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憩怡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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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就好过?有怀疑就问啊,有脾气就发啊,他多能耐啊,说走就走了,想回来就回来。我呢?他知道我心里怎么想吗?我这连话也不会说,说了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都是因为谁啊,怎么就不问问我呢?虽然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想让我问什么?”彤儿跑的真快啊,麻烦先帮我穿上鞋!
看地,反正就是不看他。
本人虽一直以喜爱传统文化,民间艺术自居,但以我两个月前才会背十二生肖的实际知识储备,我也不知道面前飘入眼底的这块衣褶应该如何去评价,但以我“博而不纯,杂而不精”的眼光,不俗。
一个沉沉的叹气是想到的,轻轻坐在我旁边是想到但不愿接受的。
无论是性格还是习惯,我都不喜http://。345wx。欢这种尴尬型的沉默。
憋了半天:“你……最近挺好的?”劈死我吧,我没意见。
沉默依旧,找霹继续:“我……也挺好的,你看上去不错啊?”下辈子也被劈死我依然没意见。“你挺累的吧?我这屋挺暖和,你在这儿歇了也行,我……我先去看看铃珑,这会儿心里指不定怎么别扭呢!”
“你怕我了?”一个简直开始唯诺的声音,瞬间,就算是不出去马上就真被劈死我也是一步也动不了了。“你也怕我了。皇阿玛怕我,四哥怕我,娴儿也怕我了。都怕我,都怕我,是啊,我就是个可怕的人。”听着听着竟然想到贾宝玉,他也总是这么满口云里雾里的,什么“化作烟”“化成灰”“飞走了”的,也是这时才发现,林妹妹不是谁都能做的,我非但不会应和,简直不会迎合,其实根本听不下去了。
“是啊,有时我都怕我自己,但我不后悔!”清楚的听到了咬牙的声音。“我告诉你,我谁也不为,我就为我自己。”声音已开始颤抖。“你们都离了我吧,只留我一个人,那我再做什么,就真是‘为我自己了’。”这次是彻底的暗哑了下去。他在等我,可我终是没有说话甚至转身的勇气。他仍是那般的平静,骂我两句啊,骂我没良心啊,连一个叹气,一声冷笑都没有。在兆佳若娴面前,你到底是谁啊?床上抬了,我的心又一次乱了频率,本能又一次的告诉我,现在再不抓住他,这个男人就再也抓不住了。我要抓住他,一定要。
疯狂的跑过去,猛从后背围住了他。脸颊紧贴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的背脊伴着有些明显的呼吸上下起伏。
“你别走。”豁出去了,死就死吧,“我陪着你,你到哪我都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他僵硬的身躯变得开始温柔,轻轻的淡笑着。
是啊,这一切对于他与若娴是那么的浑然天成,但我……
“这都几月份了,不穿鞋就下地,看着了凉!”
也许真的有一天会为今晚的一抱送了小命,甚至生不如死,但有了这句话,人生,再惨还能怎样呢?
若娴,感谢你帮我破题,我不知道,你和胤祥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辛苦,但往后这样的话,我帮你听了!也许我该给他个笑容了。
“爷,小姐……小阿哥出事了!”
“怎么回事?”我先放开了双手,他才向前迈了一步。
“小阿哥刚还好好的,突然就说肚子疼,捂着肚子在地上乱打滚儿,侧福晋都急坏了。爷,小姐,快去看看吧!”
“快传太医!”
“等等。”我实在是不希望事实真如我所想的那样,可一旦真是那样,又来了太医就更麻烦了。
“爷可信得过我?”他没有表现出吃惊,又在沉默着,可从那双眸子,我已有了答案。
“爷交给我办吧,有些事您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我准保还您一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小阿哥。”他也是会眯起右眼的,只是和胤禛很不同,没有那种寒意,是一种安心,让你觉得,有了他思考后的答案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嗯。”
我套了外衣,穿了鞋就要出门,可还是想到了,身后的那个男人,我无论如何也该看他一眼了。
不算很帅,也不算俊美。
只是从今往后,若是有一张脸,能让我举步维艰,左右为难,那就是这张脸了。
若有一张脸能让我百转千回,苦苦奢求,那就是这张脸了。
若有一张脸能让我敬畏到卑微,又亲切到不觉中的肆意,那也是这张脸了。
只是竟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情形,第一次感受这样一张脸。
有点心酸。
我回敬着他的微笑,带着他的体温与信任消失在月色中。
相信我……
叹十载漠然戚戚 感如今情动双心
远远就听到弘昌的哭声。
花盆底又怎么了?一脚踹开岚愁的房门。
果然,她看到我一点也不吃惊,我更决定了自己的猜测,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步冲上去,“啪,啪”一左一右两个大耳刮子。
“你他妈也算是个人?他可是你亲儿子!”我一向如此,不惹我,就跟你和颜悦色;惹我,我忍;忍怒了我,就得教教你“后悔”俩字怎么写!
“福晋这是做什么?爷可还没歇呢。”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我玩儿‘欲盖弥彰’那会儿还没你呢!你一定有办法,先把弘昌给我治好,咱俩的事儿好办。”
“福晋的话奴婢可是听不懂了,昌儿是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如何治好?”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不知道?还不是你那点心造的孽!府上的厨子都是老人儿了,只有你的点心是新玩意儿,中毒的人多了,自然会怀疑到你身上,就拿自己儿子开刀。是啊,谁会相信亲娘害自己儿子啊,可你就是这么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干什么?不就是冲我来的吗?警告?示威?让我知道不听你话就要付出代价,你就连害自己儿子也在所不惜?”
“是!”她想个猛兽一样大喊了一声,我有些措手不及,我不相信她害弘昌时手一点儿都不抖。“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如果你敢背叛,我就会毁了你,毁了昌儿,毁了胤祥,让你永远都在后悔莫及中度过。”
她已经丧心病狂了,这样的疯子,我还能说什么?可我毕竟是我。
这个画面好像在哪出现过,在抄家那天的书房里。
“我会让你如愿的,可你记住,有朝一日,我一点我要让你死在我的手上!”我真不是在吓她,发自内心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刚要开门,她从后面跑到我面前,一把关上了门:“杀我可以,但你最好听话,别逼我害昌儿,算我求你。”语气却依然坚毅。
这句话让我对她由痛恨变为了惋惜:“害死昌儿的人,一定是你,我们走着瞧。”
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她又狠关上了门,堵在我面前:“胤祥已经失了势,他是彻底的完蛋了,你还这么一门心思的有什么用啊?他会拖死你的!”
我拉起她冰凉的手,还好,还是会颤抖的。
我把她的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胸口:“他可是跟你有过一个孩子的人啊,看看,看看那个在床上惨白着脸的,那是你跟他的孩子呀,就这么轻易把他们都舍了?你有心吗?”我多一句话也不想跟她说,也说不出来了,开门走了出去。
“我也是爱他的!你知道吗?我也爱他!”身后传来了一阵嘶声力竭。
我……相信。
回屋,胤祥已经不在了。他知道我一定能解决,也知道我一定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唯一的儿子出了事,他竟然一句话也没问,不是不关心,是对一个值得信任人的信任,对一个不值得信任人的保护,如此关心弘昌的他,又要忍受一番怎样的煎熬。我不能不管他,让彤儿先去休息,我去了书房。
路上难免有点忐忑,他不会什么都不问的,怎么说呢?他对岚愁的怀疑早就有了,但对我呢?《大明宫词》中武则天对她的儿子们说过:“当你不知道该说设么的时候,说实话,往往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胤祥,我不能,起码现在不能,不是保护自己,是怕真相会伤了你的心。
这间曾经令我感到“天塌地陷”的屋子,有了他在,也没那么可怕了。
“弘昌没事儿了?”
“嗯。”
“他娘呢?”
“不知道。”他不再说话,在我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时,他总是先不问了。手里拿一本《唐诗选》装样子,看来没心情看书,陪他聊会儿吧。
“爷被人骗过吗?”我马上就不喜http://。345wx。欢这个开头了,太敏感。
“常有。”
“那怎么办?”
“骗我的都是别人,我能怎么办?”
“生气吗?”
“不可一概而论。”
“被相信的人骗了呢?”
“视情况而定。”
“她要是无心的呢?”
“视情况而定。”
“要是她也不想呢?”他终于忍不住了,疑问的抬头望着我。我也疑惑了,我为什么这么迫切想知道他的态度,为什么这么紧张,为岚愁?还是为我自己?
“好好的中秋节,就这么给祸害了。”我不禁有点遗憾。
“也许因此才显得和以往不同呢?只是方式很特别。”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自我安慰的?这才一废太子啊,你就已经离“拼命十三郎”那么远了?
“要不咱让它更特别点儿?十三皇子福晋中秋献礼,深情献唱,怎么样?”
“哈……”他笑得很低,很安静,却很高兴。我转过身去,大学时元旦晚会当着全系领导,老师,同学“卖艺”,也没皱一下眉,此时,只一个胤祥……
他面对我的后背,依然不问“为什么”。
“今儿过节,爷是想听个应景儿的,还是随便。”
“随便吧。”
我也不知为什么,不熟悉这个歌手,也不熟悉这首歌,就随口溜了出来。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怎么说出口,也不过是分手。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牵牵手就像旅游,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怀抱既然不能逗留,何不在离开的时候。一边享受,一边泪流。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发现我的眼泪不是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1)
“你就是这么想的?”
“啊?”
“十年前,皇阿玛一道圣旨,你嫁给我,当时,我们是情人是朋友?十年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风风雨雨,我们是情人是朋友?十年后,你注定要跟我受苦了,我们是情人是朋友?娴儿,十年了,你什么都没对我说过,我也就自然什么都不问了,可这到底是‘默契’还是‘无奈’?十年了,我笑你也笑,我哭你也哭,可你幸福吗?你愿意跟着我吗?娴儿,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不是不想问,是我不敢问啊!”
兆佳若娴,你都干了些什么呀,把这个男人害成这样?你是为你的“真实”惧怕着他,还是为遮盖你的“真实”躲避着他。他的心你懂吗?不错,你是来害他的,可你挣扎十年;你是来爱他的,你又忍了十年。所以,这个男人陪你一起苦了十年。十年,他就为等你一句话。十年,你又何尝好过啊?十年,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年?
“你爱过我吗?”后背一麻,他等了十年,今天才问出口。我要以谁的立场回答?昏厥,犹豫,背叛,守护。胤祥,兆佳若娴为你做的一切你都知道吗?她一定爱,但如果我替她回答了你,今后我要如何面对你!
“你……爱过吗?”后面围过来的怀抱是如此的轻柔但又是如此的强硬,他就是有这种能力,让我强势如是,却也渺小如是,特别是再有一滴十年化成的晶莹。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只因为相遇太美。就算流干泪伤到底心成灰也无所谓。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最怕你会一去不回,虽然爱过我给过我想过我就是安慰。我向你飞,雨温柔的坠,像你的拥抱把我包围,我想你飞,多远都不累,虽然旅途中有过痛和累。我向你追,风温柔的吹,只要你无怨我也无悔,爱是那么美,我心陶醉,被爱的感觉。”(2)一首无意中唱出的歌,惹出你十年的疑问十年的恨,希望一首有心的歌,能抚平你心中的苦与愁,起码要将它冰封。
“不管你多累,多苦,都要跟我一起飞。”
“那你以为呢?”
我会陪着你,只要你还让我留在你身边。可只怕你知道了真相,会痛得折断翅膀。心中默念:千万别有那一天!
他的怀抱依然没有放开。
“你还看书吗?要不早点歇着吧。”
“那你呢?”坏了,要出事,给点心灵安慰,来点高级精神交流还是可以的,不过这方面我还没做好准备,比起袭人,我更喜做妙玉。
“我……我去看看弘昌,岚愁也一定吓得够呛,得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缺的。”这时摆出一副嫡福晋的贤淑样儿是必须的,轻轻挣了一下,作用不大。
“就那么想走?”嘿?你小子来劲是吧?
“刚给你两句鼓励就涨自信了是吧?你儿子可还没好利索呢啊,反正不是我儿子,我不心疼。”
“哈……”终于听到让人舒服的笑声了。刚一松劲儿,我就闪了出去。
“外头有人嘛?进来一个!”钱顺儿一下子就瞬进来了,他不会偷听吧?“去打盆热水,伺候你爷好好把脚烫烫。”
“是。”说完就麻利的退了出去。
我边拉门边交代:“早点睡啊!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为自己刚熟练的“当家”技巧而骄傲着。可右手被人一拉就又回到了那个已经开始不排斥的怀抱,觉得这次不太容易逃离了,先发制人吧。我反手主动抱住了他,有点恨穿花盆底不能垫脚了,个儿低难免显得有点弱势,不是我风格。但我确信这次的临别赠言是成功的,起码不会向对岚愁的那次惹出事儿。
“你到底在不安什么?十年我都忍了,还有什么是我忍不了的,你放心,我跑不了。”轻轻地贴近他的耳边:“我舍不得你!”说完还咬了他耳垂一下,让他浑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