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暮迟归-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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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并未觉得有任何不适?是不是夙玉姐你多虑了。”绿水又疑惑地说道。
“难道是我多虑了。”叶夕凉摇了摇头,以箫雨霏的性子是无论如何不会做出道歉这种事,除非是带着目的性,不过如果不是下毒,那又是为了什么?
叶夕凉无奈地长叹一声,管她呢,既然揣测不出,不如静观其变,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想通了这个问题,她释然一笑,将整篮子桂花糕递给绿水道:“看来真是我多虑了,这一篮桂花糕就都送你品尝。”
“谢谢夙玉姐。”绿水灿烂一笑,露出小小的虎牙甚是可爱。
二人正往房间走去,谁料院子大门被一脚踹开,箫雨霏穿着鲜艳伫立在门外,一脸得意之色。
“夙玉,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还真是没错,你早已中了我的毒。”箫雨霏别有寓意地露出笑容道。
叶夕凉暗自运行真气岂料浑身无力,她耸耸肩微笑着说:“雨霏小姐果然算计巧妙。”
绿水有些担忧扶住叶夕凉低声问道:“夙玉姐,你不是说桂花糕里没有毒吗?为何你没吃反而中毒了呢?”
“绿水,让小姐我替你夙玉姐回答,你夙玉姐为人谨慎小心,处处提防小姐我,我送来的桂花糕就算没有毒她也不愿尝一口,真是伤了小姐我的一番好意,不过,正是因为桂花糕中有解药。
”她挑眉轻笑来回走了几分继续说道,“这桂花糕香气醇厚是因为这盘子上撒了特有的一品香,一闻此香便已中毒,但若在闻香后片刻之内服下解药便无事,否则过了这个时辰就算服下再多解药也无效。”
“夙玉,你说小姐我说得可对?”箫雨霏勾唇一笑,眼里闪烁不定,看得叶夕凉背脊发凉,就算是面对杀身之险都未曾有过今日这般毛骨悚然。
“我不懂你究竟在担忧什么,任何人都看得出我对二公子只有朋友情谊,何况夙玉早有倾慕的对象,你何苦要抓着自己紧紧不放?”叶夕凉依靠着绿水才撑住摇摇欲倒的身子,无力地问道。
“倾慕对象,我看那不过是你编造的一个谎言。”箫雨霏眉间怒意渐起,冷冷说道,“若真的有你为何从不愿透露他的身份?”
胸口隐隐作痛,旧疾发作的征兆,叶夕凉扶住心口,只觉一口热血堵在喉间,她苦笑,她何曾不想说出凌凤眠,只是他从未答复过什么,让她如何启齿这一段还未开始便已经走向结束的爱情。
“就算你有倾慕对象又如何,我也照样不会放过你。”箫雨霏懊恼地指着叶夕凉呢喃道,“你究竟有什么好,二哥为了你不惜反抗皇上的旨意。”
“你知道吗?那些名门小姐他从未用过心,如果没有你,二哥一定会是我的,是我的。”她嘶叫着,最后跌坐在地,像个失去灵魂的玩偶反复自语。
仅那么一瞬间,叶夕凉心中对于箫雨霏所有的怨与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为爱而疯的可怜女子,明知不会有未来却依旧想要冲破阻碍的去爱,以箫子渊的身份而言,到最后他也会因为势力联盟而娶个武林世家的女子,箫雨霏爱得何尝不辛苦。
“我不会怪你。”叶夕凉抽离扶着绿水的素手,缓步走向箫雨霏身前,蹲下身子道,“你辛苦了,我知道你爱得很辛苦,可是我依旧佩服你,你有去争取的勇气,你值得被珍惜。”
被窥探清楚的心意,因为痛楚得到了认可,箫雨霏掩面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似要把积压在深处多年的委屈都在这一场泪水中耗尽。
“夙玉,你没事吧。”箫子渊不知何时赶到了院子外,急匆匆跑进来,看到脸色白如纸的叶夕凉心中疼痛不已,对着箫雨霏呵斥道,“你这丫鬟越大越不懂道理,上次王爷府的事我还未追究,而今你又对夙玉下毒手,若以后再让我发现对夙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休怪我这二哥以家法处置。”
“不要怪她。”叶夕凉依偎在箫子渊怀中疼得已无力再动一动,她用指尖之力拉住离手掌最近的身上衣料,虚弱地说道。
“夙玉你为何替她说话?”箫子渊两眉紧蹙,担忧之色溢于言表,紧紧拥住她不住颤动的身子,怜惜问道。
“雨霏小姐她……”叶夕凉正想开口,然箫雨霏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语。
“二哥,这毒是我所下,上次在七王爷府的事也是我精心策划,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所做,可你不问问我做这么多究竟是什么原因吗?”箫雨霏含着泪水乞求着箫子渊能给她一个说出口的机会,然箫子渊却从不懂她的心思。
“我不想听,也不用听,你的性格我这个二哥岂会不知,都怪我从小太过宠你,以前只是有些任性,如今到了这种地步只怪二哥我没有教好你。”箫子渊抱起叶夕凉再也不说一句话,快步走出院子。
叶夕凉最后回望一眼,箫雨霏绝望地瘫倒在地,放生大哭,似是要将未说出的所有爱意用眼泪痛痛快快的宣泄,女子天生的感性被唤起,这一幕看得她也忍不住合上眼为箫雨霏不平起来。
只是这爱不爱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解决,若真是那么简单,她又何苦为了墨紫离伤感了少年时光,又为凌凤眠每每心痛到不能自已。
被箫子渊温暖的怀抱所包裹,她却笑得哀婉凄凉,似是这无边无尽尽的天也不足以与她心间的痛楚之多相匹敌。
雨夜告白
沉浮飘零于人世,最后受伤的终究还是女子。
所谓真爱,不过是年少时的梦一场,曾经憧憬的轰轰烈烈只一次便不再相信。
在情爱面前自己终只是个比其她女子多会伪装一点的普通人。
叶夕凉只觉眼皮越发沉重,昏昏沉沉似醒非醒,嗓子如火烧灼般疼痛,想要出声,将积压在心底的话语全数倒出,然嘴唇张合着却始终发不出声响,手脚无力只能依靠着箫子渊。
从最初来到这个时空到最后决绝地离开七王爷府,无数的画面,熟悉的面孔交替着在黑暗的梦中掠过,她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却终究落得一人留置在最孤单的梦境。
“来,把解药服下。”箫子渊揽起她,将解药溶在水中,让她一点一点服下,声音温柔地好似春日的江水将她从寂寥又恐惧的梦魇中拉出,话语间不经意的关心暖和得她心中酸涩顿起。
她慢慢睁开眼,解药未完全发挥,依旧是头重如山,不过比起半个时辰前人已清醒了不少,胸口的痛楚也减缓了不少。
叶夕凉抬头,淬不及防与箫子渊四目相对,让人无法对视的温润双眸焦急之情尽显。
“你好些没,我已让你服下了解药,只是药效还未发挥,怕是还得忍耐上半个时辰,疼痛之意才会褪去。”箫子渊左手探上她的额,感觉皮肤传来的温度已恢复正常,才松了口气。
“我实在没料到雨霏会如此蛮横无礼,做出此等荒唐之事,上一次七王爷府的事也是她所为。你若要怪就怪我身上,是我没有把她带好。”箫子渊无奈地叹气,眼一刻不离她苍白如雪的脸。
“我不怪她,她的心思,我也明白。”叶夕凉无力地扯起嘴角回答道,“雨霏小姐是在气七王爷府上你为救我而说得那番话,虽然明知是情急所迫的谎言,但由于太过喜(…提供下载)欢你这个哥哥,所以才会气急做出这些孩子气的事。”
“只怪我从小太过宠她。”箫子渊若有所思温情脉脉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起身从床边的木柜中取出一个精美绝伦的檀木盒,从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玉镯,又走至床侧轻柔地抓住她的手将玉镯套在她腕间。
“公子,这是做什么?”叶夕凉虽是心中有数却依旧震惊万分,想要摘取玉镯,然被箫子渊的手制止了。
“夙玉,在七王爷府的话虽是我为了保护你所说,却也是字字出自肺腑,我对皇上说得话正是我想对你说得却一直未敢开口的。还记得我曾经说过,连逝雪楼楼主你都不愿嫁,我猜不出你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男子,你也告诉过我你只要一份普普通通的爱情,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能成为你想要依靠的人,但我知道若我错过了你我不会甘心。”他不疾不徐地诉说着。
叶夕凉避开他不同平日的灼热目光,越过他的肩看向窗外突然下起的淅淅沥沥小雨,似是要将这朦胧的夜晚衬得更加哀伤,沉默在二人之间无限扩散。
“留下来好吗?我本不是练武的材料,就算接管了箫家庄也不会参与江湖是非中去,你不是喜(…提供下载)欢没有纷争没有阴谋专一的爱情?这些我都可以给你不是吗?”他被爱意所填满的双眼明亮如星,似是要与这屋内的烛火一争高下。
叶夕凉苦笑着,抚摸上腰际的琉璃挂坠,眼神惆怅迷离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不能留下,总有一天我会离开,离开箫家庄,离开你去我想要去的地方。”
“为何不能同我一起去?若果是因为箫家庄,我可以……”他话语未说完却是因为叶夕凉的动作欲言又止。
叶夕凉暗暗叹气,琉璃坠因手掌的温度也变得温热起来,她本以为如箫子渊这般一江春水的男子骨子里是淡漠的,然待她真正察觉到他因为她而炽热起来的心,才知为时已晚,她始终是避不了残忍这一回。
“你要去什么地方?”箫子渊淡雅的声音里透着浅浅的哀愁,只因为看清她凝视琉璃坠时澄澈双眸里的光芒,是她从未对他所有的。
“我想去的地方永远到不了,但我却不愿意因为这个所放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就是这么不懂变通的女子,认定了的无论如何都不想要放弃。”她开怀地扬起嘴角,却更像是在嘲讽自己。
箫子渊松开握住的手,皱了皱眉,嘴角扬起,似笑非笑:“从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你心中一定早已住上了什么人,每当你看着琉璃坠的时候虽然笑得苦涩却是真情流露,这么想来你会拒绝逝雪楼楼主似乎也解释的通了。”他看向窗外的眼回到她身上,深深凝望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会如此哀愁,是因为你挂念着的那个男子一定不曾对你全心全意,我这么说不是想阻止你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倘若有一天你坚持得累了,不论多久,我始终会站在原地,等你回来。”
箫子渊微凉的手指触到她的面庞,那几乎可以包容一切的柔和语气将她淹没在愧疚与自责地潮水里,然她始终不愿为之沉沦,因为有个人从不曾于她心里退去。
叶夕凉取下玉镯退还给箫子渊歉意地说道:“你的真心我都看见,只是或许一早你就走错了方向,有一个人始终也在等着你,这个玉镯应该属于她。”
箫子渊叹了口气,无奈地扯起笑意道:“你所说的我早已察觉,我也懂她对我的用心良苦,正是如此我才一直伪装从未懂过,这份感情我只能感激却无法接受,正如同你一样。只是我不强求你的心意,你又怎能强求我违背自己的心去勉强接受其她女子。”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这玉镯既已送出,便不再是我所有,你要不喜(…提供下载)欢,弃之便可,只是不要再送还于我。”
叶夕凉知他是铁了心意,便不好再拒绝,只好收下玉镯。
“毒已解,我也不好再留在你屋内,这玉镯我会好好保管,若有一天你改变心意,我会亲手奉还。”语毕,她起身推门而出。
直到她转身之际,箫子渊才叹息说道:“其实……我从不怨你,我只怨自己为何不能先一步遇见你。”
叶夕凉听完这低沉呢喃失神的站在转角口,雨丝在风的吹拂下改变原有的轨迹,落在她憔悴的脸庞上。
不仅怀揣着拒绝箫子渊的内疚更夹杂着从一开始就带有目的接近的谎言的愧意,心情像是坠到了悬崖谷底。
她无法原谅自己,正是因为被否定时如千刀万剐刻在心头的痛她早在凌凤眠身上体会过,然现在她却又将这种痛抛给了这个如此温柔的男子,感受着他每一个微笑背后掩藏好的伤口,她头一次如何憎恶自己。
“子渊,我无心伤你。”她自语着再次摸上琉璃坠,心中空荡荡,直到无心一瞟,瞧见藏书楼屋檐上的镇楼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
无论是箫雨霏还是箫子渊,亦或者是对她始终抱有怀疑态度的箫擎苍,眼下的情形都指明她不能在箫家庄多做逗留。正巧今日箫雨霏因为箫子渊备受打击,而箫子渊一时也不会再来找她,又恰逢小雨,今晚从密道偷入藏书楼会比平日更简单。
下定主意,叶夕凉抛开方才的繁琐情绪,恢复到往日逝雪楼楼主冷静自若,向着藏书阁后的破败小屋而去。
初见真相
从修竹院的密道通向藏书阁比她想象中容易许多,既没有遇上埋伏也没有精巧的机关,未花费她多少力气便已抵达了藏书阁的顶楼。
出乎她意料,顶楼空荡荡的仅放着一张红木长桌,桌上放置这一块牌位和一个白玉盒。叶夕凉谨慎地走上前去,点起火折子想要一窥那牌位上的字。
她微微眯眼从上至下看去,却惊得手中的火折几乎掉落在地,那上好的紫木牌位上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正是叶修竹。叶夕凉稳了稳慌乱不已的心,伸手去触摸牌位上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穿过岁月留下的蛛网,摸上有些褪色的三个字,似是得到了共鸣,握着牌位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叶夕凉放下牌位,又拿起玉盒,料想这玉盒里一定是血书,刚打开拿起那盒中的碎布,却听见身后突然传来哈哈的笑声,心中一紧,向后喝道:“什么人在这儿装神弄鬼?还不快快现身。”
待笑声渐无,竟是一蒙面黑衣人坐在暗处,他起身说道:“我看装神弄鬼的是你才对,偷偷潜进箫家庄,假扮成丫鬟夙玉骗取箫子渊的心,最后借机会偷取藏书阁的血书。”他拍了拍手继续道,“如此缜密的计划,还不赶紧从实招来,是谁指派你来的?”
“没有人指派,是我自己要偷这血书借来一使。”叶夕凉凝眸一笑,好似漫天星辰全数落入她眼中。
“姑娘不愿以实相待,就休怪我动手。”那人长剑出鞘,凌空跃起,犹如龙吟虎啸气势逼人,一招气贯如虹直刺叶夕凉脉门。
电光火石之间,叶夕凉抽出怀中的玉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