃圾堆上觅食。但是张晨家的老屋子却显得很干净整齐,大约是有人经常打理。
“进来坐吧。”张晨擦完最后一块玻璃,跳下凳子,又倒掉了一桶脏水,才跟祁又铭说话。
祁又铭走进窗明几净的屋子,张晨已经累得没品相,瘫倒在藤椅里,背包被她扔到炕头,跟她一样躺着。祁又铭站在她身边,她有气无力的招呼:“这屋子很久没人住了,家具都积了灰尘,好容易收拾干净些。包里有水,你不嫌弃的话,自便吧。”
祁又铭没理会她,拿了水盆到她新打满的水缸里舀了两瓢水,洗了脸和手,又从行李箱里拿了衣服到内屋换上。张晨歪着脑袋靠在藤椅里,看着他做这一切。一直以为他是个矜贵挑剔的人,却也没嫌弃她家的屋子和陈设,看他刚才在院子里站着还挺怡然自得的。
张晨休息一会儿积攒起一些力气,,搬了把椅子跑到院子里摘了一些杏,洗干净了装到盘子里放到饭桌上。祁又铭大约是无聊,拿出手机把玩起来。张晨也没和他说话,到厢房里找出洗衣服用的大盆,晒了一大盆水。天空已经彻底放晴,到天黑应该可以晒热、洗衣服了。她又记起刚刚来时对祁又铭的捉弄,不禁笑出声。
“午饭吃什么?”祁又铭收起手机,站在门口问。
“你先吃几个杏垫饥吧,刚才摘的时候我尝了一个,满甜的。想歇一会儿再做饭。”
“你会做饭?”祁又铭听话的拿了一颗杏,不可置信似的。
“你到我家的时候我不是正在做饭么?”张晨没好气的辩驳,又给他分配任务“等会儿你去村东头的小卖部跟李阿姨买几个馒头,家里没有面。”
祁又铭也不恼,追问“他们没搬走吗?”
“她家是出了名的钉子户,听我妈说前不久还联合了几家弄了一个联合签名保家园的活动,村委正为这事头疼呢。”张晨记起李阿姨那专爱打秋风的性格,不由得一身鸡皮疙瘩,随即劝住要出门的祁又铭“还是我去吧,你在家里呆着。我马上回来。”说完一阵风似的去了,不一会儿又一阵风似的拎了几个馒头回来。
三菜一汤端上早摆在树下的小饭桌,张晨着实有些赧然,“没什么好菜,就是新鲜一点。”相处的这几年,她从来没给他做过饭,他们也很少像这样两个人单独吃饭。
祁又铭拿起筷子尝了尝,竟然没有皱眉,张晨有点雀跃,却还是说:“觉得太难吃的话你可以吐掉,不用顾忌我。”
祁又铭摇摇头,“为什么要那么想我?”
张晨就没话了。默默的吃自己的菜。
吃过饭两个人都懒得动,祁又铭还没歇好,张晨一直陪武美清也没空好好休息,下午的时光倒像是偷来的一样,两人一个在屋里,一个搬了藤椅在院子里,各自安睡。
作者有话要说: 和平共处~~~~~~~
☆、初恋
“我自己洗衣服。”第二天,好容易叫来在田里忙活除草的几个人帮忙把车子抬出来。村民在接了祁又铭的感谢烟后都散了。回到主屋,张晨主动提出帮祁又铭洗衣服,被他给拒绝了,这个洁癖的家伙呀。张晨懒得理他,也不避嫌,利索的走过去,把他的衬衣扣子解掉,西裤脱掉,把衣服一股脑放到大水盆里,跳进去用脚踩,得意的看着他。
祁又铭裸着上身看着她□□他的衣服,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斑驳的光影,也落在她身上。她第一次那样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大笑,那么开心。不过是因为做了一件忤逆他的小事。青春期的叛逆来的如此晚,对象也不是家庭老师和同学,而是他。刚才那个脱衣服的动作换做别的女人可以说近似挑逗了,可是由她来做却一点都不扭捏,因为他们早已亲密如斯。于是,祁又铭也跟着她笑起来。
“你笑什么?”张晨脸上的笑容截然而止,莫名其妙的看着对面的人。
“笑你幼稚。”祁又铭敛起笑颜,居然一本正经的回答了她。说完就进了里屋去冲洗,抬车、洗车出了一身的汗,虽然洗澡的条件简陋些,只有屋顶一个大水袋,家里接了一根管子,安个喷头,天气好,晒热了才能洗,水量又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强。
张晨从盆里跳出来,踩着拖鞋乖乖蹲在外面拿手洗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那么大胆,敢去老虎嘴上拔毛,这会儿理性回归思维,倒有些后悔,可别真的做出什么类似“欲擒故纵”的行为,落了他的口实,她想;听着哗哗的水声,没好气的冲天翻个白眼,这是她的地盘,为什么要怕祁又铭?况且,是他要来找她的,纠缠不休、没完没了的也是他,干吗像自己做错了事似的,处处迁就,现在他们是平等的,她又想。真是矛盾,张晨气恼的把他的衬衣按到水里淘洗几下,用衣架撑起来,挂到晾衣绳上。
吃过下午饭,张晨刷好了碗出了厨房,一眼就看见祁又铭正躺在藤椅里无聊的昏昏欲睡,她走过去在他面前晃晃手,“起来,跟我去田垄上走走吧,穿的严实一些。蚊子很多。”
午后的阳光不再炙热,和风徐徐,苜蓿草开的很旺。张晨走在前面,祁又铭也慢慢踱着步子跟着。
“你有没有去过法国的普罗旺斯?人人都夸薰衣草田美得让人窒息,我觉得苜蓿草也跟它们一样美,没有物种的高低贵贱之分。”
“我没去过普罗旺斯。不过,太甚嚣尘上的东西往往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祁又铭回答。
才两天功夫,来的时候还含苞的向日葵已经全面盛开了。目之所及都长势甚好,金灿灿的连成片,绵延到天地相接的地方。张晨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跟慢慢赶上来的祁又铭聊天:“这些东西在乡亲们看起来很稀松平常,但是每年夏天都有很多城里人来赏花,农家乐也跟着慢慢的兴盛了。那儿、那儿,原来还有两座看瓜人住的小茅屋,我小时候老去那玩的,不过现在很多乡镇都在搞新农村建设,农村社区化,好些东西现在都没了影子。只有旧房子的小院还是我小时候的样子,我妈虽然很少回来,但每年春天如果自己走不开,也会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