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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尘埃-第43部分

小说: 尘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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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夏对于青战,是怎样的存在?Being。无甚相关的,青战只是想到这样一个单词。打散自己要走神的这种预兆,青战认真地想。却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不自觉地关心起半夏的事情来了。从什么时候起呢?大概是她哭着讲她外公的事的时候起罢。很明显,半夏对于司空青战,和其他的女生是不一样的。只是,是朋友吗?大概算。应该是“顺路朋友”。在一起时会关心,但是等离开了,分别了,大概又会和陌生人一样罢。司空青战,她始终都是怀着过客的心态看这些生命里的过往的人的。对于她,除了亲人,任何人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似乎。如果半夏不联系她,她恐怕就不会主动联系。也许,就这样,没了往来。故事就到这里,没有了下文。

  她有清晰地感觉,等到她们分开了,必然会是这样的。

  不过现在还在一起,不是吗?青战张开手来看自己的手中,从来都是两手空空。没错,就是两手空空来到世间的,她什么都没有。时间不属于她,时间它自己有脚,会自己走。她所拥有的,只是一个稍纵即逝的现在,一个永远在流逝的现在,这个现在过去了,也许还会有下一个,也许就没有了。所以,要做的,就是做好现在要做的事,珍惜现在身边的人

  ——现在做的事就是一辈子唯一要做的事,现在身边的人就是一辈子的人——大概可以这样想罢。

  青战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脸上浮起微茫的隐约的笑。弦伸出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掌心,将她的手阖起,有用自己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望向她,微笑。

  这一刻的微笑,比得上整世的繁花了罢。

  青战低下头,握着弦的手,也被弦的手握着,弦的手指白皙纤细,手心是温暖的,手指却冰冷,青战的手指修长,指节流畅,白皙细腻。交握的双手,可否如此,执手一生?

  倏尔,青战的微笑如花瓣随风飘去,低声问道:“奶奶走了,弦是难过的罢。”声音轻柔谨慎,像是在伤口附近,生怕触痛了。

  “啊。有一点。不过,因为早料到这一天,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了,也就不是太难过。何况,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弦说得平静坦然。“那么爸爸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应该——是的。”青战将弦的手握在两手中,微仰起头,望着他幽深的眼眸,认真地请求:“弦,如果悲伤,如果愤怒,如果委屈,请告诉我。”低下头去,“我想,为你做些什么。”弦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捧起她的脸,“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弦摇摇头,幽深的目光落满疼惜。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五十八节]


  青战早起去看懀夜就“咕噜咕噜”地叫,弦只得后退,青战笑着打趣他:“你的美貌终于在异性面前不起作用了呢。”弦微微笑着,说:“兴许是它怕它的女儿尚在襁褓就深深迷恋上我,弃它而去呢。”弦这年头,水仙花遍地开,自恋已成通病了。青战撇撇嘴,把四个幼崽挨个抱来看,有小心地放回去,直起身来,坏坏地笑着,“真是可惜,我家懨挥信!�

  “可是,难道你不知道我是男女通杀的吗?”微风拂动弦额前清爽的头发,当真令人心旌动荡。青战和弦的声音都是很不张扬的,听再多都不会觉得聒噪,不过,青战的声音偏于空灵,接近于天空,弦的声音似乎比青战的还多着那么一种性感。而当他抱臂微笑,像山岳一样沉稳又像山风一样不羁的气质有时那么和谐。青战自然知道弦在学校里魅力,毕竟都是渡晟的学生。青战假装不屑,弦坏笑着,说:“没想到,原来青战对男女之事很熟悉嘛。”青战顿时满脸羞红,“你胡说什么啊,欠揍了罢。”“啊,抱歉,我用了省略句,是‘分辨男女之事’,很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理解能力。”——分明就是故意的。“你”青战气结,“算了,我知道你舌头短,话说不全。”青战转身进屋,弦紧随其后,“短么?你怎么知道?哦,对了,吻过”弦未完的话被青战凌厉的目光斩断,弦邪气地笑着,根本不怕她,悠悠地继续:“我想应该是你太激动了,弄错了。不信的话”坏坏的眼神绕着青战打转,青战本来想威胁他说再说下去今晚就吃红烧猪舌,但是弦一定会将她的军,青战在斗嘴上一般是赢不了弦的,偶尔弦会让她罢了。于是青战拿出淡漠的神情,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这种气质不适合你。”

  弦没料到她竟会来这么一句,当即垮掉。青战用眼角瞄到弦挫败的样子,不自觉地得意——其实,那是哄骗他的。弦的身材就像完美衣架,穿什么都好看,而他的相貌亦是怎样都好看的。温柔的,严肃的,认真的,邪气的怎样都惑人心魄——他才是个妖孽呢。

  弦看得到青战得意的样子,知道她是故意的。扬扬眉梢,无谓了,她高兴就好了。

  弦送青战到她学校门口,反正都在市文化区,不远。别了弦,青战的目光又渐渐涣散开。眨眨眼,打起精神,走进校园。

  青战的事没有其他人知道。人们总是鲜去关心与自己无甚关系的人,除非娱乐。子禋和夏步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偶尔有人好奇,问半夏,半夏只是说:“不清楚,大概是有事罢。”别人也就不再问。半夏见青战毫无异样地背着书包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淡漠的表情,云淡风轻地好看。

  教室前排已经坐满了人,青战就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老师就来了。

  课下半夏到青战身边坐下,仔细看着青战的脸,试图看出那淡漠的表情下掩藏的情感,然而青战的脸上,只有淡漠。那么平静,甚至安宁。半夏叫她“青战”青战抬眼,看着她,半夏却发觉自己是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像夏步,说一句“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怎么做到最后一排了呢?”问出这样的话,半夏简直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瞅瞅倒数第二排也是有空位子的,还好。

  “啊。像王啊。”半夏不解青战的话,疑惑地看着她,青战笑笑,“王在中间坐,臣子两边列。”青战以目光指了指前面的所有同学,低声对半夏说。半夏就笑了,“你真是”不过,坐在最后一排将全局尽收眼底这倒是真的,呵呵,真的是有王座上的感觉——大概。

  青战也浅笑着。

  吴翾也过来坐,问青战怎么了,青战轻挑眉,“啊,家里有点事儿。”却不说何事。吴翾看了看她,也就不再问,便有一句无一句地跟她闲聊。隐隐地,越来越清晰,他觉得司空青战只不过是一只敏感天真而孤独的兽,张牙舞爪,冷眼对人,看上去是危险的,实际上她的心却是孤独害怕的。然而看到她的目光,却是坚强,隐忍而淡泊。“你变了。”他突兀地插了这样一句,青战一怔,而后,眼帘轻垂,嘴角淡淡勾起。

  子禋和夏步去找青战。青战正在河边的石凳上坐着看书。

  静静地坐着,也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河边的悬铃木都生了新叶,连翘还在张扬地开着,丁香欣欣开了,八重樱嶷嶷如云,开放成一片香海,花瓣在风里静静地飘落,落到河边,流水里,落到衣上。青战望着那些花瓣飘落,飞到发上也不去拂落。

  虽都是俗人,不过都是要好的朋友,已经不再计较什么,“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的洒脱倒也有几分,不说话也未觉尴尬。但夏步终于还是开口,“青战真的接受了?”

  “啊。”云淡风清的回答。侧首见了夏步的怀疑,微笑,“说完全不在意倒是假的。不过,一直在某种情感上计较实在是太累了。就不想再去想了。而且,我就是我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有了这样一种豁朗。我就是我,就算失去了所有定位,我就是我,我就是自己的坐标。而且,与你们在一起的,是我这个人而并不是‘司空青战’这个名字。”

  “突然就想通了?”子禋问。那岂不是顿悟?

  “就是这样的啊。”如此云淡风轻、波澜不兴的语气,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地平静、淡然、从容,“就是有那么一种不是很明确的豁朗。也可能是我太懒了,懒得去想太深。”

  “我是说,你接受得了这种蒙骗么?”夏步再问。青战倒沉吟,口角含了淡薄的微笑,“可能有一点点罢。不过,最在意的,却可能是自己是个弃儿,是个被诅咒的孩子这个事实。”“不是!”夏步大声打断青战的话,“不是被诅咒的。青战不是。谁有抛弃你?我们一直都那你当最好的朋友啊,不信你问子禋,是不是,子禋?”

  子禋坚定地点点头。确实,早就拿她当是好朋友了呢。

  “可是,还是被自己的父母抛弃了”幽幽的声音像是风里的落花。

  “青战。你的父母,是司空栎伯父和郁芷伯母。”夏步抓住青战的肩,深深地看着她。青战歪着头,望着他的眼睛,变态,转望向子禋。

  变态的沉默里,风吹散多少落花。蓦地,扬起微笑,苍白单薄却认真的微笑,“嗯。”

  夏步松了手。青战却看着子禋,道:“子禋的心结应该解开了罢。”子禋骇——她怎么知道?青战悠悠地说:“之前总觉得子禋心里是有心结的,似乎总在躲避着什么,但是现在看子禋的笑容,已经很轻松了。”夏步疑惑地望着子禋,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现过子禋有什么心结这样的东西。子禋却点点头,又问:“你真的,只是从笑容里看出我有心结的吗?”

  “为什么要说谎呢?”青战仰头望着生了新叶的树枝,“以前的子禋的笑容其实只是温和的拒绝。那种不可靠近的感觉很明显地在说你是在躲避着什么的,现在,子禋的笑,已经很少有那种不可靠近的感觉了。”

  “真的么?”子禋觉得不可思议。

  青战轻轻点头。

  夏步深深地呼吸,笑,“春天啦。”“啊。”青战应,子禋亦点头。春天——该是个充满希望的季节罢。

  “就这样好了,再不要发生什么事,我们就这样自然地走下去。安安静静地。”青战心想。

  确实,流水般的日子没有波澜,过得舒心自然。四只小猫睁了眼,不再是秃秃的,渐渐长了毛,小小的,可爱极了。青战还是常常仰望淡淡蓝天和悠悠白云,还是那么淡淡的一个人。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五十九节]


  八重樱花期将尽,风吹起便有花瓣飘飞,桃李初歇,各路繁花又嶷嶷竞放。紫荆一直开着,有些花落了,残红堆积在路边。青战走在校园里,遇到夏步,体育馆前的广场上一片喧嚣。似乎是某个节目在学校里搞选秀——真是,“风光旖旎”呃。喧闹的声音里,青战伸出修长的手指抵住太阳穴,轻锁双黛。“十二山晴花尽开,楚宫双阙对阳台。细腰争舞君沉醉,白日秦兵天下来。”不疾不徐的语速,不轻不重的语气,却又很深长的讽刺意味。夏步看看欢闹的广场,笑笑道:“李涉的《竹枝》。意有所指?指这些人么?”“不然呢?”青战反问,峨眉轻挑,目光指向那些人,“站到一边来看,如此疯狂,怎能不让人忧心?‘上帝欲使之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不觉得愚昧堪忧么?”

  “娱乐而已,无可厚非罢。”

  “或许。只是何为娱乐?这样的娱乐态度实在无法让人乐观。这个动荡的娱乐年代,这样狂热的虚无追求,到底能够得到什么?就像一锅煮沸的水,喧嚣的表面好像是一片繁华,可是抽去釜底之薪,冷静下来难够看到什么?一锅浊汤。”

  “‘杞人忧天’可能过分了,但,听来多少有那么些味道。”

  “刚才那首《竹枝》,当前的情况与词中相差多少?表面繁华,一句‘白日秦兵天下来’就将一切打碎了。这些混迹中间的大学生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本分。这种低级趣味的选秀节目何以有土壤生长,值得反思罢——我们的生存状态。这个时代,我们需要一面旗帜,一面真正的旗帜,而不是这些破布。”目光指向选秀台上标榜的明星。

  这个喧嚣而沉默的年代,到底该沉默还是该疾呼?谁听得到谁的声音?

  这个喧嚣而沉默的年代。

  “你是说‘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前几日在青战家聊天,聊刘邦项羽,夏步坚持认为项羽是真男人,真霸王,青战却对项羽极度鄙夷——她眼里从来没有完人,亦从不崇拜谁,她一致认为荆轲也好,项羽也罢,他们都是笨蛋,是“不足与谋”的“竖子”。其时,一向温润含蓄的弦亦有“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气魄与自信。

  夏步想到一些事,神色间略有黯然,突兀地说了一句“弦真是个自信的人呢。”

  “嗯。”青战承认。

  ——无论任何时代,永远都是强者最有权力讲话。强者

  “青战,还记得易谦吗?”

  “易谦似乎有些印象。是同学罢。高中的?”司空青战从来没有要铭记的人。

  “青战,不该这样。”

  “啊。只是真的记不住。”青战自己也是无奈的。她从来不会刻意记住谁,甚至——可能在她的潜意识里是有意去遗忘的。她不是很想这样,但就像洋葱味蹿进鼻子里,就算再怎么用意念去控制也还是会流眼泪一样。控制不了。这大概也是出于本能的保护。

  “他病了,很严重。可能时日不多了。”

  青战明显一震。

  “他想见你,青战。”司空青战惊愕地抬起头望着夏步的眼睛,夏步的眼神是忧郁的。青战微颦:为什么呢?为什么想见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步轻叹,“刚才。”——原来不是偶遇,是夏步专门来找她。青战沉吟,像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以坚定的语气道:“他在哪?我现在去。”——有些事,迟疑一下就会再也来不及了。青战明白这个道理,她的心里有着沉重的忧虑。

  夏步也没课,陪青战一起。

  在病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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