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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夕暮迟归-第33部分

小说: 夕暮迟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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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夕凉趁着皇上北冥夜不注意偷偷地将来时托人打造的匕首从包袱中小心取出揣进怀中,以备不时只需。
  “恕夕凉斗胆一问,皇上想要我做回公主身份是为了什么?”叶夕凉耐不住马车里压抑的氛围故意问道。
  “你无须多问,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北冥夜靠在车厢壁,不过也是二十五左后的年纪,然眼里却透露出历经尘世的精光正色说道,“朕要你记住的是,你是北冥国的人,你身上流着北冥国的血,你的一生一世都需要为北冥国奉献。”
  于是马车上的气氛再次僵了下来,叶夕凉也不再开口,看向马车外,细细地记住马车驶过的每一道路,然北冥夜似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侍卫带着游行队不停地在城中穿梭绕圈,并没有要回到皇宫的意思。
  叶夕凉只好作罢,悠闲地依靠着清浅,心中却是开始另一番打算,这个北冥夜年纪轻轻就坐上一国之君果然是有着超乎年纪的老城计谋,既然眼下一切都还未露出端倪,不如顺应着局势慢慢等下去,这狐狸尾巴是藏不住一世的。除了抓住通风报信之人,她更是要注意北冥夜需要她去完成什么。
  方想到这,她嘴角重新上扬,好似是已经接受了被安排的命运,然忽然一阵花香扑面而来,叶夕凉心中顿时明白,这是用花粉来掩盖迷香散之味,这点小计谋又怎能瞒得住她,不过既然他们想要她晕过去以防止摸透皇宫的道路,她自是善解人意故意吸进香气,栽倒在马车之上。
  因为早在兰心谷为修习医术,便尝遍了各种迷药毒药,以至于她对于迷香散这些药效不强的迷药比起他人更加容易恢复过来,未过多久便开始有了意识。
  马车还在行驶,她依旧闭着双眼,佯装还未清醒安静躺倒着。
  “皇上。”急急停下的马车,只听见马车外传来一个低沉之声。
  “爱卿。”北冥夜掀开马车珠帘对着马车外的男子说道,“你派人将公主送到紫月宫,万万不可出现任何差错,若是让她逃跑了,我便将见过公主之人全部杀之。”
  似是看透了她早已有了意识,北冥夜故意朝着叶夕凉加重声音说道,他不敢确定她是否清醒,但他知道如若她听到这一番话,必定不会再眼下逃离皇宫。
  北冥夜跃下马车后,马车继续向着不知名的紫月宫,光凭着感觉她无法判别方向,只好静静地闭上眼,继续装作昏迷之人。
  “公主,失礼了。”待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方才那被北冥夜唤为爱卿的男子对着她说道,并抱起她向着紫月宫里而去。
  身体着床后,叶夕凉一边装作无力地保持着被放下时的动作,一边暗暗分析,这男子既然被称为爱卿那也就是北冥国的朝廷官员,然朝廷官员是不被允许在后宫随意走动,北冥夜不仅放心地将她交之于他,更是让他在后宫之内行走,看来这个人的身份已经远不是官员如此简单,更是北冥夜心腹。
  又是一阵脚步声,叶夕凉估摸着是将清浅抱下了马车。
  “怎么,公主的戏还要演多久?”那男子瞧了瞧始终紧闭着双眼不曾动弹的叶夕凉笑着说道。
  叶夕凉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看穿了她还是有意试探,不敢轻举妄动。
  “公主若是觉得如此装下去很有意思,就休怪微臣无礼了。”那男子声音魅惑,勾唇一笑,一步一步走到叶夕凉的床边,忽然双手撑住床面,越发靠近她的小巧丹唇。
  感觉到扑撒在脸颊上的呼吸,叶夕凉只觉心头因为紧张而跳动不已,不自觉地摸了摸怀中的匕首,起身猛地推开那男子的身子。
  “怎么,公主非得要微臣用这种方式叫醒你?”那男子眼里满是戏谑,笑容明媚得好似五乐的阳光。
  叶夕凉故意忽略掉他调侃的话语,紧了紧衣衫,下床做到一边的软榻上问道:“说吧,可是皇上吩咐了什么事。”
  “公主这么聪明,就算我不说也一定猜得到。”男子懒洋洋地坐到另一边,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可是要我参加什么祭司,好昭告北冥国百姓公主回国的消息。”叶夕凉也喝了口水,放下茶杯说道。
  男子闻言一笑道:“早前就听闻夕凉公主聪慧过人,如今一看果真是与其她公主不同,微臣很是佩服。”
  叶夕凉勉强地抿嘴一笑道:“承蒙丞相大人夸奖,夕凉感激不尽。”
  风沉逸眼中赞叹之色一闪而过,挑眉说道:“祭司大典将在一个时辰后举行,皇上希望公主做好准备,到时候望公主能拿出我北冥国公主该有的样子。”
  “这是自然。”叶夕凉转身背对着风沉逸说道:“告诉皇上他希望的我定能做到,而我想要的我也希望他能给我个答案。”
  “微臣自会转述。”语毕,风沉逸离开了紫月宫。
  这偌大的屋子却唯有几个□,清浅和她,好在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清冷的日子,只是为何皇上如此心急要昭告天下寻回公主之事,这一困惑始终缠绕在她心头。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叶夕凉叹了口气,不再去想那越发复杂的问题。

  背叛之痛

  祭祀大典是北冥国的最高仪式,唯有新帝登基之时为交接王位并表示对新帝的祝福,以及每一年年末最后一日感谢上天一年的恩赐和庇佑才会举行,而如今北冥夜如此兴师动众为她举办祭祀大典,不过是在向天下昭告着她的身份高贵无比,然背后的用意何在她尚不能看清。
  祭祀大典设在北冥皇宫最高的城墙上,四处悬挂着金红色的灯笼,城墙下早早就等待着的百姓皆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深怕错过公主的身影。
  叶夕凉身着祭典长袍缓步走上城墙,北冥夜瞧见她的身影上前牵住她的手走向最邻近百姓之处,风沉逸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恭敬说道:“微臣代表着北冥国全体子民恭迎公主回国。”
  上官临风起身后手持绣着皇室龙纹的锦帛,朝着百姓正色宣布道:“如歌公主自小流落在民间,然其不仅未受庸俗之气影响,反而出淤泥不染,洁身自好,聪慧温婉,知书达理,今日终于回归北冥皇室,借以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原来她在北冥被称作如歌。叶夕凉淡淡一笑,名字虽是不错,然她还是喜(…提供下载)欢夕凉二字,即使听上去很是凄凉,却似乎更符合她一路走来的经历。
  不过面对这浩荡的场面,叶夕凉体内不由升起一股沸腾的热血,她抬手示意风沉逸起身,转而面向踏月城的百姓,眉目间透出尊贵之气,幽幽一笑,按着北冥夜要求地说道:“身为北冥国的公主,我身上肩负着北冥国兴衰的使命,不管我身处何方,我生生世世都只能是北冥国的人。”
  “皇上,我已按你吩咐的履行了我的任务,你是否也该兑换我的要求?”叶夕凉微笑着对着城下欢呼的百姓挥手,用着腹语对身侧的北冥夜说道。
  “等祭祀大典结束后,你回去便会明白了。”北冥夜神秘一笑,叶夕凉只觉一股寒意从背脊蹿过。
  没有丝毫犹豫,祭祀大典过后,叶夕凉带着清浅匆匆赶回紫月宫,即使心中的预感都在告知她不要前行,然她却还是选择去揭开不安的源头。
  一袭藏蓝色衣衫直直立在梨花树下,乌黑的青丝在风中舞出温婉的姿态,叶夕凉定定地站紫月宫外,这身影勾起的熟悉感令她动弹不得,甚至这一身长衫都与第一次在兰心谷相见时一模一样,直到这一刻,她突然失去了勇气,不敢看也不愿看。
  “小姐,那不是……”清浅不敢相信地张着小嘴,侧首看向叶夕凉却见她双手紧紧握成拳状。
  “楼主。”那人听见清浅的声音,转身看向她二人,如墨的双眸蒙着一层淡淡的愧疚。温和的声音还是一如每一次她决绝地做出决定后伤感时,陪在身侧安慰的语调,只是如今他的身份却不再是那个她足以信任的人。
  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就好似藏匿在暗中的一把匕首,在你所料不及之时,狠狠地刺入心口,千百次,千万次,直到千疮百孔,双脚不争气地没有了力气,幸得清浅扶住她的身子。
  “疏影。”这一个称呼都耗尽了她大半的力气,明明那么熟悉却哽咽在喉间,张开双唇只是发颤却无法出声,直到良久她终于艰难地用最微弱的语调吐出这个在心里抵触的名字。
  疏影的身子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标准的温和笑容,明明那么相近却又好似隔了一个时空的距离那么遥远。
  “你好吗?”叶夕凉闭上眼,心痛依旧,脑海里满是少年飞扬的青丝,温暖的怀抱,是他带她走入她被命运所牵绊的一生信誓旦旦地说会一直守护在她身旁,却又是他第一个背弃了誓言从她的命运中逃脱。
  “我一切都好。”他淡淡地语气,刻意疏离,化作千斤重的巨石从万丈高空坠落砸得她体无完肤。
  “你走吧。”叶夕凉挥了挥长袖,别过头不再看那张脸,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无法怨恨他,因为每个人都有着被羁绊的使命,她早就知晓。
  “小姐。”清浅扯了扯叶夕凉的衣袖气愤地说道:“疏影他这么对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就算了呢?”
  清浅双手叉腰,两弯细眉皱成了川字,对着疏影说道:“疏影,我一直敬佩你,视你为兄长,亏我那么相信你,你呢,竟然做出出卖小姐的事,你怎么对得起小姐,怎么对得起暗香和逝雪楼的大伙。”
  清浅说得或许也正是叶夕凉想要斥责的,但是她问不出口,当看及疏影隐忍的神情,她反倒是觉得有些亏欠了他,一定有什么是他所不愿的,然她却从未去关心过他,只是一味地索要了疏影给的温暖。
  “清浅,让他走吧。”叶夕凉无力地抬手,北冥国冬日的寒意冷得她露在外的纤手发白。
  疏影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终是未曾开口,走至叶夕凉身侧,脱下温暖的披风披在她身上,一切恍如回到了在兰心谷,一样的雪天,一样的人,却是物是人非。
  “你为何不问我?我以为你会有很多疑惑。”疏影将披风的丝带系好,看着她问道。
  “我问,你就会回答我吗?”叶夕凉苦笑着,惆怅在心底高涨,几乎漫过喉,“我想问的你回答不了,你能告知于我的却不是我想要听到的,那又何必再问。”
  “楼主,留在北冥不会对你不利,皇上和临风都是好人,他们不会伤害你的。”踌躇良久,他才犹豫地说道。
  “疏影,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你又何必用这种话来欺骗我欺骗你自己,若是北冥夜对我没有任何所图,他怎么会费劲心思将你安排到南凤寻找我?怎么会用最高的祭祀大典来欢迎我这个名存实亡的公主。”
  疏影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声气,幽幽地看了看叶夕凉与清浅。
  “你是怎么告知暗香他们我的消息?”叶夕凉打断沉默,抬首直视他的双眼问道。
  “我告知他们楼主在去北冥国的途中被黑衣人袭击坠落悬崖,生死未知。”疏影不敢看她的眼,低声说道。
  “好一个生死未知。”他的话语好似清晨的露珠渗入皮肤,凉入骨髓,失望苦涩肆意在叶夕凉心底弥漫。
  未待叶夕凉作出反应,清浅先“啪”地一掌甩了过去,清脆地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清浅面带愠色地紧盯着疏影道:“是我看错了人,就算小姐愿意原谅你,我也不愿,我对你太失望了。”语毕,她头也不回地走进紫月宫。
  疏影眼底浮起幽怨的哀伤,眉头颤抖,忍耐住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疏影,这公主之位是我最不想要的,你却把我推上了如此位置,我不怨你,也不会谢你,从今以后你便不再是疏影了,我会收回你在逝雪楼的一切。”叶夕凉淡淡说完,面色黯然拂袖而去。
  叶夕凉回到紫月宫,见清浅扑到在床榻上轻轻啜泣,怜惜地走至床沿轻拍着她的背,却说不出安慰的话语。她倚在一边,看向窗外碧蓝的天,为何明明阳光普照,却冷得她几乎感受不到心底的温度。
  她身陷在北冥国,前途未知,暗香玉楼春令在逝雪楼不知已经着急成了什么样,还有凌凤眠,他是不是也得知了自己的噩耗,以他的心思必定不会相信如此拙劣的谎言吧。
  或许是因为身心俱疲,想着想着,叶夕凉迷迷糊糊地与哭累的清浅一同睡了过去,竟是没有发现早已暗藏在紫月宫暗阁内偷偷观察着一切的上官临风。

  真假难分

  夜已深,然却始终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想到北冥夜和上官临风暗藏深意的目光,疏影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乱如麻,这一件有一件的事接踵而来,她尚未理清头绪,谜团又多了几个,如此下去,她就只有被敌人牵着走的份了。
  自那日祭祀大典结束遇上疏影已过了十余日,这十几天她与清浅二人作伴未曾离开过紫月宫半步,也没有人再来拜访过她二人,日子过得格外清闲,正是这样她才更加不安,表面的平静无非是暗示着深藏着的暴风雨。
  北冥国的冬夜冷得刺骨,风从极北地区呼啸而来,在踏月城上空久久徘徊,雪不知是何时开始下起,铺天盖地的雪白一片,紫月宫里被白雪衬得更加荒凉,皇宫里的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与紫月宫相隔甚远,什么玉树琼花朱阁绣户,其实不过是被软禁在了紫月宫内。
  这几天来,她好几次试探北冥夜分配下来的宫女,皆是闭口不语一脸惶恐的模样,除了按时送饭的宫女之外,他二人无法解除更多的外人。
  “这种雪夜,倒是有几分像兰心谷。”叶夕凉坐在紫月宫的门槛呵了口气,揉搓着双手,自顾自地说道。
  她回头看了看屋内,炉火烧得正旺,也许是哭得累了,心也卷了,清浅今日睡得格外的沉。她叹了叹气,倘若她能早些察觉到清浅的心思,今日的事或许就可以避免了,只怪她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凌凤眠夺位之事上,忽视了清浅,仔细想想她也到了年纪,难怪会对疏影动情。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有闲工夫想这些琐碎之事,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叶夕凉浅浅一笑。
  宫外不远处忽然传来悠扬的笛声,哀伤惆怅,好似等待着良人归来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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