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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沉憩怡生-第26部分

小说: 沉憩怡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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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祥拽了一下我的衣角,我在康熙面前愣了太久了,即使我现在的心情他应该理解。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臣媳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知道你们是来跟朕讨个说法的,可这次,朕也帮不了你们,因为朕和你们知道的一样多。”
  胤祥微微的侧脸看我,是怕我再克制不住吗。放心,我是有不要命的时候,但,我不会害了你的。
  “不过,有人应该可以给你们答案的。胤祥,进来陪朕下盘棋。十三媳妇,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说着,就起身离去,胤祥是要跟着的,留下一个没那么多复杂意义的笑容,一个纯粹的笑容。
  “福晋,这边请。”李德全走到我身边,引我去见一个可以给我答案的人。
  以前,不管是怎样的境遇,什么时候,什么人物,在哪儿出场,我虽然猜不到,但心里总会有点儿数的,可这次,我是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了。虽然刚才始终没敢抬头看康熙的表情,但听那口气,好像没发生什么过不去的,或者,我们这些尘埃的死活根本不会入他的目。也许,一边同他有所歉疚的儿子下棋,一边把自己的孙女嫁到天边,再随便找个人把一个可能有点儿麻烦的儿媳妇糊弄住,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福晋,您稍等片刻,老奴告退了。”,“李德全好像是个今后用的着的人。”我曾经好像这样告诉过自己。
  “公公……”
  “福晋,请坐。”这明明不是命令,口吻十分客气,甚至毕恭毕敬。可我刚站起的身子不自觉的就又坐了回去。
  硕大的一件边房,只有我一个人,谁会来,我该跟他说些什么,要怎样才能救沁薇?无数个无法解决的问号禁锢着我的大脑。我低头揉着太阳穴。
  “阮兄。”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刚刚休息的双眼自觉的睁开,睁的很大。没有回头,不可能不是幻觉,他不是没有出现的可能,只是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可能。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阮兄,何以愁眉不展啊?”
  再认为是幻觉就自欺欺人了。本能的转头,的确是他,和当初我离开他时一样的打扮。从天而降的“难以置信”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来这儿干嘛。不是我没心没肺,当初的不辞而别我并不是问心无愧的,他对我也真算得上时仁至义尽了,毕竟救了我一条命外加一条左臂。我下意识的去感觉左臂,却毫无感觉。最重要的是,他出现在这里,这个鲜血与金钱堆成的塔顶,穿着四年前和我分别时的衣服。
  “阮兄,四年不见,别来无恙。”双手抱拳就拜了下去。我慢慢的站起了身,但还在质疑者眼前的一切,毕竟还没细看他的脸。慢慢的直起身,抬起了头。韩龙啸,紫檀居我救的那个人,藏春阁我又救了一次的人,广源客栈我第三次救了的人,黯然神伤时陪我浪迹天涯的人,城门盘查给我惹祸害我中箭的人,为了救我露出庐山真面目的人,在破庙为了给我疗伤冲我发火拆穿我女子身份的人,为了让我发泄把手给我咬住的人,第一个告诉我胤祥心中有我的人,为了胤祥我留下一句话离开的人。
  可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除了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衣着,还有哪里像我记忆中的韩龙啸?这个笑容,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在破庙,和看到那对母子刻意留下的包袱时,一样的笑容。当时,他应该就已经猜到了,送包袱的一定也是送我红豆的人,只是,当初他知道那人就是胤祥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我还是不能相信他就是韩龙啸。
  “不管为什么,我都已然在了。”,无论是那个“窝囊废”,还是指责我怀疑小德是的“圣人”,都不会是这个语气的,他怎么了,他到底是谁。
  “你来干什么?”我潜意识里开始防备他,我见识过他的本事,他的智谋。
  “我来问阮兄一个问题。”表情如此的淡然,好像在一间闲适的茶馆巧遇多年未见的挚友。我们的确是多年未见,也算是巧遇,可这里并不闲适,我也不确定我们是否算是挚友。他怪异的表情与话语让我更加质疑这一点。
  “问……什么?”
  “当年你不辞而别,留下的那句话,可是真心?”收敛了戏谑的笑容,双眸亮出了同那晚在破庙门口一样的光芒。
  “我爱的人,是你说的王维。”这就话我永远不会忘记,无论选择回到胤祥身边是因为歉疚,还是弥补。爱,终是本因,再强烈的自尊心也无法掩盖的真实。
  “是,字字真心。”我说的很坚定,无论现在是怎样的心境,何种的处境,这点,我不允许自己质疑。
  但眼前的面容让我更加难以置信,他左脸的肌肉开始微微的颤抖,咬牙的猛力也让太阳穴不住的突起,下巴也开始上扬,他,不再平视我。
  “你……你怎么了?唉……当初的不辞而别我是有苦衷的,现在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的清楚的,只希望你能谅解。还有小德的姐姐……”
  “阮兄,你女儿会幸福的。”他转了个方向,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面部的抽搐仍没有停止,前胸的起伏越发明显。
  “你是说……沁儿?你什么意思?”我像是收到了危险讯号,立刻拿起了武器。“沁儿的事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难道,皇阿玛所指的人就是……”
  他转过身,再次正视着我,露出了另一种微笑,仍是没见过的,只看了一眼,就让我满是厌恶。
  “你说话啊,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企图,你说……你说沁儿会幸福,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要嫁的人,就是我啊!”

  莫名恨痛煞四年 爱子心如履薄冰

  “因为她要嫁的人,就是我啊。”他占据了我全部视野的面容渐渐变小,敛起的笑容里掺杂着骄傲与报复。
  头脑在不该运转的时候变聪明,又在最需要它的时候明哲保身。
  “你……你胡说什么?”沉默了许久,我只能说出这句。
  “那你就当我是在胡说吧。”
  “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问自己当年是为什么,我给过你机会的。”
  “你是在宣判吗?你有什么资格?”
  “记得茉儿吗?为什么要学她?为什么要我等待,自己却走了,我没有苛求过你什么。”他的嘴唇基本没动,也许他不希望我听到他的话。“知道茉儿的下场吗,新婚之夜,整座院子,三百多条人命,我一个也没留下。你知道我点燃新房时在想什么吗?茉儿,你终于可以说到做到了。她说过会回来,我帮她做到。”过往仍在折磨着他,也许他的手段可以毁灭一切,但却无法救赎他自己内心的恐惧。
  “而你呢?”他突然挑起的憎恨的语调打断了我对他莫名燃起的同情,“我给过你机会的,四年前,我在那家农户等了你一个月,结果却发现你回到了那个人身边。我只能回蒙古,一等就是四年,四年。我每天都在等,等你的清醒,等你的发现,等你的回头,可你却让给我为你虚度了四年。当时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毁了你,还要毁掉你爱的一切,所有你为了他们而背弃我的人。起初,我为等你而活,后来,我为了恨你而活。可你知道吗,在见到你的一刹那,我还是想起了我们的马车,我们的破庙,我还是给了你机会,打碎了四年的坚定给了你机会,你却践踏了它。”他暴起了青筋,每一句话都是一千多个日夜的挣脱与煎熬,这一点,我不怀疑,可我,真的不懂他在说什么。我对他做了什么?
  我的头脑不再维护我,我的表情也不再由我操控,只有我的心,陪我一起跳动。
  “我……好像伤害了你。”虽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面对眼前的这个人,我必须这么说。
  他不再让我看他的表情,但那绝对是个和胤祥有天壤之别的背影。那个背影即使在颤抖,也无法让我为之心痛。
  “你,走吧。”
  我不能走,我的话还没有问,我的沁儿怎么办?可他现在就像一头搏斗到筋疲力尽倒下的猛兽,如果不慎发出任何响动触怒了他,那我的沁儿就……可让我就这样走出去,等待明年春天的到来?我定在那里。
  “送客。”
  两个蒙古装束的青年走到我身边。“请。”
  我像是被人推着,只能向门口移动,其实推我的,是我的心。它,怯了。
  “你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激怒了我的头脑,它开始转动,而且有了足够的动力。“你知道能在哪儿再见到我的。”
  原本以为头脑选择了逃避,其实是它选择了休息,因为真正的战争在后面。
  韩龙啸,或许应该叫你霄隆王子,谢谢你的这句话,如果带着太多的疑问,同情,心软,我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现在,我知道了。
  胤祥在马车前等我。
  从他在我的视线里只有一个点那么大,到现在的近在咫尺,我走了很久,他,一动不动的等我走近,不复杂的笑容静静的盛开着。四面都是红与黄的怒目与重压,在这个只有鲜血与金钱的怀抱里,我向他张开了一个洋溢着我全部温暖的怀抱,全部,真正的全部。没有丝毫的保留。当他用双手为我的怀抱封口时,我们来到了一个孤岛,鲜血和金钱都在另一个世界,它们被浪吞噬了。
  “咱们回家包饺子吧。”马车里,我们没有相濡以沫的紧紧相拥,只是面对面坐着,用自己的膝盖碰着对方的,像两个被关在家里很久,突然被父母放出去“野”的孩子。
  “我啊,我们五个。”他没有说名字。“你信不信远儿一定会说……”
  “给哥哥留着。”我们异口同声,也一起笑了。
  “远儿是个好孩子。”
  “那是,你也不看看儿子是谁养的。”
  这个被我逗的发自本心,很干净,很无奈,又有点儿不屑的笑容,我盼了四年。
  “当你种下恶因,尝到恶果时,会怎么做。”我没有多难受的表情,挺自在的问他,好像在和他论禅。
  “我倒是知道娴儿会怎么做。”他颇为得意的点着头,我被钓起了十二万分的好奇。
  “那你倒是说说看。”
  “娴儿会把恶果咬一口,要是甜呢,就一口气全吃了,要是不甜呢,就……就……哈……”他被自己的笑打断了。
  “快说啊,要是不甜呢?”
  “要是不甜就给如来佛祖扔回去,然后大喊一句:‘有本事就一个炸雷劈死我,一个烂果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娘不怕!’哈……”他笑的弯了腰,享受着自己的作品,我佯装生气的撞了一下他的膝盖。
  笑永远赢不了哭,因为哭可以维持很久,笑却只有一刻。就像现在,笑声的结束使我们相互碰撞的膝盖自觉的停下。
  “如果是酸的,又非吃不可,那……”
  “饺子我们包什么馅儿的,韭菜?白菜?”好像没听到我刚才的话,“这包饺子嘛,我们四个就……”好像我们真的只是一个平凡的家庭,几个孩子在家等待外出父母的归来,父母在回家的路上为他们分着礼物。我必须配合,因为这一切也是我向往的。
  “知道,包饺子这种事自然是奴才分内的事,各位‘爷’还得费心吃呢!”说完翻了他一眼,他点着头笑了。
  刚出锅的饺子散出的热气好像已经把我们包围,那浓浓的香气,叫幸福。
  车停了,他麻利的跳了下去,没有过来扶我,去牵住了缰绳,双眸充满了情义却仍不复杂。我知道,我应该在车上听他说话。
  “去吧,去扔了你的酸果子。”
  我捂住了嘴,想尽力遏制决堤的眼泪。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我的心已经开始悄悄的为你留了位置,你还是如此急切的闯进去吗?给我一段时间去接受吧,我的自尊心还没有被完全驯服,在它向心俯首之前,别再这样对我了,我真的还不起。
  不敢看他,不敢接话,不敢放下遮住脸的手。
  他又摇头一笑,朝我走来,拉过了我的右手。翻过手心,我们一起凝视着那道四年前留下的疤痕,一起想到了那个小池塘。
  “不管多厚的冰,娴儿都是要自己砸开的。我不拦你,但别忘了,回来时,把受伤的手给我。”说完用他的双手包起了我的右手,和我的疤痕。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粗鲁的用左手的袖子抹了泪,“嗯,等我回来,我去用你给我的红豆砸死他。”对于我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又一次的点头。何必咬文嚼字,一双眼睛,足够了。
  他轻轻地松开了手,一边退一边说:“我们等你回来,包饺子。”
  我点头。
  “小川儿,伺候好福晋,去紫檀居。”他,什么都知道。
  没有选择去看他渐小的身影,因为我知道,很快就可以再见到。
  我用右手去摸左肩的箭伤,另一块疤,轻轻的抚摸着它:“别伤心,你从一开始就输了,虽然你险些废了我一只手,可你却永远无法伤到我的心。”,低下头又看着右手的疤,笑了,幸亏你在。
  韩龙啸一定会在那儿,紫檀居,我们初遇的地方。
  “窝囊废,给你大哥看茶。”我好像是没看到这间屋子也是有门的。
  他坐在我当年坐的位置,桌上也摆着和当年一样的东西,两素一荤加一汤,还有那些糖人,面具,风车,拨浪鼓。只是那个屏风,换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翘着嘴角起身为我倒茶。
  “说吧,看上我家姑娘什么了。”我说的很豁达,像是个要嫁女儿的尖酸农妇,来讹彩礼的。我不吵,不哭,不闹。因为……我心虚。
  “你果然没变,还是那么爱逞强。你就没想过,也许你求我两句,再哭两声,我会改主义呢?”又是那个一眼就令人厌恶的表情。
  “你会吗?”
  “你希望我那么做吗?”
  “你说呢?”
  “你怕了?”
  “笑话!”
  “是吗?”
  这样的一问一答完全不容你有思考的时间,不禁让我想起了《四郎探母》中的《坐宫》一折。可面前的这个人,不会像萧太后那般心软。
  “我就是来要个说法的。你别以为我们会怕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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