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劫·天下-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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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听到此话,方在风笛身上收回目光,清浅的笑道:“这怎么可以,萍水相逢,白拿您的东西,不是我们的罪过么?!”
风笛额首,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位之上,“权当给婆婆的孩子们买点糖吃吧!”
身后的喧嚣散去,不知不觉间,日落黄昏,两人携手向栈道走去,涟漪在他温柔的注视中抬首,展开双臂,呼吸下新鲜空气,而后愉悦的大声道:“大哥,真希望我们一直能这样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永恒不变!”
风笛眸底的惊涛一闪而过,续而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将她紧紧拥到怀中,耳鬓厮磨间,继续道:“多希望我们真能如此,唯你一人而已,今生无憾,可是涟漪,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一定要继续走下去,记得我会在下一个路口等你,若你不肯坚持下去,我们便见不到了!”
涟漪有些惊慌的捂住他的嘴,虽知他只是一时戏言,却从心底升出一股莫名的苍凉来,那种凉意,让她非常不安,“不要!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风雨同路,以后再不分开!”
风笛轻轻额首,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隐去,将她秀美的纤手放到胸口,轻道:“无论如何,你一直在这里,未曾远离!”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到了马车旁边,早有人在此守候,见到他们躬身行礼,“堂主!公子!我们是否启程?”
风笛看了眼涟漪,见她有些疲惫的容色,轻道:“走吧!这里已经耽误了太久,不过缓缓徐行,不要太急!”他怕一路颠簸她无法入眠,好好休息,特意吩咐车夫。
涟漪感激的一笑,就着风笛的手腕,正欲上车,一旁的栈道上,传来纷至沓来的马蹄声,众人抬首,循声望去,一队人马声势浩大的自东向西迎面而来。
“让路!”风笛招呼道,既然对方先来,他们还未起步,自然是客气的让路。
车夫手脚麻利的将马车牵到路旁,只等那队伍过去再行,却不曾想,那队伍靠近马车之时,缓缓停了下来,队伍自然分开两面,其中一人骑马而出。
红色的大氅,肆意张扬,脸上带着媚然的笑意,长身玉立在马匹之上,英姿飒飒,若月夜中一颗不容忽视的星,他的出现,让众人为之褪色,宝蓝色的眸光锁定在风笛和涟漪紧握的手上,一抹翻涌的情绪闪过,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他控制了速度,打马上前,停在涟漪面前,翻身下马,涟漪下意识的松开风笛的手,抬首望向他,展开清浅的笑意,柔声道:“陛下!怎么是你?!”
段其郑将目光从风笛身上一扫而过,那青衫男子便是涟漪心底一直惦念的那个人吧,在大理时,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想走进她心中,总是在只差一步之遥时,再无法向前,就算他奋进全力,也只能停留在她对他的感激和感动上,却无法真正突破她建立起来的心房,她其实早已将所有人隔在心门之外,皆因那里早已有个身影无法舍弃。
曾经以为在她生命中的两个男人,风烟已退出她的生命,而对风笛的感情也会因他的自动离开而慢慢淡去,可是现在看到风笛,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着让人一见倾心的致命魅力,而不得不承认他输了,且输得,一败涂地。
“很惊讶么?让人送了口信,却这么久无音讯,朕在‘幽蓝殿’中苦等爱妃这么久,爱妃真是忍心啊!”语气中半是戏谬,半是认真,在肆意放纵中,一抹隐含深意的眼神自眼中直射过来。
涟漪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望了□边风笛的面色,见他并未动怒,才稍稍安心,轻巧的错身,俯身一礼,“让陛下担忧了,是我的不是,这位是苏风笛,我曾经的大哥,现在的夫君!”
山河犹在佳人还2(本章完)
夫君两个字在她轻启朱唇之时,缓缓而出,声音虽轻,却清晰无比的传入周围人耳中。
风笛剑眉轻扬,嘴角不自觉漾起温柔笑意,在此刻慢慢赫然放大起来,他自然的探臂揽住涟漪,手臂收紧,眼光扫过她坦然毫不做作的瓮定容颜,转首对上段其郑,拱手为礼,“段兄有礼了,常听涟漪提起你,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幸会,幸会!”
段其郑见风笛主动招呼,迅速隐了眸光中的暗沉,换上满不在乎的肆然神色,嘴角轻轻上挑,对涟漪笑得有些暧昧,他转首对上风笛明媚充满笑意的容颜,启口道:“苏公子,客气了!如今看来涟漪很是幸福,如此我便放心了!”
两人静默的站着都没有再说话,彼此打量,涟漪感到气氛的尴尬,几步过来,一手拉了风笛,一手拉了段其郑,笑眯眯的道:“我们正要去大理,既然来了,便一起走吧!”她边说边侧首看向风笛,轻笑道:“陛下,特意来迎我们,这个面子太大了,这下兄弟们可以放松下了,在这里谁敢拦大理皇上的御驾?!”
风笛温柔的看着她,脸上的容色慢慢放松下来,看得出段其郑十分喜欢她,喜欢的程度已到了可以包容她的幸福和一切的地步,他不该嫉妒的,段其郑是她很重要的朋友之一,这么多人喜欢的她,众星捧月的她,却能为他停留,他才是最幸运的一个,想明白这些,他轻轻额首,回给涟漪一个安心的笑容。
“听涟漪说,柔儿在大理被照顾的无微不至,她也曾经在大理生活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多谢你将她们照顾得这样好!”他对段其郑投以友善的笑容,语气中的诚挚不容置疑,此刻他绝对不是客套,而是发自真心的感谢。在他不在她身边的那段时间,段其郑帮他做了他没有做到的事情。
段其郑不以为然的笑笑,语气中竟有丝不可察觉的轻颤,这已是他忍耐的极限,丝丝苦涩无时无刻不在腐蚀他的心,这么急急火火的赶来,只为早一刻看到她,虽想到会遇到风笛,但尚怀着奋力一搏之心,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与她至少也有着不短时间共同生活的记忆,虽然初始的时候有些针锋相对,但到后来,她对他也曾是宽容亲切的,这才让他在心底慢慢生出一丝仅余的希望来,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和风笛已然成了定局,她甚至在以夫君之名介绍风笛,想到此处,他眸光中的宝蓝色深沉下去,再掩饰不住,望着涟漪,一字一顿的道:“不要谢我!一切都是我愿意的!至于柔儿,为了她,我会爱屋及乌的!”
他脸上的笑意一凝,后面半句字字发自肺腑,转首望向风笛,轻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的道:“不过兄弟,你若待她如珠如宝一日,我便真心祝福你们一日,若然有一天,你有所动摇,第一个不答应的便是我!”
涟漪有些动容的望着段其郑,虽已知晓他的心意多时,却没想到他大度直爽到如此地步,明明痛意写在那宝蓝色的眸光中,似海浪般翻涌,却依旧笑着说这些,她美目中不觉盈上淡淡的一层水意,启口温柔道:“其郑!”她笑了笑,后面那句对不起却无论如何在他的凝视下,再无法出口,因为那几个字太单薄,言语间太过乏味,无法表述她心中感激之情的万一。
他会以她一个大大的无谓笑容,将她欲出口的话拦下,“什么都别说!爱妃啊!看来这大理皇宫你是不会回去了,我可做大理史上第一个被妃子遗弃的皇上,都说皇上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朕却惟独对你无可奈何啊。也罢,回去我就宣告天下,皇贵妃为解大理和乾朝对敌的危难,亲为说客,挺身而出,因奔波劳累而病逝,这样于你是最好的安排,若是日后,有熟人认出你的身份,你也大可推搪,是认错了人!”他说这些表面上无任何异样,其实心中早已撕裂般的疼痛,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意,让他伪装的十分辛苦。
涟漪默然点头,知道此时再说什么都是无力,他如此的聪慧,已然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只是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自然了解他只是用无所谓和肆意的态度,掩盖心中的真实想法,心下愧疚不已,知道左右的言语都是无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
风笛见两人都愣着没有再说话,心下明了,上前一步,容色肃然的郑重向段其郑深施一礼,“多谢!段兄回护!风笛答应你,只要在这世上一日,便会好好照顾她,这样段兄也可以放心了!”
两人间的气氛缓和下来,段其郑和风笛两个当世豪杰,此时不论身份地位,倾心相谈,才发现原来身上有太多的共同点,抛开感情的繁复,竟有相见恨晚,涟漪开心的看到他们能够如此融洽的相处,见两人聊得起劲,便转身回到车中休息。
过了不多时,队伍又缓缓行进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完全暗下来,涟漪在车中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风笛还没回来,她拔开车帘向外望去,满天的星子,璀璨的眨着眼睛,两个优秀的男子并骑走在马车之前,一人俊朗挺拔,一人肆然张扬,但声音压得极低,不知在交谈些什么,她长睫微闪,脸上慢慢浮现了笑意。
此时,前面两人似有感应般的同时回头,段其郑率先骑马奔了过来,探过身子低首到她面前,笑着轻道:“今天不如不走了吧!看到你们如此我也安心不少,夜色这么好,我们露营一晚,比匆忙赶路要好得多!”
涟漪早就迷醉于满天的星子漫布,听他如此说,自然不会翻动,此时风笛也跟了上来,附和道:“段兄,说得极是!涟漪,反正闲来无事,柔儿在大理也尽可放心,迟走一夜,也算不得什么。”
车队在路边缓缓停下,段其郑命手下就地搭起帐篷,那些人都是段其郑的心腹,手下极为麻利,不一会的功夫已将一些收拾停当,他们在帐篷边点燃篝火后,自觉的退到百米之外轮流守卫,给三人留下一片清净的空间。
夜色更加低沉了,涟漪倚在风笛的身边,不知在轻声聊着什么,而段其郑有些孤单的身影在他们相拥的不远处坐下,不知在想些什么,陷入沉思,他偶尔抬首扫过一旁情意绵绵的两人,两人精致的五官在月光的暗影下看不清晰,由于离篝火较远,口中呼出的气息,都呈水雾状,将他的面容隐藏在一片白雾之中,护卫们除了明月堂的兄弟,多是他的贴身侍卫,见皇上如此,更是皆噤若寒蝉的退得更远,不敢妄自上前打扰,可防守却严密得更连半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这种状况下,四周静寂得只余风声,相拥两人的低语,竟慢慢清晰起来,缱绻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深情和眷恋,段其郑皱皱眉头,不想打扰两人清净,更不愿偷听两人私密的谈话,又自觉地退后几步,直至听不到任何声音,才停下来,轻叹口气,倚着一旁的树干,闭眼假寐。
“大哥,我们接回柔儿后,便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等”明月堂”步入正轨就托付给司马先生和赵延打理,他们都有治世大才,却甘心屈居堂中,却是有些可惜了,既然如此我尽可放心托付,“明月堂”现在又得了风烟护佑,这世上自然便再无可与之匹敌的组织,有实力再将其倾覆,这点我是相当放心的。你也不要再操劳,我们只过自己的日子,等过几年,儿女绕膝,生活无忧,我们游历名山大川,吃遍天下没事,岂不是神仙般的日子?!”涟漪说到最后几句,面颊微红,有些羞涩起来,但目光中的期翼却越来越强烈。
半响风笛无语,环着他的手臂竟有些微微颤抖,涟漪感受到他的异样,抬首眸光轻柔的望过去,心里有丝不确定,她自然知晓风笛对她的感情,此刻见他没有回应,不知为何心中一痛,一丝不确定和隐隐的不安的目光传了出去,轻摇他的手臂道:“风笛?!”
风笛到她的神色有异,才恍然明白他刚才的失态,忙微微加紧了手上的力度,低沉道:“涟漪,只要我在一天,便会不顾一切的护你周全!不管以后怎样,世事如何,你都要学会勇敢面对,这世上不是只有感情一道才值得为此付出生死,还有很多东西只得留恋和喜欢,只要你细细体会都能感受的到!”
涟漪秀眉微蹙,心中升起一丝不悦,她自然想听到他的承诺,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他并未如此说。她心下百转,大概他们刚刚重逢,以往她对他的辜负太多,伤害太多,让风笛这样一个拥有灿烂笑容风一般的男子失去了平日的淡定和自信,她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快,依旧温柔无比的环住他,在他耳边轻道:“大哥!此生我认定你了!便是以后你赶我走也来不及了,我便是要痴缠你一生一世,来生来世,所以不要再说这样生分的话,感情有多重要我清楚的很,而除感情外的所有一切都是我们要共同面对,共同执着坚持的一起走下去的,我不会为感情付出生死,却会和你同生共死!”
风笛动容,在她缱绻深情的目光中,有些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一手揽住她盈细的纤腰,一手揽过她精致柔美的脸庞,用手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唇,温柔的吻下去,他吻得很慢很小心细致,一点一滴都不肯放过,温柔过后逐渐热烈,温柔缠绵中竟有了少见的霸道的力度,辗转吸吮,久久不愿放手,涟漪觉得胸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整个人也渐渐喘息起来,却依旧不忍推开他,默默感受着来自他的似海深情和绵绵不断的情意。
忽而风笛的钳制放松下来,她倚在他怀中慢慢恢复神志的清明,风笛抚摸着她一头柔顺似丝绸般的秀发,一遍一遍仿佛十分的不舍,用手轻轻勾勒着她的眉眼,涟漪连日日子的奔波已有些疲惫,再加上白日在市集里逛了一天,此刻在他怀中调整个舒服的姿势,便要沉沉睡去。
风笛有些蛊惑的温柔声音自旁边传来,语气中一抹难解的忧伤,“涟漪,要记得无论如何,都要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只要你过得好,我便怎样都无所谓,也可以安心了!”
“恩,大哥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怎么会不开心。”后面的几句,涟漪已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其辞,旋即沉沉睡去。
风笛望着她的睡颜很久,额头上的汗珠慢慢参透出来,身体因强撑而消耗了太多的内力,此刻再也坚持不住,微微颤抖摇晃,而他却固执的不肯放下拥着涟漪熟睡的双臂,笑意盈然的望着她甜美的睡颜,思绪飘出了很远。
那一年的落英缤纷,他认识了外表刁蛮任性,却内心很柔软善良的明月公主,那一年在乾都�