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不言性 (最终1-9卷126章)作者:冯开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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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破鞋 第六十五回:是谁强奸了嫦娥?
嫦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回到家里,她妈妈审了她三天。
“说,这孩子到底是谁了,是不是那个把领带当裤带勒的大柱子的,伤风败俗的东西,二柱子才走二年你就熬不住了,妈妈我守到二十八岁才嫁给你爹,也没有人说个不字,你才二十岁,刚出蛋壳的孩子,什么花花肠子都有。”
老来俏真是不知羞耻二个字怎么写?自己一身毛,说人是妖怪,自己说人话不干人事,还好意思自吹自擂,不知羞耻的,到底是妈妈还是闺女?她训起闺女来还是有板有眼的。
嫦娥一声不坑。
“看来,就是大柱子的了,你人长的漂漂亮亮的,要个头有个头,要身材有身材,像我年轻时候一样,怎么能看上那个孬种,肯定是他强奸你,如果是的,老娘我去告他”。
“别”。
“怎么?你还护着他是吧,和他搞上感情了是吧,连领带都不会系的人,满嘴里跑舌头,一屁三个慌,没有个正型,他到底那块值得你爱?我年轻的时候,我也追求过人家,可人家那是国家干部,吃粮票的。(她说的是指和四清工作队员的事情,这是她最引为骄傲的事情,在各种场合都提起)不是我说你,你鼠目寸光,你熬几年,等二柱子转业复员了,你的面子上多有光,要是他在部队提了干,弄个一官半职,你随了军,也就吃上粮票了,你娘我没有实现的愿望,在你的身上就实现了,老娘我也能够沾你的一点光。我们村的小翠找个当兵的,男人提了小排长,去年,小翠也跟了去,你那块也不比小翠差呀。女人以夫贵,以夫贱,你怎么这样没有出息呢?眼眉毛怎么这样短呢?”
现在的青年人也许不理解,那个时代吃粮票,具有多么大的魅力。在中国长期的城乡二元结构的大背景下,困在土地上的农民,对于吃粮票的所谓公家人,那是非常羡慕的,一些在农村可以说是如花似玉的漂亮的大姑娘,为了攀上吃粮票的公家人,不论对方是麻子,是秃头,是瘸子,她们都是非常乐意的,有多少城里头的二百五似的男子汉,娶了农村水灵鲜嫩的姑娘,一些姑娘虽说是自愿,可是一起步入洞房时,那些二百五似的男人向她们扑来时,心中的那种滋味真是难以形容。一些有了出息的农村小伙子,一旦通过奋斗,吃上了粮票,总是千方百计地甩掉过去谈的农村中的“向阳花,”而找一个在人的相貌、才气等方面都不如“向阳花”的城里吃粮票的对象。在那个时代的农村,因为这个吃不吃粮票酿成的婚姻悲剧何止成千上万。那个时代的婚姻变故,基本上就是这吃不吃粮票的地位上的悬殊。农村人和城市里的人竞争的起点太不公平。老来俏当初之所以看重了二柱子,除了二柱子人长得帅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看二柱子有发展成吃粮票的公家人的前景,因为那个时代地地道道的农村人要想吃上粮票,当兵是一个最主要的途径。
“说那些干啥,一个人一个命。大柱子是好人,他对我很好,家里的重活从来不让我做。刷锅洗碗的事情他也抢着做,对我那是没有说的。”
“是好人就要跟他睡觉时吧。我说呢,肯定是过上感情了。我说闺女呀,世上好男人上把抓,你怎么会看上他这个半吊子,妈妈我这一辈子是破罐子破摔了,想好也不可能了,你怎么能?——”
说着,她嚎啕大哭起来,又是垂胸,又是顿足,最后耍赖躺在地上不起来。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呀,我就怕你重走我的老路呀。谁知道,怕怕,毛狼下,人家会怎么看待我们娘儿俩呀,我的脊梁骨都被人戳烂了,在加上你,今后,我这脊梁骨就不是脊梁骨,那就是一个筛子了。我的黄天呀,我的厚土呀,我的老天爷呀,我们今后还怎么在大张庄过下去呀。我郑二花也是个有头有面的人呀,当初,十里八村的那个不知道‘头上梳一个鱼鳞辫’的郑二花。如今那,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实指望你能够给我找回过去的时光,可是你这么不争气呀。”
哭够了,他又自解自劝的坐了起来。
“要真是大柱子的,妈妈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过几天大柱子家来接人,你就去吧。从此以后,俺娘俩脚脖子栓绳——拉倒,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全当没有我这个娘的,你和那孙猴子一样,是从石缝里蹦出来。我呢,也全当没有你这个闺女的,全当我十月怀胎怀的是一个妖怪。妈妈我这养活你这二十多年,就算是养活了一条狗,养条狗见我,还能够摇一摇尾巴给我看看。”
“不,不,不是的。”
“那你说是谁的?”
“妈妈我不能说”。
“你说那是谁的?”
“妈妈我不能说”。
“不是他的,他怎么就承认了?”
“我也不知道。”
“你说鬼才相信呢,人都是把好事说成自己干的,还没有听说哪个主动的把屎盆子朝自己头上扣的。”
“那他大概是想护着我,怕我被二柱子打死。”
“无缘无故,无因无由,那大柱子不就成雷锋了吗?有本事,你再编,老娘我什么不知道,你是护着他,有感情了,就是大柱子的。”
“妈妈真的不是。”
“不是他的,你总得找个下家,总不能是二鳖瞅蛋瞅出来的吧。”
“妈妈我不能说。”
“怎么不能说?”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嫦娥斩钉截铁。
“事情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要脸的事都做了,不要脸的话,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妈妈我不能说。”
嫦娥咬住嘴唇,嘴唇都被咬出血来了,一点一点的往地下滴。
嫦娥本来打算,要是她妈妈,顺顺当当的答应她嫁给大柱子,这个心底的秘密,她就永远的保留在心底,让她烂在肚子里,直至带到坟墓里去,永远不对任何人说。在她看来,这是一件世界上最耻辱的事情;是不能用语言表达的事情;是想起来,就像吃了死苍蝇一样的叫人呕吐的事情;说起来有失自己人格和尊严的事情。这个事情像那一泡臭屎一样,不拨拉不臭,一拨了就臭的熏人。嫦娥一想到这个事情,就想到死,因为在她看来死了,都比想到这个事情还要好受。嫦娥的心在流血,腿在打颤,浑身在起鸡皮疙瘩,像是发疟疾时候打摆子一样。一个字也不说。
嫦娥妈,上去就是一个耳光子,打得嫦娥嘴角流血,嫦娥这时被激怒了。
她霍的站了起来,“我说,我说,说了你可别后悔,说了你别后悔。”
“你肚子里的孩子,说了我后悔什么,真是天大的玩笑。”老来俏冷冷的沉住脸。
“那我就说了,是你非要逼着我说的,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你要是答应我嫁给大柱子,俺们娘俩瓦解兵消,我今天还是不说;你一定要把我逼到南墙上,那我就说了,说了你可别后悔。”
“别跟那个说大鼓书的大柱子学,在你娘跟前卖什么关子。”
“我这肚里的孩子是你的——”
破烂货怔了一下,“怎么能是我的,放你妈的狗屁。”
“是你相好的,经常来我家来找你的那个老瘦猴的。”
“报应啊,报应啊。”破烂货狠狠的煽了自己的两个耳光子,然后又朝墙上撞了几下,躺在地上滚来滚去,滚的一身都是灰土,两手捂住自己的脸,哼哼哑哑的哭了好半天。然后猛的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的说:“瘦猴啊,瘦猴,我又没有抱你的孩子下油锅,你怎么这么不干人事情呢?我下次再看到你时,看我不扒你的皮,喝你的胆。把你的肉剁碎,一点点的喂狗。你吃家里饭到野外拉屎,占了我便宜还要占我闺女的便宜,你真不是人,你是畜生,你是猪,你是狗,你是牛槽上栓着的大叫驴。”
嫦娥呢,说出这个话来,心里反倒轻松了许多
这一切,在屋外的王木墩都听的一清二楚,默默地流了一会泪,突然像一头狮子似的咆哮起来,窜的里屋,扯住老来俏的衣领,没头没脸的就打,把个老来俏打得鼻口窜血,这一次,一向专横跋扈的老来俏,连一个屁也没有放。
打完之后,王木墩抗着锄头下地干活去了。
第九卷:破鞋 六十六回:回娘家
农村有个风俗,刚出门的闺女,一年至少要回娘家一躺,不然人家就说闲话了,说你这个闺女没有良心,嫁了男人忘了娘。嫦娥自从嫁到旮旯村就很少回去过,因为她实在看不惯她妈妈那个德性。前年春节,她妈妈老来俏来接她,她就借口公公到大姑子家去了,大柱子推牌九整天不在家,她走了,家里的猪呀,羊呀,牛呀,没有人喂,就没有回去。搞得老来俏好大的不愉快,“翅膀硬了,离开娘也能过了。”讲了一箩筐怪话,走了。嫦娥连送都没有送。
可是该回去的还是要回去的,1987年春节刚过,不知从哪里刮来一股风,说出门的闺女必须要给家中的老娘和老爸送小红伞和红鸡蛋,不然,老娘老爸就会有血光之灾,嫦娥对她妈再有意见,也不想叫她妈死呀,家里还有一个父亲,在窝囊也是爹呀。农村人,往往听到风就是雨,大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这个消息当然也传到了嫦娥的耳朵里,她算了一算,她的妈妈今年正好五十一了,他爹五十三了,要是不去,这外边的人不谈说吗?说我嫦娥没爹没娘的,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落下个坏名声。
送鸡蛋红伞免灾的故事说的生龙活现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一个卖豆腐的老头赶集回家,路过一个水塘边,突然,一只碗口大的青蛙,从草丛中跃出,跳到卖豆腐老汉的秤盘子里说,“你称一称我有多重?”卖豆腐的老汉不敢怠慢,拎起秤毫系就秤,那只青蛙开口说话了,“称不称二斤半,今年灾星降人间,专找老人来磨难,五十岁以上的老人要少一半。”卖生姜的老头吓得面如土色,忙问,“有什么法子可以消灾吗?”青蛙沉思了一会说,“有是有,可我说了,怕你到处乱说,知道的人多了,上帝要惩罚我的,上帝只叫我告诉世间十个最辛苦的好人。”
老汉说,“我卖豆腐,就是最辛苦的人,天天起五更,睡半夜,买豆子,磨成浆,要煮沸,要过滤,夏天热得向狗一样伸着舌头,冬天手脚冻得没有办法放。逢集的时候赶集,不逢集的时候,溜乡,走大街,串小巷,东村怕狗咬,西村怕泼妇,肩膀头磨出了血,脚底板子磨出了泡,你说我辛苦不辛苦?”
青蛙说,“是有点辛苦,可三是你辛苦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一家老小的吃喝,只能说明你是一个辛苦之人,还不能说明你是一个好人,好人是为别人着想的人,才是好人。”
老汉说,“青蛙仙人,这好人有几说几解,你说的那种为别人着想的人,固然是好人,可他们要么是天上的仙人,他们云里来,雾里去,手捏着静瓶,把阳光雨露洒满人间,他们渴了喝风,饿了,吃露水珠子,这样的好人都是传说中的,谁也没有见过。要么是地上的圣人贤人,圣人无家,贤人无我,这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我老汉也只是听说过,仰视他们,没有见过具体的人。我们这些草民,俗人,不坑害别人,主观上为自己,客观上为别人,你能说不是好人;我们这些草民,俗人,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贪污,四不受贿,你能说不是一个好人;我们这些草民,俗人,我流我的汗,我吃我的饭,我挣我的钱,我秤我的盐,卖糖它就甜,秤盐它就咸,你说这不叫好人?对于做生意的本老汉来说,第一,我货真价实,物有所值,俺这豆腐可是碌磙打碾盘——石(实)打石(实),不给煎,不给煮,我连葱花油盐钱我都赔人家;第二,本老汉老不欺少不哄,八十岁的老太太来买我的豆腐,我也给人家足斤足两的,县长大人来买我的豆腐,我也不格外的多给他一毫。你说我不是一个好人?”
青蛙说,“好厉害的老汉,你是个好人,一个大大的好人。不过我给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已经告诉了第九个人,再告诉你,就是十个人,假若你在告诉一个人,我就犯了天条,上帝对我格杀勿论了。”卖豆腐的老头说,“我向你保证,我决不乱说,我这个人历来是守口如瓶的,从你的口说出来,从我的耳听进去,然后就烂在我的心里。”青蛙说,“你说的可是实话?”买豆腐的老人说,“我说的是句句是实话,我要告诉别人,让我不得好死。”于是那只青蛙说,“要想消灾也不难,闺女媳妇是关键,送去一把小红伞,外加十个红鸡蛋,老头老太太保平安。”青蛙说完,就跳到路边的草丛里。
老头拨开草丛去找,哪里还有青蛙的踪影。这时天上“喀嚓”几声响雷滚过,接着就下起瓢泼一样的大雨。卖豆腐的老汉想,这八成是神仙显灵,冬天青蛙都入蛰了,那来的碗口大的青蛙,正常年景哪有冬天打雷的,老话说,正月雷,遍地贼,那是说年成不好,今天的雷比夏天的雷声还要响,真是怪事情啊,看来还不能不信。
卖豆腐的老头听到这个消息,首先悄悄的对自己的闺女说了,因为他怕死呀,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她的闺女又对她的嫂子说了,她的嫂子又对她的妹妹说了,。然后通过这种都认为是最亲近的渠道,渐渐的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淮河两岸和苏鲁皖三省的交界处。这卖红伞的,卖鸡蛋的可就发了财,商店里的红伞都卖脱销了,这农村养鸡的,恨不得把鸡肚子里的鸡蛋都抠出来卖了。
她的公公李大山也催她几次,“嫦娥呀,马厂集上都风言风语的说什么红伞和红鸡蛋的事情,也不只是真是假,不管是真是假,反正破财免灾,你就回去一趟,这古语不是说吗,人留儿孙防备老,礼多人不怪,你妈那个人讲究得很。”
“去吧,嫦娥,你看大兰子都回来看过我了,他送给我的那一篮子鸡蛋,我也没有舍得吃,那把红伞我也没有舍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