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香迷醉2-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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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大雾,虚竹在山洞中忽觉地动山摇,洞顶摇晃着落下碎石来。众人慌忙逃出,见宫中诸女纷纷向峰顶指指点点,说是天降一条火龙。拓跋氏赶来向虚竹叩安后,带人去查看究竟。虚竹随她们到了一座白雪皑皑的险峻处,见半面峭壁直直耸立,其尽头隐在飘渺云雾之中,看不见到底有多高。拓跋氏命人去拿绳子冰锤等攀山之物。虚竹却等不及,纵身跳了上去,他受众人敬仰,对自己的武功已有了很大信心,于是抓紧壁石,运足逍遥轻功,一口气攀了二、三十丈,峭壁之上已全是寒冰,而崖顶似乎仍很遥远,低头一瞧,只见云雾弥漫,而不见众人踪影,也听不见众人呼喊,只闻呼呼风响。虚竹骑虎难下,后悔莫及,这时才知天地造化之伟,远非人力可及。此际,除了硬着头皮继续攀登,再无他法,只得深吸一口气,再攀上了十来丈,身周开始落下雪花,岩石也越来越滑,虚竹手脚发抖,越来越无力,突听几声高亢的鸟啼,忽远忽近,似乎绕他上下盘旋。虚竹心慌胆颤,叫苦不迭:「我已与飞鸟一般高了,落下去岂不粉身碎骨。」
再向下瞧去,但见雪雾飘飞,不由头晕目眩,忽觉身子已经凌空,大惊之下,扬臂触到一个冰冷硬物,不假思索,抓住荡起,跃起后再无可附之物,顿大惊绝望,不料双脚落地,却踉跄踏在实处,原来方才头顶之上便已是崖顶。待惊魂稍定,四下张望,见所在崖顶犹如一个巨大石柱从中断裂,半面平整,铺满大雪,雪下皆是寒冰;另半面是参差起伏的大片冰山,山下落着一块醒目的黑色大石,哧哧冒着白烟,大半陷在冰雪里。
虚竹走向黑石伸手摸去,指未触及,已觉火烫,忙不迭缩手,奇道:「莫非天上的火龙,便是这块石头么?」
此时虚竹终于寻到了「火龙」,却将自己困在了绝境,回到崖边,小心向下探头瞧去,见方才抓到的硬物却是一块寒铁,仔细一瞧,顿生惊疑,这块寒铁竟似一柄巨大铁剑,厚重剑身插入峭壁中,只露出了巨大剑柄,风不断吹去柄上雪花,露出柄上深深条纹,显是人为雕刻所致,不由心惊,谁上得这么高的悬壁,更有力气将这巨剑插入冰石?随即想到:「这柄剑插在这里,可能已有几千年,几万年,能够使用这巨剑的当然只能是神仙,若不是这柄巨剑,我此时已粉身碎骨。」
想到此处,心有余悸,退后几步,向那铁剑方向躬身便拜,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抬起头来,「啊…!」
得一声大叫,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比他足足高出一个身子的大怪物!
虚竹惊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了雪地上,见那怪物咕咕低叫了几声,忽闪一下两只巨大的翅膀,身子一矮,展开翅膀拖在地上,原来是只巨雕。一个纤细女子从雕背下来,在飞舞雪花中居然披着一袭轻纱一般的白衣,雪花却落不到她衣上,犹似身在烟中雾里,除了一头黑发,全身雪白,肌肤也少一层血色,苍白异常。「参见段掌门!」
这女子向虚竹微微一拜,然后抬起头,秋波微转,淡淡看了虚竹一眼。虚竹与她目光相对,不由止了呼吸,只觉这女子清丽秀雅,莫可逼视,神色间却是冰冷淡漠,当真是洁若冰雪,也是冷若冰雪,实看不出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虚竹竟不自禁的感到恐怖:「这女子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神道仙女?」
第75回 玄石玄善恶
虚竹张口结舌不敢说话。那女子道:「对不起,这只雕吓着你了。」
巨雕摆摆头,低鸣几声,似乎懂得人语。虚竹见此越发吃惊,慌张道:「你们……你们是谁?怎跟着我来到这里?」
女子再微微一拜,道:「小女子复姓独孤,名雪,段掌门叫我雪儿好了。」
虚竹见此女有名有姓,说话时虽面无表情,但眼珠微微转动,眼神透出一丝暖意,便安心了几分,听她口口称着掌门,站起问道:「你也是童姥属下?怎未见过你?」
这自称雪儿的女子微微摇头,道:「小女子受命在此守墓,但并不是天山派的人。」
虚竹听到守墓一说,登时又慌张起来,吃惊问道:「守墓?什么守墓?」
独孤雪上前几步,望着虚竹身后的那片冰山,答道:「这里便是天山派历代掌门的冰葬之地,先掌门的夫人白素素,亦葬于此,当日不便面说,小女子令这只雕将林夫人的仙骨请来,请段掌门莫怪。」
虚竹这才明白,白素素的遗体何以失踪,忙道:「不怪,不怪,当谢姑娘才是!」
独孤雪接着问道:「林掌门下落如何?段掌门或可告知。」
虚竹回道:「你问我师父?他葬在蝴蝶谷,日后我自当将他老人家的遗骨迁回这里。」
说完,又不禁诧异问:「冰天雪地,你一个女子,怎在这里辛苦守墓,难道是受我师父之托?」
独孤雪摇头叹道:「我与他素昧平生,只骑着雕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不想一面之后,缘份已尽。」
虚竹一听,心头巨震,不由后退一步,迷惑盯着独孤雪的脸,但在雪花飞舞中,看不十分真切,吃惊想:「她说得不像假话,那她该有多少岁,难道也是童颜不老?又或是返老还童?」
见独孤雪凝神远方,又叹一声,轻道:「我们独孤一族世世代代守着一桩浩劫。今日天降火石,莫非天意显兆?」
虚竹听闻天意二字,心头突突一跳,向独孤雪上下一打量,见她雪白之中,袖摆上有一个鲜红图案,好似火焰飞升,虚竹心中又是一怔,这图案好似在哪里见过。
独孤雪这时目光从虚竹脸上掠过,转身走向飞舞的风雪,喃喃念着:「冰火相击,天地一劫,寂寂千年,独守梦绝。」
言毕身子已从崖边落了下去。虚竹不由惊叫,见那只大雕也随着扑下峭崖,几声鸣叫之后,振翅再现,背上已乘着了独孤雪,倏忽鸣声远去,一人一雕隐去不见。
虚竹身上落满雪花,兀自呆呆发愣,默默念着独孤雪临行那句话,觉其语意之寂寞清冷,远比漫天雪雾更加令人惘怅,脑海中忽然浮起另一丽容,其实在他向二奴说「主子去妓院嫖娼,护卫们站岗放哨」之际,已经想起了玉花轩之时的木婉清来,但这是他心中的隐痛,不自觉地想要逃避,因此念头一闪而过,此刻身心均一片清冷,不禁又忆及往事,手不觉抚上胸口那道伤疤。
这时,风雪中一声高鸣,那只大雕又落回虚竹眼前,已不见了独孤雪。虚竹怔了怔,惊奇道:「你是回来接我的?」
大雕咕咕两声,竟似点了点头。虚竹惊疑乘上雕背,双臂紧紧抱住雕颈,觉大雕向前一纵,落势甚急,疾风刮耳,眼中白茫茫的一片,顷刻间春回大地,透过薄薄云雾,满目葱绿,顿心旷神怡,落地之后,仍兴奋之极,向鸣叫离去的大雕不停摆手,那雕回旋两圈,一飞冲天。
虚竹施施然回到山峰脚下,诸女正焦急万分,一面向上呼喊,一面使用工具向上攀爬,可一时之间哪里能爬得上如此陡立的冰壁。见虚竹从下走来,均又惊又喜,跪下问安。拓跋氏更是喜极欲泣,叫声主人,眼泪便在寒风中流下,关切之情满溢言表。虚竹见了,不禁感动,心中疑虑一扫而空,便想:「那日她收走纸张,必是担心藏宝图有失。也罢!灵鹫宫诸多人等,日常花费巨大,我将所有财物留下便是。」
令拓拔氏和众女起身,笑道:「我发现了那条火龙,不过是块烧红了的大石头而已。」
拓跋氏点点头,未显如何惊奇,原来她们已在峰底发现了另一小块火石。虚竹再说起冰封墓葬和独孤一族,众女万分惊疑,无人曾听闻此事。虚竹只好作罢,带拓跋氏去了后山石洞,叫她将财物一概清点收好,当晚回房,心里想着独孤雪,「责罚」二奴到深夜。
这日,群豪最后去除生死符的也恢复无恙,众人喜气洋洋齐聚独尊厅。虚竹笑道:「我总算大功告成了。」
然后向拓跋氏道:「一切由你主持罢!」
拓跋氏叩头称是,起身面向众人,她早把事情一切提前安排妥当。原先的三十六岛和七十二洞,经过一场恶战,现下只余六十六位岛主、洞主,拓跋氏便制了六十六道天山令牌,要求各岛各洞依旧年年送供,并随时听候缥缈峰命令,来人须持令牌觐见。拓跋氏发完令牌,再由符敏仪和程青霜向众人宣读了天山派教规,并出示了一对「善恶赏罚」令牌,符敏仪持「恶使令」,程青霜持「善使令」,凡依照教规是赏是罚,均有左右执事,即符敏仪和程青霜,敕令行使赏罚,如有不从反抗者,格杀勿论。
数百群豪齐声应偌,但也有面上不平者。众豪多是桀骜不驯之辈,当初加入天山派,乃为形势所迫,并非出自本心,如今身上生死符已除,便生了一些不服不愤。但知虚竹既能解生死符,自然也能种,因此敢怒不敢言,却有几个将怨气发泄到符敏仪和程青霜身上,窃窃私语几句,一人大声道:「掌门恩公么,我们自是真心佩服,但由两个小丫头执行赏罚,我们这些大老爷们颜面何存?」
另有人接道:「不错,她们虽长得美貌,但总归是个女孩子,若耍起小性子来,赏罚岂非难明?」
再有人道:「你怕什么?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她们自然另眼看待,而我这样的大老粗,不会甜言蜜语讨姑娘开心,便要大大吃亏了。」
众豪听到这话,纷纷嬉笑,见拓跋氏面上一冷,又赶紧噤声,却有一个奶声奶气的人笑道:「我看也未必,上面粗不粗不要紧,要紧的是下面粗不粗,嘻嘻!」
众人再次忍不住发笑,虚竹也不觉露出了笑容。
只见拓跋氏冷冷一哼,向符敏仪和程青霜注目示意。二女上前叫道:「天山七剑!」
接着响起一声齐呼,七个弟子单手持剑,跃到符敏仪和程青霜前,躬身肃立道:「七剑在此!」
符敏仪又叫道:「布阵!」
七个弟子道声是,铛啷抽出剑来,倏忽分散,姿势不一,各守方位。众人都是一惊,见她们手中的七柄宝剑寒光逼目,照得厅中闪闪发亮,显然都是锋利之极。虚竹想起石壁上那些大圈套小圈的图形,才知那是一个阵法。
拓跋氏向群豪大声道:「我自知本领低微,左右执事也年纪尚轻,现请众位出来七个,只要能闯出掌门主人亲手调教出的天罡北斗七星阵,我等便恭恭敬敬让贤,绝无二话。」
众豪都低头不说话,虽不相信几个小女子能有多厉害,但谁也不愿轻易出头,只有几个胆大的敢于色迷迷打量着「七剑」。拓跋氏等了一会儿,冷冷再道:「既然各位如此承让,我等便要整肃教规了。」
说罢向符敏仪和程青霜瞧了一眼。二女向虚竹跪下,禀道:「请主人允许奴婢们执行赏罚。」
虚竹一愣,不知她们何意,只得点了点头,符敏仪和程青霜立身对视一眼,同时跃入场中,正落在七剑中央,便像一下触到了剑阵机关,七柄宝剑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齐向符敏仪和程青霜攻去,每柄剑形状不一,路数也不一,人影飘忽,变化莫测,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时间厅内四壁都是粼粼剑光,符敏仪和程青霜看似凶险之至,每每在剑尖触及衣衫时,才来得及闪避,或是用手中令牌挡开,那令牌与锋利的宝剑相击,发出沉闷的扑扑之声,显然也是奇异材料制成,原来就是用那块天外落石锻炼而成。二女嘴角不觉露着微笑,她们之间如此磨练平日已经熟极,此际当然游刃有余。而群豪咂舌不已,瞧出这剑阵实是厉害之极,心中都在想:「我若进得阵中,便是生了三头六臂,也早已毙命,灵鹫宫要是早有这个剑阵,我等绝攻不上峰顶。」
突然,符敏仪和程青霜从剑阵中脱身飞出,七剑即归原位。符敏仪和程青霜却未停步,飞快窜入人群之中,只听「哎呀呀」一声叫嚷,一人被她们高高扔了出来,正是适才奶声奶气之人,这人落到七剑之内,剑阵即发动,只见剑光闪了几闪,那人不及惨呼,便断臂断腿,四分五裂。众声惊呼之中,又有一人被扔出,落地后也被剑阵绞碎。群豪相顾失色,仓皇躲藏,但哪里躲得过「生死符」的擒拿术,适才出语嘲讽之人纷纷被掷在空中,有的未等落地,便已重伤半死。符敏仪和程青霜的「天山六阳掌」虽然功力未纯,但她们的掌力隔着令牌发出,威力便倍增,群豪之中没人能抵挡住她们二人的合力一击,不一会功夫,已有十几人支离破碎,在剑阵中横尸倒地,血气弥漫了整个独尊厅。
虚竹心惊肉跳,每个死者他都给亲手拔过生死符,不由大叫:「住手!」
符敏仪和程青霜跃回虚竹身前,跪道:「请主人吩咐!」
虚竹站起惊道:「你们这是为何?」
「回掌门主人,天山派教规第二十三条:言语不敬,出语污蔑上司者,死罪论处,凡我派弟子闻之见之,即格杀勿论!闻之见之而不杀之者,亦同罪论处!奴婢们依此,正在执行派规。」
「这个……尽管如此,他们几个也是初犯,你们下手也太狠了些。」
众豪听了,呼啦啦跪下,乱哄哄求饶。拓跋氏也向虚竹跪下,禀道:「主人仁慈,但这些人桀骜难伏,不训以重罚,恐怕他们日后再生反心。」
符敏仪接口说道:「是!主人,我们灵鹫宫向来视男人为猪狗,岂容他们出言不逊。」
这话一出口,便想起主人也是男人,此语大有冒犯。而程青霜似乎愤怒已极,听了符敏仪的话,怒道:「世上臭男人只会凌辱柔弱女子,个个该杀!」
说完才见符敏仪脸色惨白,顿时猛醒,也知自己失了口。二人对视一眼,磕头慌道:「奴婢亦犯派规,请主人责罚!」
虚竹对她们的无意冒犯不以为意,只是吃惊她们受白素素熏陶日久,对男人深怀恨意,现下已这般凶恶,若日后个个像白素素那样,他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