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此星辰-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想起了某八卦杂志对顾清让外貌的评价,八个字:自带柔光,惊心动魄。
我当初还觉得那个编辑过分夸张,虽然顾清让五官比常人好看,眸子也有些异域风情,但还不至于帅或美到惊心动魄的地步,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纪枫教授说过,美是什么,美可以是异类,可以是平凡,可以是一切。但在金字塔顶端的美的事物,往往带有孤注一掷的色彩,它绝不屈服于时间和平庸,不流于表象,因此也无法被习惯。它应当是,在每时每刻,都能带来新的震撼。
这一刻我才忽然开始明白。
“清让,你怎么也在这里?”景凡率先开口问道。
“友人聚会而已。”顾清让微笑道,一点儿也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景凡瞥了我一眼,又看见惠惠的眼神,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惠惠的包,道:“我今天要和惠惠去养老院,时间快到了,我们先走了。”
顾清让点了点头:“替我向阿姨问好。”
景凡和惠惠离开去结账,我连忙小碎步跟了上去,心中祈祷不要再节外生枝,但经过顾清让时,听到他说:“等一等。”
顾清让那一桌的朋友鸦雀无声。
我身体僵硬定住,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怕顾清让了,太不争气了。
他气定神闲,指着我原先坐的位置道:“你的包忘拿了。”
“咳,谢谢。”我顿时飞奔回去揣起包,逃跑似地离开了餐厅。
闹剧过后,景凡带着惠惠去养老院看他妈妈了,而我回到公司。
“沐星,过来看我完成的初稿!”一进设计部,徐柔兴奋地把电脑里的画稿给我看,“《镜花缘》里前五名才女,曼陀罗花史幽探,虞美人花哀萃芳,洛如花纪沉鱼,青囊花言锦心,疗愁花谢文锦,我结合了各自所属的花的设计的,怎么样?”
“色系搭配得很好,”我指着人物的服饰,“像这个大面积暖绿色调,配朱红色,既不冲突也多了几分大胆。还有这个临近色,也很规整。我建议多用一些冷灰调子,非常基础,但如果运用得当,反而能使人物更加鲜明。”
Mori也走了过来,道:“虽然《镜花缘》是清代小说,但毕竟是改编成游戏,有相当大的发挥空间。我觉得可以借鉴不同朝代的发髻,比如明代乐游髻和堕马髻。至于整体风格,考虑到国际市场,我觉得可以再多变一些。”
徐柔痛苦抱头:“啊,我感觉我的脑细胞在纷纷离我而去!”
周周凑过来,贱兮兮道:“我可以把我的脑细胞捐赠一些给你。”
徐柔笑他:“你智商这么低,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实在不够,我、沐星和Mori姐凑钱给你买一斤。”
周周“哼”了一声,继续摆弄他的游戏程序。
“对了,Sean呢?”我问。
徐柔朝组长办公室望了一眼,道:“和组长正开紧急会议呢。”
“出什么事了么?”我好奇道。
徐柔凝眉道:“好像是研发出来的新技术被其他公司盗用了,知道这项技术细节的只有组长和Sean,所以。。。。。。。唉,如果其他公司比我们更早在市场推出游戏。。。。。。。”
周周接话:“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Mori姐清了清嗓子道:“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先不要妄作推测。”
下班之前,我敲了敲宋宇慕办公室的门,但无人应声,我试着推开门,只见宋宇慕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眉头紧锁,只有手指飞快地敲动着键盘。
我不想打扰他,便把一杯茶放在桌子的另一边,打算悄悄走开。宋宇慕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来,定定望着我,惊诧中带着歉意和忧伤。
这表情,让我想起多年前他坐在空荡荡的音乐教室,夕阳洒满了桌椅,连同他的头发发尖都闪着光,而他的脸上,洋溢着自己浑然不觉的喜悦,只是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像一面镜子无声地散碎开来。
“沐星?怎么还不下班?”他看了一眼手表,“鹿鹿该放学了吧?”
我笑:“马上就走,我又不是你,拼命三郎。”
他扬起嘴角,但掩饰不了疲惫:“怎么,你开始担心我了?我就知道,我这所向披靡的个人魅力,啧啧啧,果然连你也臣服了吧。”
我已经对这些话产生免疫力了,道:“算了吧宋宇慕,你还是把茶喝了,专心工作吧。”
他捧起茶,无限遐想后感叹了一句:“要是有时光机器,让我们能回到那一年该多好。不用工作,不必世故,芝麻点儿大的事情就可以挂念一整天。”
“你找个哆啦A梦就可以回去了。”我说。
他白了我一眼:“煞风景。”
我半弯着腰,道:“那宋组长您继续45度忧伤地望风景好了,小的先退下了。”
“等一等,”他忽然起身,从桌底费劲地拔出了一个毛绒绒蓝晶晶的东西,似乎是玩偶,足有半个人高,我正要拒绝,宋宇慕眼疾手快,已经把它递到了我怀里,看到“玩偶”的正脸,差点吓得摔倒:“这是个什么。。。。。。”
他说:“电影《阿凡达》,没看过?”
“看过是看过,但我没说过我喜欢一个和女主角一模一样的玩偶啊,而且制作得这么逼真,半夜要吓死人呐?”
他不以为然:“谁说是给你的?这是给鹿鹿的礼物。上次吃火锅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喜欢,所以我特地托人订作的,从国外寄过来的,想着有缘再见时送给他。”
我愣了片刻,道:“为什么对鹿鹿这么好?”
他似乎也愣了,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和他投缘吧,鹿鹿很可爱。”
我下意识强调道:“鹿鹿是我儿子。”
“我又没说不是,”他撇了撇嘴,“不过还是多亏了顾清让的好基因啊。”
“喂,”我郁闷道,“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他原本戏谑的表情忽然庄重了许多,道:“当然是在你和鹿鹿这一边。其实,你和顾清让的一些事情,我听说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要不同的生活,需要任何东西,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他停顿片刻,又添了一句,“与你姐姐无关,仅仅是作为你的朋友。”
我一时如鲠在喉。
我对宋宇慕,一开始就抱有太多偏见:觉得他二,不务正业,随意,连痴情也带着傻气。
多年前的那天,我走进教室,清清楚楚见到他脸上的失望。
同情,但更多的是愤怒。
我对他说:“她不喜欢你,哪怕你在这里等到明天,后天,她都不会来。”
他不肯放弃:“或许她临时有事,没关系,下次——”
“没有下次,”我说,“宋宇慕,你还不明白么?”
“沐星,”他伸出手按住我的肩膀,“你可以帮我,你会帮我的,对吗?”
我甩开他的手,缓缓后退。
他茫然无措地望着我。
最后,我说:“宋宇慕,我累了,你想继续那就继续,我累了,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那天之后,宋宇慕依然很二地和我搭话,我偶尔答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但我们彼此都知道,有一个名字横亘在中间,如同埋下地雷,稍有不慎就会把一段勉强维持的友谊炸得粉碎。
我们都小心翼翼,把最丑陋的心事埋藏到最底层,直到离别把我们更彻底地分割开来,利用时间来造出一片记忆的空白。
而今再次相遇,那些记忆像一下子挣开了藻蔓浮出了水面。
开始恢复色彩,恢复接近真实的形态,让我在不知所措之下只能退缩。
宋宇慕缓缓走过来,冰冷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
他的声音低若夜海潮声:“你哭了。第二次。”
我侧过头,他的手亦慢慢放下。
原来,冰冷的不是他的手,而是我的眼泪。
我并不习惯在人前哭。
哭泣大多代表软弱,代表无谓的挽留。
在努力生存之时,我没有那样的精力。
“沐星,你还记得那年在火锅店的聚会么?”宋宇慕轻声问道,又似乎并不期待答案,自顾自继续着,“你喝醉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哭,我背着你回家,我一路走,你一路哭。我想尽了办法,没能让你停下来。”
“后来呢。”
“后来你哭累了,就睡着了。”他顿了良久,凝视着我,“很久以来,我一直记得那个场景。”
“我现在过得很好。”
他点头:“这大概就是你我的区别。你懂得向前看,而我。。。。。。”
我站在犹疑边际。要不要告诉他?如果告诉了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可,我终究是自私的。
什么也没说,我离开了宋宇慕的办公室。
回到家时,鹿鹿吞吞吐吐问我:“妈妈,女孩子最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我指着沙发上蓝晶晶的阿凡达玩偶:“反正不是这种。”
鹿鹿跺脚:“妈妈,不要开玩笑啦。”
我心里一动,摸着鹿鹿的头,道:“老实说,怎么忽然问这个?”
“冰冰要回韩国了,”鹿鹿故作漫不经心道,“她爸爸要把她接到韩国生活。”
“所以你想让她记住你?”
鹿鹿摇头:“我只是想让她开心地离开,就算她以后忘记了我也没关系。”
鹿鹿的模样,让我眼眶忽然一热。我曾经害怕过,怕自己过于幼稚,教育不好鹿鹿,怕他会变成不完整的人,更怕在他成熟之前,我会瞬间苍老,无力再照顾他。
可是现在,他聪慧善良,渐渐消除我曾经无谓的恐惧。
我紧紧搂住鹿鹿,颤抖道:“宝贝鹿鹿,对妈妈而言,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鹿鹿莫名其妙,拼死挣扎:“你严重跑题了,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之前说的一周一更,是最低指标。如果有灵感的话,会多更的。(请盆油们不要放弃我啊!)
☆、佛说
由于前几周都在上班加班,有些忽略了鹿鹿的娱乐活动,于是我答应了鹿鹿这周一定带他去玩。
鹿鹿一脸担忧地问:“不会是游乐园吧?”
我故作沉重地拉住他的小手,用医生腔道:“您尽早作好心理准备吧。”
鹿鹿抬头,眼睛水汪汪:“为什么?”
我抱着他的头强吻了一口,道:“妈妈想和你一起度过温馨的亲子时光,顺便重温童年嘛。游乐园多好,有云霄飞车,有碰碰车,还有棉花糖。。。。。。。!”
鹿鹿无奈挣脱,道:“你的童年好无聊。”
我轻轻揉住他下巴:“陪我嘛,妈妈给你小皇冠好不好?”
“妈妈,我真的不是女孩子,你要正视这个现实,不要再企图把我打扮成女孩子。那个什么一吻定情我看过,男主角就是因为一张女装照彻底栽到了女主角的手里。”鹿鹿按住我的肩膀,认真道,“你不要害我。”
我愣住,反应了好半天:“你说的是入江直树和相原琴子?奇怪,我没给你看过这个啊,你从哪里看来的?”
鹿鹿懒懒打了哈欠,说:“和Daddy一起看的。”
“What?”我震惊地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顾清让看了《一吻定情》?
这件事的离奇程度,就好比我看霍金的《时间简史》,根本无法用逻辑来解释。
“你忘了?”鹿鹿提醒道,“那天晚上你在沙发上看得睡着了,Daddy把你抱到二楼,然后我醒了,很无聊,就下楼和Daddy一起看你没看完的视频。”
“后来呢?”
“后来我就无聊得睡着了。”
我凌乱了。
“那你Daddy有没有说什么?”我问。
鹿鹿挠头:“哦,他说你和女主角。。。。。。”
我焦急道:“我和女主角怎么了?”
“。。。。。。。除了英语说得都很烂这一点以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鹿鹿望着我,见我表情不对,又淡定地加了一句,“妈妈你别生气,我觉得Daddy其实在夸你。”
我握住拳头,笑容僵硬:“呵呵,替我谢谢他啊。”
“好哒!”鹿鹿特别兴奋地回答。
星期天,我和鹿鹿终于到了游乐园,周围人潮涌动,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鹿鹿因为被我套上皇冠图案的粉色毛衣,一路都在羞耻地遮脸,直到给他买了棉花糖才肯乖乖把手放下来。
“妈妈,你小时候谁带你来游乐园的?”鹿鹿坐在长椅上,舔了舔棉花糖,在阳光下当真像一个漂亮的人偶。
我半蹲着给他擦额头上的汗:“妈妈的妈妈,也就是你的外婆,在妈妈小时候就去世了。后来妈妈有了新妈妈,叫秀琴妈妈。秀琴妈妈有空就会带妈妈来游乐园,给妈妈买漂亮的发夹,还陪妈妈坐旋转木马。”
“那,”鹿鹿被绕得有点晕,想了想,“秀琴外婆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她?她也像安妮奶奶那样住在国外么?”
我摇头:“我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当年那个温柔可亲的秀琴妈妈,如今在哪里,是生,还是死。
十岁生日那天,父亲给我带回了一个新妈妈和一个姐姐。
我从学校回到家时,客厅里多出许多行李,沙发上坐着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短发,发梢微卷,身上穿着黑色T恤和雪白蓬蓬裙,胸前挂着的十字架闪着银光。她听见声响,微微抬首,双眉半隐在刘海之后,但一双眸子清澈如月牙之泉,令人心颤。
十岁的我,尚缺乏精确的形容词句,但,第一次懵懂地领略了何为漂亮。
那女孩很快又低下头去,仿佛她眼中的我,无异于一团空气。
然后,从二楼走下一个陌生的女人,头发盘起,露出好看的额头,眉目与女孩有些相似,但因年纪而多了浓烈的俏丽,一袭暗紫苏缎长裙更添风韵。
女人见到我一刻,脸上绽放笑容,嗓音温柔:“是小星吧?”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叫我‘小星’。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看她走到面前,牵起我的手。她说:“刚从学校回来,肚子饿了吧?厨房里有草莓蛋糕,小星喜欢草莓蛋糕么?”说着,又招手唤沙发上的女孩,“玥,你也过来,和小星妹妹一起吃。”
那女孩没有应声,而是自顾自打开了一只行李箱。
女人连忙上前制止:“玥,你要干什么?”
女孩冷冷道:“钱。”
女人眸色顿黯,半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